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粉仔身死
此刻接近凌晨,闔家歡樂之際,加上放煙花炮竹的聲響,沒人留意到這條暗巷,除了這會兒才下工返家的阿伶。
只見這兩人嘴裡吐出汙言穢語,朝著女仔逼近,其中一個人撲了上去,雙手摸上女仔的肌膚,女仔打了個冷顫,起滿密密一層雞皮疙瘩,男人繼續在她身上亂摸,直到掀開她的衣襬,女仔咬牙啜泣,痛苦地不敢睜眼。
哪知預想的接觸沒有發生,男人直挺挺地撲到女仔身上,聲音都來不及發出,背後浸出一片暗色,正中插著一支筆,女仔摸下去,濡溼猩紅。
“啊——”女仔終於叫出聲,而另外一個男人哪怕看見同夥倒下去,都好似沒察覺。
阿伶無聲息到了他身後,嗅到一陣若有若無地甜膩味,這種味道阿伶在鏞記包房裡聞到過,所以,這是兩個吸嗨了的白/粉仔,這種人最為瘋狂。
阿伶眸色一冷,朝女仔喊了句:“快走!”
女仔感激望向阿伶,有幾分猶豫,“你......可以嗎?要不我留下來......我們一起......”
阿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打斷她,“有人要來了,你先走,今晚發生的一切你都不要記得,明日就是新的一年,是你新的開始。”
女仔一步三回頭,最後留下句,“我叫李茹慧,住在西區三香樓裡......今晚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多謝你!”
等女仔身影消失在拐角,阿伶探了下地上男人的鼻息,已經斷/氣,當時情況緊急,她出手沒個輕重,阿伶拔出那支筆,看向另一個還沒意識到危險、朝她撲過來的男人。
斬草除根,是阿伶的行事準則,她不想留下後患。
“咔噠”一聲,筆尖彈出,下一瞬,這個男人也栽倒在地,阿伶將筆擦乾淨,收回口袋,在第三方到來之前,迅速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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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早晨,街巷飄著煎堆香,紅燈籠四處掛著,小販支攤吆喝,行人穿著新衣。
阿伶同往常一樣,神色如常的返工,賣魚強的魚檔也是今日開張,年味還未散,檔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喂,你聽講沒?年三十那晚,死了兩個爛仔,是十二G斧頭彪手下的馬仔啊,聽講死得好慘,一招就斃命,連掙扎的動靜都無,斧頭彪癲了,滿世界的找人,說要給那倆個爛仔報仇,要人抵命......”
檔口角落,愛吃魚的熟客阿公正同老友偷偷嘀咕,被阿伶一字不落聽進耳裡。
“死的好!依我說,這個就是天收了他們,做粉仔的,心肝都黑透了,死全家都算便宜他啊......”老友氣不過,喃喃噏噏。
阿公嚇到臉白,急忙捂住老友的嘴,“你不想活啦!這話能亂講!要是被十二G的人聽到,你這條老命就玩完了!”
講完,阿公偷瞄正埋頭起魚的阿伶,眼珠一轉,大聲扯開話題:“阿伶啊,你殺魚的手法越來越靚啦!看這刀工,利落的很!”
賣魚強在一旁,正從缸裡撈起一條魚,聽到這話,咧嘴笑開,把魚交給阿伶,滿臉自豪地說:“阿伶真是有天分,剛到這裡時,我就教過一次,她就學會了,好似天生是耍刀吃飯的料,手裡功夫,沒話講!”
阿伶勾起嘴角收下賣魚強的誇讚,抬頭望向阿公,清聲問:“同以往一樣,魚肉起蝴蝶片,魚骨斬碌煲湯?”
“對嘞,就起蝴蝶片,很正!”阿公笑著點頭。
中午過去鏞記,阿伶將留給阿炳的利是拿給他,被阿炳接過,卻不動聲色地把她拉到角落,瞄了眼後廚,才壓低聲音說:“年三十晚死人了,你......”
阿伶點頭,打住他的話,“聽講了,還知道是斧頭彪的人。”
阿炳扯了扯嘴角,“最近我們倆上工要醒目些,別撞到那些十二G的槍/口上,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阿伶心裡有數,知道阿炳是好意,鏞記成日都有十二G的人來吃飯,是要注意些。
後廚裡,鏞叔正勸著大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斧頭彪會替他們報仇,大昆,看開點啦。”
其中一個死的,是大昆的表弟,大昆滿心自責,“鏞叔,你不知,那晚我要是再走快些,表弟他們就不會出事......”
