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首發 全員惡人
一片死寂。
連線各方皆原地石化, 只剩下彈幕瘋狂地刷。
現場最鎮定的只有蘇意，其他嘉賓個個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這到底, 是怎麼回事啊……城市套路深, 我要回農村, 天黑路太滑, 人心太複雜……”鵜鶘喃喃自語，驚醒了安靜如雞的三位當事人。
董星下意識笑了一下, 像往常一樣說道：“這小東西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話音猛然止住，她意識到這不是在家，不是在她從宋志均那兒得到的豪華大平層裡。
她千辛萬苦不惜委身一個糟老頭子才得來的美好生活已經被打破了, 網暴的威力她沒經歷過也見過。
董星心中發狠。
事已至此, 先同歸於盡吧。
不過如果能死道友不死貧道就最好了。
於是蘇意見鵜鶘媽董星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似的說道：“事到如今, 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說著慘笑一下, 自嘲地對蘇意說：“主播，我先來講吧。”
蘇意點頭。
“我家在一個以窮苦偏僻出名的地方……”
在一個偏遠小村，有這樣一戶人家，女主人連生兩個女兒, 第三胎又是女兒，還是雙胞胎。
雙胞胎罕見，兩個孩子幸運又不幸地留了下來。她們長到五歲, 四胎來了, 這回終於是個兒子。有一天，夫妻倆要去城裡喝喜酒，決定帶上小女兒和兒子。
“你早就知道喝喜酒是個幌子吧，那天他們是想扔孩子！你也知道他們在我們倆之間選擇留下我, 把你給扔掉。你多聰明啊，假裝偷偷跟二姐說爸媽要帶你和弟弟去城裡玩，故意讓我聽見……”
宋晴忽然插話，眼睛血紅。
蘇意注意到董星悲慼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飛快被震驚疑惑取代：“你胡說些甚麼，爸媽怎麼會想扔掉我，我又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生病了沒去成，你跟著他們去了縣城玩，結果你走丟了，這都能怪我頭上？”
一秒後露出恍然大悟與震撼憤怒並存的表情：“原來我在去縣城前一天突然發高燒是你害的……我本來就身體不太好，你知不知道那場高燒差點要了我的命！燒了整整兩天，要不是大姐二姐拼命給爸媽磕頭，求他們拿錢帶我去診所，求他們不要把我給扔了，我早沒命了。”
吼完長出一口氣，她用一種奇異複雜的口氣繼續說道：“姐姐，你一直都比我聰明，比我健康，也比我幸運。我聽說你五歲就被收養，算下來走丟沒多久就去了新家庭，過上了我們小時候做夢都不敢想的新生活。你這算是因禍得福了吧，你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頓了頓又流露出痛心疾首之色：“為甚麼還要故意害你的養母流產呢？你這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啊，可憐宋太太。”
這一番真情流露的表現讓觀眾們紛紛動容。
【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姐妹倆的爹媽，信女願一生茹素換取天下重男輕女之人原地爆炸（茹素範圍：蛋奶素，雞鴨魚肉素，海鮮素）】
【這麼看來鵜鶘媽也是一個可憐人啊，被姐姐害得生病差點死掉，又陰差陽錯被搶走了改命的機會】
【宋晴你這麼會演怎麼不進軍娛樂圈啊？害了妹妹還不夠，還要害對你恩重如山的養母沒了孩子，真出生啊你，國家不用擔心出生率了，你一個人就能拉滿】
【網友果然都是牆頭草，這就又憐愛上鵜鶘媽了。她和宋老登勾搭在一起的事兒還新鮮熱乎著呢，都忘了？還躺在醫院裡的宋太太聽了都要氣得睜眼】
