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婚姻大事 我都說了少看話本!
陳芝華看著葉經年的態度, 不敢提說親人是誰,只說她的猜測:“我覺得他們不一定沒安好心。可能是想趁機同咱家緩和關係。”
葉經年:“大嫂,你缺親戚嗎?”
陳芝華不知道怎麼回答合適。
葉經年邊給魚改刀邊說:“你不缺。婆家這邊有小姑和姨母, 孃家有兄弟姊妹和姑母叔父以及舅舅姨母。這些親戚你都忙不過來, 眼紅你賺錢的親戚留著做甚麼?”
陳芝華恍然大悟。
葉經年又說:“也不是說誰都不來往。那樣做等爹孃百年之後, 咱們都找不到抬棺人。但咱不能甚麼都收。雞蛋壞了, 你心疼還是會扔掉。親戚不是一樣的道理?”
葉經年抬頭,看到大哥你面帶遲疑, 她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如今把那些人攆的遠遠的,往後也沒機會算計小妞。不然你得天天惦記他們別算計小妞。”葉經年問,“累不累?”
姑家表妹也在此, 聞言忍不住說:“我阿婆好像也是這個意思。”
“我爹孃只說你阿婆把財物看得很緊, 從沒說過你嫂嫂進門,家裡沒有找旁人借錢, 正是你阿婆的功勞吧。你阿婆看著把事情做絕了, 但逢年過節,旁人回孃家拿甚麼,你娘也是帶甚麼。只是沒有因為手頭寬裕多帶一些。這樣其實沒錯。往後我要是嫁個有錢人,也是比照旁人。”葉經年說到此看向大嫂, “你嫌我吝嗇,那我就不回去。”
陳芝華趕忙表態:“家裡啥也不缺,你空著手回來也沒人說三道四。”
葉經年:“你不能和我一樣。你的手藝是跟你祖母學的。”
以前表妹聽說過這件事, 但她以為只是指點幾句, 就像她娘教她和麵,“表嫂,你做花饃的手藝都是跟你阿婆學的?”
陳芝華點頭,“學了很多天。”
葉經年:“你這些日子沒給她錢吧?”
陳芝華當著她的面不敢撒謊:“以前給過。這兩年給她, 她說上了年紀,用不著錢。聽說你教小妞讀書,有一回就把錢塞給小妞,說留著她買筆墨。自那之後就沒再給。”
葉經年問她可知為何。
陳芝華:“不是她上了歲數?”
葉經年嗤笑一聲:“她到不了城裡,還不能去鄉里?她一是覺著你賺錢不易,二是手裡拿著太多錢,將來你嬸你姑說不定因為錢跟你家大打出手,再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陳芝華想說不會。
如今她嬸就想著堂弟跟著她做席面,得知她賣饃夾肉,又想叫堂妹跟著她賣饃夾肉,往後真說不準。
陳芝華藉機先說出這兩件事,隨後又說:“每次我嬸問起我,我就推到你身上。回頭你嫁出去,我再推到你身上,我嬸一定會生氣,猜到我誠心不想帶他們。”
葉經年:“可惜你公婆一個耳根子軟,一個好面子,你嬸很清楚這些,你沒法推給他們。”
陳芝華點點頭,順嘴問:“你說咋辦?”
葉經年無語又想笑:“大哥沒說大舅來送床那天我咋辦的?”
葉大哥有點心虛,訥訥道:“說過。”
葉經年:“照做不就成了?”
陳芝華不太敢同長輩爭吵,想象一下就覺得頭疼。
葉經年:“大嫂,以防你嬸往後拿做花饃這事刁難你,逢年過節回孃家買的肉拎在手上,叫村裡人都看見。村裡人要是問你籃子裡放的甚麼,就把給你祖母做的衣裳拿出來。你的手藝又不是跟你嬸學的。你孝敬祖母到這份上,沒人敢戳你脊樑骨。給錢這種事就別幹了,鄰居又看不見。”
表妹不禁皺眉。
葉經年笑著問:“是不是覺著我虛偽?”
