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二合一】
這話一出, 客廳的空氣都好似凝固住,傭人添茶經過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阿伶深吸口氣,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都吐出去, 她直視著姜東昇, “阿公, 我阿媽阿爸死得好可疑, 你應該好好查下當年的事,不好叫他們死得這麼冤。”
阿伶既然佔了這具身子, 原主該有的榮華富貴她一分都不能少要,原主父母的血海深仇,她也得替她報。
姜東昇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此刻已經冷靜下來, 那雙老眼精光畢露,從今晚老大欲言又止的態度, 再到阿伶現在的這番話, 他徹底意識到,老二一家當年的失蹤,疑點重重,必然不是甚麼意外。
坐在對面的呂淑華, 早在阿伶提到“五歲”、“被人殺”這幾個字眼時,眼淚就已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抓著披肩的手用力到失血,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有心疼, 有悲痛,更有憤怒。
她看著眼前這個受盡苦楚的孫女,心裡發誓,這一回, 無論要面對甚麼,她都要硬氣起來,她要同阿伶站在一起,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阿豪、阿鳳慘死的真相給挖出來。
姜敬華垂著眸,這會兒不聲不響,不知在盤算甚麼,何婉萍坐在一旁,心裡頭直突突,恨不得照著自己的嘴打一巴掌,叫她亂起甚麼頭,也不聲不響地。
兩人的神態阿伶看得清楚,她語氣柔和道:“阿公,這件事不急於一時,這麼多年過去,我們由頭到尾慢慢查,仔細查,總可以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她這話既是說給姜東昇聽,也是讓周圍豎著耳朵的這些人聽見。
姜東昇拍了拍阿伶的手背,似在安撫她,“好,阿公知啦,現在時間不早,今晚你留在姜家休息,明早再商量。”
跟著看向何婉萍,“你去安排傭人,儘快把阿伶之前的房收拾妥當,被褥都要換新的。”
何婉萍依言起身,面帶笑容,阿伶卻淡淡道:“不必勞煩夫人,我明日還有事,今晚先回去城寨。”
叫姜東昇做阿公,卻叫她做夫人,何婉萍心裡面咬牙切齒,這個女仔,擺明不將她放在眼裡,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講甚麼勞煩不勞煩,阿伶你是我孫女嘛,怎麼同阿婆這麼生分呢?”
姜東昇聽不出裡面的彎彎繞繞,皺了皺眉,勸著阿伶,“大半夜一個女仔回去城寨不安全,明早有事阿公再安排人送你,聽話啦。”
半晌沒開口的呂淑華這時幫著阿伶道:“老爺,阿伶想回就叫她回啦,女仔認床,留在這裡恐怕休息不好,反倒耽擱了明日的事。”
姜東昇沉吟一陣,見阿伶眼神堅定,就順了她意,轉頭叫管家去安排司機。
錢湘同姜寶賢兩個局外人,見冇事發生,就手拖手起身往樓上走,姜寶賢臨上樓還回頭看了阿伶一眼。
呂淑華見阿伶起身,也跟著起身,想將人送去門外,阿伶朝她笑笑,呂淑華心裡一喜,膽子跟著大了些,快到門口時,她想起甚麼似的,解下自己身上的披肩,“夜晚凍,二婆幫你披件披肩。”
講著,將自己身上還帶著體溫的披肩往阿伶身上披,阿伶並未拒絕,而是微微蹲低點身,方便呂淑華幫她披好,跨出門檻時,她同呂淑華講:“二婆也快上樓休息,改日阿伶再來看你。”
呂淑華聽得好熨帖,眼眶又有些發熱,高興應了聲好,目送阿伶上車,直至車尾燈消失,才轉頭回屋。
而今晚發生的事,阿福也趕忙打長途電話通知了在新加坡的姜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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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義安堂阿伶的辦公室內,電話“叮鈴鈴”響起,阿伶看了眼來電,順手接過貼到耳邊。
“請問是姜若伶姜小姐嗎?我是李思行先生的秘書,姓陳。”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帶著大公司職員特有的分寸感,不快不慢,字字清晰,好似在讀稿。
阿伶一早來等的,就是這個電話,“陳秘書你好,我是姜若伶。”
“姜小姐,昨晚慈善晚宴上你同我們大少講過合作事宜,大少今日有要務,託我同你對接,不知你今日下午三點有冇空?我們在尖沙咀翠華茶餐廳見一面,我想了解下貴行的建材情況。”
“有空,我準時到。”
阿伶應下,結束通話電話,看了下手錶,此刻已經十二點差幾分,起身離開辦公室,回去家中食過簡單地午飯,之後換了身見客的衣服,頭髮簡單挽起,並未很隆重,但足夠利落。
三點整,翠華茶餐廳里人聲鼎沸,正是都市白領的下午茶時間,侍應生走來走去,托盤摞得好高。
陳秘書已經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身灰色的西裝套裙,頭髮梳得整齊,面前放著筆記本同鋼筆,見阿伶進來,立刻起身微微頷首,“姜小姐,請坐。”
她抬手召來侍應生,“一杯冰奶茶,少糖少奶。”轉頭看向阿伶,“姜小姐想飲啲乜?”
