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二合一】
中午十二點半, 秦生拎著一個食盒走進姜寶賢的辦公室,“大小姐,特意安排人給你做了鐘意的豉汁排骨、清炒芥蘭, 還有碗老火靚湯, 快點食啦。”他把食盒放在姜寶賢桌上, 又幫她擺好筷子。
姜寶賢看著桌上的午餐, 卻沒甚麼胃口。
她想跟同事們一起去樓下的茶餐廳吃飯,感受一下真實的上班氛圍, 可她剛站起身,就看到外面同事們都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沒人過來叫她, 甚至有人看到她時, 還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像是怕被她叫住。
姜寶賢的腳步頓在原地, 嘴角的笑容僵住, 看著同事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泛起委屈同孤獨,她知道,大家恭敬她, 是因為她是姜家大小姐;可大家疏遠她,也是因為她是姜家大小姐。
這種隔著一層隔閡的恭敬,有時比直接的冷漠更讓人難受, 也讓她越發牴觸這份工作。
下午, 秦生又進來安排了另一項工作,“大小姐,需要你核對下香江同南洋對接的中藥材進出口臺賬,要確保總部賬簿同南洋分公司的訂單、報關單據對得上, 尤其是......幾款熱門藥材......”
姜寶賢看著面前成堆的臺賬,只覺得頭暈眼花,她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長長嘆了口氣,感覺腦細胞死掉一大片。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點半,姜寶賢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包就往電梯跑,連同秦生打招呼都忘了,坐上車後,也一臉的不高興,嘴巴撅得能掛住油壺。
回到家中,姜寶賢連鞋都未來得及換,就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上樓,又一把推開錢湘的房門。
錢湘正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把牛角梳,慢條斯理地通著頭髮。
鏡子裡映出姜寶賢那張妝容微花的臉,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我的乖女,怎麼了?頭一日返工,不僅不開心,還好似食了火藥一樣,一肚火氣?”
看到阿媽,姜寶賢把手袋往地毯上一扔,整個人撲進錢湘懷裡,緊緊箍住阿媽的腰,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阿媽,我不返工啦!我想出國,我想去留學!公司悶到震,又麻煩,同事個個都避我如蛇蠍......”她一邊哭一邊講,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錢湘的睡袍上。
錢湘放下手裡的牛角梳,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脊骨撫下去,“不哭不哭,乖啦,阿媽知你受委屈,阿媽都明。”
姜寶賢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一雙眼紅紅的,“阿媽,還有那些對接的數簿、訂單,我都看不明,好似看天書,我真的做不來,我不想去啦,阿婆同老豆點解非要我做這些啊?我根本不想同二房爭咩嘢......”
錢湘嘆了口氣,拉著姜寶賢的手腕,讓她在梳妝檯前坐下。
她重新拿起梳子,動作輕柔地替女兒梳理著長髮,語氣平靜道:“寶賢,阿媽由頭到尾都不指望你能爭贏邊個,阿媽只想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但是,你是姜家大小姐,這個是你一出世就帶著的身份,是福也是債,躲是躲不掉的。”
姜寶賢還陷在情緒裡,癟著嘴嘟囔:“我根本不想做咩繼承人,我只想去學設計,開間自己的小工作室,安安樂樂過日子不好咩?點解非要逼我捲入同姑媽、阿伶的爭鬥裡面。”
錢湘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梳著,她從鏡子裡看著女兒,眼神溫柔似水。
“身為姜家人,既然享受了衣食住行的便利,就要擔得起相應的責任,阿媽也不鐘意爭搶,但是如果有一日阿媽不在了,你也要生存啊。”
她的聲音低了幾度,“在公司裡好好學,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剩下的事,阿媽幫你想辦法,這個世界的事,不是隻有爭搶這一種玩法......”講完,她輕輕撫了撫女兒毛茸茸的頭頂。
姜寶賢抬起頭同阿媽溫柔的眼睛對視,剛才那股躁動不安的情緒,莫名就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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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部那三款新出的黃金首飾,季柏泓經由老爺子首肯後,就立即拍板定下量產。
剛過十二點,他把手頭文件往抽屜裡一塞,拎起公文包就離開季氏大樓,得知阿伶今日上午在伶俐企劃那邊開早會開會,趁午休時間他決定過去一趟。
到了地方,季柏泓剛跨進伶俐企劃,前臺正準備要登記他的來訪記錄時,就被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
“季生!”
彩晴手裡抱著文件,正巧從電梯間出來,一見到來人,眼睛亮起,“您怎麼有空過來?系咪找我們老闆啊?”
季柏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彩晴心領神會,立馬放下文件,在前面領路,“老闆剛剛開完會,在辦公室裡面,我帶您過去。”
推開磨砂玻璃門,阿伶正背對著門口講電話,“......是呀,現在市場好旺,你們跟緊點......”
