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首發 鯉魚巧施連環計，老登……
蘇意被甜甜的重磅訊息給雷到了。
雖然很快就明白過來多半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但還是有被嚇到。因此她決定到海邊吹吹風平復一下受到驚嚇的小心臟。
“有沒有感覺很熟悉，像回到了家裡一樣？”蘇意深吸一口腥鹹的海風，晃了晃手裡的籠子, “小龜, 想不想回家？如果你想, 只要你開金口, 我就給你放生。”
烏龜本來四肢舒展趴在籠子底吹著小風，享受著難得的日光浴, 昏昏欲睡，一聽這話徹底嚇清醒了，瘋狂大叫：“別衝動啊姐！我是巴西龜, 淡水龜, 不是海水龜，進了大海會死翹翹的！”
蘇意看它急得四腳亂蹬, 忍不住哈哈大笑。
烏龜反應過來了, 這是故意逗它玩兒呢？可惡啊，它居然差點被嚇尿，這個可惡的壞人——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老天啊……”
幾聲隱約的呼救聲順著海風飄進了烏龜的耳朵，打斷了它的憤怒。
“別笑了！有人在喊救命。”它側耳傾聽，確定沒聽錯。
蘇意笑容還沒收, 聞言以為是烏龜惱羞成怒想轉移話題, 想說烏龜的聽力可不如人類，她都沒聽到，下一秒就真聽到了一聲模糊的“救命啊”。
她心中一凜，辨別了一下方向, 往那邊跑了十幾米，發現岸邊幾個人圍在一起，不時發出驚呼。
真的有人掉海里了！
蘇意立刻拔腿就跑。
“……願以此功德，平等施一切，同發菩提心，往生安樂國。”
“走吧，走吧，回家去吧。”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它這是知道我們的好心，不願意離開，想回來報恩呢。”
離事發地越近，活物在水裡撲騰的水聲越明顯，那些人的說話聲也越清晰。
蘇意一邊急著救人，一邊疑惑，這些人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讓一讓，讓一讓，我會游泳，我來救——”
她大喊著衝過去，聲音戛然而止。
這甚麼啊？
確實有東西掉海里了，不過好像不是人。
好大一條魚啊。
這噸位不小的大魚哭喊著拼命往回遊，濺起朵朵浪花，然而每前進一小步就被岸上的人拿著柺杖戳回一大步。
一臉呆滯地望著水中情形，蘇意感覺頭皮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不好，是放生黨！”烏龜率先作出反應，“造孽啊這幫魂淡！小蘇快救人，啊不是，快救魚！這是鯉魚，淡水魚，這幾個殺千刀的把人家往海里放，這是放生還是殺生啊？”
“啊？哦哦。”
蘇意回神，怒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趁眾人被震住的空當，她跳進水裡，疾跑幾步，和拼了老命往岸邊遊的大鯉魚來了個雙向奔赴。
蘇意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肥碩的鯉魚，險些把她撞個趔趄。
目測估計身長半米，一抱更不得了，至少二十斤。
“美麗的小姐，謝謝你救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求求你幫我弄一桶淡水好嗎？我感覺，我感覺我快不行了……”
鯉魚窩在蘇意懷裡，嘴巴大張，帶著哭腔發出懇求。
“還有我還有我，是我最先發現你被人謀殺的。”烏龜急忙表功。
“咳咳咳，謝謝你。你們真是好人和好龜，如果不是你們，我今天肯定死定了。”鯉魚掙扎著支起腦袋道謝。
“嘿嘿，客氣客氣，我一直都是這麼善良的。”烏龜驕傲地昂起頭。
蘇意心說這危急關頭咋還聊上了，能不能順利脫身還是兩說呢。
一人一龜一鯉魚被人團團圍住。
兩個老太仨老頭。