蘇意也動容一秒鐘，然後擠了擠，一斤內容裡擠出八兩水。這一段話裡估計就只有狠心爹媽欲扔病重小女兒，大姐二姐苦苦哀求救下小妹妹這一截是真的。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董星這番話的真正含義——你搶了我改變命運的機會。
董星假借擦眼淚的工夫，從指縫裡偷看彈幕，拼命控制表情，心下得意，小小網友，拿捏~~
可一想到當年小小的自己為了病得更重，忍著刺骨的寒冷在下半夜洗了個冷水澡，卻間接讓姐姐得到了本該屬於她的改命契機，她的心都在滴血。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奸詐，不，手段更高明瞭。”
董星輸出完畢，宋晴反擊。
她氣得發抖：“你設套給我鑽，可恨我當時沒有看穿……你敢說那場所謂的高燒不是你自導自演？你跟我說你去不了縣城太可惜了，誘導我假裝是你，花言巧語說甚麼如果爸媽知道是你生病了，可能就只帶弟弟去。我們當天互換身份，我就可以去縣城玩，結果呢？我被扔了！”
她永遠記得那一天，爸媽難得對她和顏悅色，還給她買糖。她幸福得彷彿在做夢，暗暗慶幸幸好自己聰明，偷偷半夜把妹妹的被子掀開。
結果，她只是跑了幾步去追被風吹走的糖紙，一轉身就再也看不見爸媽和弟弟的身影了。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才五歲心思就這麼深，心腸就這麼壞！你知道我被遺棄的那段日子有多絕望嗎！”宋晴同樣嘶吼出聲，吼完胡亂擦了一把眼淚。
她哽咽著繼續說：“不幸中的萬幸，我被爸爸媽媽收養了，我很感激他們，他們給了我新生。媽媽懷孕了，她說弟弟妹妹是我帶來的，我是個小福星，我好高興。倒洗衣液害我媽媽摔倒流產這件事完全是無稽之談，血口噴人！媽媽對我恩重如山，她那麼疼愛我，那麼善良，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也不會對我區別對待，我……”
說到這裡卡了一下。
本來她想說我怎麼可能害媽媽，都是這個主播在胡說八道，然而理智促使她及時住口。
獸語主播小蘇現在有多火她是知道的，每次有人質疑都秒被打臉，粉絲眾多，幾乎沒人會懷疑小蘇會為了博眼球說假話。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當時我在衛生間洗毛絨娃娃，不小心把洗衣液打翻了，我打算等把娃娃晾好就去收拾。可是，我，我沒想到就是這麼巧，媽媽剛好在我去陽臺的時候進了衛生間……我太害怕了，不敢說出來，害怕爸爸媽媽恨我——”
宋晴雙手捂臉，失聲痛哭。
就在蘇意掂量這些話裡有多少水分時，宋志均怒吼一聲，打斷宋晴的哭泣。
“你還有臉哭！你害死我兒子，你怎麼這麼惡毒啊？！我們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收養了你，萬萬沒想到我們如珠如寶地養了條毒蛇！”
他咬牙切齒，雙目噴火，捶胸頓足，將一個東郭先生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吧，我承認了，我就是牆頭草，宋晴說的好像也很真。到底誰才是狼人？不確定，再看看】
【如果都在演的話就太可怕了，娛樂圈到底在選甚麼？民間到處都是滄海遺珠】
【宋老登你又演上了，受不鳥了，線上眾籌五塊錢，來個斷掌給他兩個大逼兜】
【呵呵，看起來都很真實，但別忘了鵜鶘和綠毛鸚鵡的話，更別忘了作為新時代的獸語大師/網路小法官/正義之手的小蘇從不騙人。所以，大家都在演】
【真相只有一個，全員惡人！】
“我沒見過甚麼世面，是被宋志均騙了啊，我不是故意破壞別人家庭的嗚嗚……”
“我沒有故意害我媽媽流產！那是意外嗚嗚嗚……”
“你們兩個賤人還在裝模作樣！我的家就是被你們倆給毀了！”
三位嘉賓不再拘泥於輪流發言，開啟混戰，直播間頓時成了菜市場，個個情緒激動，恨不得順著網線穿過螢幕打死對方。
螢幕上綠毛鸚鵡和鵜鶘目瞪口呆。周鳴溪緊盯三人的臉，試圖在無法聽懂獸語的困境下另闢蹊徑，透過分析當事人的微表情來破獲真相。動物園眾人忘了引流初衷，個個屏息凝神生怕錯過細節。萬千觀眾狂發彈幕。
而蘇意在cos死神小學生。
