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首發 善鱷到頭終有報,鱷沒……
這時蘇意緩緩說道:“我相信它說的是真話, 它的眼淚很真誠。”
鱷魚又雙哭了:“謝謝清湯大老爺嗚嗚嗚嗚……”
周鳴溪掏出手機:“師父說它說的是真話那就肯定是真話。我來跟表叔說,不能讓真正的咬人兇鱷逍遙法外,更不能讓見義勇為的好鱷蒙受不白之冤!”
甜甜猛猛點頭:“就是就是。”
周鳴淮的霸總風範差點維持不住, 表情一言難盡。
電話秒接通, 周鳴溪說了原委, 表叔驚呆, 先是不信,在周鳴溪再三說明並把手機懟到周鳴淮嘴邊讓他認證後, 表叔終於信了。
“這狗der!真成精了嘿,把我這個老江湖都給騙過去了。我馬上宰了它!”
怒氣衝衝的聲音從開了擴音的手機裡傳出,蘇意卻認為這個表叔大機率不會宰了那條狡猾的鱷魚, 至少在它過氣前不會。
剛才她搜了一下關鍵詞, 第一條就是鱷魚跳街舞,點贊量過了百萬。
這年頭, 觀眾就愛看個新鮮。
“內個,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鱷魚小心翼翼地問,眼中充滿希冀。
“這個嘛,我說了不算,得先問問他們, ”蘇意摸了摸鼻子,問周家兄妹,“真相大白, 你們要怎麼處理這條鱷魚?送它回去嗎?”
周鳴溪一愣:“這, 哥,咋辦?”
周鳴淮一臉平靜:“不是說喝鱷魚湯?還特地請了蘇小姐過來。”
鱷魚又雙叒哭了:“天吶,你們,你們都知道我沒有咬人了還要吃我……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嗚嗚……”
它哭得太慘, 年紀最小心腸最軟還沒有經歷過社會險惡依舊正義善良的甜甜忍不住求情:“舅舅,小疤好可憐,我們不吃它了,把它送回家好不好?”
“送它回家?那你師父特意過來一趟吃甚麼?”周鳴淮說。
“是啊,吃甚麼?”甜甜一呆,愣愣重複。
又點她的名?
蘇意心中警鈴大作,這老小子,自己想喝鱷魚湯不好意思直說,怕在孩子面前落個殘酷無情的形象,居然扯她的虎皮做大旗?
這誰能忍?叔可忍嬸不可忍!
“我不愛喝鱷魚湯,鯽魚湯就挺好。”蘇意立馬錶態。
“俺也一樣!”周鳴溪火速跟上。
“俺也一樣!”甜甜也急忙舉手,眼巴巴地望著周鳴淮,“舅舅,我們有三票,三比一……”
聲音越來越小,蘇意福至心靈,甜甜沒把話說完應該是想起了她舅舅有一票否決權。
一時間萬籟俱寂,連鱷魚都停止了哭泣,緊張地等待最後的判決。
周鳴淮的視線慢慢從一鱷三人臉上滑過,表情古怪:“你們有沒有想過,養殖場養鱷魚的目的是甚麼?”
一鱷三人同時呆掉。
對啊,養殖場養鱷魚除了養大賣掉讓人吃之外還能有甚麼目的?
就算把鱷魚送回去,它仍舊逃不開被吃的命運。
鱷魚最先回神,聲嘶力竭地大叫:“我可以去野外,去流浪!求求你們放我走吧,我自己去找一條活路!”
這個要求任何人都不可能答應,蘇意想了想,潤色了一下:“能不能把它送到野生動物保護區去放生?”
果不其然,慘遭拒絕。
“不能。這是養殖鱷魚,不在野生保護動物之列。隨便放生養殖動物到野外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尤其是鱷魚這種有攻擊性的大型動物。”周鳴淮無情評價。
鱷魚做出最後的掙扎:“野生動物保護區不行,那隨便一個水坑行不行?實在不行這個泳池也行啊,我命很硬的,在哪兒都能活,保證絕對不亂跑不傷人。要是做不到,我,我自己跳進鍋裡!”
