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二合一】
“我做建材雖然不過六年, 但自創立初的那日開始,我就立下條死規矩:寧可不賣,都不做劣質貨;寧可不賺, 都不辜負客戶的信任。”
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到, 所有人被她的氣場鎮住。
“季氏想打價格戰, 我奉陪。但我奉陪的方式, 不是跟他們一起跳樓價,而是加價, 我要令市場知道,好的建材、好的服務,就值得個好價錢。”
“我也要令季氏知道, 香江的建材市場, 不是隻看平貴的市場。”
阿伶講到這裡,最後一次對著話筒, 擲地有聲, “由今日開始,伶俐建材,只為那些追求品質、追求效率、追求安心的客戶,提供最優質的產品同服務。”
“多謝大家。”講完, 她微微鞠下一躬。
宴會廳裡,靜了足足十秒。
跟著,掌聲好似潮水般, 洶湧而來, 一浪高過一浪。
季柏泓也在鼓掌,阿伶這次打了場犀利的翻身仗,季世榮的低價圍剿,現在徹底成了個笑話。
季世榮在一片掌聲雷動中, 面色鐵青,默默起身,灰溜溜的離開宴會廳。
利花、合峰、昌龍的幾位,心裡不約而同湧起一陣悔意,他們這回完全看錯了大勢。
季氏的低價,或許能讓他們省下一筆錢,但跟著他們的專案,以後可能會被大眾質疑品質、懷疑服務滯後,風險增大。
而如果堅持選擇伶俐,雖然貴了一些,但專案在大眾心目中,就會變得安全、高效、安心,這個品牌價值,不是幾個錢可以買得到。
好一齣市場釋出會,根本不用再打廣告,已經是一場投放在業內外的最好的免費宣傳。
釋出會一結束,阿伶即刻被記者同客戶圍到水洩不通。
“姜小姐,點解你敢在季氏減價的時候,選擇加價?你不怕季氏背後的勢力咩?”
“姜小姐,你認為伶俐的加價,會影響你的客路咩?”
“姜小姐,我們是海諾實業的,想同你談下預製件的合作......”
人群外,季柏泓看到阿伶被圍得透不過氣,他撥開人群,憑著身高優勢,自然的站到阿伶身邊,幫她擋住逼近的麥克風同錄音機。
他望著阿伶,眼裡滿是笑意,壓低聲講:“恭喜你,贏得好漂亮。”
阿伶見到是他,緊繃的神經放鬆少許,嘴角跟著上揚,“你之前同我分析伶俐建材優勢時,啟發了我。”
季柏泓挑眉,“是嗎?那你真是要多謝我。同我食飯的次數,要再加三次,點樣?”
阿伶此刻心情好,“賞你多食五頓啦。”
她轉頭安排允怡同安仔去應付記者同接待客戶,自己則同季柏泓先一步離開宴會廳。
伶俐建材要加價的訊息,一時之間漫過了整個香江。
竟然有人敢在季氏價格戰打得火熱的時候逆勢漲價,此刻的街坊鄰里都在議論這個伶俐建材,倒又是一波強勢廣告。
當天晚上,銅鑼灣的報攤前,賣報佬的嗓門扯得老高,“看下看下!《大公報》頭條!《伶俐建材逆勢漲價,劍指高階市場》!好大口氣啊!”
路人紛紛駐足,“譁,個個減價你加價,膽真大......”
但也有人若有所思,這年頭,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
《文匯報》也不甘示弱,財經版上赫然寫著——《姜若伶反其道而行,價格戰中走出新路》
這標題一出,連各大寫字樓裡的白領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姜若伶?邊個姜若伶?
聽講氏姜家剛認回來的二房千金,年紀輕輕,行事竟然如此出人意表......
第二日一早,太陽都還未上工,伶俐建材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海諾實業、新世界發展、維港實業等大公司的採購部門,紛紛打來電話,要求談合作。
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猶豫的老客戶,此刻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紛紛打來電話,當即確認訂單。
更叫伶俐意想不到的是,連利花、合峰、昌龍這幾家的採購總監,也厚著臉皮打了電話過來,想要重新談合作。
阿伶手裡悠然轉著支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只給了他們一個答覆:“可以談,但價格,要按新的標準執行,而且,伶俐只接非標預製件同應急補料的訂單。主訂單,你們已經籤給季氏了,就不要再改了。”
電話那頭,一陣漫長的沉默,然後,是無奈的答應。
季氏建材部,季世榮陰沉坐著,《大公報》、《文匯報》被他揉成一團廢紙,仍在地毯上。
手裡捏著助理剛剛呈上來的幾份退貨單,面色難看至極。
“丁昌的啟德專案,預製件精度不夠,要求全部退貨。”助理的聲音戰戰兢兢,生怕觸到黴頭。
“還有......睿安的銅鑼灣專案,因為應急補料不及時,導致工期延誤,對方發來律師信,要求解約並索賠。”
......