“一樣就好。”阿伶落座,手指輕叩桌面,落落大方,“陳秘書想了解哪些情況,儘管問。伶俐建材在行內深耕多年,水泥、瓷磚、鋼筋等都是一手貨源,香江好多屋邨的建材都是我們供的。”
陳秘書翻開筆記本,“不瞞姜小姐,李氏有意競標新界的地皮,但必然需要靠譜的建材商聯合,想確認下貴行的供貨能力,如果工期緊張,可不可以保證足量供應?質量方面,有冇政府認可的檢測報告?”
“供貨冇問題。”阿伶乾脆答道:“我在香江有兩個大型倉庫,另還有加工廠,常備三成貨,質量報告我帶了影印件。”
阿伶從手袋裡取出一疊文件,推過檯面,“李氏要做的是大型專案,我這邊可以給出最實在的報價,比市面價便宜五個點,而且每批次貨都會附檢測單。”
陳秘書接過文件,逐條看過,偶爾抬頭追問幾句貨源渠道同工期把控,阿伶都答得乾脆,無半點摻假。
三個字的時間,問得七七八八,陳秘書合上筆記本,“姜小姐的情況我清楚了,會如實轉達給大少,後續有訊息,我再聯絡您。”
阿伶點點頭,端起面前的奶茶抿了一口,“辛苦陳秘書,我知李氏對合作方要求高,但伶俐的實力,經得起查驗。”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行業近況,見時間差不多,就各自起身告辭。
阿伶出了茶餐廳,行到彌敦道的人潮之中,心裡無半分焦躁,她有自信已經過了秘書這一關,李家大少,一定會再聯絡她。
果然,次日上午,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阿伶看到號碼,嘴角微揚。
陳秘書的聲音傳出,“姜小姐,大少聽過我的彙報後,對貴行很滿意,約你禮拜三下午三點,一起去新界看地皮,大少會親自出席,到時再細談聯合競標的細節。”
“好,我準時等候。”阿伶語氣依舊平穩,但眼神顯露出她此刻的喜悅。
結束通話電話,阿伶轉頭同允怡講:“後續各項事宜的出行用車,你安排好。”
“好。”允怡應聲記下。
話音落下,星仔給她們二人桌上各放了瓶冰凍汽水,而後開啟自己那瓶,咕嘟咕嘟灌下好幾口,才開口:“大佬,安仔話再在醫院躺下去,他就要發黴了,託我向你打申請,想出院。”
阿伶拇指一彈,撬開汽水蓋,“噗呲”一聲,氣散出來,拿起喝了一口,“批准了。”
接著話鋒一轉,“正好快到端午,你去接他出院,到時都去我家裡聚聚。”
星仔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正想應好,突然一愣,想起阿伶才認親的事,口快講錯:“大佬,你話......去哪個家裡?”
允怡看他一眼,“你話呢?肯定是城寨裡的家咯。”
阿伶靠著椅背,似笑非笑望著星仔,“你要是想去姜家,也行,下回我帶上你。”
星仔一聽,頭搖得好似波浪鼓,“不了不了,大佬,我就在城寨等你!姜家太矜貴,我腳軟。”
阿伶輕笑一聲,不再逗他,面色轉正,“近期城寨改造,工程大,難免擾了大家的生計,我計劃端午節,送些粽子表表心意。星仔,你同安仔負責這件事,去街坊會按照戶口簿人頭計數,租戶也不要漏,按人頭都發兩個。”
“好!”星仔應聲,“我下午就去接安仔,一起回來,即刻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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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禮拜三,天光大亮,阿伶同允怡八點半就出了城寨,上午約了斯拉夫外貿公司的負責人,下午還要見李思行,行程排得密。
鮑里斯那邊依舊約在東方酒店,阿伶早一步到了包房,酒店房間冷氣十足,她攏了攏外衫,欣賞窗外中環的車水馬龍。
不多時,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走在最前的男人,讓阿伶轉身時一愣。
季柏泓邁步入來,身後跟著鮑里斯同上回的翻譯,他目光掃過包房,落在阿伶身上時,也閃過絲訝異,隨即揚起溫和笑意。
落座後,鮑里斯開口,翻譯實時傳聲,“姜小姐,這位便是斯拉夫公司,香江分部的新負責人——伊萬·霍多爾科夫斯基,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阿伶的意外慢慢褪去,反倒恍然大悟,伸出手,“伊萬?真是完全未想到,香江這邊的真正負責人,原來是季先生你啊。”