蘇意瞟了周鳴淮一眼,心說這話一翻譯出來,它怕是即刻就得下鍋。
如她所料,這話別說周鳴淮,連周鳴溪和甜甜聽了都不敢吱聲。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鱷魚心如死灰,哭著乞求:“算了,我不掙扎了,我認命了。你們把我吃了吧,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殺掉我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打暈?”
“蘇小姐的建議是甚麼?”周鳴淮忽然問。
蘇意像個機器人一樣緩緩轉動腦袋,和他四目相對。
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天邊一片火燒雲,照得人臉金燦燦的。位於狹長眼眶裡的黑色眼球在這一片金色中竟然有種攝人心魄的光。
好尷尬……蘇意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覺得尷尬,尬得頭皮發麻臉發燙的那種尷尬。幸好這火燒雲夠猛,她就算臉紅了別人估計也只會以為是火燒雲照的。
她沒有別開頭,心中默唸“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誰先移開誰就輸了”,勇敢地和周鳴淮對視。
同時一股氣從心頭冒出,不er,甜甜她舅有毛病吧?還問她有甚麼建議,這是他的地盤,鱷魚是他的鱷魚,她能有甚麼建議?難道她建議他把鱷魚留下養在泳池裡他就會聽嗎?
“我的建議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周總就把它養在你家的泳池裡好了。”她聽見自己惡趣味地說。
讓蘇意大跌眼鏡的是,話音一落,周鳴淮的聲音平淡如水:“既然是蘇小姐的建議,可以。”
哈?!
蘇意跟被一道雷劈了似的,另外兩個也沒好到哪去,都一臉痴呆地望著發出驚人之語的周鳴淮。
這次又是鱷魚最先反應過來。
它又雙叒叕哭了:“謝謝謝謝!莫非這就是人類常說的善鱷到頭終有報?我小疤也算是好鱷有好報了嗚嗚嗚嗚……”
“嗚嗚謝謝美麗善良的幾位小姐,謝謝英俊帥氣的這位先生!疤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疤願拜為義父嗚嗚嗚嗚……”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峰迴路轉,絕處逢生,幸福來的太突然,請不要嫌我眼淚多,我保證這一定是我最後一次哭嗚嗚嗚嗚……”
鱷魚在水池裡瘋狂甩尾巴,似乎是覺得只甩尾巴不能完全表達它的激動,開始在沒有咬住獵物的情況下表演死亡翻滾,弄得泳池水花四濺。
這鱷魚,還是個文化鱷,小詞兒一套一套的,蘇意心生感嘆,說不定參加小學期末考分數能比很多小學生都高。
又感慨這就是自己不願意下廚的原因,她要是進廚房,這輩子怕是都沒法吃肉了,絕對不是因為她懶。
這時另外二人也回過神了,甜甜高興得跳起來:“舅舅最好最善良了!”
而周鳴溪美麗精緻的臉蛋卻有些扭曲,齜牙咧嘴,呈現出了一種顏藝效果。
她看看高貴冷豔的哥哥,又看看自己景仰崇拜的師父,再看看高貴冷豔的哥哥,像是在看外星人。
她認識她哥二十幾年,他是甚麼人她還不清楚嗎?她和甜甜在他的地方養個小烏龜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現在居然主動要養一條鱷魚?不是金魚,不是鯉魚,是鱷魚哎!還是在他的泳池裡!
此時此刻,那個她之前調侃過卻沒當真的想法在腦子裡越來越清晰。
天啦嚕,她哥,居然,暗戀,她師父!!
晚飯沒有鱷魚湯,只有鯽魚湯。
“這鯽魚湯太好喝了,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鯽魚湯,師傅手藝真好。”蘇意一口氣喝了半碗,真心誇讚。
周鳴淮淡聲說道:“蘇小姐喜歡就好。畢竟鳴溪和甜甜特意邀請你來品嚐鱷魚湯,結果只喝到了普通的鯽魚湯,是我們失禮了。”
蘇意好險沒有一口湯噴出去,甜甜他舅又咋了?陰陽她建議他把鱷魚養在泳池裡嗎?她只是提出一個建議,拍板的是他自己好吧?
