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冇心情食!發財要緊!
如今, 東莞仔已經把堂口裡的大小事務基本都交給了阿伶打理,自己倒是樂得清閒,她三不五時就來阿伶這裡, 陪著乞丐婆看看電視, 吹吹水, 日子過得比以前輕鬆多了, 好似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聽到阿伶的安排,東莞仔立刻點頭應道:“沒問題, 都聽阿伶的,她安排得妥妥當當,我放心。”
星仔在一旁插話, “那我要帶多兩盒月餅, 邊賞月邊吃,肯定正。”
“你個傻仔, 見到月餅就走不動路。”東莞仔笑著拍了拍星仔的頭, 屋裡又是一陣鬨笑。
乞丐婆喊道:“湯快好啦,大家準備洗手食飯啦!”
咖哩端著他帶來的燒鵝上桌,“今日酬過神的燒鵝啊,大家多食點啦, 保佑你們身體健康,事事順利!”
眾人應聲而動,紛紛起身準備碗筷, 屋裡的笑聲同談話聲更大了。
中秋夜, 海邊風涼,街邊大排檔煙火正旺。
東莞仔走在最前,黑色綢衫束著腰,腕上粗金鍊隨腳步輕晃, 自帶一股壓場的氣場,身後跟著兩個仔同咖哩,穿清一色的花襯衫,下襬扎進褲子裡,各自手拎著月餅盒、汽水同油紙包的滷味,亦步亦趨跟著東莞仔。
“喂,走慢點啦,阿婆腳軟,追不上呀!”阿伶在後頭叫。
隊頭的東莞仔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見乞丐婆真的是氣喘吁吁,才開聲:“停下,等著阿婆。”
安仔回去扶住穿著碎花衫的乞丐婆,阿伶在另一邊順手給乞丐婆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阿婆,我們不急,你慢慢走。”
乞丐婆眼神亮晶晶地解釋,“中秋節,團圓節嘛,要一起過才熱鬧,再講阿香請客,我更是要來啦,不嫌我老婆子磨蹭就好。”
她望向隊頭的東莞仔,笑眯眼,“阿香,今年買的是不是有蓮香樓那款五仁月餅?我聞到陣陣香氣喎。”
東莞仔語氣輕鬆,“阿嬸好鼻子,星仔今早排了好久才買到,專門揀了你中意食的那種五仁,還有我們中區自己生產的月餅呢。”
一行人行到海濱,幾個後生仔搶到了個好位置——一級乾淨地石階。
他們熟手熟腳攤開大張報紙,將手頭的東西一件件放下,星仔最心急,伸手就想撕開月餅盒,手背即刻“啪”一聲被東莞仔拍開,“急甚麼啊?做事沒大沒小!”
東莞仔看他一眼,眼神不算凌厲,但星仔即刻縮了縮脖子。
東莞仔先拿起一塊五仁月餅,雙手遞給乞丐婆,“阿嬸先吃,這是你的。”
跟著再拿起一塊蓮蓉蛋黃,轉手給阿伶,“阿伶,你的。”
做完這些,才對小弟們講,“好啦,輪到你們,不要亂了輩分。”
星仔一邊搓手一邊笑,拿了塊蓮蓉的,“知啦大佬,這不是貪食咩,不過大佬,這裡海風大,人又多,要不要我們去清個大點的場?”
阿伶聽到白了星仔一眼,“中秋節,大家都來賞月,你清咩場?驚嚇到那些老人家同細路仔?傳出去,講我們義安連過節都要霸位置啊。”
東莞仔拎起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先倒半杯給乞丐婆,“聽阿伶講,我們今晚是出來慶團圓,不是來擺陣的,和氣生財,阿嬸,你講是不是?”
