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大金牙
跛龍當場就懵住,“邊個教你的?細路仔都這麼犀利?”
阿伶趁他發懵,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跛龍的右手,用力一扭,跛龍痛得鬆開手,阿伶順勢接住槍,退後一步,槍/口對準了跛龍,她語氣淡淡,卻暗藏威脅,“阿叔啊,不要亂來,我的工錢還沒領到,我大佬你可動不得。”
跛龍看到槍/口,立馬雙手舉起,不敢妄動,內心暗罵東莞仔這女人走了甚麼狗屎運,找到個這麼犀利的細路仔?早知今晚就不惹她了。
東莞仔看到阿伶這麼威風,第一次見到她的身手,心裡暗爽:今日是不是中了六/合/彩,撿到個寶!
她甩了甩手裡的水果刀,得意看著跛龍,“你再吠啊?再吠我削你!”
水果刀刀背敲在跛龍粗糙地臉皮上,東莞仔語氣囂張:“老孃系邊個?你係邊個?下回見到老孃,記得叫尊稱啊,不然......”
話音未落,刀鋒一轉,利落削掉了跛龍臉頰邊一塊皮。
跛龍痛地面目扭曲,但阿伶的槍始終對著他,他只能咬牙忍著,心裡暗忖,今日算你們走運,下回見到東莞仔這女人,定要你好看。
東莞仔見到跛龍不敢動,更加得意,“識相的就快滾,別再來煩老孃!”
阿伶看到跛龍走遠,才把槍收了起來,東莞仔拍怕她肩膀,“阿伶,今日多虧你啦!這個月薪水給你多加一千!”
阿伶暗笑,總算是沒有白忙活,薪水有保障了,但面上卻表現的惶惶,“大佬,下回可別只帶我一人出來了,我怕死啊。”
東莞仔哈哈大笑,朝她眨了眨眼,“怕甚麼?有你在,邊個敢動我?”
這一晚之後,阿伶一躍成為東莞仔的頭號心腹,原本盤算做完一月,賺夠乞丐婆的手術費就撤,回去繼續過太平日子的阿伶,計劃泡湯。
兼職變全職,阿伶起初有點懵,但東莞仔給得太多,多到她實在不忍心拒絕,月薪直接翻倍,還時不時給個茶錢利是甚麼的,阿伶半推半就,難抵金錢誘惑,留了下來。
乞丐婆的手術在一週後順利進行,等在醫院恢復好,阿伶就將兩人的家搬進泥頭樓裡,雖說兩人還在一間屋裡,但屋內面積變大,阿伶另外接辦了一張床,乞丐婆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泥頭樓分左右兩幢,阿伶她們住進靠外的那幢,而番薯住在裡面那幢,但在阿伶搬進來前,敏姐就帶著番薯搬去了她父母家,與阿伶她們極少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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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腳龍那傢伙,本事比粒豆還小,脾氣卻比牛還大!他成日說我們大佬是女人,不會打架,但他自己又打不贏大圈的那兩大紅棍,經常輸得褲子都當了還要賴賬,上月在我們賭/場輸了兩萬塊,居然說我們出千不認賬!你說好笑不好笑?”
冰皮在同阿伶私下吹水,阿伶默默聽著,他作為東莞仔身邊的老馬仔,如今見老大器重阿伶,冰皮自然要來交心。
“當時跛龍就被大佬按在賭桌上,用骰盅蓋住他的手,剁下了他的一根小指,從那天起,跛龍就記恨上了大佬。”
阿伶聽完,暗想怪不得跛龍那晚見到東莞仔只帶著她一個人時,眼神那麼陰狠,原來早有積怨。
她對義安堂的內部架構也逐漸清楚了,東莞仔是義安唯一的紅棍,敢打敢拼,腦子又靈活知變通,時年三十九歲,是義安話事人大金牙的契女,大金牙年紀大了,一個月才來城寨查一次帳,下面連揸數同白紙扇都不設,中區義安堂表面是社團,實際上更像是家族企業,東莞仔管著賭/場同麵粉廠,冰皮負責看場子。
想到這裡,阿伶問起:“冰皮哥,你成日話大佬是女中豪傑,為甚麼社團裡還有人不服氣?”
冰皮翻個白眼,“那些個死老古董說女仔幹不了大事,但當年合安不守規矩,私開賭/場,是大佬單槍匹馬去砸得場子,還順手廢了對方兩個打手,你說犀利不犀利?”
兩人正吹水吹得興起,東莞仔從後面拍拍阿伶的肩,“阿伶,今日查賬,你同我去辦公室。”
“好。”
東莞仔繼續笑說:“今日要介紹你同我契爺認識,你現在是我身邊的頭號心腹,不是以前的殺魚妹啦!”