聽見開門聲,她回過頭,看見季柏泓倚在門邊,愣了一瞬,隨即眉眼彎彎,對著電話說了句:“得啦,聽日再講。”便掛了機,她抬抬下巴,示意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先坐。
彩晴極有眼力見,退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轉頭就吩咐助理:“給季生衝杯靚茶,要最好的那種。”
公共辦公區裡,幾個原本在吃便當、補妝的女職員瞬間交頭接耳,剛才進去的那位男士,穿著考究的西裝,身型挺拔,五官更是俊朗的好似畫報。
同彩晴關係好的某位女職員湊過來,用手肘頂了頂她,壓低聲:“piupiu~彩晴,剛才那位型男是邊位啊?叫咩名?娶了老婆沒呀?”
彩晴瞥她一眼,“八卦死你,不要想了啦,那位啊,名草有主咯,而且好快就要擺酒,你們來不及啦。”
女職員雙手捧著心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絕的誇張模樣,“哎呀,咁靚仔咁強健,邊個做了他太太真是好福氣......”
彩晴哼笑一聲,不再搭理她們,一邊整理文件一邊小聲嘀咕:“是季生好福氣才對!能做我們老闆的老公,真是八世修來的福分吶......”
辦公室裡,季柏泓見阿伶放下聽筒,才開口:“今日怎麼來這邊的公司了?”
阿伶笑得好開心,整個人陷進真皮椅裡,“深甽那邊的樓盤反應好到爆,樓花都已經賣出八成,今日過來嘉獎下這邊的員工。你呢?突然襲擊,系咪有咩急事?”
季柏泓最鐘意看她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眼裡笑意更深,輕微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公文包提上來,放在桌面上開啟。
然後從裡面取出三個方形的大錦盒,一個個在辦公桌上排開,“設計部剛做好的樣品,我有參與設計。”他修長的手指在錦盒上點了點,“這些不是婚禮上的大件珠寶,你鐘意的話就戴著玩下,當個消遣,至於結婚的珠寶,聽日就到港,到時連同聘禮一起給你送過去。”
阿伶挑眉,伸手掀開最中間的那個盒蓋,瞬間就看見金燦燦加紅澄澄的一片,簡直是富貴逼人啊。
她嘴角的梨渦一下深了幾分,“阿泓,你幾時變得這麼有設計天分的?真是好靚哦~”
季柏泓見她那副財迷樣,雖然誇他誇的很敷衍,但他還是好受用,“鐘意就好。剛好午飯時間,一起去食個便飯?附近新開了間潮州菜,聽講幾好食。”
才拿了人家熱乎乎的黃金,阿伶自然利落點頭,“好哇。”
然後又指了指桌上的錦盒,“你參與設計的這三款,我每款再多訂兩套,畢竟是阿泓你在季氏第一次小試牛刀,我如何都要撐你的場,剛好拿來做我公司銷冠的獎勵,好意頭!”
季柏泓失笑,伸手替她合上錦盒,“好,全部都由你話事。”
......
星仔又跑了趟屯門,他這回直接聯絡上青龍幫的人,化骨龍的手下傳話講要同他大佬親自見面,才能繼續往下談,他又急匆匆的趕回城寨去。
阿伶下午正好在城寨辦公室裡,星仔衝進來時,額角還掛著汗珠。
“大佬!”他水都來不及飲一口,就即刻彙報:“聯絡到化骨龍那邊的人啦!他們話,要你親自出馬,才有得談。”
阿伶聞言掀起眼皮,未有立即出聲,她望著虛空,片刻後,才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電話,“你現在就給他們回個電話。”
星仔一愣,依言上前拿起聽筒,手指懸在轉盤上面,阿伶教他,“同他們講,我可以親自去見面,不過,我有條件。”
電話那邊傳來嘟嘟嘟幾聲等待聲,然後是一道粗啞男聲傳過來,“怎麼?想通啦?你們大佬終於肯現身啦?”
阿伶示意星仔繼續,她遞給他一張紙,星仔一字一句讀出來:“我們大佬話,見面可以。但是,要先讓我們聽到鬍鬚豪的聲音,確認他還活著,否則,狂龍的命,就不要想保住。”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跟著傳來一聲嗤笑,“嗱,用一個小嘍囉的命來換鬍鬚豪?是你傻還是我們傻啊?”
星仔下意識望向阿伶,阿伶自然也聽清對面的話,她眼神一冷,面上沒甚麼表情,用手指輕輕敲下紙張,示意繼續讀。
星仔掃了眼紙上的話,語氣強硬好多,“你們不在乎狂龍的命冇所謂,但是,如果我們聽不到鬍鬚豪的聲音。”
他一字一句出口:“往後,整個香江所有的片場,你們青龍幫的人,半步都不準踏入!有本事,你們就自己起棚搭景,看下我們邊個耗得起!”
