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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送口信

2026-05-02 作者:森森爻

第4章 第四章 送口信

上午忙完魚檔的活,阿伶匆匆吃了個菠蘿包,就往鏞記趕去。

今日是她第一天到鏞記上工,因在賣魚強那裡殺魚,與鏞叔逐漸熟絡起來,鏞叔見阿伶做事又負責又麻利,便問她要不要去鏞記做兼職,只需要午餐同晚餐時段過去工作。

在這兩個飯點食客較多,鏞記屬於夫妻檔,除了鏞叔和他妻子芬嬸,只另外僱傭了一個幫廚、一個侍應生,他們時常忙不過來,但單獨再僱傭一個服務生也不划算,鏞叔才想找阿伶去兼職。

阿伶眉開眼笑,立馬答應了鏞叔,賺錢的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啊,她不嫌髒不怕累,鈔票到手,煩惱自消。

黃昏五點,鏞記便忙碌起來,窄廳裡的八張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阿伶,快看下二號臺的九肚魚好沒?客仔等著要!”

服務生阿炳穿著汗溼的背心,肩上搭著塊發黃的手巾,左手託著三碗艇仔粥,右手夾兩籠蝦餃,與阿伶匆忙囑咐。

“好!”這邊的阿伶正立在六號臺桌邊下單,“蝦醬通菜走辣、姜蔥炒鮮魷......”

路過五號臺時,一個頭發抹得油亮,穿花襯衫的飛仔叫住阿伶,“細路仔,我們這桌的炒牛河,鑊氣要足啊!”

“沒問題!”阿伶對著廚房檔口將二號臺、五號臺、六號臺所有的點單及要求一字不漏的複述給幫廚大昆,轉頭又去給七號臺的客人上例湯。

店內人群混雜,有剛下工的工人,有阿婆阿公帶著孫兒,還有三五個吹水的飛仔,卻有種奇怪地秩序感,特別是飛仔那桌,竟出乎意料地安靜,低聲交談,並不喧譁。

阿伶又留心觀察了幾日,每日都有各社團的飛仔來此聚餐,不過來的最勤地還是東區的十二G。

這些飛仔們在鏞記吃飯時都比較守規矩,與普通街坊涇渭分明,哪怕不小心碰到,頂多也就警告對方几句,從不在店內打架鬧事。

這晚剛好得閒,鏞叔同芬嬸有事先走了,阿炳這人,嘴巴大得很,藏不住事,一邊抹著桌面,一邊主動與阿伶講起:“你知不知為甚麼鏞記沒有飛仔敢鬧事?聽講啊,鏞叔是十二G雙花紅棍大蛇的親戚,這一片又是十二G罩住得地頭,這下你明不明白~”

阿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有些發黃地牙齒,眼珠子看著阿伶滴溜溜地轉。

阿伶心說原來如此,不過能在城寨做生意的本就不簡單,好多鋪面私底下都同社團有淵源。

阿炳見阿伶有幾分感興趣,就湊近了些,肩膀碰了碰阿伶,壓低聲音說:“裡頭那間包房,就是專門留給十二G用的,有時大蛇他們會過來談生意......”

阿伶往邊上不經意避開,阿炳嘴臭,湊近了一大股煙味。

大昆收拾好廚房出來,他個子不高,但肩背寬厚,露出的手臂外側有幾道明顯地舊疤,他平時話不多,也不愛搭腔阿炳同阿伶的對話,但聽見阿炳這會兒說的內容,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鏞叔警告過我們,同大蛇有關的事不許講出去,阿炳,你是懂規矩的。”

阿炳訕訕,嘟囔道:“阿伶也算是我們自己人嘛.....”

大昆不再理他,目光射向阿伶,眼底掠過一絲警告,“細路家,不要多事。”

阿伶卻不怕,嘴角勾起若有似無地弧度,嗓音軟軟:“我一個細路仔,成日只知道些端茶遞水的事,哪裡搞得懂你們這些大佬的世界啊。”

大昆冷哼一聲,披上黑色襯衣,撂下句話:“我走先,阿炳你記得把門鎖好。”

跟著推開鏞記木門,人影融進霓虹燈裡。

#

阿伶額角的傷恢復得七七八八,她這日下午去醫院拆好線,剛路過急診門口,就撞見巴揸渾身是血,一件闊身西裝外套被人斜斜劈穿,爛成兩半掛在身上,他還扶著個比他好不到哪去的男人,扯著喉嚨喊醫生。

阿伶本想繞道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不想被巴揸先瞄到,“阿伶!”

人家都出聲喊她了,阿伶只好走過去,看著他一身的血皺眉,“巴揸叔,你們看起來不太妙啊,我去幫你喊醫生啦。”

巴揸卻攔住他,急聲講:“阿伶,這位是我大佬/基哥,今日不方便同你做正式介紹,有件事想託你幫個忙......”