乞丐婆咬了口月餅,點點頭附和,“是啊,做人要和氣,不好成日打打殺殺。”
安仔剝開一塊豆沙月餅,塞了半塊進嘴裡,含糊道:“大佬,我都明白啦,現在江湖都講和氣生財,大佬成日同我講,要少惹事,多盯著建材生意嘛。”
東莞仔看向安仔,眼神有少少讚賞,“識做就好,做生意同混江湖一樣,都要講信用,建材行剛起步,穩字當頭,安仔,你成日跑工地,不要扮精,人家老闆信得過你,才把生意交給你做,不要搞到爛攤子。”
咖哩在旁邊默默聽著,撕了塊鴨肉,挑走骨,先夾給阿婆,“阿婆,食多點。”
阿伶望向海面,圓月掛在半空,月光灑落海面,波光粼粼,一艘天星小輪駛過,汽笛聲悠長。
她拎起自己的汽水,同東莞仔碰了下,眼神真誠,“契媽,多謝你這一年多對我同阿婆的照顧。”
東莞仔舉起杯,同阿伶碰了碰,“傻女,你是我契女,我不照顧你照顧邊個?只要我有口飯吃,就不會不記得你們婆孫,以後我們一家人,年年中秋都來這裡賞月。”
星仔、安仔同咖哩見狀,都趕忙拎起汽水,“我們也要陪大佬、阿婆年年過中秋!”
乞丐婆笑得合不攏嘴,捧住月餅盒遞出去,“食!大家都食!不夠再叫阿香買,中秋節嘛,就要熱熱鬧鬧,人多才開心!”
海風捲著笑聲飄遠,月光把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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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這樣的節慶,香江家家戶戶都在歡樂團圓,可這喜慶,隔著海,半點也沒傳到新加坡來。
姜敬儀的辦公室裡,冷氣打得很足,桌上的電話剛掛下,總部通知她新加坡分公司因“涉嫌違規操作,需配合調查”,從而凍結分公司的賬戶。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姜敬儀也不是在總部沒人,立馬就知道這是她好大哥姜敬華搞的鬼。
第二日,幾個原本談得好好的合作方,突然都變了卦,訂單藉口各種理由開始拖延,擺明又是姜敬華從中作梗,不僅如此,姜敬華還派了個助手飛過來,名義上是協助業務,實際上為監督姜敬儀的一舉一動。
姜敬儀掀起眼看向門口那個裝模做樣的助手,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她在南洋這塊地頭深耕這麼多年,黑白兩道多少都要賣她幾分薄面,姜敬華以為派個把人來就能把她架空嗎?
姜敬儀不動聲色,晚上安排這個助理同她一起去參加社團飯局,當晚助理因敬酒不守當地規矩,道上大哥覺得其不尊重他,將人“送”去醫院躺著,自然就沒辦法再跟著姜敬儀。
針對賬戶被凍結,姜敬儀動用華商人脈,找相熟的銀行拆借,應急流動資金,雖然數目不小,但憑著她在南洋的信譽,幾通電話打完,資金也就很快到位了,撐得住採買付款及公司的運營。
對於幾個拖延訂單的合作方,姜敬儀直接約了這幾家公司在南洋地區的總負責人喝茶。
茶桌上,姜敬儀也沒發火,只是把一份名單推出去,“陳生、李總、蔡生,大家合作這麼久,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但你們現在壓著我的單,我可以轉頭去買你們的競品,在南洋採買圈,只要我開口,你們的牌子,以後再別想接到一張大單,你們信不信?”