“好喝就多喝點,掌勺的可是我哥特意從老宅調過來的大師傅,手藝沒的說。”周鳴溪笑眯眯地又給蘇意添了一碗。
一頓飯吃得勉強算是賓主盡歡。
飯後甜甜想去看鱷魚,蘇意撐得心口發慌,想坐一會兒緩緩,周鳴溪就帶著甜甜去了後院。
蘇意腦子裡全是周鳴溪離開前那古古怪怪的表情,怎麼看怎麼猥瑣。
她琢磨了一會兒,忽地察覺到不對,慢慢扭頭一看,周鳴淮果然坐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上,正用一種不可言說的眼神看著她。
蘇意心裡一突,還沒等她開口,周鳴淮就站了起來,邁著長腿離開。餐廳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環顧一週處處透著傳說中老錢style的餐廳,視線停留在周鳴淮離開的方向幾秒鐘,蘇意莫名不想在這兒待下去了。
她決定跟甜甜她們打個招呼就溜。
然而才走幾步,就被端著一把氣.槍的周鳴淮攔住了去路。
這是個甚麼造型啊這是?
蘇意蹬蹬蹬連退好幾步,心神俱震,周鳴淮他一個霸道總裁,要氣.槍幹甚麼?
她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你想幹嘛?殺人滅口嗎??”
大腦瘋狂轉動,完了,他肯定是認出她了,認出她就是當年那個截胡他求而不得的獎品,傷了他的青春版男人自尊心的小小天才神槍手!他要報仇,他要拿槍崩了她?不對,氣.槍打不死人,但是打身上也很疼的!
周鳴淮晃了晃手中氣.槍,眉頭微挑,表情似笑非笑:“我為甚麼要殺你滅口?”
有人曾經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一個滑鏟——
哎打住,蘇意佩服自己在這種危險關頭腦子裡都能跑馬,總之她在極度害怕的情況下憤怒了。
“至於嗎周總,我當年不就是贏了你一隻超級無敵巨舒服毛茸茸玩偶大狗熊嗎?你惦記了這麼多年還特意搞把槍來報復我?”
“你一個超級大集團的老總,為了這點陳年舊事至於不至於啊?你的格局呢?你的氣度呢?”
“有話好好說,放下槍好嗎?我們冷靜地談一談,衝動是魔鬼,衝動就後悔,補藥衝動啊!”
蘇意發誓她的腦子從來沒有轉得這麼快過。
空氣安靜了。
“原來你都記得,”周鳴淮的神情更奇異了,“還以為我想殺人滅口?”
蘇意啊了一聲,當場石化。
完蛋,她好像,不打自招了……好像,還誤會了……
看著她的表情從震驚到懊惱再到生無可戀,周鳴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冷淡模樣。
這堪比光速的耐克弧度沒有逃過蘇意的眼睛,她後知後覺惱羞成怒:“這能怪我誤會嗎?月黑風高,屋子裡就你和我,你還端著槍杵我面前,任何人都會害怕的好吧?你大晚上的端著把槍想幹嘛?”
周鳴淮揚了揚眉,又晃了晃氣.槍,只回答了她最後一個問題:“再比一次,來不來?”
蘇意:??
她真是黑人問號jpg.加地鐵老人看手機jpg.啊。
仔細一看,這槍不是槍.支愛好者精心保養過的氣.槍,還真就是那種公園裡夜市上打氣球贏獎品但被老闆調過多半打不準的氣.槍。
蘇意的心裡陡然生出一股氣:“來。”
挑戰她?
呵呵,看她不梅開二度把他打自閉!
