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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二合一】

2026-05-02 作者:森森爻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二合一】

在白日下班之後, 這女仔就圍著她打轉,現在到了晚上更打算死賴著不走,要同阿伶擠在一張床上。

阿伶深吸口氣, 手指毫不客氣地點在姜寶賢的額頭上, 用力往外一推, “鬆手啦, 再不鬆手,我就讓你去睡沙發。”

姜寶賢被推得往後仰了仰, 即刻咧嘴一笑,動作利落地抱著公仔爬上床,而後頗為大氣地拍拍另一半枕頭, “阿伶, 快來啦。”那副架勢,好似這是她的房間。

床褥陷下去一塊, 阿伶側過身,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打量著身邊的這張臉。

姜寶賢蜷著身子湊過來,委委屈屈開口:“阿伶,我好煩啊......返工返到周身都不自在。”

“做乜嘢啊?”阿伶挑眉, “系咪有人欺負你?”

姜寶賢眼眶紅了一圈,往阿伶身邊縮了縮,“那班人表面叫我大小姐, 客客氣氣, 轉頭就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關鍵是有一回......我在洗手間剛好聽見,尷尬到死,講我是走後門, 還話我連個報表都做不好,笨到似只豬。”

阿伶眉毛微蹙,“你同大伯講過這些事嗎?”

“冇啊。”姜寶賢小幅度地搖搖頭,“我都咁大個女啦,找家長告狀好丟人,肯定會被他們笑死。”

她頓了下,語氣不甘又接上剛才的話,“我其實一點都不笨,上次算錯出貨量是不小心的,而且我已經好努力的在學了......可他們就是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同我講話交流,在公司我好孤獨啊。”

阿伶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真是個單純的傻女,她今晚就勉為其難,當一回知心姐姐吧。

“職場如戰場,你軟皮蛇一條,他們就當你好欺負。”

“那點算啊?我不想日日被人在背後講是非,好煩。”姜寶賢抓著阿伶的衣袖晃。

阿伶想了想,開口道:“第一,下次再有人在你面前扮客氣,轉頭又去別處講你,你就故意將份文件往桌上一放,笑著問他們‘方才講我咩啊?不妨大聲點,我都好想改改’,你估下他們會怎樣?必定慌到好似見鬼。”

姜寶賢眨眨眼,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太惡啊?”

阿伶語氣涼涼,“你當他們在背後講你壞話那陣,對你客氣過咩?第二,報表再做不好,你就直接找你部門主管,我想大伯應該安排過,會有人帶著你的吧?”

見姜寶賢在發愣,阿伶接著補充道:“還有,不要成日一副軟皮蛇模樣,返工穿得利落些,西裝套裙配低跟鞋,少笑,多問多聽少講嘢,讓他們摸不透你,就不敢亂嚼是非。”

姜寶賢聽得眼睛亮亮,連連點頭,“真的有用咩?我擔心我做的不好......”

“你不是笨,是太單純,不識人心險惡。”阿伶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按我講得做,下次再有人敢在背後講你,你就直接鬧回去,你是姜家大小姐,輪不到他們置喙。”

姜寶賢抿著唇,若有所思地往阿伶肩上一靠,“還是阿伶你犀利,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聰明就好啦。”

阿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睏意襲來,聲音都懶了幾分,“做好自己的事,拿實力講話,比咩都強。好啦,我困啦,你也早點睡啦......”

