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可憐之人 葉經年不信她娘同她有多少真……
大妞覺得她想多了, 等到下午見著葉經年還是決定把此事告訴她。
葉大嫂和表妹跟在葉經年身後進來,聞言兩人停一下,大嫂陳芝華反應過來慌忙越過葉經年問大妞:“你說今兒誰去賣饃?”
大妞被她緊張的樣子嚇得呆愣愣地說:“姨婆啊。”
陳芝華轉向葉經年。
陶三娘是她婆婆, 也是葉經年的親孃, 她要對付婆婆, 自然要徵求葉經年的意見。
葉經年:“往常不是一場席面給她五十文?這次就算了。你和表妹到城外租車回去。以防回去遲了大哥和二哥把錢送出去。”
說話間葉經年給她兩百文給表妹五十文, 又把拿回來的豬肉給表妹一半。
葉經年沒有給大嫂,一來大哥二哥有可能收到謝禮, 二來她今兒可能也沒心思做肉。
大嫂把錢揣起來都沒進堂屋就催表妹快走。
到了路邊看到空車就問去不去鄉下,車伕回答一趟四十文,兩人立刻上車。
表妹因為知道陳芝華心裡焦急, 所以到了葉家村她就叫葉大哥送她回去, 沒有留下看熱鬧,也沒有再麻煩陳芝華。
陳芝華看到丈夫已經回來就去找金素娥, 希望弟妹和她有點默契, 已經攔住可能給錢的兩兄弟。
殊不知金素娥也在等陳芝華,以至於聽到她的聲音就從臥室出來:“大嫂,回來了?”
陳芝華順勢來到她跟前,低聲問:“大妞說你跟婆婆一塊賣饃夾肉?你給婆婆多少錢?”
金素娥氣笑了。
只因陶三娘只給她五十文。
可是今日用的肉是金素娥出錢請三阿翁捎的。
不算她和陳芝華輪流買的油鹽醬醋等調料, 五十文也只夠買肉。
可以說金素娥白忙活半天還要往裡貼錢。
金素娥說出“五十文”,陳芝華就知道今日賺的一百多都被婆婆收起來。
陶三娘一直想賺錢,終於有了機會豈會放過。
陳芝華毫不意外:“做席面的錢沒給她吧?”
金素娥點頭:“我擔心你回來給她錢, 一直在等你。”
陳芝華:“那就別給她。我也不給。明兒叫你大哥和二弟過去, 我在家歇歇,順便看著小妞寫字。”
金素娥:“婆婆會不會開口要錢?”
陳芝華也說不準,但想想葉經年沒提這事,她猜八成不會。
“她要面子, 可能不好意思明講。她不說明,咱們就當沒聽見。”
晚上用飯時,陶三娘問長子今兒的席面多少錢。葉大哥奇怪,他娘不是知道嗎。
陳芝華把話頭接過去說跟以前一樣,不待婆婆開口,陳芝華提醒小妞快點用飯,洗後早睡早起,明日起來練字讀書。
葉父順嘴道:“早上她還說要和大妞比練字。”
陳芝華心想說,公爹腦子不好也挺好,至少沒聽懂婆婆想問甚麼。
葉二哥也不知道里頭的事,聞言就調侃小妞:“大妞才學幾天,你學幾年了,也好意思跟人家比較。”
你一言我一語,陶三娘找不到機會開口。
晚上歇息,陶三娘說今兒倆兒子賺的錢都沒給她。葉父不禁說:“你不是說賣餅賺了一百多?不比兒子給的多?”
陶三娘坐起來:“這是我辛苦賺的。”
葉父不明白她又咋了,“你嫌辛苦以後不去就是。老大媳婦不是說了,明兒老大和老二過去。”
陶三娘頓時覺得雞同鴨講,氣得捲起被子轉向裡邊。
葉父覺得她莫名其妙。
自從年丫頭回來,老婆子越來越不像她。
難不成是因為不贊同她和陶家往來?要是為了這件事,那她就這樣吧。他不希望陶三娘變回去,他的老牛再次被“借”走。
此後幾日又有一場席面,葉大哥和葉二哥過去,葉父送倆兒媳婦。到了城裡,葉父拐去葉經年家。
葉經年昨日剛剛忙完一個賞花宴。因為只有四桌席面,主家廚娘也會做點心,葉經年就沒找大嫂,她帶著表妹和大妞過去的。
今日閒下來,葉經年在洗洗刷刷。
葉父進來就幫她打水。
葉經年給他倒水拿板凳,等他坐下歇息,葉經年才問:“大嫂和二嫂前幾日有沒有同我娘吵架?”
葉父不明所以:“吵啥?挺好的啊。今兒還叫我送你大嫂和二嫂過來。”
葉經年想想兩個嫂子的秉性,不被氣急也不敢同長輩爭吵。
要是不曾明罵,她爹八成沒聽懂。葉經年改問她娘賣饃回去那日沒說甚麼嗎。
葉父想起來了:“你娘那天是有點怪。我不知道她咋了。你嫂子沒有——”
神色一怔,全明白了。
葉經年:“您真是後知後覺啊。”
葉父神色複雜:“你大哥做席面沒給他錢?原來是你的主意啊。要叫你娘知道,她肯定難過。”
葉經年心說,在心裡罵我還差不多。
只因離家十多年,葉經年不信她娘同她有多少真感情。
“爹,實話告訴我,你和我娘是不是身無分文?”