在場幾個負責人當然信,姜敬儀要是真倒向競品,他們幾個在南洋的分部就得喝風,加上本地商會那邊也傳來壓力,說他們不講道義。
果然,不過一週光景,拖延的訂單不僅全恢復了,還加急排進了生產線。
姜敬儀沒打算善罷甘休,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她把電話直接打回總部姜東昇的辦公室。
“阿爸,你看下大哥做的好事,他為了內鬥,不惜凍結分公司賬戶,導致南洋採購鏈幾乎全線癱瘓,他以前在你面前裝的那副好兄長樣子,你還要信到幾時?”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姜敬儀便知道,姜東昇聽進去了。
沒過多久,訊息傳回來,姜敬華被姜東昇狠狠痛斥一頓,警告他不準再插手任何新加坡分公司的事情,派來的那個助理也被勒令滾回香江。
姜敬華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辦公室總算清淨,姜敬儀想著,下班要不要去買盒雙黃蓮蓉月餅回去過節,阿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小姐......又查到些二少爺的訊息。”
姜敬儀心頭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起,“講。”
阿福聲音沉重,“二少爺一家......六年前在豬籠城寨就......就沒了,三個人都被/殺/了。”
姜敬儀手裡的鋼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六年前......就沒了......”她喃喃自語,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麼多年來,她在外頭拼死拼活,心裡總有個念想,二哥還在,雖然不在一起,但總歸是活著的,這個信念撐著她度過許多難熬的夜。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這個念想,早在六年前就斷了。
那個她一直以為還在某處茍延殘喘的二哥,早就化成了一捧黃土。
巨大的荒謬感同悲慟瞬間擊垮了她,她想站起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重,眼前一黑,整個人摔在辦公桌邊。
信念一旦崩塌,人也就跟著垮了,沒過兩日,姜敬儀病倒,高燒不退,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囈語。
家裡那邊知道了,姜東昇以為是之前姜敬華那事把她氣病的,竟然派了人過來照顧她。
姜敬儀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床邊坐著的竟是母親呂淑華。
呂淑華眼眶紅紅,正端著碗藥吹氣,看見女兒醒了,連忙湊過來摸她的額頭,“阿儀啊,覺得怎麼樣?”
姜敬儀看著母親,她想告訴母親二哥的死訊,可看著母親這副擔憂地模樣,她最終只是哽咽喊了一聲,“媽......”
殘忍的結果,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心上,她不敢拿出來,怕也燙傷她至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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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最近臉泛紅光,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乞丐婆知道原委後,話她是,“拜多神自有神庇佑”。
事情說來也是湊巧,有日阿伶從裝修公司回城寨的路上,等不到巴士,拐進路邊一家糖水鋪歇腳。
她要了碗綠豆沙,一邊用勺子慢悠悠攪著,一邊目光在鋪裡四處遊移,牆上貼滿了花花綠綠地廣告紙,有招租的、有尋人的,還有討債的,層層疊疊。
一片雜亂中,一張手寫的,字跡略顯潦草的紙片被她一眼鎖定——尖沙咀一六舊碼頭地塊,五千尺,急售,詢價五十萬。
阿伶瞳孔微縮,迅速回憶起書中的內容,書裡提過,一九八零年之後,大陸游客赴港人數激增,尖沙咀那一帶的商業需求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就在幾年間,這塊一六舊碼頭的地皮,租金足足翻了五倍不止,簡直是個名副其實的印鈔機。
而眼下,七十年代中期,因為舊碼頭及船塢裝置老化,加上英資財團急於甩包袱,拆遷費用又高得嚇人,這五千尺的地皮,大機率是舊碼頭周邊沒人要的邊角料。