#

婚禮前最後一日,姜家大宅忙得腳不沾地,當事人阿伶站在門口,等見到自己那輛凱迪拉克駛進來,阿伶快步去到後座,去將乞丐婆接下車。

明日要從姜家出發,阿伶就安排乞丐婆今晚同她一起歇在淺水灣。

這是乞丐婆頭一回踏入這等富貴人家的地界,但她卻腰板挺直,毫無侷促感。

為了配合阿伶的好日子,她還用特意紅繩給自己紮了個髻,臉上也擦了層薄薄的雪花膏。

呂淑華一見來人,頗為熱情,真摯的迎接上去,“老姐姐,真是多謝您,若無您,我們阿伶不會有今日。”

姜東昇也專門給乞丐婆斟滿了一杯茶表示感謝。

乞丐婆不卑不亢雙手接過,抿了一口,笑著道:“太太、先生客氣啦。”

寒暄過後,呂淑華安排傭人帶著乞丐婆去收拾妥當的客房休息時,乞丐婆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阿伶開口:“阿伶啊,阿婆今晚想同你一起睡,就似你細個那陣那樣。”

阿伶心頭一軟,當即挽住她的手,“好,阿婆,我們回房。”

她領著乞丐婆走進自己的房間,又拍了拍鬆軟的枕頭,扶著乞丐婆躺下。

老人躺下後,有些枯瘦的胳膊輕輕環住阿伶,力道很輕,像小時候夏夜裡,她一下又一下給阿伶打扇的力度。

已是入夜,屋內僅留了一盞床頭小燈,就在阿伶閉眼入睡之際,乞丐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伶啊,阿婆其實也嫁過一次人。”

阿伶聞言渾身一僵,掀開眼皮,這些年,乞丐婆從未提過自己的過往,她摸索著,去握住乞丐婆溫暖而瘦削的手。

“那陣時候在鄉下,我嫁了個男人,生了個女娃,同你細個一樣拐,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窩窩。”

乞丐婆望著天花板,聲音輕飄飄地,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那個遙遠的,灰暗的山村,“可那個死鬼好食懶做,還鐘意打牌,輸了回來就打人......”

阿伶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乞丐婆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為了娃娃,我忍了一年又一年,以為忍下就能過去。”乞丐婆喉嚨一哽,好似被甚麼東西堵住,聲音變得艱澀,“點知有一晚,他又輸光了,我聽到他咒罵我的聲音,抱著娃娃躲去灶臺後面,他踹門進來,一把將我懷裡的娃娃甩開,當時後腦就磕在了灶臺沿......”

話音戛然而止,空氣這一瞬仿似被凝凍住。

“我抱著娃娃,坐了一整夜,她的身體慢慢變冷,我冇喊,也冇哭。”

乞丐婆的聲音平靜的可怕,沒有絲毫起伏,卻聽得阿伶此時心驚肉跳。

“後來啊。”她輕描淡寫繼續講著:“等他睡熟了,我找了條麻繩,勒住了他的頸,就那樣,也冇喊冇哭,看著他面變紫,眼珠凸出來......然後我就偷渡來了香江,躲進城寨裡,冇文化,冇力氣,就靠撿垃圾餬口。”

她輕輕嘆了口氣,“直到那日在巷口,見到哭成花貓臉的你。”

阿伶未講話,將乞丐婆的手握的更緊,她記得,自己傳來這個世界的第一日,那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婆,為了她,死死拽住別人的褲腳,好似頭母獅一樣為她討公道。

半晌,她才輕聲開口:“阿婆,現在政策鬆了,不如我帶你回去內地看下啦,看下你的老家。”

乞丐婆輕輕搖頭,聲音堅定,“不回去啦。”

“娃娃走了這麼多年,骨頭都化了,或許早就投了個好胎,不用我惦記。”她頓了下,“至於那個男人......他該死,我多看一眼,都覺得汙糟。”

阿伶攬緊乞丐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如何去安慰,阿婆的過往太沉重,任何語言在這種苦難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乞丐婆從她懷裡抬起頭,輕輕撫了撫阿伶的頭髮,眼裡滿是慈愛,“阿婆同你講這些,是想話你知,婚姻這回事,從來都不是為了湊合過日子。”

阿伶“嗯”了一聲,她明白老人的苦心。

“阿婆當年好傻,以為忍一忍就沒事,以為為了娃娃,再苦再痛都捱得過去,點知到頭來,苦了自己,也未護住娃娃。”