這番話一出,電話那邊的嗤笑戛然而止。
過了兩秒,對方聲音又才響起,帶著被挑釁到的怒意,“嚇我啊?邊個怕邊個啊?”
星仔感覺到對方語氣裡的虛張聲勢,他望著阿伶,見她點頭,跟著就講:“我大佬從來不講大話。你們化骨龍心裡面應該有數,他手裡銀錢見底,如果連片場都冇得入,你們這班兄弟,就準備飲西北風啦。”
電話那邊再次陷入沉默,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
大約過去半分鐘,對方的聲音再次傳來,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這件事我做不到主,要告訴給我們大佬知,等我訊息,遲點回復你。”
“得啦,半個鍾,多一秒都不得。”星仔語氣硬過鐵板,“半個鍾之後,如果我聽不到鬍鬚豪的聲音,你們就準備好替狂龍收屍啦,包括,退出所有片場,明不明?”
電話結束通話,星仔把聽筒隨手放回電話上,他轉身去起開一支汽水,咕嘟咕嘟灌下肚,才緩解了口渴同燥熱。
阿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扶手邊,氣定神閒。
星仔把飲完的空玻璃瓶貼牆角整整齊齊擺了一溜,又回來阿伶辦公桌邊,“大佬,化骨龍這傢伙,生性奸狡,不知會不會耍咩花樣?”
阿伶雙眼微閉,好似已經入定,連呼吸都輕緩。
星仔以為她不理自己,正想回去自己位置,阿伶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好似剛睡醒,“借他十個膽都不敢,他個人硬氣,但是他的荷包就是軟腳蝦一隻。”
果然,未超過十五分鐘,電話就叮鈴鈴的瘋狂響起。
星仔彈射起步,一下抓起聽筒,眼神望向阿伶。
阿伶掀起眼皮,輕輕點頭,“接。”
星仔將聽筒貼在耳邊,“喂?”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無人即刻出聲,只傳來一陣拖拽的摩擦聲,好似有人在水泥地上被拖行,聽的令人牙酸。
跟著,一跟虛弱到好似遊魂的男聲斷斷續續傳過來,氣若游絲,正是消失了一陣的鬍鬚豪。
“阿......阿伶啊......估不到......竟然是你第一個發現我不見啦......我手底下那班衰仔真是冇心肝啊......”
鬍鬚豪的聲音沙啞,講多一個字都好似要他命,顯然在對面受了不少招待,不過就算變到這樣,他都還有心情同阿伶講笑,真是死性不改。
阿伶伸手,星仔識做的將聽筒遞了過去。
她接過來,還未出聲,就聽鬍鬚豪繼續在那邊呻/吟:“我......我無事的......化骨龍個死撲街,拿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不敢要我命的......頂多......頂多當是免費做了個全身馬殺雞......”
話未講完,電話裡就傳來一陣粗暴的拉扯聲,有人一手搶過電話,中間還夾雜著鬍鬚豪一聲慘叫:“哎呀!輕手輕手啦!我條腰啊!”
接著,電話裡又傳來那個粗啞的聲音,語氣極不耐煩,“聽到冇啊?鬍鬚豪好生好死,少了條毛我都賠給你啊!”
阿伶嘴角勾起冷笑,知道對方急了,化骨龍這次博盡身家,將幾年賺到的鈔票全部砸在了拍戲上,拍得片如果拖得太久不殺青,每日的人工、器材租金等,全部是燒錢的窟窿,他根本冇本事自己起場地,時間就是金錢,他耗不起半點。
阿伶精準拿捏住對方的死xue,別說拖延,多耗一日,化骨龍就要多賠一筆錢,隨時可能破產收場。
對方見阿伶這邊久久未出聲,急切的追問:“喂?聽到沒啊?你們大佬現在可以答應見面了吧?大家當面數還數,路還路,講清楚就算數,不要再拖拖拉拉,大家都省心。”
阿伶現在徹底淡定下來,摸起桌上的指甲剪,一邊修指甲一邊慢悠悠答覆:“急咩急?皇帝不急太監急。”
電話對面的人聽到是女聲,明顯愣了一下,語氣疑惑,“你邊個啊?我要找你們大佬!鬍鬚豪的電話你們都聽到啦,人又好端端的,還想耍咩花樣啊?”
“細路仔,連話事人是邊個都未搞清楚就敢同我談條件?”阿伶嗤笑一聲,“既然鬍鬚豪還有氣有力講大話,那見面的事,遲幾日再講啦,我現在好忙。”
對方明顯呆住,跟著結結巴巴的問:“你......你話事?你是大佬?你不要太過分啊!我們大佬已經讓步肯講數,你還想怎樣啊?”