雖說上面標價五十萬,但阿伶知道,賣家現在肯定是急著套現,她估摸著,對方的心理價位,恐怕連標價的一半都不到。
可即便是隻要二十五萬,阿伶現在也拿不出來。
她才開張兩家公司沒多久,手頭上的現金流剛夠週轉,滿打滿算,能動用的閒錢也就三萬,但阿伶絕對不會放過這塊將來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機會這東西,就像路邊的雙層巴士,錯過這一班,下一班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阿伶喝盡最後一口綠豆沙,擦乾淨嘴,看了眼腕錶,現在還早,她乾脆利落,去公共電話亭同安仔打過一個電話,約定到廣告上頭賣家所在的地址會面。
安仔趕到時,阿伶把前因後果簡單同他提過一嘴,她如今這副身體年紀尚輕,面嫩,一個人去同陌生人談這麼大的買賣,怕是會被當成過家家
兩人再一路打聽,終於到了地址所在地,一間看著快要倒閉的雜貨鋪,一個滿臉愁容的老頭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扇子趕著蒼蠅。
阿伶主動上前詢問:“阿公,請問下,你是丁生嗎?我是看了廣告過來的,想問下舊碼頭地塊售賣的事。”
丁阿公聞言,只是悶悶“嗯”了聲,抬起頭,渾濁地目光掃過阿伶同安仔,見這兩個後生仔穿著普通,身上沒半點富貴氣,“後生仔,不是我潑你冷水,這塊地我掛了一個多月,問的人都沒幾個,你要真是想買,我都同你講句心裡話,二十五萬,一分都不能少,少過這個數,你不要同我浪費時間。”
阿伶並不惱,她拉過一張吱呀作響的木凳,聲音平穩,“阿公,我知你急著用錢,不然也不會把這塊地賣這麼便宜,這地的情況我清楚,積水、偏僻,正常人都不會想要,但我是真心想買,也真心想幫你解決難處。”
丁阿公嗤笑一聲,“你?你能幫我乜嘢?拿不出錢,講再多都是放屁。”
阿伶神色不變,眼神裡透出同年齡不符的沉穩,“我可以現在先付三萬定金給你,這錢你先拿著應急,剩下的二十二萬,我分八個月還清,每月一號準時打過你戶口。還有,我幫你將這間雜貨鋪重新翻修一遍,材料人工全部我出,你繼續做生意,如何?”
丁阿公愣住,手指敲著桌面,眼神裡滿是懷疑,“你當真能拿出三萬?不是同我吹水?”
阿伶挑眉,語氣篤定,“當真,我可以叫我阿哥現在就去銀行取出給你。”
丁阿公的心思活絡起來,他老伴正等著錢看病,這塊地皮確實難賣,他有些鬆動,再次向阿伶確認,語氣有些警惕,“你今日付清三萬,並且幫我翻新雜貨鋪,之後分八個月還清二十二萬?你為甚麼非要我這塊破地?”
阿伶點頭,她早就想好了理由,順嘴就來,“我家中是開建材行的,需要個倉庫放材料,這地方雖然偏,但夠大,剛好能用,以後如果發展得好,再蓋個小辦公樓,也算是有個根基。”
丁阿公沉默半晌,三萬塊雖然不多,但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而且阿伶承諾翻修鋪子,這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他鬆了口,卻依舊板著臉,“可以!但合同要寫清楚,你如果逾期不付錢,地就歸我,定金也不退!”
阿伶立刻答應,內心欣喜,面上卻無表露半分,“沒問題。”又吩咐安仔去銀行取錢。
阿伶對丁阿公說道:“我明日就帶合同過來,順便叫幾個裝修工人先來看下鋪子。”
第二日,合同順利簽訂,阿伶站在屬於自己的地皮上,笑得見牙不見眼,她望著遠處的海面,彷彿能看到幾年後,這裡高樓林立的繁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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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籠碼頭,九月的天氣依舊熱,海風裡飄著淡淡柴油味,從敞開的辦公室窗戶灌進來。
阿伶幾乎一月會來碼頭兩三回,這會兒,她正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裝卸場上,起重機的鐵臂在頭頂來回擺動,發出沉悶地嘎吱聲。
星仔同安仔二仔圍坐在另一張堆滿單據的桌子旁,一邊翻著賬本,一邊閒聊吹水。
“看見沒?今日又有艘蘇聯貨輪靠岸,好大隻,裝的全是柴油同鋼材啊!”安仔用筆桿指著窗外說道。
星仔從賬本里抬起頭,順著望去,“當然看到啦,船身大到遮住半邊天,前幾日聽報關行阿榮講,這班蘇聯佬最知道撈金,知我們港城到處填海擴建、工廈起不停,專門運過來的緊需貨,柴油同鋼材賣得比日本貨還便宜三成,料雖說粗糙了點,但頂得用啊!”