表妹不敢點頭。
主家廚娘在一旁切菜,聞言就說:“葉姑娘的主意好啊。”
葉經年:“大嫂的嬸嬸要是孝順她祖母,親家祖母定會把衣裳拿去城裡當了,錢給她嬸。要是趕上布漲價,原先兩百文置辦的衣裳,可能當到兩百五,也等於接濟孃家人。”
廚娘眼前突然閃出許多事:“葉姑娘不提我險些忘了。我家夫人每次回孃家都會帶上許多吃的用的。沒聽說過給錢。”
“錢到手哪經得起用?一百文才多少,換成高粱,一麻袋!”葉經年看向兩個小的,“記住了嗎?”
兩個小的連連點頭。
葉經年把手放到鍋面上試一下油溫,就把魚一一放進去,“大哥,做酸甜汁。”
阿大立刻把另一口鍋點著。
忙完幾個大菜,大妞搬來凳子叫葉經年坐下。
廚娘想起葉經年走路跛腳,便叫葉經年只管吩咐,出來進去的事交給她們。
申時左右,葉經年拎著主家的謝禮回到家就分錢,表妹和兩個小的一人五十文,給大嫂和大哥數五百文。
陳芝華沒等她數完就說,“給我和你大哥一人兩百就夠了。”
葉大哥:“再過十來天又該交房租了。”
葉經年和錢沒仇,見狀就給他們四百文。
隨後葉大哥和大嫂帶著表妹回去。
葉經年給表妹切半斤肉,給大哥大嫂切半斤,餘下的肉、排骨和喜餅留下,葉經年晚上做排骨,五花肉練出油放入油罐中,未來幾日都不用買菜做餅。
又過一時辰,太陽即將落山,阿大和大妞就要去接呂以安,程衣把他送來。
葉經年出來向他道謝,程衣抬抬手:“葉姑娘留步。我幫你們把門關上。”
程衣剛走,大門被敲響。阿大趴在門裡邊問:“誰呀?”
外面傳來“年丫頭,是我。”阿大才把門開啟。
葉經年在堂屋裡坐著,勾頭一看是隔壁嫂子,就指著掛在牆上的鑰匙,喊一聲大妞。
大妞把隔壁的鑰匙送過去。
鄰居嫂子把屋子收拾乾淨就來看望葉經年:“腿還沒好啊?”
葉經年:“不怎麼疼,但是怕裡面沒長好,還不敢用力。”
鄰居嫂子把鑰匙給她,“那你少走動。有甚麼事就叫阿大和大妞去做。他倆也不小了。”
葉經年點頭:“也沒甚麼事。剛剛我大哥把缸打滿才走。”
鄰居嫂子想想城裡不用收莊稼,葉經年不做席面也沒有重活,“那就好。對了,過幾天我孃家兄弟和我表弟過來。有啥事你儘管找他們。”
葉經年:“胡嬸子的親戚啥時候過來?”
鄰居嫂子:“莊稼收上來就過來。這幾天看著沒有雨,過些日子才能犁地,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葉經年:“嫂子還和嬸子一塊賣饃啊?”
“我想跟我婆婆一塊。可是鄉里有個人蓋房子,胡嬸叫你那個哥跟她兒子一塊,我哪好意思跟她分開。我公公又不會做飯。要叫兩個小的做飯,一罐子油最多吃十天!”鄰居嫂子想想這事都心疼。
葉經年:“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我也覺得一邊給人建房,一邊賣饃挺好。東邊不亮西邊亮。”
鄰居嫂子的婆婆也說過類似的話,“那就不分開。對了,我來之前看到有人找你二哥。可能是做席面。”
葉經年:“城裡的席面二哥和大嫂大哥仨人做不好,他們不敢瞞著我偷接,不告訴我就是鄉下的。”
鄰居嫂子也沒多心,就是隨口一說:“你心裡有數就成。我們借人家的車過來的,該回去了。”
城門快關了,葉經年也不敢留她,就叫大妞送她出去。
話說回來,程衣發誓不管他家公子,沒說不管葉經年的事。回縣衙的路上,坊間百姓問他葉經年的廚藝如何。程衣就問她有沒有聞到縣衙的燉肉香。做的不是羊肉,而是比羊肉便宜許多的豬排骨。做菜的人正是葉姑娘的表嫂兼徒弟。
坊間百姓把這事告訴親戚,第二天上午就有人來找葉經年,二十八做席面。
阿大很是高興:“小姨,再接一個活,我們的房租就夠了?”