阿伶望著自己的指甲,吹了口氣,依舊雲淡風輕,“冇辦法啊,我最近忙著籌備結婚,手頭有一大堆瑣事要搞,又要選婚紗,又要選酒樓的,哪裡有閒情逸致去同你們見面啊?”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那邊的人徹底懵了,腦回路完全轉不過來。
乜嘢話?結婚?這個是咩鬼理由啊?!他們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陣,對面才組織好語言,語氣變得又憋屈又無奈,“這位......大佬,你不是開玩笑搞我們玩吧!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結婚?”
“我點似開玩笑啊?結婚是人生大事來的,總不能夠因為你們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耽誤了我的大事吧?你話是不是這個道理?”阿伶講得一本正經。
對面的人氣到磨牙,但是又發作不得,只能強壓住怒火,“你到底想怎樣啊?不要拿結婚做藉口,有咩條件,你直接開口啦!”
阿伶勾起一抹標誌的狡黠笑意,“冇想過要點樣的,等我忙完結婚的事,自然會同你們見面,放心啦,不會耽誤得太久,畢竟我也不想鬍鬚豪一直在那邊受委屈,萬一他頂不順死掉,我也好難同江湖朋友交代的。”
電話裡面隱約傳來呵斥聲,顯然化骨龍在旁邊聽到了阿伶的話,已經被搞到焦頭爛額,氣到跳腳。
接著,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好!算你狠!我會告訴大佬知的,不過你千萬不要拖得太久!狗......我們逼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阿伶穩穩將聽筒丟進電話上,輕笑一聲,對身旁站著的星仔揚了揚眉,“搞定,今晚叫允怡她們食火鍋,加多兩碟肥牛。”
豬籠街巷子,霓虹燈閃到飛起,有間牛腩火鍋門口排滿人龍,裡面熱氣蒸騰,人聲鼎沸,濃郁鮮味直鑽鼻腔,勾得人肚子打鼓。
阿伶坐在主位,她眼神掃過鍋裡面翻滾的吊龍同牛百葉,紛紛在湯裡打轉,好似在跳迪斯科。
星仔眼睛發直,伸手出去想夾最嫩的匙仁,阿伶筷子快過閃電,一下打落星仔的手背上,“急乜嘢急?做咩呀?先幫彩晴同允怡盛碗牛丸湯。”
阿伶轉頭向老闆招手,又要來一個湯勺,而後利落的給旁邊的乞丐婆也盛起一碗。
彩晴笑著夾起塊吸飽了牛湯精華,燉到軟爛的蘿蔔,放入阿伶碗裡,“你最鐘意食的蘿蔔,可以食得啦。”
星仔乖乖幫兩位女士盛牛丸,但模樣苦過黃連,嘴裡嘟囔:“大佬呀,肉老了就不好食啦......剛剛好的火候來的......”
阿伶聞言,嘴角勾起,夾起一大筷涮得剛好的吊龍,放入星仔的碗裡,“急功近利做不成大事,食火鍋也一樣,明白咩?”
星仔見到靚肉,即刻眉開眼笑,一口塞入嘴,滿足到眯起眼。
星仔就一個嘴饞的毛病,阿伶並未想真的教訓他,等他高高興興食完碗裡的吊龍,阿伶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鬍鬚豪被我們找到的事,你同雞腳、阿ken講一聲,叫他們不要衝動,安分的工作,鬍鬚豪有留話給他們。”
星仔咬著半粒牛丸,聽到這句話,立即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大佬呀?鬍鬚豪真的有留話給他們咩?系咪講的那句‘他們冇心肝’呀?”
阿伶飲著鮮甜的牛肉湯,慢悠悠的講:“你自己想啦,總之就是有留話,明不明?”
旁邊的允怡眼珠一轉,瞬間明白,用手肘撞了下發懵的星仔,“傻仔呀!老闆是叫你自己創作啦!他邊度有留話呀?”
阿伶嘴角浮出個淺淺地梨渦,又親自幫允怡舀多碗湯,鬍鬚豪這次必須要由她親手救回來,那樣才可以順理成章的協恩圖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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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籠城寨的翻新改革工程,已經進行了一大半,整個地方好似脫胎換骨,徹底擺脫以往那種暗無天日的模樣。
以前,那些好似亂麻的纏在一起的天線陣,颱風一吹就嘩啦啦亂響,現在已經被整齊順溜的電線取代;那些牆皮剝落的密樓,現在也都刷了白灰,青磚白牆透著清爽;以前那些伸得亂七八糟,鏽跡斑斑的鐵籠陽臺,如今也變得整齊光亮,換了新樣。
城寨的空地上,臨時搭建的棚屋今日正慢慢被清空,街坊們在義安堂的安排下,有序的扛著木箱、抱住被褥,往翻新好的樓裡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