不錯，憑藉她作為新時代的獸語大師/網路小法官/正義之手積累的豐富經驗，她已洞悉真相，正在梳理整合。
她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回應螢幕上接連飄過的“小蘇你說句話啊”，梆的一聲狠狠敲了一下銅鑼，嚇了正在打口水仗的三人一跳，愣愣地望向蘇意。
“大家應該吵完了吧？下面我來做一下陳詞總結。還是按時間順序來。別插嘴啊，誰插嘴我踢誰。”
接下來全體肅靜，坐在高高的瓜皮上面，聽小蘇講那過去的故事。
“話說有那麼一家，一連生了四個女娃娃……”
生了四個女兒後終於生到個兒子，夫妻倆欣喜若狂的同時又因家庭負擔太沉重而喘不過氣。可能是因為老大老二已經能幫著幹活了，他們打算在幹不了多少活還得吃飯的雙胞胎女兒中選一個扔掉，那就體質偏弱的小女兒吧。
妹妹早就察覺到了父母的意圖，故意裝病，引導姐姐互換身份，成功讓姐姐頂替自己被丟棄。
姐姐不幸被遺棄，又幸運地被一對經濟條件非常好的夫妻收養。她過上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美好的生活卻在兩年後被打破。養母懷孕了。
她害怕養父母有了親生的孩子就不要她了，於是在養母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在衛生間門口倒洗衣液，導致養母流產，再也沒有懷上孩子。她如願以償地繼續當他們唯一的孩子。又過了五年，養母不幸出車禍成了植物人，距今十五年。
隨著年齡增長，姐姐察覺到了養父對她的感情變質。她噁心驚恐的同時隱忍不發，直到發現雙胞胎妹妹竟然找上了門，還和養父有了曖昧。她決定推波助瀾。
而妹妹則在姐妹分離後的第二十一年，在網上看到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過的生活卻天差地別。她收拾行囊開啟認親之旅。
她不信養父關於她們二人沒有血緣關係的說辭，確定那就是她姐姐。她留了下來，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周旋，如願過上了理想中的幸福生活。
至於養父，人面獸心，竟然對從小養到大的養女起了歪心思。妹妹的出現讓他的邪念有了發洩的出口，表面繼續維持絕世好男人的人設，背地裡和養女的妹妹在別處釀釀醬醬不知天地為何物。
“誰也沒有想到，這違揹人倫又罪惡的一切，居然被一隻正義感爆棚的小鸚鵡看在眼裡，又無意間被一隻天真單純的小鵜鶘揭開。果然是藝術源於生活，而生活高於藝術啊。”
蘇意悠悠地作了最後總結，說完猛灌一杯肥宅快樂水。
被點到名的綠毛鸚鵡和鵜鶘雙雙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而另外三個當事人在怔愣片刻後也迅速回過神，這個說我不是，那個說我沒有，還有一個說我要告你誹謗。
【我猜中了結尾，卻沒猜中開頭，我以為至少有一個人是不那麼壞的吧，妹想到全員惡人啊，太可怕了】
【食人姐妹花，變態老畢登，絕了】
【這個瓜吃得我既滿足又噁心，只有養母和無辜觀眾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我真信這世上有天生壞種了，一個五歲設計親姐代替自己被扔掉，一個七歲設計養母流產……我在她們這個年紀只會玩泥巴】
【警察蜀黍請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好嗎？好的】
就在直播間又要淪為菜市場的時候，火箭X100的特效炸開。
“感謝這位家人。”蘇意抱拳道謝。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次連線九塊九，收到個火箭就喜得當場打一套軍體拳的小萌新了。她已然成長為一個成熟的主播，不再為收到火箭而歡呼雀躍，即使這個火箭X100——
等等。
她定睛一看，刷火箭的人ID名叫宋志均妻子。
彈幕也瘋狂刷“偶買噶，連她連她連她！”
蘇意立即傳送連線申請。