隨便一個倒地都夠人喝一壺的，不過自己現在不說是腰纏萬貫，但也是身家頗豐啊，不知道夠賠幾個，蘇意的思維不知不覺發散。
“小姑娘，這條大鯉魚是我們從菜市場裡買來放生的，麻煩還給我們吧。”斯文老頭笑著說。
蘇意下意識反問：“多少錢，開個價吧，我出雙倍。”
沒辦法，有錢底氣就是芥末足。
紅頭髮老太哎喲一聲：“小姑娘好大的口氣，但這不是錢的事兒。咱們買這魚是為了做好事做善事，可不是為了吃。善事那是能用錢來衡量的嗎？”
不等蘇意說話，剩下幾個老頭老太紛紛幫腔。
“就是，誰缺這點錢啊？你這麼年輕，是剛出社會吧？一個月拿多少工資啊？別裝闊啦小姑娘，我們幾個的退休金說出來嚇死你。”
“高估她啦老王，還工資呢，今天星期三，工作日，不上班提溜個烏龜在外頭瞎晃，這不無業遊民嗎？”
“哎小姑娘別犯犟，我們從魚販子手裡救了它，把它放回大海，還它自由，這是功德無量的好事。你可別不分青紅皂白就橫插一缸子，快把魚還給我們，不然報警了，讓警察來評評理。”
老頭老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又個個聲如洪鐘，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雖然是工作日，出來玩的人還是不少。
遛娃的，遛狗的，約會的，不約而同跑來看熱鬧，個個開啟手機拍攝或者直播。甚至擺攤的連攤子都不管了，興沖沖跑過來。
“甭等警察評理了，就讓在場的大夥兒評評理唄。”蘇意提高聲量，簡明扼要說了事情經過。
說完又痛心疾首發出吶喊：“大家說說，這把淡水魚放海里，是放生嗎？殺生啊這是。”
人群嗡嗡作響。
“我去，見著活的了！把淡水魚往海里扔，別把我笑死。”
“幸好小姐姐及時趕到，差一點這可憐的小鯉魚，呃，大鯉魚，差一點這可憐的大鯉魚就被鹹死了。真是人美心善啊。”
“連魚都不放過，真是壞人變老了。還放生呢，撒旦背後紋的你們吧，老惡魔。”
“說話別太過分了，積點口德，老年人可能不懂，不知道鯉魚在海里活不了。只是好心辦壞事，不至於算壞人。”
人群幾乎一邊倒的議論讓理直氣壯的幾人心裡有點發虛。
地中海老頭臉一板，喝道：“少廢話，這是我們花錢買的魚，怎麼處置是我們的事，別人管不著。你個死丫頭快還回來！”
說著劈手就奪。
他身高體壯，氣勢唬人，蘇意啊了一聲側身往旁邊一躲，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卻被其餘幾人攔住。
“幹甚麼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那個光頭穿黑色短袖綠色短褲的大哥，快幫我報警，我給你一千感謝費。”
被點名的大哥正一邊直播一邊解說，聽到這話不由意動。
“好嘞妹子，我馬上幫你報警。”
爆炸頭老太冷哼一聲：“報警就報警，誰怕誰？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幫你還是幫我們。”
其他四人也不慌了，鯉魚的確是他們花錢買的，這小丫頭片子是在搶他們的魚，說破天理也在他們這邊。
至於甚麼淡水魚不能放海里，拉倒吧，海水不是水啊？從來沒聽說魚入了水還能死的。這些人良心大大的壞，就欺負老年人呢。
兩邊都在等警察來，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再說話，大眼瞪小眼，圍觀的群眾也漸漸停止了討論。
靜謐的場面突然尷尬了起來。
他們沒說話，直播間的觀眾卻把彈幕刷得飛起。
【趕上熱乎的了，原來真有這樣的神人，我還以為都是拍的段子呢哈哈哈】
【看到熟人了！這個要搶魚的壯老登就住我家樓下，平時就愛批鬥別人不善良，沒善心。我就想看看他多有善心，有一次偷偷跟著他，隨橙想呢，善心沒看到，反耳讓我看到他踢人家的小狗！鑑定完畢，這不是演的】
【老登巧施連環計，鯉魚誤上斷頭臺】
