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反派
綿綿在地上打了個滾,撲滅身上的火,順勢滾進小姑娘的懷中,三個腦袋爭先恐後的蹭著她的手掌。
小姑娘捋著它燒焦的毛髮,認真檢查一遍,確認它沒事,緊繃的唇角才鬆開來。
慕容容看著眼前的溫馨一幕,胸口提著的一口氣瀉出,渾身發軟,倒在了地上。
一雙手伸過來,將她抱入懷中。
微生止身上獨有的氣息嗆入慕容容的鼻中,慕容容閉上眼,懶得搭理他。
她今天會這麼慘,都是拜這個陰險的傢伙所賜。
微生止拿到了紀寶珠贈送的一箱黃金。
離開前,紀寶珠叫住他的身影,好奇道:“想不到你的契約獸這麼厲害,可以告訴我它是甚麼鳥嗎?”
“大日金烏。”微生止極快地答道。
紀寶珠怔住,半晌才囁嚅一句:“不像。”
“它還未成年。”
“當真?”
微生止一副愛信不信的態度,丟下紀寶珠走了。
勞什子大日金烏,吹牛不打草稿,還未成年,這跟老黃瓜刷綠漆有甚麼區別,慕容容被微生止的厚臉皮驚呆,羞恥地把臉藏進他懷中。
這話不是她說的。
以後原形畢露了別賴在她頭上。
根據慕容容對微生止的瞭解,微生止不會隨便對一個人扯謊,這種眼睛長在頭頂的傢伙,脾氣臭死了,如果無所圖謀,他壓根不會搭理紀寶珠。
紀寶珠身上有甚麼可圖的?
難道是為了首富千金的身份?
這之後,微生止帶著慕容容住進了一家客棧。
他坐在桌子前,拆下腕間纏著的布條,給舊傷換藥。
獻祭劃出來的傷口纏繞著陰氣,難以痊癒,發作起來疼痛難忍,從他蒼白的臉色可窺見一二。
慕容容躺在桌子上,攤開翅膀,翹著兩條腿。
她渾身都是傷,到現在微生止隻字未提,半點沒有為她治傷的意思。
她哼哼唧唧,那少年纏繞著布條的動作一頓,朝她看來。
她往他帶回來的那箱子黃金的方向挪了一挪。
她的暗示之意再明確不過——架是她打的,傷她是受的,戰利品她該拿大頭。
微生止不僅沒打算給她療傷,連金子都沒打算分給她。
他低下頭去,拿牙齒咬住布條一端,把傷口纏好,哂笑:“想不到你還是個貪財的。”
慕容容從鼻子裡噴出熱氣。
你清高,你不貪財,你倒是把黃金給我啊。
呸,小氣鬼。
慕容容在心裡罵罵咧咧,下線多日的系統終於上線,第一句話就是:“十九號宿主,你猜對了,微生止不是男主,微生夙才是男主。”
慕容容:“你怎麼不早說!!!”
“合同上有。”
“甚麼合同上有?”
“男主的名字。”
“合同比產品說明書還長,字又小得跟螞蟻似的,誰看得那麼仔細。”慕容容嘟囔著。
新時代網路資訊爆隔一段時間就跳出一大堆協議,她從來都是等五秒,無腦點同意。
系統安慰:“至少微生止不是甚麼無名之卒。”
“微生止難道是男二?”
“他是反派。”系統毫不留情的澆滅了慕容容的希望。
慕容容:“……”
靜默片刻,慕容容小聲在心裡問:“繫結反派還有救嗎?”
“理論上是有的,反派作為男主的死對頭,戲份佔比不輸男主,基本所有主線都會參與,你跟在反派身邊,和跟在男主身邊效果是一樣的。”系統鍵盤敲得噼裡啪啦作響。
作為天選打工牛馬系統,和慕容容交流的同時,還要回答其他世界宿主的疑問。
“對了,還有件事要通知你,昨天主系統排查的結果出來了,這個小世界的異常能量波動是來自異世之魂。”
“異世之魂?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穿越者?”
這是系統第二次與慕容容提起異常能量波動,這個世界有崩塌的風險,就是與這股異常波動的能量有關。
慕容容要找出的bug,也是這股異常能量。
“嗯。”
“是誰?”