季柏泓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她的體溫,令他心頭一陣莫名地氣血上湧,直至鬆手才消失,他微微垂眸,壓下心頭異樣。
鮑里斯後知後覺這二人竟然相識,季柏泓揮揮手,示意他同翻譯先出去,包廂門關上,房裡只剩三人。
季柏泓給自己倒了杯茶,才開口道:“尼基塔回去蘇聯後,恰好我從蘇聯返回香江,公司就將這邊的業務交給了我,上回我有事不便前來,才讓鮑里斯代替。”
允怡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阿伶已經理清頭緒,她早知季柏泓是蘇港混血,阿媽是蘇聯人,但沒想到他還有這層身份。
“難怪尼基塔走後,貴公司的業務拓展得這麼快,原來是你在背後運作。”阿伶笑了笑,看著季柏泓,這傢伙皮套還挺多,原書怎麼就把他當成個路人甲來寫呢。
她半開玩笑,“也難怪鮑里斯做不了主,有你這個既懂香江市場,又知蘇聯內情的人坐鎮,他自然坐不上話事人的位置。”
季柏泓輕笑一聲,將茶杯推前少許,展開正題,“我知道你壓價的心思,不是貪利,是想確認我這邊的誠意同話語權,你提出的條件,我大概知。”
他示意允怡將碼頭的賬本遞過去,翻開報價那一頁,“鋼材每噸減十五港幣,倉儲費減三個百分點,冷凍海產的運費我們承擔,定金付兩成,後續貨款月結。這樣,你看如何?”
阿伶挑眉,季柏泓顯然是行家,既讓步又守住底線,比鮑里斯通透得多。
“可以。”她也爽快應承,“我碼頭的冷藏櫃隨時都能啟用,你們的貨輪到港前,提前三日通知,我會安排好泊位,至於鋼材,我建材行預估本月就要進一批,數量是之前的雙倍。”
“好。”季柏泓放下賬本,目光落在她身上,“原來阿伶,才是豬籠碼頭的真正話事人。”他重複著豬籠二字,似有些笑話自己,“我早該想到的。”
“合夥人而已。”阿伶端起茶杯,同他碰了一下,“倒是你,季家知不知你是蘇聯大型外貿公司的分割槽負責人?”
季柏泓飲下碰過杯的茶水,喉結微滾,“那姜家又知不知你名下所有資產?”
二人靜默一瞬,隨即默契笑出,空氣中的張力被笑容沖淡。
阿伶理了理衣領,起身,“好啦,既然生意談妥,我先行一步,下午還約了人。”她嘴角噙笑,揶揄道:“慢慢享用我們的中式茶點吧,伊萬先生。”
距離同李思行約定的時間還早,阿伶便吩咐司機先送她們回去城寨。
這會兒,星仔同安仔正在辦公室裡商議端午送粽子的事,桌上堆著厚厚地住戶名冊。
“城寨里老人多,粽子要傳統款,肉粽同堿水粽各一半。”安仔一邊翻看名冊,一邊說道:“肉粽得夠料,老人家牙口不好;堿水粽配白糖,他們愛吃那個甜味。”
星仔眯著眼估算,“大約五千多住戶,一萬七千多人,算下來保險就要三萬五千個粽,大工程啊,要找靠譜的廠子訂啦。”
安仔撓了撓被剃得溜光發亮的頭皮,“深水埗的麻記怎麼樣?開了十幾年老廠,街坊都知,味道正,價錢也公道。”
星仔略一思索,“那就它,穩妥。”二人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起鑽進停在巷口的車裡。
車子開到深水埗,麻記的一家直營店裡人滿為患,都是為了端午前來下訂單的街坊,隊伍排到了店外,星仔同安仔也不催,耐著性子在後面排隊,輪到他們時,星仔直接開口:“訂三萬五千個粽,要一半肉一半堿水,端午前一天取。”
店員是個中年女士,手上動作麻利,哪怕見慣了大場面,還是被這數字驚訝到,抬頭看了看來人,又才低頭接著紀錄,筆尖在紙上勾得飛快。
安仔又補充一句,“肉粽要五花肉,最好肥瘦均勻,別淨是肥油;堿水粽別太硬,老人家咬不動。”
店員應得乾脆,“放心,我們麻記的粽,肯定是好肉的,堿水粽也軟糯,街坊食了十幾年,錯不了。”
之後敲定價錢,星仔掏錢付了定金,又叮囑店員要按時送到城寨的辦公室。
回程路上,二人順便去列印社印了一沓公告,一路貼到城寨入口、圍擋等顯眼處,連老人們常聚的涼茶鋪門口也未落下。
公告內容簡單明瞭:“端午惠民,憑戶口薄/租房憑證領粽,每人兩個,端午前一日,上午九點至下午五點,中區義安堂辦公點門口領取,勿誤。”
