第165章 商議婚期 合著他們早已知曉?
在路邊的村民們很是好奇, 問陳芝華這些人找年丫頭啥事。
陳芝華喜不自勝:“前些日子不是還問年丫頭啥時候定親?人到跟前了,還沒看出來呢?”
眾人吃驚:“啥時候的事?你嘴真嚴實。”
說話間忙不疊起身,看到駕車的人下來, 指著樹下道:“放這裡, 這裡, 這裡沒有太陽, 不曬。”
胡嬸子出來看到幾輛車,再看看陳芝華滿眼笑意, 瞬間反應過來,“這個門外都可以。”
駕車的人把車放到胡嬸子門外一輛。
隔壁嫂子也出來說她門外可以,不用擔心碰到菜, 秋天的菜都老了。
不到一炷香, 葉經年定親,來了好多大車的訊息傳遍葉家村。
葉家村的男女老少都出來看熱鬧。
程家一眾很是不好意思, 陳芝華再次請他們屋裡歇息。
葉經年在廚房盛熱水, 聞言出來,陳芝華一把把她推進去:“家裡長輩都在,你出來做甚麼?”餘光瞥到媒婆走近,把葉經年的身體轉向灶臺, 陳芝華指著正堂,“請進,請進。”
官媒左右一看, 臉盆明亮, 院中乾淨,滿意地直點頭。
程縣令的伯父走到葉父跟前,笑呵呵道:“這位是親家翁吧?我是景瞻的伯父。”
葉父性子懦弱,又因此事突然, 他跟做夢似的,聞言只知道點頭。
三阿翁和村長等人進來,提醒葉父快請人進去。村長又說他是葉家村的村長,轉向三阿翁說他是葉家長輩,算是葉父的叔父。
程伯父道一聲“叔父”,三阿翁驚得連聲說:“使不得。坐,屋裡坐!”
程縣令的幾個叔伯兄弟進屋。葉經年聽到腳步聲本能回頭,看到他驚了一下,下意識向他身後看去。
程衣笑嘻嘻地說:“我家公子沒過來。還沒成親,他哪能登門。我特意跟學堂請一天假,幫他送聘禮。”
坐在灶臺前燒火的葉小妞勾頭打量他。
程衣餘光瞥到,轉向她,“還記得我嗎?”
“你是小乙哥。我聽大妞姐說過。我也見過你,你給我送筆墨。”葉小妞起身讓出她的小凳子。
程衣:“你坐吧。”
葉經年好奇:“除了你還有誰啊?”
程衣:“公主府幾個駕車的。葉姑娘可能見過。除了我們四人,還有公子的兩個兄弟,大伯和他遠房阿翁。沒有超過八人吧?”
葉經年:“媒婆呢?”
“她不算啊。她又不是我們家的。”程衣搖頭,不經意間瞥到有人進來,側身讓出路來。
陳芝華聽到男人說話聲,心下好奇,進來一看嚇一跳:“你不是縣衙的——”
“我是公子的書童,不屬於縣衙。”程衣笑著解釋。
陳芝華鬆了口氣。
心說,程家人突然過來,我們都不知道咋款待,再來幾個官府的人,晌午我也不用吃了。
陳芝華想起甚麼左右看看。
程衣樂了:“陳娘子怎麼和葉姑娘一樣啊?下聘的日子,我家公子肯定不能出面啊。”
陳芝華忙糊塗了,“我之前啥也不知道,年丫頭突然跟我說,我差點被她嚇暈過去。”
忽然想到葉經年提到聘禮,程衣又提到“下聘”,便問:“公主和駙馬是不是已經把日子定了?”
程衣點頭:“葉姑娘前些天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訴公子,公主就找人算了。駙馬交代儀式不能少。其中兩車便是納采禮,另有四車是聘禮。”
陳芝華:“那我去跟公婆說一聲。”
葉經年:“大嫂,你做主。爹甚麼也不懂,娘,我不想說她。”
陳芝華也不想提婆婆,“那我過去。”
程衣看著她出去,小聲問:“你娘又做甚麼?”
葉經年:“先前家裡給我相看婆家,我娘想叫陶家的親戚幫忙。我跟她說,要是這樣將來我從租的房子出嫁。”
小妞知道這事。
葉父照看小孫子,陶三娘做飯,葉小妞負責燒火,陶三娘在廚房數落過葉經年。葉小妞告訴她娘,陳芝華只給她一句“假裝沒聽見,別理她。”
葉小妞:“阿婆很生氣。”
程衣:“難怪剛剛我到院裡看到她笑容勉強。葉姑娘,她是不是和你有仇啊?”