阿伶聽見這話,擦桌子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原來白/粉仔裡有個是大昆的表弟啊,真是全家上下都混在江湖裡的爛人,死有餘辜。
第二日在魚檔上工時,阿伶聽人講斧頭彪找到了目擊者,說那晚看見他那兩個馬仔在追一個細路仔,當時目擊者不敢多事,就繞路走了,現在斧頭彪正滿城寨搜查符合年紀的女仔。
中午再去鏞記,阿伶一進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大昆正陰惻惻地盯著她。
大昆這是在懷疑她,阿伶心知肚明,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幹手裡的活。
大昆卻徑直走到她跟前,“聽講了嗎?斧頭彪查到了新線索,是個細路仔。”
阿伶一臉莫名其妙,平靜點頭,“嗯,滿城寨都在傳,我當然知啦。”
而且,那所謂的不知名殺人工具,此刻就在她身上,正是鏞叔親手發給她的點餐筆呢。
大昆按住她手中的抹布,目光如炬,“我記得,你家就是在那個方向。”
阿伶猛地一甩手,把抹布甩開,抱臂冷笑,“大昆哥,你是在懷疑我啊?無憑無據的,不要亂攀咬啊。”
鏞叔這老狐貍,戲看夠了,才慢悠悠出來打圓場,“唉呀,大昆,都是自家人,叫阿伶殺條魚可以,殺人?怎麼可能嘛?”
大昆繃緊牙關,“我去請斧頭彪來,他有目擊證人,一問便知。”
“哎......哎哎!你不上工啦?真是的!”鏞叔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阿伶。
阿伶猜不出他倆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面上卻跟著無奈一笑,“叫他去好了,讓斧頭彪來一趟,正好還我清白,不然以後大昆哥上工給我穿小鞋,我可吃不消。”斧頭彪知道阿伶這個女仔,一手殺魚的功夫,城寨聞名,力氣也夠大,就算大昆不來請他,他也遲早會抽時間去找一趟阿伶。
趁著飯點,斧頭彪帶著四五個飛仔,後頭還跟著個戴著眼鏡、畏畏縮縮地中年男人,浩浩蕩蕩進到鏞記,大昆在後廚望眼欲穿,總算是把這尊大佛給盼來了。
阿炳一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從阿伶手裡接過茶壺,“我去沏茶,你這會兒還是先別過去。”
阿伶沒想到阿炳還挺仁義,她有些老成地踮起腳拍拍他的肩,“人都找上門來了,躲是躲不掉的,待我去會會他們,放心,你伶姐的厲害你還不清楚嘛?”
阿炳見她這副模樣,就知自己是白操心了,沒好氣地揮開她的手,“去去去!快去!”
阿伶端著茶壺,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斧頭彪的小弟見她過來,毫不避諱的問那個中年男人:“看清楚點啦,是不是她?”
阿伶絲毫不害怕,反而湊近了些,給中年男人沏了杯茶,“阿叔,你是該仔細看看,別冤枉了好人。”
中年男人果然仔細地打量起阿伶,而後皺了皺眉,朝斧頭彪搖頭,“大佬,不是這個細路仔,那人比她還要高些,也要瘦些,頭髮的長度也不同。”
斧頭彪斜睨了阿伶一眼,手指在桌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晚上視線不好,你不會看差吧?四眼仔。”
中年男人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說話都有點結巴,“不......不會的,臉我......我確實沒看清,但身形和這個細路仔比完全不像。”
斧頭彪倒也沒動氣,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莫名地笑,朝阿伶揮了揮手,“行了,下去吧,同大昆講,菜還是照舊那幾樣。”
阿伶乖巧地點點頭,轉身時,嘴角微微上揚,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殺/人的是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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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天,斧頭彪那邊始終沒尋到人,這事便逐漸不了了之,十二G自掏腰包付了喪葬費,替兩個粉仔料理了後事。
阿伶如往常一般下工,這晚鏞叔讓芬嬸先回,等阿伶同阿炳走後,他才同大昆一道離開,還讓大昆抱出那日大蛇送的兩箱洋酒,鏞叔預備帶走。
大昆走後,阿伶從角落裡閃出,迅速跟上鏞叔,她保持著不遠不近地距離,見鏞叔自東門出了城寨,阿伶躲過東門看守,悄悄跟上。
出城寨後,鏞叔沒乘車,而是步行,阿伶出來時,發現她同鏞叔之間多了幾個人,裡頭有個四九仔她在年三十那天見過。
這幾個四九仔呈保護之勢,將鏞叔似有似無般圍在中間,阿伶愈發謹慎,避免被察覺。
只見鏞叔跨過豬籠街,到對面一家叫吳記商行的鋪面停下,這會兒鋪面已經打烊,鏞叔敲了敲門,門很快從裡面拉開。
月光下,阿伶看清開門的人,竟是斧頭彪,鏞叔手裡的酒箱被斧頭彪接過,隨後兩人進門,斧頭彪關門時,朝外打量了幾眼,和之前跟在鏞叔後面的幾個四九仔對了眼神,這才把門關上。
阿伶現在沒法從地面光明正大地過去,她環顧四周,都是些不算太高的唐樓建築,她迅速選了處連牆的下水管道,三兩下就攀上了屋頂,迅速往吳記商行的位置翻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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