阿伶回來時,正巧在車上看見二人貼公告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三點,新界的日頭正毒,陽光曬得地面發燙,路邊的芭茅草被曬得蔫頭耷腦,風一吹,捲起的不是涼意,是燥熱地塵土味。
阿伶比約定的時間早到十分鐘,額角已經沁出一層薄汗,她也沒講究,隨手用袖口一抹,動作利落。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士S級緩緩停下,車門推開,李思行率先下車,依舊一身商務西裝卻未系領帶,袖口隨意挽到手肘,為避午間酷熱,看著比平日多出幾分幹練。
陳秘書跟在他身後,手裡撐著傘,還帶著兩個拎著工具包的工程師。
“姜小姐倒是準時,這鬼天氣,熱得人發昏。”李思行的目光掃過阿伶鬢角的汗漬,語氣平和,沒甚麼架子。
“李少約,哪敢遲到。”阿伶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李思行沒再多講,直接切入正題,“我們李氏選中的這塊地面積不小,打算做住宅,加配套商鋪,工期緊,而且接下來的季節,颱風暴雨多,對建材的防潮、耐腐蝕要求不低。
阿伶點點頭,表示明白,身後的工程師隨即展開圖紙,遞了過來,一行人往地皮深處走,避開直射的陽光,躲進樹蔭裡。
“李少,我提前查過這塊地的地質報告同汛期記錄。”阿伶蹲下身,在樹蔭下用捲尺量了量地面的坡度,然後手指點在圖紙的對應位置,“西側地勢略低,暴雨一來,容易積水倒灌地基,地基用的鋼筋,我建議選高標號耐腐蝕的型號,我這邊能協調廠家定製,比普通鋼筋強度高兩成,價格嘛,卻不額外上浮。”
接著她又補充道:“周邊未來或許要通地下鐵路,建材運輸要趕在雨季同道路封鎖前囤貨,我東湧的倉庫離這處近,晴日運輸順暢,暴雨天也能走備用路線送貨。”
隨行的工程師聞言,愣了愣,抹了把汗,有些意外,“李少,姜小姐講的冇錯,西側的地質同雨季積水問題,我們一直都在顧慮,定製建材確實是最好的解法,就是擔心供應商跟不上時效。”
李思行未講話看向阿伶,只見她正熟練地在樹蔭下比對圖紙,同工程師溝通地下管線的防水預留位置,條理十分清晰,他原以為阿伶只是個有實力的建材商,未想到連地質條件、汛期工期規劃都瞭解得這麼清楚。
“姜小姐對新界的開發政策同氣候特點,倒是熟悉。”他試探著問,“可曾聽講,政府可能要提高住宅建材的環保標準?”
地產大亨的訊息,果然靈通,阿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接過陳秘書遞來的一瓶冰鎮涼水,擰開仰頭飲下一大口,“建材署確有訊息傳出,新標準可能下個月落地,主要針對瓷磚同塗料,我已經提前備了一批符合標準的防潮環保貨。要是聯合競標成功,能直接進場,不用等貨耽誤工期。”
她又飲了口水,才繼續道:“而且,用環保建材能申請政府補貼,能覆蓋部分競標保證金,這筆賬算下來,我們雙方都划算。”
李思行挑了挑眉。這一點,連他的助理團隊都未及時跟進,阿伶卻已經提前佈局,他望著眼前這片開闊的地皮,“姜小姐的商業嗅覺,比我接觸過的不少男老闆都要敏銳。”
講話時,他的目光在阿伶利落擦汗的側臉停留了片刻,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比起她在晚宴上精緻得體的模樣,此刻沾著點塵土,應對從容的樣子,似乎更特別一些。
阿伶察覺到那道視線,笑著回應:“市面上的飯碗,誰端起來就是誰的,男女都能做。李氏地產是龍頭,我跟著李少做事,自然要把功課做足,伶俐雖小,但在建材上,絕不會拖李氏的後腿。”
兩人又圍著地皮在樹蔭下走了一圈,從建材的防潮處理、雨季的供應週期,聊到競標的報價策略,阿伶句句切中要害,既不刻意討好,也不藏私,分寸拿捏得極好。
離開地皮時,夕陽已經西斜,燥熱稍稍減退,李思行停下腳步,主動講道:“合作的事,我這邊冇問題,下禮拜一上午十點,你到李氏寫字樓十七樓,陳秘書會備好合同,我們簽了正式文書,後續的競標細節讓團隊對接。”
阿伶笑著點頭,“好,我會準時到。”
禮拜一的朝陽剛爬上來,李氏寫字樓的玻璃門映出香江街景,亮堂得晃眼,阿伶穿著得體的米色套裝,腳踩細高跟,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