葉經年:“她八成不喜歡我。”
“她還做過甚麼?”程衣決定回去就把這件事告訴他家公子。
葉經年前世見過她娘這類人,有個同事的祖母就不喜歡孫子孫女。有了錢借給孃家人,表侄堂侄,誰來借都給。同事的母親抱怨此事,問老太太老了叫誰養老伺候,算是把老太太給得罪了。
葉經年厭惡陶家,這幾年從沒去過陶家,她娘心底肯定有氣。
“我不許大嫂大哥陪她回孃家,不許陶家人踏進葉家村,這兩點就足夠了啊。”
程衣:“葉姑娘做得對。葉姑娘別傷心,你以後是我們家的人,想見誰見誰。”
葉小妞急得擋在葉經年身前:“我小姑!”
程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很想笑:“沒人跟你搶。我意思你要是惹你小姑生氣,連我們家大門都進不去。”
“我聽話啊。”葉小妞脫口而出。
葉經年:“說這話不心虛嗎?我叫你好好讀書,你娘說你還跟以前一樣,不是裝困就是裝累。”
葉小妞絕不承認,“小姑,渴不渴?”
“我險些忘了。”葉經年趕緊把水壺和碗遞給程衣。
程衣以前時常隨程縣令下鄉,累狠了也用過農家粗瓷大碗,他接過去才想到他們家大爺可能用不慣。
管他呢!
兩府早分開了。
程大爺回去抱怨他也聽不見。
程衣來到堂屋,葉父有些難為情:“忘記買茶葉。”
三阿翁起身說:“我家有,我去拿。”
程縣令的伯父起身道:“不必,不必。聽說鄉間的水比城裡乾淨,我正好嚐嚐。”
這話倒也不差。
城中人多,生活汙染滲到井底,有些井水加了糖也有一股怪味。
村裡家家戶戶有糞坑,糞坑還沒滿就被掏乾淨送到地裡,離水井很遠,洗衣裳去河裡,地下水遠比城中乾淨。
程縣令的遠房阿翁請三阿翁坐下,媒婆心想總要給公主的兒媳個面子,便端起半碗水。
淺嘗一口意思一下,媒婆很是意外,程家大老爺說得竟不是客氣話啊。
官媒由衷說道:“比我家的井水好啊。”
陳芝華以為她體貼,故意這樣講,“要不要加點糖?”
媒婆拒絕。
陳芝華又絞盡腦汁同她寒暄。
媒婆看一下葉家父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直接道明來意後,媒婆就問葉家父母有沒有旁的需求。
陳芝華不待公婆開口就說:“沒有,沒有。這是年丫頭的福氣啊。我做夢都不敢想,年丫頭的命這麼好。”
媒婆笑道:“年姑娘也很好。廚藝那麼好,又善良,聽說她進城做席面還把親戚家的倆孩子帶過去?”
程衣:“聽說縣裡招人,葉姑娘就把她表嫂表兄介紹過去。”
這件事程家大老遠頭一次聽說,心裡有點怪異,“還有這事?”
程衣疑惑:“您不知道?”
“我該知道?”這話說的豈不是好笑。
程衣:“兩腳羊案啊。您問過我們家公子。那些人恐怕撞上我們,就找原先的廚娘和幹雜活的打聽縣裡的事。事發後公子審問出這件事,姓縣尉就把他們攆走了。一時找不到人,我還倒了幾次馬桶。”
說到此,程衣一臉厭惡。
結案後程家大老爺是問過,可是誰能想起來詢問這些瑣事。
既然不是葉經年叫他侄兒把原先的廚娘攆走,程家大老爺心氣順了,“怪不得他們在西市幾年縣裡毫不知情。”
媒婆好奇:“還有兩隻腳的羊?”
眾人臉色微變。
媒婆下意識看陳芝華,我說錯甚麼了嗎。
陳芝華就在她身旁坐著,低聲說:“人啊。”
媒婆恍然大悟,“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把公主找人合的日子遞過去。
陶三娘難以置信:“定下了?”