葉父脫口道:“咋會啊?”
自從兒女做席面,廚房用的豬肉和油幾乎不用買。前兩年偶爾還要買點雞蛋。自從老母雞抱了兩窩小雞,雞蛋錢省下,逢年過節想要吃雞肉,也不用買小公雞。
葉父和陶三孃的衣裳是葉經年置辦的,零碎物品陳芝華置辦。陳芝華賺得多,也不希望因為幾文錢同金素娥起爭執,再害她動了胎氣,所以一直沒同她計較。
又因做饃夾肉需要許多調料,陳芝華買了,陶三娘連鹽都不用買。如今她和葉父只需給小妞買點心或者來自南方的稻穀。
陳芝華和金素娥每月至少給她兩百文,她通常只用一半。
葉父算給葉經年聽聽,越算越奇怪:“你娘手裡有錢還要錢幹啥?”
“以前全家的錢都到她手裡,如今沒了,她心裡不痛快。八成想著,你們能賺錢,我也能賺錢。”葉經年嗤笑一聲,“你說她是不是沒事找事,沒苦硬吃?”
表妹點頭。
經過同陶家人幹起來,大妞愈發大膽,直言道:“姨婆腦子有病!”
阿大瞪一眼她,不可以罵小姨的親孃!
葉父苦笑:“她當家做主半輩子啊。以前村裡和親戚有事都找她。現在沒人找她,她不是跟我下地,就是看著小妞,不習慣這樣,心裡不舒坦。”
葉經年:“越不舒坦越想幹點事,所以先前替大嫂答應她嬸的請求?”
葉父前幾日不懂妻子,此刻懂了反而愁得直嘆氣,“年丫頭,這事咋辦啊?”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葉經年心說,您要是不介意,那就順其自然,任由她折騰。反正我離得遠,眼不見心不煩。
“二嫂給她生個孫子就好了。哪怕她天天在小妞跟前說家裡的房子和地都是她孫子的,也好過便宜外人。”葉經年道。
表妹坐到葉父對面,“舅舅,舅娘再想幫襯陶家人,你就說錢財得給你孫子存著。”
葉經年:“你也不怕她從這個死衚衕鑽進另一個死衚衕。天天張嘴閉嘴家裡家外都是她孫子的,我大嫂不跟她吵架鬧分家,我改姓陶!”
葉父又不禁嘆氣。
也不好意思埋怨妻子幫襯陶小舅。蓋因他也沒少幫襯葉大姑。
兩人的想法也一樣。陶三娘希望她多幫襯一把,弟妹看在她的面上孝順她娘,她娘日子好過。葉父幫襯葉大姑,是希望婆家對她高看一眼,她在婆家不被欺負。
至於為何不曾幫襯葉小姑,是因為葉小姑的婆家看不上他的仨瓜倆棗。
葉經年:“爹,你有沒有想過,有一種女的,家裡家外一言堂,但也怕她丈夫真發怒?”
表妹稀奇:“還有這種人?”
葉經年:“你阿婆是嗎?”
表妹被問愣住。
自她記事起,阿婆在家中都是說一不二,導致她從未想過家裡還有阿婆畏懼的人。
“我家阿翁沒發過火。”表妹道,“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怕不怕。”
葉經年攛掇她爹試試。
葉父一個勁搖頭表示不敢。
葉經年:“下次再遇到你看不下去的事,別再忍讓。不為自己想想,總要為小妞和你還沒出生的孫子著想。難道你希望大嫂和大哥在咱們村最南邊買地建房,離你半里路啊?”
葉父一臉為難:“你娘得跟我鬧。”
葉經年:“你別理她。她氣得吃不下去,你也別勸她多少吃兩口。否則她覺得家裡有人幫她,還會給我大嫂二嫂添堵。”
突然想起一件事,葉經年問:“爹,還記得我前兩年剛到家,我娘說二嫂的孩子沒了?這話說得好像我早回來兩個月,二嫂能保住孩子一樣。你有沒有想過誰害得二嫂小產?”
葉父想說她姑和她舅,到嘴邊意識到根在他和妻子這裡。
葉經年:“上次二嫂流產是不是五六個月的時候?如今也有五個月了吧?”
聽聞此話,葉父終於坐不住,肉眼可見地慌亂,“年丫頭,別嚇你爹。”
葉經年:“我說的這些你當耳旁風過去,我能嚇到你?別覺得吵吵幾句是小事。二嫂先前因為娘攔著我不許出來租房動了胎氣。再動胎氣,她這一胎也兇險。”
葉父很想要個孫子。
這番話算是捏到他的七寸。
葉父的神色瞬間變了,不再期期艾艾猶猶豫豫,張口閉口,忍一忍算了,或者家和萬事興。
葉經年看到她爹聽進去,言盡於此,起身晾曬衣裳鞋子。
葉父因為擔心兒媳肚子裡的孫子,又呆一會兒就駕車趕往西市。
表妹看著她舅遠走,關上門便說:“年姐姐,往後家裡沒人搭理舅娘,舅娘也怪可憐的。”
葉經年:“前幾年我家的牛被她送出去,兄嫂跟牲口一樣拉著犁犁地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