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食其果 遇到你就沒好事!
二月底, 葉經年帶著嫂子和表親進城做事,葉家兄弟下地看看有沒有草,陶三娘和葉父帶著葉小妞在路邊摘香椿芽, 遇到趙家村的幾個婦人刻意停下問老兩口怎麼看待葉經年經常遇到兇案。
陶三娘只要不面對親人和熟人, 她稱得上精明, 因此反問幾人, 換成她們的女兒是孫耀祖的妻子,會不會想遇到自家閨女。
這幾人啞口無言。
過了幾日, 陶三娘和胡嬸等人摘榆錢,又遇到趙家村的人,陶三娘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要避開她們。胡嬸子覺得她們摘的榆錢是野生無主的, 憑啥便宜了外人,就拽著陶三娘繼續摘。
幾棵樹離得近, 胡嬸子摘了半籃, 聽到趙家村三人嘀嘀咕咕——
“聽說了嗎?李婆子的閨女今兒哭哭啼啼回來了。”
“是做席面的閨女?今早我見著了。我喊她她沒應,我還覺得這閨女婆家日子好,看不上咱們這些親戚。原來是哭了。為啥啊?”
“她丈夫在外又養一房啊。”
“我咋聽說李婆子的這個女婿跟村裡的寡婦好上了?聽說寡婦還給他生個兒子?”
“還有這事?難怪她哭得跟死了娘一樣!”
“別是被休了吧?”
“李婆子那麼彪,這回沒鬧?”
……
胡嬸子幸災樂禍, “幸虧咱們沒回去。”
葉經年西邊鄰居嫂子也在,因為趙家村的幾人一點沒遮掩,所以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居然真有那種事?”
她婆婆壓低嗓門:“年丫頭不是說了, 狗改不了吃屎!”
陶三娘好奇,問身邊胡嬸子,“那李婆子能跟年丫頭說得一樣嗎,以後不許她女婿出去接活?”
胡嬸子琢磨一會兒:“這個月沒心思給年丫頭添堵。往後再跟村裡人說年丫頭是喪門星——”向那三人看一下, “這幾個娘們肯定會問她女婿咋樣了。李婆子怕人問她這事,說不定都不敢出門。”
陶三娘不禁說:“要是這樣就好了。”
胡嬸子:“她女婿乾的事現在傳出來,大夥兒要是因為這個想到她女婿也是給人做席面的,肯定能想到她前些日子為啥那樣講。”
這一點叫胡嬸子說對了。
早些時候趙大戶跟僕人說過,葉經年是他趙家的福星。幾個僕人想想那日情形,也覺得葉經年不是禍害。
李婆子說福星的壞話,結果她女婿在外面有人,這叫甚麼?報應!
趙家的幾個僕人下地薅草遇見村裡人,聽人說起李婆子帶著閨女又叫上兒子和兒媳去閨女婆家要說法,便趁機說李婆子活該。
閒聊的幾個村民想想李婆子近日也沒開罪趙大戶,趙家僕人咋這樣說啊。心下好奇,便問僕人,李婆子是不是欺負過她們。
地裡的活不著急,僕人就停下說,前些日子李婆子跟她們說過後村的葉姑娘是喪門星。可是哪個喪門星會為被毒死的人討回公道啊。
李婆子沒良心,白的說成黑的,平日裡也不幹人事,才報應到她閨女身上。
幾個村民想想李婆子的為人,對誰都和和氣氣。趙家村的人要是透過李婆子找她女婿,李婆子是一文不少!
葉家村的葉姑娘看著不好相與,但聽說葉家村的人找葉經年做席面,不管紅白喜事,不管多少桌賓客,她一文不取。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有個村民就說,李婆子這種人是笑裡藏刀啊。
趙家僕人聞言接道:“我家老爺也是這樣說的。”
說起趙大戶,幾個村民猛然想到趙家大喜那日李婆子一直咬著葉經年下毒害了錢麻子。
不巧這幾個村民前些日子信了李婆子的胡言亂語,又不想承認她們蠢,就怪李婆子心思歹毒。
回到村裡聽人說起李婆子去她女婿家還沒回來,那幾個村民就說李婆子活該有今日。
傍晚,李婆子從女婿家中回來,到村裡看到有人笑著問她閨女咋樣了。李婆子覺得人家幸災樂禍,出口就是“關你屁事!”
問話的村民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也有點好奇,但不希望李婆子的閨女被休也是真的。
好比葉家村有人羨慕嫉妒葉經年,希望她做席面時被主家刁難扣錢。主家要是故意把葉經年送進大牢,陶三娘和葉父請鄉鄰鄉親跟著他們到縣衙為葉經年討回公道,嫉妒她的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唯獨生性惡毒之人才會希望葉經年趁機丟掉性命。
但這樣的人極少。否則程縣令得日日出來捉拿殺人犯!
因此問話的村民笑容瞬間消失,怒氣上來:“說話這麼難聽,晌午吃大糞了?”
“說誰吃大糞?”
李婆子上去就撓對方。
不遠處看熱鬧的幾個村民嚇一跳,其中一人奇怪:“兩句話沒說完就動手,李婆子咋了?”
有村民道:“今兒在女婿家沒佔到便宜唄。要是女婿送她幾個錢,她的口氣不會這麼衝。”
幾個村民都跟李婆子有過往來,想想她往常從閨女家回來的樣子,不禁連連點頭。
事實也是如此!