乞丐婆的聲音悠悠盪盪,帶著無盡得唏噓,“你可千萬不要似阿婆當年咁傻。”

她反手攥緊阿伶的手,“夫妻之間,是要相互疼惜的,他若是對你好,你便好好同他過日子,他若是敢欺負你,阿婆就算豁出這把老骨頭,都會護住你,你記住,你從來都不是冇人疼的細路仔。”

今夜,老人彷彿要將這一世的話都講盡。

“阿婆前半世,冇享過咩福,卻看著你由巷口那個瘦巴巴的細路仔,長到如今咁標誌的大姑娘,穿紅裙、戴金鍊......阿婆已經心滿意足啦。”

阿伶點頭,將乞丐婆抱的更緊,面上蕩起梨渦,“阿婆,有你真好。”

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家人是你,真好。

#

翌日,天還未亮透,窗外的喜鵲剛叫了兩聲,阿伶就被乞丐婆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阿伶啊,起身啦,今日是大好日子,唔好貪睡啊。”

緊接著,傭人們進門來,手腳麻利的將早已備好的熱毛巾遞上來,阿伶迷迷糊糊地被架到梳妝檯前,任由幾位化妝師圍著她轉。

梳妝完畢,便是要穿那件極重工的龍鳳裙褂,接著髮型師接手,嫻熟的將她的長髮挽成一個端莊的髮髻,正中插上支成色極佳的翡翠髮簪,左右再配上繁複金飾。

等到晨光漫過圍牆上的爬山虎,門口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鳴聲。

季家迎親的車隊浩浩蕩蕩,排場大得嚇人。

打頭的是一輛勞斯萊斯銀影,緊隨其後的,是整整六十六輛黑色邁巴赫,首尾相連,一眼望不到頭,即便是在淺水灣這樣的富人區,也引得周圍街坊探頭張望,嘖嘖稱奇。

頭車車門開啟,季柏泓邁步而下,他今日穿著一身深灰的定製西裝,領口繫著標準溫莎結,嘴角噙著淺淡從容的笑意,整個人矜貴而沉穩。

身後,幾十個穿著整齊制服的夥計抬著硃紅漆盒魚貫而入。

盒身上燙著大大的金字,裡頭裝的是龍鳳金鐲、足鑽珠寶首飾、四季衣物以及上等的海味乾貨。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後抬進來的十大捆港幣,紅紙裹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份量壓得抬盒之人的手臂都微微下彎。

姜家大門緊閉,門內傳來女伴們的嬉鬧聲。

季柏泓站在門前,神色泰然,身後的賀子傑極有眼力見,立刻遞上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利是,抬手叩門,聲音分外興奮。“各位小姐,開門啦!再不開,新人就要誤了吉時啦。”

門內靜了靜,隨即傳來阿伶狡黠的聲音,“阿泓,利是不夠厚,不好請你進來啊。”

竟是新婚當事人親自開口要紅包!

伴郎之一的石樂聽見裡頭阿伶的聲音,忍不住起鬨吹了聲口哨。

允怡同彩晴卻眼睛亮亮盯著大門,心裡歡快,老闆果然豪氣,結婚當日都還要為她們謀大福利。

季柏泓聞言笑意更深,“阿伶講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講著,他抬手示意,後頭的人連忙又遞上幾疊紅包,比先前的明顯厚了一倍不止,季柏泓將利是塞進門縫,“咁樣,夠不夠啊?”

門即刻開了條大縫,邵寶芳探出個腦袋,眼尖地瞥見利是的厚度,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一把抓過紅包,“季生大氣!開門開門!”