葉經年點頭:“秋高氣爽好日子,不止一個活。”
原本只是寬慰小孩,沒想到當天下午又有人找她做席面,四桌兩貫錢。但希望葉經年帶著女幫手,因為是高門貴女們小聚。
葉經年叫三個小的去縣衙告訴二表嫂,依然是二表嫂通知大嫂和表妹。
二十三日下午,二表哥和二表嫂帶著兩個小的回家。
——縣裡明日休息,二表嫂今天下午就沒事了。
他們前腳離開,大嫂和表妹後腳過來,因為明日要早早過去,大嫂就在大妞房裡湊合一晚。
翌日,天矇矇亮,大嫂起來做飯。太陽還沒出來,葉經年幾人就來到緊鄰朱雀大街的通化坊。
主家廚娘已經把食材備好,葉經年只管收拾。
菜的分量不多,但要多上幾道菜。
葉經年和大嫂決定雕花擺盤。
幸好早早準備了雕花小刀,有蘿蔔黃瓜等物的時候她們沒少練習。
廚娘會做點心,但不會雕花。看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展翅,不禁驚歎:“葉姑娘,你可以去豐慶樓了。”
原先廚娘聽到她家姑娘從外面請廚子,心裡頭還有點不滿。親眼看到紅燒肉也能擺盤,話梅還可以燉排骨,廚娘服了。
與此同時,佈政坊公主府同往常一樣安靜。
程縣令來到父母書房,一個看書一個練字,他忍不住說:“娘又在看亂七八糟的話本?”
“怎麼說話?興許你破案也要從話本里找線索。”公主瞪一眼他。
程縣令來到書桌前,看到父親的字:“爹——”
“你閉嘴!我不知道我沒甚麼天賦?勤能補拙!”程駙馬瞪一眼兒子。
程縣令本想反駁,但一想接下來要說的事,“父親教訓的是。”
夫妻倆驚了。
一個放下話本一個放下毛筆,齊刷刷看向程縣令。
程縣令被聽他們盯得頭皮發麻:“我不說也不行啊?”
公主:“你有事?”
程縣令輕咳一聲。
公主:“難為情?近日你破了一樁大案,刑部核實沒錯的話,陛下定會賞你。所以不是縣衙的事?”
程縣令愈發不好意思。
公主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我明白了。”
“您明白甚麼?”程縣令好笑,“我甚麼都沒說。”
公主起身:“你不是在家就是在縣衙,偶爾跟著幾個自幼相識的小子出去一趟,能有多少事?葉姑娘?”
程縣令下意識找程衣。
“不是程衣說的。”
程縣令張口結舌,她怎麼知道他找誰。
“堂堂縣令,這點事也不好意思?”公主都想替他說出來。
程縣令後退一步,認認真真行禮:“孩兒懇請爹孃做主。”
公主和駙馬聽糊塗了。
夫妻二人互看一下,甚麼情況啊。
公主語重心長地說:“兒子,強搶民女這種違法的事,咱不能幹。”
程縣令的身體僵住。
“——我都說了少看話本!”
公主放心下來:“那我們做甚麼主?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啊。”
“婚姻大事不該父母出面?”程縣令嘆氣,“難不成我找到葉姑娘說你跟了我?同勾人私奔的司馬長卿有何兩樣?我看你真是才子佳人的話本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