李婆子到女婿家中就大罵他沒良心,這些年自家為他接了那麼多活,他竟然給外頭的女人花錢,欺負她閨女。
李婆子的女婿直言,這些年沒少孝敬李婆子一家。莫說他不經常出去吃喝,就是他把賺的錢都用在寡婦花娘身上,也不欠李婆子一家。
女婿甚至對李婆子揚言,再鬧就把閨女帶回去。
李婆子的親家不希望家散了,數落兒子給李婆子道歉,又去鄉里買肉留李婆子一家吃晌午飯。
最終李婆子的女婿也沒道歉。
說白了還是因為李婆子這一年來沒能幫她女婿接幾個紅白喜事。
倒也不能怪李婆子。
李婆子所在的趙家村離葉家村太近。兩個村的田地挨著,村民放羊放牛都能到一處,導致趙家村的人都聽說過,花錢請葉經年,再送葉經年兩斤五花肉,都比找李婆子的女婿節省。
鄉下有錢人很少,多數勉強裹住溫飽,少數人寅吃卯糧。村民們勒緊腰帶辦喜事,肯定希望能省則省。
葉家村周邊村民不找比她貴的廚子就找葉經年,趙家村周邊自然也是如此。
李婆子看到女婿的態度變了,也意識到是因為這一年來沒有幾個事。但她也不敢跑到葉家村威脅葉經年。
葉經年可是敢報官抓她親姑母的主兒。
李婆子再想想她為了弄壞葉經年的名聲鞋都磨破了,女婿竟然毫不領情,她因此憋了一肚子氣。
問話的村民算是撞到槍口上。
兩人大打出手,村長來了才把兩人撕開。
住得近就是這點好,這件事隔天就傳到葉經年耳朵裡。
葉經年樂不可支。
胡嬸子等人自然也沒有放過幸災樂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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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日,柳樹抽芽,葉經年感覺冬天徹底過去,不會有倒春寒,考慮到往後進城的次數多,應當置辦兩身體面的衣裳,就趁著天氣晴朗,進城扯布。
陳芝華和金素娥覺著她們不用出面談席面生意,去年做的衣裳還沒穿破,就沒同葉經年一起。
葉二哥駕車送葉經年到城門口,葉經年說她回頭走路回去,葉二哥就回去了。
葉經年到西市晴轉多雲。
估摸著春天的雨不會像夏天來得快又急,葉經年不緊不慢買了布,又去買面脂、牙粉等物。
沒成想這三月天也跟小孩臉似的說變就變。
葉經年剛剛走出西市,烏雲罩頂。
雖然西城有很多認識的人,可是都是銀貨兩訖的關係啊。葉經年不好意思登門打擾,猶豫再三,她回到西市買了兩塊油紙,一塊用來包裹她買的物什,一塊留著待會兒遮雨。
老天跟恐怕葉經年白買了一樣,葉經年才到懷遠坊南邊,沒等她往西出城,就聽到春雷陣陣,貴如油的牛毛雨飄飄灑灑落下來。
葉經年嘆了一口氣,把揹簍移到前面,撐開那塊可以用來做傘的油紙。
“前面好像是葉姑娘?”
騎馬轉向南邊的男子停一下,抬眼一看,撐著油紙的女子正急忙忙往西行。
該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從大理寺回來的程縣令。
程縣令仔細看看女子走路的樣子,兩隻腳倒騰的很快,不是行事利落的葉經年又是哪個。
“你們先回去!”
程縣令揚起馬鞭追上去。葉經年聽到馬蹄聲本能靠邊,又感覺這一幕很熟悉,像是經歷過似的,不禁扭頭看去。
葉經年無語了。
程縣令伸出手來。
葉經年不明所以:“大人要甚麼?”
“上來!去縣衙!”
水滴不大,但雨水很密,程縣令不得不眯著眼催她。
葉經年下意識伸手,接著想起一件事:“我不會騎馬。”
“用力!”
葉經年下意識抓緊他,程縣令身體前傾手上用力,葉經年只覺得身體一轉,她就到了馬背上。
葉經年嚇得一動不敢動。
程縣令看著她緊繃的身體莫名想笑:“你也有怕的時候!”
說話間調轉馬頭直奔縣衙。
葉經年就想解釋,馬跑起來,她又嚇得屏住呼吸。
來到縣衙,衙役們看到宛如落湯雞的兩人都忍俊不禁。
葉經年低頭看看,身上沒有不妥,他們笑甚麼啊。
程縣令把韁繩扔給等在廊簷下的書童,“遇到你就沒好事。”
葉經年恍然大悟:“難怪早上出門天還好好的,準備出城的時候突然下雨,原來是因為會碰到你。”
幾個衙役又忍不住笑出聲。
程縣令瞪一眼他們,拿起靠在門邊的雨傘遞給葉經年。
人在屋簷下,葉經年也沒逞強,接過去道聲謝便說:“改日還給大人。”
說完就開啟傘往外走。
程縣令愣住,下著雨她去哪兒?
要回家也不急在這一時?
程縣令伸手拉住她。葉經年猝不及防,嘭地一聲撞到他身上。
葉經年不禁嘆了口氣。
她上輩子不欠他甚麼啊!
作者有話說:生理期莫名頭疼,今天就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