“何止是便宜,他們最會踩時機啦!”話音未落,紅梅端著茶盤進來,給幾位老闆都沏了杯茶,她現在在辦公室做文員,手腳麻利,聞言也接上話茬,“聽講去年油價升高,他們立馬跟著加價,卻半點都不缺貨斷供;上月鋼材緊缺,他們連夜調船過來補貨,香江的建築商擠破頭搶著訂貨,就算拿現金當場提貨,都要排隊啊!”
阿伶聞言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裡透出讚許,“哦?看來紅梅你這陣子真的是努力去聽去看了,訊息靈通啊。”
紅梅將茶杯放在阿伶手邊,姿態恭敬又帶著點親近,“還多得你提攜,給我這個機會在辦公室裡學東西。”
安仔呷了口茶,感嘆道:“好傢伙,怪不得人人都話蘇聯的斯拉夫外貿公司賺瘋了,聽講他們船頭未靠岸,訂單就排到下個月初,我看他們哪裡是來做正經生意的,分明是來香江掘金的!”
紅梅見幾位老闆都感興趣,膽子也大了些,又閒話幾句內幕,“還有呢,聽講這次押船的是個後生仔,細看也就十五六歲,不過蘇聯佬都生得高大,這個後生仔生得眉清目秀,但氣勢非凡,立在甲板上,一班大人都要聽他使喚,鎮得住場啊。”
星仔把嘴裡的茶渣啐回杯裡,“蘇聯佬夠大膽,半大個後生仔就敢派來押貨?你們說他是船主的仔,還是船上的學徒?”
“多半是有些來頭的。”阿伶目光掃向窗外的貨輪,“能押這批柴油同鋼材過來,可不是普通後生仔能擔的差事,紅梅,你知不知這艘船的報關對接人?”
紅梅搖頭,如實說道:“我只聽講這批貨的東家是斯拉夫外貿公司的人,想搭上話可不容易,他們的貨價低,還能常年穩定供貨,香江這邊的建築商們都爭著巴結討好,根本輪不到我這號人上前搭話。”
阿伶的腦子,天生就對金錢的流向極為敏銳,紅梅話音剛落,她的算盤珠子就已經噼裡啪啦打得飛快。
柴油比日本貨便宜三成,鋼材又是眼下填海造地、起工廈最緊俏的剛需貨。
斯拉夫公司?管他是哪一號,只要有貨,就是錢。
就算他們在香江有自己的渠道,阿伶只要能搭上這條線,就算不是做主客,幫他們做箇中轉倉儲的活,都夠狠狠賺上一筆。
甚至......可以透過他們,把貨再分銷出去......
“再難搭線,都要試下。”阿伶聲音不高,卻十分決斷,“這批柴油同鋼材,是現成的金山,星仔,你講是不是?”
星仔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他把賬本一合,興奮湊過來,“大佬,你是不是想同他們做買賣?好啊!要不我幫你盯著點?”
阿伶嘴角笑意加深,像是隻蠢蠢欲動地獵豹,“盯著點就得,別去驚擾那個後生仔,你先摸清楚他們的東家在香江有沒有辦事處,還是直接同報關行對接的,找到真正的話事人,再談生意才穩妥。”
星仔重重點頭,臉上是被委以重任的激動,“明白,大佬!包我身上!我現在就去!”講著,他便起身,帶著股風要往外衝。
安仔在後面喊:“喂,星仔,中午去哪裡食飯啊?”
星仔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冇心情食!發財要緊!”
阿伶看著星仔風風火火地背影,又轉頭望向窗外,那艘蘇聯貨輪的甲板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在走動,她端起紅梅沏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斯拉夫外貿公司......蘇聯佬......十五六歲的押船仔......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的門路。
此刻的蘇聯貨輪上,押船的後生仔立在碼頭風裡,身形健碩挺拔,哪怕在海風日頭磨礪下面板依舊呈現斯拉夫人種的白皙,他沉靜看著香江這片土地,眼睫遮住大半眸光,卻藏不住眼底山海般的波瀾。
作者有話說: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