銀錢到位,萬事亨通,兩扇大門徹底推開,露出廳堂內的景象。

阿伶站在廳堂中央,一身金線刺繡的龍鳳裙褂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眼間盡是明媚的笑意,她直視著走進來的季柏泓,微微挑眉,調侃道:“阿泓,你今日倒比我預想中更識做喔。”

季柏泓走到她面前,目光定在她臉上,溫潤的笑意比方才在門外時真切太多,他伸出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發,柔聲道:“事關阿伶,自然都要用心。”

午後,半島酒店,宴會廳入口處,搭著兩座巨型鮮花拱門,全是一早空運到港城的純白玫瑰同蝴蝶蘭,無半點雜色,香氣濃郁卻不刺鼻,紅毯鋪得極長,從拱門一直鋪到舞臺中央,兩側的水晶燭臺熠熠生輝,當真是富貴迷人眼。

在場的非富即貴,皆是香江政商名流、娛樂大腕。

忽地,廳內燈光驟暗。

絃樂四重奏拉出一段莊重的序曲,所有賓客起身,目光齊齊投向入口處。

阿伶挽著季柏泓,緩步踏入。

此時她換了一身白色婚紗,極簡剪裁,裙襬曳地,沒那些累贅的蕾絲堆砌,反而襯得她身段高挑,頭紗下,眉眼間不見半點羞怯,自信昂揚。

最扎眼的,是她頸間那條藍寶石項鍊。

那是婚禮前季柏泓交給她的,話是遠在蘇聯的阿媽送給阿伶的禮物,求她務必戴上。

阿伶接手時掂了掂分量,這禮物可真重啊,季柏泓的阿媽是把珠寶當薯仔送了。

站在阿伶身後的倪思曼作為珠寶設計師,只一眼,就認出了此物,仍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季生好豪橫。”

果然阿伶戴著這條項鍊一出場,除非是瞎子,否則在座的人誰認不出來?

那是兩年前蘇富比拍賣行的壓軸貨,主石十五克拉的克什米爾藍寶石,配鑲幾十顆足反白鑽,當年價值逾五千萬港幣,如今更是翻著倍地漲。燈光一打,那抹深邃的藍好似一汪化不開的海水,緊緊吸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阿伶目不斜視,嘴角噙著禮貌性的淺笑,步子邁得穩當,身邊的季柏泓挺直腰桿,覺得自己此刻就是全香江最威水的男人。

司儀是著名TVB金牌司儀菲姐,主持過香江小姐競選,此刻她把麥克風線扯到最長,整個人幾乎要探出舞臺邊,用那種喜氣洋洋的調子高喊:“各位親朋好友,見證人!吉時已到,請新娘新郎親吻,從此永結同心,白頭到老啊!”

話音未落,全場的掌聲雷動,幾個活躍的後生仔還吹了記響亮口哨。

阿伶微挑起眉,側過臉,面對面望向季柏泓,這位此刻竟然顯得有些不知該如何做,眸色複雜同她對視著。

阿伶心笑,親一口就親一口咯,多大點事。

她索性手腕一抬,上手就勾住他頸間打得一絲不茍的領帶,猛地向下一扯!

季柏泓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迫微微俯身,不等男人反應,阿伶踮起腳尖,仰頭便湊了上去。

“吧唧”一下,脆生生的。

阿伶站直身,若無其事地等著司儀講吓句話,舌尖無意識輕抿唇角,嘖,這男人的嘴唇,還挺軟綿,好似細個時乞丐婆給買的牛乳糖,入口即化,軟綿綿的,還帶著溫熱。

無人發現,季柏泓整個人似乎被定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長睫下的眸光驟然失焦,手指悄悄攥緊,手背青筋微凸。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

那抹柔軟的觸感撞上來的瞬間,他渾身的神經都迷亂了,暈暈乎乎,連賓客的掌聲都變得好遙遠。

直到儀式落幕,兩人重新坐回婚車後座,季柏泓才緩緩回過味來,那種酥麻感還殘留在唇上,他偏過頭,看向身旁。

阿伶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頸間那條沉甸甸的藍寶石項鍊,在一路霓虹裡,忽閃忽暗。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阿伶斜睨了他一眼,“看咩啊?又不是第一次見。”

季柏泓勾唇,未接話,身體在不動聲色中,藉著車子的轉彎,往她那邊挪了幾分,直到兩人的衣袖觸在一起。

......