【歡迎收看大型民生欄目《肥鯉魚歷險記》】
【哎？這個漂亮的女生好眼熟啊，是哪個網紅嗎？不能夠啊，這麼漂亮有辨識度的網紅我不可能不認識。到底是誰，死腦子快想啊】
“大事不妙小蘇，大魚好像有一點逝！”烏龜忽然焦急大喊。
蘇意低頭一看，鯉魚嘴巴大張，魚鰓翕動，整條魚快昏過去的樣子。
還不等她說話，有人就喊道：“來個人幫忙抬幾箱純淨水過來，肥鯉魚快死了！”
熱心群眾紛紛動起來，不一會兒就搬來了三箱水。
蘇意左右看了看，趁人不注意，一把從乾瘦老頭手裡薅過塑膠桶：“拿來吧你。”
“哎你……”他正要發飆，卻見這麼多人忙著拆了水往桶裡倒，頓時不敢吱聲了。
咕咚一聲，鯉魚入水。
“我，我不是肥鯉魚……我這是肌肉，不是肥肉。”鯉魚喘著氣說。
蘇意想笑，沒想到它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第一反應是這個。
“嗯嗯，你不是虛胖，是strong。”蘇意想到到很多年前的梗，安慰它一句。
鯉魚卻急了：“我不是死裝，我這真是肌肉，不是脂包肌，不信你看。”
邊說邊用力甩動尾巴，打得塑膠桶哐哐響，差點將其掀翻。
“strong是英語，誇你強壯的意思，不是說你死裝。”烏龜搖頭解釋，心說沒文化真可怕，還好自己是個有文化的小烏龜。
“小龜說的沒錯。”蘇意點頭贊同。
這一幕勾起了其他的人好奇心。
“姐姐，你是在跟小魚和小龜說話嗎？你也跟小蘇一樣懂獸語呀？”一個小女孩扒著桶眨巴著眼睛問。
她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蘇意鎮定自若：“略懂，略懂。當然了，是比不上我的偶像小蘇的。”
小女孩和其他人都大喜，不等他們開口，斯文老頭就笑眯眯地問：“真的嗎？那小姑娘，你說說它們在說甚麼？”
蘇意看了他一眼，這個老頭是仨老頭裡外形氣質最好的，看起來像個有文化的好人。但好人能幹出放生把鯉魚往海里放的事兒？
“鯉魚說它不是肥，是壯。”她隨口說道。
乾瘦老頭髮出嗤笑：“編的吧，這話我也能編。我才不信。”
他是聽孫子天天在家唸叨甚麼獸語直播，連帶著老婆子都跟著一起魔怔了，守著手機看直播，飯都忘了做。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參加過破除封建迷信，打倒牛鬼蛇神活動的，才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八成是這些網路乞丐搞出來騙錢的。
其餘兩個也露出輕蔑的表情，紅頭髮老太卻心中一喜。
他們不信，她信啊，不然也不會更加熱衷放生活動。
當她知道竟然有人能聽懂動物說話的時候，簡直熱淚盈眶，這說明她這些年的堅持是有意義的，萬物有靈！
要不是價格飆升，別說退休金，就算把房子賣了都連不起，她早就跟小蘇連線了。萬萬沒想到，今天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能親眼見證這種神蹟！
至於不是小蘇？那沒關係，有第一個懂獸語的肯定就有第二個。
蘇意被紅頭髮老太的灼熱目光盯得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愛信不信，不信拉倒，當誰愛搭理你呢。”蘇意調轉位置，特意將白眼衝著乾瘦老頭。
“你！”他臉色漲紅，“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像話，一代不如一代，連老人都不尊敬了。今天我就替你爹媽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說著就要衝上來，卻被紅頭髮老太拉住了手臂。
這下他臉更紅了，掛了一層橘皮似的的臉上呈現出一抹羞澀的笑。紅頭髮老太連忙把手甩開，臉上不加掩飾地浮現厭惡的表情。
蘇意被這羞澀的笑容雷到了，連鯉魚說了甚麼都沒聽清。