季世榮猛地將退貨單一摔,額上的青筋暴起,“廢物!全部都是廢物!”
更糟糕的是,財務部緊跟著送來報表,建材部因為持續的低價傾銷,現金流已經繃到了極限。
他咬著後槽牙吩咐下去:“伶俐加價,我們也加價!”
然而,市場部很快傳回訊息,給了他一記響亮耳光,客戶們都拒絕了季氏的漲價要求。
理由一致,伶俐建材加價,是因為他們的質量好,服務快。你季氏之前賣那麼便宜,誰知道里面摻了多少水分?
現在想漲價?遲了!
季世榮癱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恐慌。
這回,他真的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下個月季氏的月度大會,他該如何挽回建材部門的臉面?如何面對季世邦的嘲諷?最重要的是,他該如何去同家裡的老太爺交代?
此時,半山豪宅裡,季耆宇坐在露臺邊,手裡端著杯溫熱的普洱,看著報紙上關於伶俐建材的報道。
姜家這一輩只有兩個女仔,大房的姜寶賢乖巧有餘,卻少了衝勁;二房這個剛找回來不久的姜若伶,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季耆宇回憶著上回在姜東昇壽宴上見到的場景,這女仔不過十七週歲,眉眼間還帶著些許稚氣,但行事手段卻老練得不像話,雖然她的身世有些坎坷,未讀過甚麼書,背景也不算光彩,但在這弱肉強食的商場上,手段同膽識才是最重要的。
他輕輕抿了口茶,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女仔,倒是可以做些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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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季世榮的車停在金巴利道的巷口,司機拉開車門後,他一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皮鞋底碾過幾片被風吹落的紫荊花。
他同姜敬華約在某傢俬廚,地方在香檳大廈的頂樓,這傢俬廚特別,無招牌,只在電梯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若不是熟客帶路,根本找不到。
電梯是老式的鐵柵門,由專人手動開合,季世榮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那鐵柵門“哐當”一聲合上,面色沉得好似鍋底。
電梯門開,迎面是一道紫檀屏風,雕著百鳥朝鳳。
繞過屏風,就是開闊的廳房,廳內擺著真皮大沙發,茶几是整塊緬甸玉打磨而成,冰涼冰涼的;旁邊立著一臺二十四英寸大彩電,正無聲播放著賽馬新聞。
姜敬華已經到了,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堆起笑。
“世榮,點解才來?等你一陣了。”姜敬華起身,遞過一杯浸著冰塊的酒。
季世榮不接,徑直坐到沙發上,他將包裡的雪茄盒拍在茶几上,發出悶響,“還能怎麼來?被你那好侄女,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侄女”兩個字,好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姜敬華也不惱,給自己又續上一杯,慢悠悠去他對面坐下,“先飲口酒,慢慢講。我都好奇,低價戰不是打得好好的咩?上個禮拜我聽人講,她那伶俐建材行要撐不住了。”
季世榮冷笑一聲,抬手扯松領帶,“撐不住?她根本就冇接招!”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煙,姜敬華眼色極好,立刻遞過火機,“啪”地點著了火。
季世榮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噴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這邊全線降價,貨櫃裡堆了滿坑滿谷的貨,就等她跟進,她一跟進,我再放一波更低的價,直接把她的現金流搞死,令她冇翻身的機會。”
他狠狠吸了口煙,“點知?她倒好,突然召開釋出會,全線產品加價,專做高階建材了。”
姜敬華今日在報紙上看到那標題時,也頗為震驚,只是此時不好表現出來,訕訕道:“加價?她癲啦?”
“哼!現在癲的是我!”
季世榮把菸灰彈在地上,語帶不甘,“現在全香江的豪宅都找她拿貨,話她的貨夠體面、夠身份,擺在屋裡顯貴氣;我這邊的平價貨,全堆在倉庫裡,好似堆廢鐵,賣給公屋都嫌檔次低。這一鋪,我至少虧了一千萬!”
一千萬這個數字,在如今的香港,足以買下中環的一層寫字樓。
姜敬華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沙發扶手邊摩擦。
“她點解有這種頭腦?”他吶吶自語:“她老豆老母死得早,又冇讀過書,街邊混大,點解咁多鬼主意?”
“誰知她邊度學來的這些手段!”季世榮將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說不定是勾搭上了呢個頭腦靈光的商業大班,不然憑個黃毛丫頭搞得贏我。”
他的目光望向姜敬華,眼帶埋怨這個損友,“當初是你話,她個黃毛丫頭,冇爹冇媽,撐不起一家建材行,叫我打價格戰,速戰速決,將她擠出市場。現在呢?我成了全香江商界的笑柄!”