“不太明確,能確定是這個異世之魂的座標曾與微生止重合。”
“難道微生止就是那個穿越者?”慕容容搖頭,“不對啊,上次我唱《小星星》,他沒聽出來。”
“如果不是微生止,這個異世之魂應該與微生止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你留意一下他認識的人,提前做個準備。”
系統匆匆與慕容容交流幾句,又下線了。
微生止將傷口紮緊,推門而出,腳步剛邁過門檻,忽然頓住,折身回來,彎腰將那箱黃金抱入懷中。
慕容容正盤算著如何將金子弄到手,見狀訕訕的收回目光,故作鎮定地理了理羽毛。
屋門轟然合上。
微生止沒有交代去向,慕容容也懶得追問。她振翅躍上窗臺,望著街巷間川流不息的人影。
微生止那副薄情寡淡的模樣,顯然不打算在她身上破費分文,慕容容想不通,微生世家那兩炮灰的錢財盡數落入他手,又有這筆豐厚的賞金,他怎能摳成這個窮酸樣,連個大夫都不肯為她請。
他不請,她自己去找。
請大夫要花錢,而她身無分文,慕容容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行人間逡巡,猛地一亮。
*
紀寶珠這次出門,主要目的是來視察曲阿城中的紀氏產業,出現在鬥獸場豪擲千金是一時興起。
紀家人擅長做生意,一脈相承,幾代的積累,攢出潑天的富貴。可惜,紀家人的頭腦都拿來做生意了,族中竟無一人有機緣成為馭獸師。
紀寶珠從小就嚮往那些馭獸師們的生活——與異獸結契,闖蕩天下。
藉著發展家業的機會,每到一處,她都會去城中最大的鬥獸場觀戰。
這次她居然有幸見到了傳說中的神獸大日金烏,雖然那大日金烏的樣子與她的想象有些出入。
紀寶珠唸叨著大日金烏,就聽見一聲清脆鳥鳴,一抬頭,一道金黃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啊,是你。”
與紀寶珠的興高采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慕容容的無精打采。
慕容容奄奄一息地蹲在樹上,羽毛耷拉著,勉強掀了下眼皮。
她身上殘留著先前戰鬥時留下的血跡,血色已呈現暗紅。
紀寶珠擔憂道:“你怎麼在這裡,你的主人為何不帶你去療傷?”
慕容容虛弱的“啾”了聲,蹦上了她的肩膀。
紀寶珠聽不懂鳥叫聲,卻從慕容容的忿忿不平中聽出幾許對微生止的抗議。
“天底下竟有這樣不負責任的主人。”紀寶珠氣憤道,“你別怕,我帶你去醫館。”
時下,馭獸師對契約獸視若珍寶,各行各業應運而生,有為契約獸打造護甲的機關師,有專門訓練契約獸的馴獸師,還有為契約獸看病開藥的藥師。
曲阿城鬥獸蔚然成風,街頭的獸醫館竟比人類的醫館還要多。
紀寶珠小心翼翼抱起慕容容。
“紀大小姐要帶我的小寶貝去哪裡?”微生止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警示之意顯而易見。
紀寶珠帶來的僕從立即形成合圍之勢,把紀寶珠保護起來。
其中還有兩名馭獸師,手已按上腰間垂掛著的靈獸球,隨時準備進入作戰狀態。
“它生病了,我帶它去看大夫。”
“我的契約獸,就不勞煩紀大小姐了。”
紀寶珠抱緊慕容容,後退一步:“你開個價吧。”
“紀大小姐何意?”
“我給你三千兩黃金,五十瓶養神液,十顆凝神丹,你把它讓給我。”
“紀大小姐不是馭獸師,要它做甚麼?”微生止唇角牽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慕容容滿腦子只有紀寶珠開出的條件,完全沒有注意到微生止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馭獸師提升精神力有好幾種方法,嗑藥是其一,養神液和凝神丹都可以幫助馭獸師凝練精神力,煉製的原材料極其珍貴,也只有紀寶珠這個首富千金能開得出這種豐厚的條件。
五十瓶養神液,十顆凝神丹,這尊財神爺就該好好供起來。
微生止卻絲毫不為心動,冷笑道:“它與紀大小姐之間恐怕沒有這個緣分。”
紀寶珠咬了咬牙:“不如說說你想要甚麼。”
“聽聞紀家有一朵冰晶雪蓮。”微生止垂下眼睫,藏去眼底的情緒。
“那東西不能給你。”紀寶珠斷然拒絕。
那東西紀家傳了一代又一代,是紀家的傳家寶,不能輕易許諾給外人,別說紀寶珠現在還不是家主,沒有權力支配它,便是做了家主,她也不敢隨意忤逆祖宗的規矩。
“那就請紀大小姐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微生止伸手。
條件談不攏,紀寶珠不好強佔了去,她悻悻的把慕容容還了回去,不放心道:“它傷得很重,你一定要帶它去看大夫。”
怕微生止吝嗇,不肯出診金,紀寶珠又命侍從拿出銀兩給微生止:“錢不夠的話,來紀家分號支取,報我的名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