“姐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一路上我親耳聽到的，絕對保真。”鯉魚見她沒反應，使勁拍動尾巴，嘩啦作響。
這幾個人不是一起來買它的，陸續匯合，中途又因這樣那樣的原因短暫分開了幾次，就是這麼巧，讓它聽到了他們的秘密！
蘇意回過神：“啊？小魚你說甚麼？”
“哎呀，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走神。”烏龜嘴快，噼裡啪啦地把鯉魚的話重複了一遍。
蘇意認真聽著，看向老頭老太們的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其他人自然發現了她的神情變化，不由得都激動起來。這股熟悉的味道，沒有錯，就是瓜瓜的香甜啊。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老年人真是不像話，道德敗壞，傷風敗俗啊。”蘇意盯著對面，悠悠長嘆。
對方几人面色微變，吃瓜群眾愈發激動，直播間觀眾的瓜子花生小板凳也已就位。
蘇意伸出一根手指，挨個點名。
“你，沒錯，就是你。你這個老大爺看起來體體面面斯斯文文的，居然是這種人，梅毒艾滋尖銳溼疣你全都有，性.病全家桶你佔一半。”
“害人不淺啊你，紅頭髮的大媽你趕緊去查查，地中海大爺你也得去醫院檢查檢查。”
“還有你，爆炸頭大媽，你也得去檢查一下。對了，還有乾瘦大爺，呃，你不用查。如果你身上沒傷口，也沒和他們任何一人傷口接觸的話，恭喜你啊，逃過一劫。”
場面寂靜三秒，轟的一聲爆發出嗡嗡聲。
五人全都面色遽變。
斯文老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原本挺得筆直的身板直晃。
奇遇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驚疑不定。
“你？你和她？”
“我草，你居然和他？”
咚的一聲，斯文老頭徹底站不住，倒在了地上。紅髮老太驚呼一聲就要去扶他，手卻在碰到他的一瞬間縮了回來。
老天爺……
【哈哈哈哈我的天爺這是甚麼鬼熱鬧？全員性.病？？哦不對，這個瘦巴巴的舔狗老頭死裡逃生，舔狗舔狗，舔到最後啥病沒有。唯一倖存者：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貴圈真亂，們放生圈這麼亂的嗎？有時候真想報警】
【我們正經放生的不是這樣的！不要因為一顆老鼠屎就否決整鍋湯！】
【不是報警了嗎，警察怎麼還沒來？趕緊把他們抓了，危害公共安全啊屬於是】
【老年人真的玩很大，我都聽我奶奶說過好幾回她們廣場舞隊伍裡的桃色八卦了。前兩天兩個老頭還因為爭奪一個老太當場打起來，鬧到了派出所】
【嘖嘖，老輩子是思想保守，行為開放，年輕人是思想開放，行為保守】
咚咚咚！
接連三聲，三人陸續倒地，只剩下乾瘦老頭呆呆地站在原地。
哇——嗚——哇——嗚——
警察終於趕到，看清情形也差點暈過去。
死了四個人？！
一看兩個警察的表情蘇意就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忙解釋只是暈過去了，還沒死。
警察鬆了一口氣，顧不得詢問發生甚莫事，也來不及等救護車，在幾個吃瓜群眾的熱心幫助下把人架上車。
只有一輛警車，塞四個老人進後排太艱難了，總不能塞進後備箱吧，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眼尖地發現真暈的就一個，其他三個都是裝死，當即表示自己開了車，幫忙勻了兩個過去。
蘇意也應警察要求帶著鯉魚和烏龜跟上。
呼嘯聲逐漸遠去，留下一地意猶未盡的吃瓜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