媒婆奇怪,這麼大的事她不知道嗎。
陳芝華:“定了。年丫頭跟我和她大哥說過。我覺著程縣令那麼忙,過幾天秋收咱們也沒時間,不如兩個禮一塊送過來。”
媒婆:“難怪一路上我總覺得哪裡怪。原來路兩邊的莊稼都黃了。”
公主對媒婆和程家大爺的說辭也是兩個禮一塊,同陳芝華的言辭對上。但陶三娘知道她今日才知道此事,因此猜到葉經年私定終身,心裡愈發不快,顯得皮笑肉不笑。
程衣到堂屋門外撇一下嘴,不禁腹誹:“破屋出棟樑!”
待陳芝華和媒婆商定了婚期,程衣便問:“大老爺,小的把那些聘禮搬進來?”
屋小無處放啊。陳芝華:“先放院裡,我們回頭再收拾呢?”
程縣令的遠房阿翁看出屋子放不下,叫程衣先把聘禮放在廂房牆根下,別擋住進出的路。
公主府的三個小子在門外車邊,程衣出去叫他們搬聘禮。
此時葉家村的很多人在葉家左右兩邊鄰居門口談論葉經年的婚事,聽到程衣的吩咐,他們便上去搭把手。
進進出出很是熱鬧,葉經年好奇,移到廚房門口。
程縣令的遠房阿翁擔心小子們毛手毛腳,出來提醒他們。不經意間看到廚房門邊的姑娘,心說白白淨淨,個頭不矮,又有一手好廚藝,難怪公主和駙馬都同意。
日後孩子肯定也是又高又白又聰慧。
遠房阿翁不禁皺了皺眉。
程縣令的大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葉姑娘?”
葉經年看到已被發現,便出來喊人:“大伯,阿翁。”
遠房阿翁指著葉經年:“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程大伯好笑:“您老怎——突然想起來了,公主府,駙馬生辰宴那日做席面的正是葉姑娘。”
“葉姑娘那日在廚房。”程衣說完這句,放下箱子就出去。
遠房阿翁:“我一定見過這姑娘。”
葉經年也覺得他眼熟,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年前程縣令在您家,生病那次,您家是不是有兩客人,一老一小?”
遠房阿翁恍然大悟,伴隨而來的是難以置信:“你是伯明的養女?這麼大?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程大伯聽糊塗了,“叔父以前就認識葉姑娘?”
遠房阿翁就想開口,發現葉家父母的神色尷尬,便在他耳邊低聲解釋,多年前葉經年病重,葉家人哭聲被老友聽見,老友看著她年少怪可憐,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就把人帶去城中。
第二年陛下出事,老友擔心程家遭難,那個時候京師人人自危,他一個人出來顯眼,就帶著葉經年,說是給閨女治病。
程大伯覺得不可思議,“真的假的?”
遠房阿翁:“你又不是沒有叔伯兄弟,駙馬為何一定請我過來?”
“以為景瞻少時在叔父家住過一些時日的緣故。”程大伯說出來意識到甚麼,“合著他們早已知曉?”
陳芝華也好奇,移到葉經年身邊,“以前見過程縣令?”
葉經年低聲說:“我沒認出他。前些日子他說起和我有緣,我才想起師父和這個阿翁是老友,在他家見過。過去十多年,我早忘了。”
陳芝華其實也覺得這樁婚事跟做夢似的,心裡很不踏實。
此刻聽到兩人有這段故事,突然覺得緣分天定,出身門第也無法阻止。
陳芝華:“程縣令還能記得你,可見是個長情的。我也放心了。”
媒婆雖然沒有聽到幾人說甚麼,但遠房阿翁的“養女”二字,再加上葉家父母的樣子,她也猜到了。
八成以前窮養不起,把閨女送出去。如今因為甚麼緣故又把閨女認回來。
難怪葉經年的廚藝很好,聽其言談也像讀過書的樣子。
就在這事,葉大哥回來了。
陳芝華迎上去低聲問:“怎麼買這點?”
“兩隻手拿不下,車裡還有。”葉大哥把魚和羊排遞過去。
葉經年接過去:“大嫂,給我吧。”
陳芝華:“今兒哪能叫你做飯。”
葉經年:“又不是外人。”
媒婆估摸著陳芝華一個人忙不過來,陶三娘還要照顧孩子,便故意打趣:“正巧我也想嚐嚐葉姑娘的廚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