他捂住面,語氣裡滿是羞憤,“我活了近五十年,幾時受過這種氣?這個面,丟到外太空了。”
姜敬華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世榮,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我未估到,她竟然有這麼深的城府......”
姜敬華從包裡取出一張支票本,又抽出鋼筆,填好數字,撕下來遞給季世榮,“這個一千萬,算我的一點心意,你先拿去填補倉庫的虧空。”
季世榮瞄了眼支票,一千萬的數字寫得整整齊齊,他沒立刻接,“我不是來要你的錢的。”
“我知。”姜敬華將支票推在他面前,“我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次是我失算,害慘了你,這個錢你一定要收,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季世榮沉默許久,終於拿起支票,塞入了西裝內袋。
姜敬華笑了笑,又給季世榮斟上酒,“來,再飲一杯。這件事未完,她再犀利,都只是個女仔,毛都未齊,我們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季世榮飲了口酒,辛辣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你有乜主意?不好似上次那樣,叫我做出頭鳥。”
“先別急。”姜敬華擺擺手,“這次我們吃了虧,就是因為太急了,下次,我們要慢慢來,佈一個大局,令她有來無回......”
直到電梯下行的齒輪聲消失,姜敬華又才轉過身,走到廳房深處,屈起手指在裡間的木門上敲了敲,“媽,世榮走了。”
門被拉開,何婉萍穿著身絲綢旗袍走出來,她沒看姜敬華,徑直去到方才季世榮坐過的沙發上,直接問道:“怎麼樣?”
姜敬華沒立刻答話,走過去拿起季世榮方才喝過的那隻威士忌杯,扔進垃圾桶,聲線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還能怎麼樣?被那個細賤人打得一敗塗地,一千萬就咁打了水漂,回去還要挨他家老太爺的鬧,連公司大會都抬不起頭。”
何婉萍眉頭皺起來,“一千萬?那個細女仔,點解有咁大本事,可以令他虧咁多?”
姜敬華嘆了口氣,走回她對面坐下,“是呀,我都估不到。她父母當年那麼蠢,邊個都估不到生出來的女,竟然這麼醒目,敢反其道而行,頂著低價戰的風頭,加價去做高階建材,這步棋,走得好狠。”
何婉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輕輕啜了口,“她父母當年,就是太蠢,才會被我們抓住把柄,連命都丟了。這個細女仔,看起來比她父母醒目得多。”
她講著,放下茶杯,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但再醒目,也只是個二房的種,身上流的血,就註定她成不了大氣候。”
姜敬華點點頭,起身走到她身邊,“媽,你放心。今次是我失算,低估了她,下次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我已經同世榮講好,我們聯手,再佈一個大局,一定要她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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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計劃要帶著邵寶芳出發深甽拍攝廣告了,那邊的樓盤,如今總算起了整整一層,香港這邊的廣告片,也早已在攝影棚裡完成。
臨出行的前一晚,又是她每週雷打不動赴約季柏泓的日子。
晚上七點,天色剛擦黑,春秧街的霓虹燈亮起,把這條老街映得五光十色。
季柏泓早早就到了街口的黃記海鮮大排檔,二人這段日子已經從酒店西餐廳食到路邊大排檔了。
黃記店面設定的簡單,擺的都是鋁製摺疊桌同矮腳塑膠凳,倒也自在。
阿伶趕到時,季柏泓已經點好兩杯凍檸茶,她抬眼望向他,略帶歉意地揚了揚眉,“不好意思,來遲三分鐘。”
也不多客套,她拉過對面的凳子直接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選單翻了翻,“尖沙咀那邊塞到死,我唯有自罰一杯凍檸茶先。”
夥計眼尖,見人來了,立馬嗓門洪亮道:“季生,照舊?椒鹽瀨尿蝦、溼炒牛河、姜蔥炒蟹,再加一份豉油皇炒麵?”
季柏泓沒急著應,看向阿伶,“有無想食的?”
阿伶擺擺手,“就按你講的。”
夥計應了聲,轉身鑽進後廚忙活去了。
季柏泓這才開口,聊起正事,“你那幾塊地,樓都起上了?”
阿伶點頭,手裡拿著吸管,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杯裡的冰塊,“起到第二層了,我這次過去,就是帶寶芳去拍那邊的實地廣告。”
一講起生意上的事,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季柏泓看著她,眼底不由漫過一絲溫柔,正要再問幾句,一道誇張的聲音從大排檔外頭闖進來。
“阿泓!我就話你今晚不在家,準是約了人!”