幾句話講完,醫生匆匆趕來,巴揸扶住基哥同醫生走了。

阿伶看著手中的一百蚊,指尖撚了撚,這忙也不是不可以幫,看了眼醫院大廳的掛鐘,這會兒兩點剛過,距離晚間去鏞記上工還有大把時間,跑趟尖沙咀,綽綽有餘。

阿伶要去見的是合盛堂的話事人,也就是社團大佬——大耳窟。

這些日子,阿伶也算搞清楚了豬籠城寨裡五大社團的路數,合盛堂獨霸城寨高利貸生意,話事人大耳窟講義氣、頭腦靈光,同城寨其他四社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畢竟各社團的生意明面上沒有甚麼衝突,就算偶爾有摩擦,但看在同根出生於廣東洪門的份上,都肯給彼此面子。

在城寨街坊口中,大耳窟的口碑算是幾個大佬裡比較好的,手底下的人也相對忠直些,少歪門邪道。

只不過大耳窟野心極大,不甘心只守著城寨這三分地盤,近幾個月他將城寨事宜都交給基哥同倒眼榮兩個紅棍打理,自己則帶著心腹向城寨外拓展地盤、搶生意。

另一邊,基哥躺在診療室床上,醫生正在清理傷口、縫針,他咗咗嘴,轉頭問旁邊清創的巴揸:“那個細路仔,信得過咩?”

他始終擔心阿伶未必能順利將口信送到大耳窟面前,但現在手底下能動用的人不多,豬籠城寨裡混的人,要麼在外頭有仇家,要麼被差佬通緝,想出城寨一趟十分麻煩,阿伶算是最穩妥地選擇了。

巴揸被護士擦到傷口,倒抽一口氣,咬牙答話:“阿伶可信!這細路仔身手了得,就是普通男仔都未必是她的對手,而且不是多事之人,只要錢到位,事情保管辦得妥帖。”

基哥記起巴揸先頭塞給阿伶了一百蚊,有錢能使鬼推磨,況且是巴揸信得過的人,他也不再多問,躺回靠墊上,閉目歇息,腦裡覆盤起今日無端被外頭幫會突襲的事......

#

阿伶從豬籠城寨南門出去,坐上豬籠巴士1A線,不過三點,車輪碾過太子道西、旺角、油麻地,最後拐進彌敦道。

阿伶下車後,迅速往帝豪酒店趕去,好在此酒店才落成半年,算得上是彌敦道的地標性建築,阿伶不費甚麼功夫就找到了。

巴揸只說大耳窟今日下午在此處談生意,至於在幾樓,那間餐廳,他也不知。

帝豪酒店總高十九層,阿伶仰頭看著圖示上畫著的六間餐廳,從一樓的粵菜到頂樓的旋轉餐廳,她得一層層篩過去。

“小姐,請問有預約嗎?”一樓的迎賓生問她。

阿伶自然沒有,而且她的穿著打扮也與此地格格不入。

她轉念開口:“我找人,我阿爸在一樓粵菜館做侍應,他讓我來的。”

迎賓生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有預約?”

“沒有。”

“沒預約?不好意思,不能入內。”

第一層就碰壁,阿伶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混進去。

恰此時,一輛深色福特Consul Cortina穩穩停在酒店正門。

車門開啟,車上先下來一個戴著藏青棒球帽的少年,帽簷壓得極低,露出的半張臉輪廓分明。

左車門接著彈開,一個身穿香雲紗旗袍的女人扭著腰下來,她語氣不耐,“早不疼晚不疼,偏這個時候鬧肚子?當真是廢物!”

副駕上的女傭捂著肚子蜷在座位裡,話都說不完整:“二姨太......對不住......我這就尋同事來......”

“等你找來人,黃花菜都涼了!”

女人斜睨了眼少年,要不是老爺特意囑咐過,她才懶得管這衰仔的死活。

正煩躁時,她與臺階之上的阿伶對上目光,見那女仔粗布衫洗得發白,褲腳還沾有泥點,一看就是底層窮人家的仔。

阿伶被她一番打量也不顯窘迫,反而坦然笑了笑,主動開口:“太太可是要找人?”

女人聞言,眼睛一亮,朝阿伶招手,“小鬼!你過來!”

阿伶掃過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地旗袍,心裡飛快盤算,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

“會做事嗎?”女人從隨身手袋裡抽出五十港幣遞給阿伶,“上車換身衣服,把這個男仔送到三樓的翠華餐廳,交給大廳裡一個金色頭髮的外國女人,就說是季家送來的,辦好了這錢就是你的。”

阿伶能進酒店,還能得五十蚊錢,餘光掠過少年,當即應下這差事,“太太放心,保證辦妥。”

等阿伶三兩下換好灰布傭人服,便帶著男仔順利進入酒店,他身上有股淡淡地消毒水氣味,阿伶試著詢問:“你叫甚麼名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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