婚禮儀式走完,按照老例,新人要回季家半山老宅敬茶。

勞斯萊斯後座,季柏泓詢問身邊的阿伶,“想去老宅嗎?不想的話,我們就去跑馬地,那邊我都安排好了。”

阿伶聞言睨了他一眼,紅唇輕啟,“住外面做乜嘢?我們就是要住在季家,侍奉好你的阿公,才好拿下股份嘛。”

季柏泓喉結動了動,想講甚麼,最終還是道:“好,聽你的。”

半山,季家大宅,夜色裡燈火通明。

車剛停穩,阿伶同季柏泓還未邁步,就看見大門口擺著個大的銅火盆,火燒得極旺,噼啪作響。

火盆兩側站了兩溜人,程月蘭的臉拉得比馬還長,季世邦、季世榮兩兄弟抱臂旁觀,季柏泓名義上的母親黃真,正一臉挑剔的看向剛下車的阿伶,周圍還圍著季家七七八八的一眾親戚,眼神裡全等著看好戲。

阿伶同季柏泓對視一眼,看來還有鴻門宴等著他們呢。

黃真抖了抖身上的旗袍,皮笑肉不笑地率先迎上來,聲音尖細,“新婦入門,第一腳就要跨過這個火盆,往後的日子才會旺過隔籬火燭。”

一上來就想給人下馬威看,阿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火盆上,故作疑惑地問:“跨火盆?點跨法啊?這火燒得這麼猛,要是燎了我的裙要點算?不如咁啦,你先示範一次,讓我學下規矩。”

黃真面上的笑僵了僵,眼底閃過惱火,“邊有這樣的道理!今日的火盆只可以由新婦來跨,這是為了驅走你身上帶的黴氣,我點可以跨呀?”

季柏泓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攥住阿伶的手腕,冷聲道:“無必要,阿伶金貴,這些繁文縟節免啦。”

講完,他就要拉著阿伶從旁邊繞過去。

阿伶卻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她安撫地拍了拍季柏泓的手背,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本來想先禮後兵,既然對方急著去投胎,那就不好怪她不給面了。

她穿著高跟鞋的腳往前邁了一步,火舌熱烘烘撲上來,焗到人面皮發緊。

阿伶面不改色,淡淡望著黃真,“你講得對,跨火盆好呀!不過呢,我全身上下都是福氣,邊個在這大喜日子開口閉口話黴氣,那才是真的招黴氣——”

口氣未落,阿伶突然動了,她掀起裙襬,做出要跨的姿態,卻在抬腳時變招,被高定魚尾裙包裹的長腿猛地發力,高跟鞋側狠踹在銅火盆邊緣。

“哐當——”聲響。

那裝著熊熊炭火的銅盆被她這一腳踹飛起來,帶著漫天的火星子,直直朝著黃真面門飛去!

黃真哪見過這種大陣仗?瞬間被嚇到青口唇白,眼珠都地震。

“呀——!”

尖叫聲還未完全衝出喉嚨,火盆已經飛到了她面前一掌遠的地方,熱浪撲面而來,燎得她頭髮呲呲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出人命的時候,阿伶抬腿,一記漂亮的迴旋鞭腿,硬生生將飛出去的火盆又勾了回來。

火盆重重摔落在地,裡頭的炭火四濺,火星崩得到處都是。

“走呀!著火了!”一眾看熱鬧的親戚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四散逃開。

阿伶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未亂,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裙襬,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一字一句講:“我都話啦,我這人命硬,火氣也勁,這個火盆還是不要跨啦,萬一燒著季家的風水寶地,點算?”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黃真這個時候才回過神,頭髮簾都被燎黑了幾撮,整個人好似三魂不見七魄,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季世榮懷裡。

作者有話說:季世榮:你說你惹她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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