很快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她穿著病號服，從角度看應該是躺在床上。周圍傳來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聲音，包括但不限於↓
“真是奇蹟啊！”
“簡直胡鬧，醒了不趕緊做個全身體檢，還搞甚麼直播，萬一出了問題誰負責？”
“快快快，快來小蘇直播間啊！宋太太奇蹟甦醒，第一時間要求連線對峙！”
“這個帥哥長得帥就算了，還大方，幫忙刷100個火箭啊，這得多少錢？哎，帥哥呢？？”
蘇意驚訝，宋太太醒了？那個在病床上躺了十五年的植物人宋太太醒了？
面無血色的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震驚，笑了笑說道：“你就是小蘇吧？你好，小蘇，我是宋志均的妻子，梁蕾。很震驚對不對，我也很震驚。我得感謝你，要不是聽到護工大姐們在討論，我還不知道我深愛的丈夫是這種人，也就不會激憤之下睜開了眼睛。”
說著像喘不過來氣似的面露痛苦，旁邊激動萬分的醫生立馬上前。
宋志均宋晴董星已經石化掉了，眼珠子都要瞪脫窗，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蘇意卻注意到她只提到了宋志均，彷彿只對丈夫的背叛以及變態感到痛苦憤怒，對養女的惡行視若無睹。是一時沒想起來，還是——
“至於我的養女宋晴，我在十五年前就知曉了她是一個惡魔。”
果然，梁蕾緩過勁後一字一句地說，證實了她的第二個猜測。
宋晴神色大變，驚恐萬分：“媽媽——”
梁蕾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死死盯著她：“我一直以為那是個意外，以為是我自己不小心。可是，就在兩年後，我出車禍的那天，我偶然發現了殘酷的真相。”
那天她接宋晴放學，宋晴在後座看電視劇，放的是很火的一部狗血家庭倫理劇。
一個小孩子怎麼會不愛看動畫片，看這種電視劇？她明白是女兒心疼她，假裝是自己愛看，放給她聽的。自從失去孩子後她就沉浸在悲傷中，為了轉移注意力，她開始在工作之餘看各種狗血電視劇。
出事前兩分鐘剛好播到女主被男主的外甥撞下樓梯，導致孩子沒了，她一邊開車一邊替女主心痛，就聽見宋晴嘀咕：“太危險了，從樓梯上滾下去會死掉的。在衛生間門口倒洗衣液就好了啊。”
這句輕得如羽毛的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頭上，又像一陣風，吹開她腦海裡的迷霧。
洗衣液……她踩到的原來是洗衣液，不是她沒站穩……難怪那麼滑，輕易就讓她重重摔倒在地。
可憐她那時又痛又慌，事後又被悲傷纏繞，忘記了去思考隱隱覺得奇怪卻想不起到底是哪裡奇怪這件事。
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看後視鏡，對上了一雙驚慌的眼睛。
“晴晴，是你倒的洗衣液嗎？”她輕輕地問。
宋晴眼睛裡全是驚恐慌亂：“媽媽，媽媽您說甚麼呀？甚麼洗衣液？是不是我說起……讓您不高興了？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惹您傷心的，我，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避重就輕。
那個時刻她腦子裡只有這四個字。
巨大的悲痛和怒火席捲了她，就在這時，她聽到宋晴驚恐尖叫，餘光裡一輛大車無限放大。她驚駭之下回神猛打方向盤，然而來不及了。
車子飛了出去，她帶著痛與恨失去了意識。
梁蕾說完，螢幕前螢幕後的人都安靜無聲，只剩下螢幕上彈幕狂飛。
【我真的，震撼了】
【萬萬沒想到，誰能想到，沒人能想到，連宋太太變植物人都是因為宋晴！】
【真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唄。在同一輛車裡，善良的養母被撞成植物人，一躺就是十五年，而惡毒的養女卻平安無事，hello？這公平嗎我請問】