季柏泓眉峰蹙起,抬眼望去,只見賀子傑攬著個穿紅裙的女仔,大步流星過來。
這傢伙,性子跳脫得緊,臉皮更是厚得健康。
賀子傑顯然早就瞧見了二人,無視掉季柏泓遞過去的警告目光,徑直走到桌前,拉開旁邊的凳子就坐了下來,還把身邊的女仔往前推了推。
“哈嘍姜小姐,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女朋友倪思曼,做珠寶設計的。”
倪思曼笑著點頭,聲音溫柔:“姜小姐,你好。”又禮貌同季柏泓點了點頭。
她今日穿的紅裙,是某品牌最新款,耳朵上戴著精緻的鑽石耳釘,妝容精緻卻不張揚,看著就讓人舒服。
季柏泓的臉色稍緩,卻還是沒給賀子傑好臉色,淡淡道:“你倒是會找,我這桌可冇多訂位。”
“哎呀,擠一擠咪得咯!”賀子傑毫不在意,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同倪思曼各倒了一杯茶,還咂咂嘴,“黃記的瀨尿蝦,全港我就服這一家,我可不能錯過。”
阿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這人倒是有趣得緊。
她往旁邊挪了挪,給倪思曼騰出位置,“一起食吧,反正菜都未上。”
季柏泓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看向賀子傑,最終還是妥協,“那就一起吧。”
夥計手腳麻利,很快就把菜端了上來。
椒鹽瀨尿蝦紅彤彤的,外殼酥脆,蝦肉白嫩;溼炒牛河裹著濃郁的醬汁,牛肉邊緣微卷,鑊氣十足;姜蔥炒蟹鮮香撲鼻,蟹肉飽滿;豉油皇炒麵油光鋥亮,香氣四溢。
賀子傑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夾了一隻瀨尿蝦,咬下一口,立馬讚不絕口:“絕了!還是這個味!姜小姐,你也嚐嚐,這可是黃記的招牌。”
阿伶也夾起一隻,嚐了一口,點頭道:“確實好吃,鑊氣足。”
“是咯。”賀子傑得意洋洋,好似這誇獎是給他的,“我同你講,現在的香江,食大排檔才是真滋味,那些高階酒樓,食的是排場,邊有這個煙火氣?”
倪思曼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嗔道:“就你話多。”
賀子傑立馬收斂了不少,笑著給倪思曼夾了塊蟹肉,討好道:“女友大人講得對,我食菜,食菜。”
這副模樣,逗得阿伶又笑起來。
“對了,阿泓。”賀子傑忽然把目光轉向季柏泓,手裡還捏著半隻蟹腳,“你上次話那個倫敦金的單,點樣了?賺了還是賠了?”
季柏泓慢條斯理用紙巾擦著手,聞言只淡淡回了一句:“賺了點,已經拋了。”
“賺了就好,賺了就好。”賀子傑把蟹腳放進嘴裡,含糊不清道:“你這個人,做乜嘢都是咁穩陣,好似個老古董,滴水不漏,不似我,上次頭腦發熱投了間酒吧,成日淨是顧著朋友飲酒吹水,差點連褲子都賠掉,要找老豆救命。”
“誰叫你成日只顧著熱鬧,不問盈虧。”季柏泓看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哎呀,人生苦短,開心最緊要嘛!”賀子傑臉皮厚,被懟了也不惱,哈哈一笑,順勢就把話題轉到了阿伶身上,“姜小姐,我看你平時穿衣都好簡約,成日黑白灰,好似個精算師,其實你可以試下最新的那些款式,思曼眼光好,之後可以帶你去中環那間連卡佛掃貨?”
阿伶正用吸管飲最後幾口凍檸茶,笑著拒絕,“算啦,我成日要去工廠同工地跑,穿得太講究,不方便幹活,搞到一身塵灰就不值得。”
坐在一旁一直沒怎麼插話的倪思曼這時輕聲接了句:“姜小姐這樣挺好的,幹練又精神,我做珠寶設計,其實都鐘意簡約的風格,繁複的東西有時反而俗氣。下次有機會,我給你設計一款手鍊,線條利落的,襯你這種氣質。”
阿伶眼睛彎彎,笑意漫出來,“真的?太多謝倪小姐啦,這個我真是有興趣......”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鐘頭,四個人聊得倒算投機。
阿伶發現,賀子傑雖然看著跳脫,但講起地產同金融這些行當,竟然也能聊上幾句門道,不是那種只會敗家的紈絝子;倪思曼則溫柔細膩,講話輕聲細氣,對珠寶設計的見解卻很有自己的一套。
阿伶對這兩人的印象,不知不覺間好了幾分。
九點多,阿伶看了眼腕錶,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明早要趕早去口岸,要走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