倆人來到後院另一側,和泳池隔了一段距離,周鳴溪和甜甜沉迷於投餵鱷魚吃西瓜,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靠近圍牆的地方不知道甚麼時候立起了一塊氣球掛板,上面整整齊齊地掛滿了一整面牆的氣球,跟公園攤位上的一模一樣。
“這把槍跟當年那個攤主用的是同一批,準星故意調偏了,正常瞄是打不中的。你先來還是我先來?”周鳴淮微微側頭問她。
看來還真是耿耿於懷啊,蘇意腹誹。
她朝氣球牆揚揚下巴:“既然周總追求完美復刻,那就復刻到底。你先來。”
周鳴淮睨了她一眼,沒說話,端槍瞄準。
他的姿勢很標準,手臂穩得像塊鐵板,看得出來這些年沒少練。
哎?周鳴溪不是說她哥經當年一役棄武從文,再也沒玩過射擊嗎?蘇意思緒發散一秒鐘。
周鳴淮架勢很足,然而現實和理想是有差距的。
準星是歪的,再怎麼標準也打不中。二十發子彈飛出去,氣球只碎了兩個,還是打在邊緣擦破的。
這個成績讓蘇意因為周鳴淮的標準姿勢而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穩了,這把穩了。
周鳴淮的神態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半點不高興,她還以為他會惱羞成怒呢,就算俊臉不當場拉成驢臉,至少臉色也會不好看。
經過十幾年光陰的淬鍊,他的槍法一如既往的爛,控制情緒的水平倒是精進太多啊。
“該你了。”周鳴淮把槍遞給蘇意。
蘇意接過槍,手指碰到槍托的瞬間,那種熟悉的手感立刻就回來了。
自己沒去當兵報銷國家真是浪費了這一手的天才技術啊,她一邊重新裝彈一邊遺憾地想。
很快裝完彈,端槍,瞄準,扣扳機,一氣呵成。
砰!
一個氣球炸了。
砰砰砰……
又有十七個氣球陣亡,兩發子彈沒打中。
蘇意嘆氣:“好多年沒玩了,沒甚麼手感。”
這是一位打出18比2逆天戰績的選手的獲勝感言。
“還來不來?”她挑著眉毛問。
嘴上嘆著氣,眼裡的得意都快溢位來,本就奪目的眼睛在燈光下愈發顯得流光溢彩。白皙光潔毫無瑕疵的臉頰被鍍上一層柔光,高挺英氣的鼻樑下是粉色的嘴唇,讓他想起了十幾歲時跟著爺爺奶奶去老家探親,他親手從田裡挖出來的菱角。
她問他還來不來。
一個只打中了兩發,一個只有兩發沒打中。
勝負已分,再來十次也是一樣。在射擊一道上,他遠不如她。這個他早就清楚。
蘇意的勝利姿態快維持不下去了。
甜甜她舅怎麼回事兒,到底還來不來,吱個聲啊,就這麼沉默盯著她是幾個意思?
可能是因為晚飯吃的太飽,血液都湧到胃裡努力促進消化去了,導致腦子缺血,蘇意今晚第二次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你幹甚麼瞪著眼睛看著我?你不要喜歡我啊!雖然我平易近人、天生麗質,但是山雞哪能配鳳凰呢?”
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當場暈倒,她在說甚麼啊??現在假裝吃多了暈碳直接昏過去可以嗎……
周鳴淮卻沒有如她想象中那樣光速黑臉。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看她的姿勢勉強算得上是居高臨下吧。
那雙平時寫滿了“我很冷靜我很睿智我就是霸總化身”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甚麼東西點燃了,幽深得讓人不敢直視。
一定是因為他背光,光線沒有完全照亮他的臉,導致她出現了錯覺,對,一定是。蘇意冷靜地想。
“如果我就要喜歡你,你要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蘇意感覺自己又被雷劈了,大腦徹底宕機。
耳邊轟隆隆的,這裡不是說是本市最壕富人區嗎,為甚麼還有火車經過啊?震得她都快失聰了。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她的心跳聲啊,那沒事了。
哎等等等等,有事,有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