【賊老天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梁女士奇蹟甦醒，我宣佈這不是賊老天，是好老天】
【太牛了，小蘇直播的含金量還在上升，連植物人都能喚醒了！家裡有植物人的家人們可以行動起來了，快來連線】
梁蕾面無表情，任由眼淚滾滾而落，仍死死盯著宋晴。
宋晴面白如紙，嘴唇蠕動，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董星眼珠子滴溜溜轉，幸災樂禍不加掩飾。
宋志均此時好像被抓到岸上的魚終於喝到水了，又抖起來了，怒斥宋晴：“你太惡毒了，你還是個人嗎？你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老婆，我——”
“閉嘴吧你，宋志均，我要和你離婚。你不光在公眾面前演，還能在我面前演這麼多年，真是難為你了。”
梁蕾語氣冰冷，諷刺譏誚。
“宋晴歹毒不是人，你又好到哪裡去？能對一手養大的女兒起心思，還和她的妹妹攪和在一起，滿足你的變態心理。無恥，齷齪！”
#小蘇再發力，喚醒植物人#
#宋志均變態出軌，好男人人設崩塌#
#宋晴害養母流產#
#鵜鶘媽和宋家父女的愛恨情仇#
#人性本惡，荀子你又贏了#
這個轟轟烈烈的倫理大瓜熱鬧了好幾天，以梁蕾宋志均協議離婚，她分得大部分財產結束。
宋晴董星姐妹倆被網友罵得受不了了，雙雙登出賬號，在網上銷聲匿跡，但仍被無處不在的網友偶遇發到網上，不敢出門。
宋志均顯而易見，名聲盡毀，事業幾乎宣告死亡。
據@不願透露姓名的張先生透露，宋志均回過他和董星的“愛巢”一趟收拾東西。房子被梁蕾起訴追回，董星嚎啕大哭，狀若瘋魔，當場和宋志均大打出手，並附上現場影片一個。
鵜鶘留在了動物園，作為切開這個倫理大瓜的大功臣，它成了網紅，吸引眾多遊客前去合影打卡，過上了想吃魚就吃魚，想吃同事就吃同事的幸福日子。
而蘇意名聲又雙叒叕大噪了，這回在醫學界都成了名人，給醫護人員以及植物人家屬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除了周鳴淮。
他無數次後悔那個時候為甚麼鬼使神差替剛醒來的梁蕾刷了100個火箭。
他被發現了，被纏上了，被鎖定了。
“你是說，你那天去醫院探望朋友，剛好聽到有個沉睡十五年的植物人醒了，又剛好走到她的病房，再剛好聽說她想和小蘇連線，一時半會兒沒連上，最後你剛好善心大發，決定幫她刷100個火箭獲得和小蘇連線的機會，是嗎，我親愛滴哥哥？”
書房裡，周鳴溪雙手抱臂站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第N次發出靈魂拷問。
“前面的和小姨一樣。是嗎，我親愛滴舅舅？”
甜甜和她一個德行，差別只在於踩了一把椅子。
周鳴淮揉揉發脹的額角，還沒等他決定好是以沉默對抗，假裝兩個人不存在，還是起身就走，周鳴溪就呵呵笑出了聲。
“別掙扎了哥，你就老實承認了吧，我們知道你為甚麼這麼做。之所以還要反覆拷問，是為了給你一個主動坦白的機會，逼你勇敢面對自己的心罷了。”
他心頭一突。
“舅舅，喜歡看小蘇的直播不丟人，大家都喜歡看。直播那麼有趣，瓜那麼好吃，小蘇那麼可愛，喜歡看她直播是很正常的！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吧，一起支援小蘇！”
甜甜先老氣橫秋，後雞血打滿。
周鳴淮心頭一鬆。
“出去。我已經說過了，只是看那位女士可憐而已。”他淡淡地說。
周鳴溪：“呵呵，哥，我看你嘴硬到幾時。”
甜甜：“呵呵，舅，我看你嘴硬到幾時。”
正在和活了十四年的小烏龜進行人龜賽跑的蘇意聽到手機鈴聲響了，比賽暫停，拿過手機一看，是甜甜。
“師父你怎麼不看微信啊？告訴你一個重磅訊息，我舅舅也成為小蘇的鐵血粉絲了！你知道是誰幫那個睡了十五年才醒的梁奶奶刷的火箭嗎？是我舅舅！我們全家都是蘇家軍，好耶~~”
蘇意一呆，整個人被雷得外焦裡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