阿伶想起前幾日辭工時,賣魚強還依依不捨,說讓她以後想回去隨時可以回去,還送了條靚黃腳魚同新鮮海膽,讓阿伶帶回家煲魚粥喝。
在去辦公室的路上,東莞仔還特意叮囑:“契爺年紀大了,耳朵軟,你見到他別多嘴,跟著我就行。”
阿伶點頭,心裡卻盤算,今日見到大佬的大佬,以後薪水會不會再加?越想她腳步越走得輕快。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阿伶跟著東莞仔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地甜香,一個圓鼓鼓地身影坐在寬大地紅木桌後,拿著塊金黃酥脆的西多士正往嘴裡塞,嘴角油汪汪地還沾著點蛋屑。
見到東莞仔二人,大金牙放下手裡的食物,拿起手帕慢條斯理擦乾淨嘴巴同手指,才笑呵呵朝二人招手,“阿香啊!你來的正好,我叫星仔剛從外頭打包來的西多士、蛋撻同絲襪奶茶,趁熱吃,趁熱吃!還酥脆著吶!”
阿伶打量起這位義安堂的話事人大金牙,跟她以為的那種滿臉橫肉、殺氣騰騰的尋常社團大佬完全不同。
大金牙一張圓臉掛著和氣生財地笑,兩顆標誌性的金牙閃著光,鼻頭圓碌碌地,身子更是肥肥嘟嘟,活像是年畫裡走出來的財神爺,就連他那雙小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看不出半點匪氣,比起帶著銀絲邊眼鏡的鏞叔還像生意人。
東莞仔一見這場面,橫眉倒豎,一個箭步上去,毫不客氣從大金牙手裡奪過絲襪奶茶,語氣又急又氣:“哇!阿爹啊!你又不聽話!醫生點解同你講過幾次?血壓高、血糖高,叫你不要吃太多甜食!你是嫌命長啊?想提早退休去極樂世界飲奶茶啊?”
這兇巴巴地語氣,配上她彪悍的動作,阿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這哪裡是小弟見大佬,分明就是女兒在管教不聽話的老豆,活脫脫一對真父女在鬥氣。
大金牙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訕訕笑著,“唉呀,阿香,食少少,沒事的啦......”嘴上那麼說,眼睛卻還戀戀不捨地瞟向那盤西多士。
東莞仔才不吃這套,她麻利地將桌上裝著食物的托盤一把端起,直接塞到阿伶懷裡,像分發戰利品一樣,“不要理會他!阿伶,你瘦,你多吃些!補充下營養,不要學他成日做些催命的事。”
大金牙也不生氣,笑眯眯打量過阿伶,“哦?呢位就係阿伶啊?細路仔,幾多歲啦?”
阿伶抱著托盤,一時不知該先吃還是先笑,只能憋著笑,一臉誠懇地回答:“大佬好,我今年滿十歲。”
“好哇!好哇!聽阿香講你很犀利,又醒目又識變通,才想帶你來同我見見,我今日一見,果然不是普通仔!阿伶你生得一副好面相,印堂發亮,耳珠厚大,是個有福氣的女仔!以後要跟住你大佬,好好學啊!”
阿伶一派謙虛,“是大佬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學,不會讓你們丟面子。”
東莞仔在一旁聽著,嘴角忍不住上揚,頗為得意,她摟住阿伶肩膀,對大金牙說:“阿爹,我看人沒有走眼過,阿伶以後就是我身邊的頭號心腹,你老人家就放一百個心啦!”
大金牙看著二人,滿意點點頭,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拿那盤西多士,卻被東莞仔一個眼刀殺過去,嚇得趕緊縮回手......
阿伶最近日子過的順當,乞丐婆身體恢復後又幹起老本行,阿伶也不攔著她,就當是鍛鍊身體。
恰逢中秋,乞丐婆見左右的潮州鄰里搭夥在一起折元寶紙,他們有祭月娘的習俗,乞丐婆今日回來的早,無事也跟著幫忙折。
“仔女哋!老豆買了容華雙黃白蓮蓉月餅啊!”鄰居阿霞的丈夫老陳提著個包裝精緻地鐵皮月餅盒回來,一推門,幾個細路就都圍了上去,老陳笑著同乞丐婆、麥嬸點頭打過招呼後進到裡間。
泥頭樓裡每間房的格局都是一樣的,像老陳同霞姐生了三個仔,就比乞丐婆如今的家裡逼塞很多。
老陳拿出一塊月餅細切成六牙,先分給年紀最大的乞丐婆,之後依次給麥嬸及麥嬸的兒子細強、自家三個仔,“試下看,好松潤。”
乞丐婆嚐了一口,果然香甜軟糯,“老陳,你在哪裡買的?我等下也去買一盒,阿伶應該鐘意吃。”
細強三兩口就把月餅吃完,麥嬸把自己只咬了一小口的月餅又遞給他,笑著說:“你家阿伶有本事在東莞仔手底下做事,哪還需要你破費?他們義安堂的麵粉廠有常年合作的月餅公司,東莞仔每年中秋都會發月餅給手下人。”
“這樣啊?阿伶沒同我講,晚些我問問她,如果不發,明日去買也來得及;如果發咗,我也帶過來給你們試下味。”
作者有話說:
求收藏!萬分感謝!故事陸續鋪開,阿伶要乘風破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