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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歸家(二) 李瑜扯住了李家瑞的衫子,……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242章 歸家(二) 李瑜扯住了李家瑞的衫子,……

小宴/文

既然動了安定下來的心思, 李瑜凡事都不再著急,打算一樁樁一件件理清楚。

首先當然是要考慮,她是要繼續住在青州和大哥這樣生活, 還是考慮搬出去自立門戶。

李瑜一直在想要不要索性再回去臨塬縣,青州總讓李瑜有些沒有歸屬感,大概在這裡,她總覺得自己只是李家的一名女眷, 而沒有甚麼屬於她的立腳之地。

李家瑞倒是因為弟弟妹妹回來,顯得十分快意。

接連幾天都讓人將早膳晚膳都擺在他的院子裡, 把李家吉和李瑜請到自己這邊來用膳。這規矩往日雖沒有, 但李瑜和李家吉都想著難得與大哥相聚, 這也更讓他們想起小時候在一起生活的時光, 便沒人提出異議。

這日一早,李瑜天剛擦亮就醒了。

她換了衣裳, 料想李家瑞肯定也不會賴床, 便比往日出門的都更早了些。

珍珠和珊瑚頗有些畏懼李家瑞,不敢陪著李瑜去, 兩人在門下都捅了捅新蕊,“好姐姐,你陪著姑娘過去吧, 我二人幫著姑娘收拾床褥, 今日室內的灑掃我們都做了, 絕不叫姐姐再沾手。”

新蕊聽得發笑, 這家裡誰人不怕大爺呢?

但她知道,有姑娘在,大爺絕不會與她們計較。

“成,那我陪著姑娘出去, 你們把內室收拾出來,完事再去找湯嬸兒把姑娘舊日的斗篷和襖子拿出來曬一曬,檢查下有沒有蟲洞或需要縫補的地方,若料子實在舊的難看了,等我回來與我說一聲,外院採辦的管事昨日還來問我,說天要冷了,姑娘這邊需不需要辦些好皮子做衣裳,咱們檢查好了,看缺多少,我好報給管事們知道。大爺親自盯著問這事呢,咱們動作麻利些。”

“放心吧蕊兒姐,我保管今兒上午就理明白。”珍珠答應著。

三人說話間,李瑜已從室內踏了出來,見她們三人湊在一起支支吾吾,不由笑問:“外頭涼,你們不找個地方暖合著,湊在一起說甚麼呢?”

新蕊虛扶著李瑜往外走,跟著打趣道:“珍珠珊瑚不敢去大爺院子裡,叫奴婢陪著姑娘過去呢。”

李瑜一聽就樂了,“還害怕呢?”

新蕊點點頭,左右看了眼,見兩側無人,壓著聲說:“大爺這兩年脾氣不大好,去年灶上有個婆子,大約是偷了府上幾隻雞拿出去悄悄賣掉,叫疾風大哥查到了,報給大爺,大爺當天就把那婆子提出去賣了,一點都不容情。還有西邊原先侍候三爺的小哥,三爺不是沒回來麼,那人似乎是偷了些硯臺還是墨塊想出去賣,沒賣出去就叫人察覺了,大爺知道後打了他二十板子,也拖出去發賣了。出了這兩樁事,府上人人都警覺。我原是想給珍珠珊瑚說說咱府裡規矩,怕她們沒見識沒輕重,回頭犯了大爺的忌諱,但說出來把她倆嚇壞了,兩個人這幾日都不敢輕易出院子,俱是要等姑娘從大爺那邊用完膳回來,聽說大爺出府了,她們才敢出去。”

說完這些,李瑜和新蕊也就走到了正院外頭。

李瑜壓了壓新蕊的手背,示意她先止住話頭,隨後進了正院。

她今日來得確實比往日的時辰早,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李家瑞一個人赤著上身,手持長槍,在庭院裡耍將開來,長槍揮過之地,如西風掠過,草野顫動,枝葉窸窣。

李瑜才進門,李家瑞就聽見動靜,長槍在半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圓,隨後收勢立住。

李家瑞有些詫異地望向李瑜,“妹妹,今日怎來的這麼早?沒睡好嗎?”

李瑜先看見李家瑞額上一片薄汗,而今十月,天已經冷的要穿襖子了。可李家瑞仍能赤膊練槍,想也知道他應是早就起了,在這裡已練武許久。但沒等她答話,李瑜的目光順著向下,就看到李家瑞胸口除了些戰場上下來時累積的舊傷疤,竟有一大片新長出來的粉色新肉與猙獰的棕色疤痕纏繞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李瑜皺著眉頭走上前,李家瑞先還沒反應過來,低下頭順著李瑜的目光掃了一眼,他才意識到是甚麼,於是立刻伸出一隻手,喊道:“疾風!”

疾風迅速拿了乾淨的衣衫上前,李家瑞一邊遞出自己的尖槍,一邊將衣衫披到身上,作勢要遮蓋傷處。

李瑜伸手攔住李家瑞的動作,語氣帶了幾分不快,“大哥!我看都看到了,你還藏個甚麼勁!”

院子裡的氣氛因李瑜這一聲低吼,變得有些詭異。

新蕊看了眼疾風,發現疾風的眼睛都快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似的。

多久了,這個家裡已經沒有敢叱責大爺的人了。

李瑜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地拽開了李家瑞的手,凝神觀察那一大片傷,傷在李家瑞的左側胸口,有的地方長出了新肉,比別的地方都粉一塊,有的地方則呈棕褐色,一整塊面板凹凸不平,有著蜿蜒凸起的痕跡。

李家瑞難道又出去打仗了?是山賊?土匪?還是流民鬧事?

李瑜的腦子裡冒出無數猜測,李家瑞只是輕輕一嘆,見李瑜已觀察完畢,還是將衣衫穿了起來,將衣帶左右一綁,“走吧,進屋去說。”

“好,那你不能騙我。”李瑜也覺著外頭有些涼,大哥一身汗,若吹了風,太容易感冒。

兩人直接往正堂進去,疾風命人去傳早膳,新蕊不敢再往裡走,就立在了正堂外頭候著。

李家瑞喝了一大碗水,沿著榻沿坐下來,先把虎著一張臉,瞪著自己的李瑜拉到身邊,強壓著她坐下來,接著才緩緩說:“本來不欲告訴你們,免得你們擔心。這是過年的時候,我回了一趟老家,一則是為了給爹孃上柱香,再則也是之前咱們回去的時候,房子太破了些,我想著,那畢竟是咱們的祖宅,荒著不好看,打算回去安排人手重新修繕一下……畢竟是過年,我跟著二勇哥貪杯,多飲了幾碗酒,蠟燭沒熄就睡過去了,估摸著是睡得不踏實,把那蠟燭打翻了…t…老房子就被我燒了。”

李瑜一聽就坐不住了,猛地彈起身子,“你這是燒傷?房子燒了,你受傷了?那你怎麼跑出來的?”

李家瑞大概是也覺得自己事情做得糊塗,沉穩的面孔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咳,康家姑娘給我背出來的。我醉著睡著的,火燒起來都不知道……要不是她,估計等我醒了,就跑不出來了。”

“康俏俏?俏俏姐?”

“是。”

李瑜捂住了嘴,有些大膽的猜測,藏在心裡,但拿不準大哥態度,一時不敢直接說出來。

李家瑞嘆氣,他坐了這麼一會,身上的汗落了下來,便覺出有些寒意了,他起身說:“我先去擦擦身子,換身正經衣裳,你在這裡坐吧,早飯送到了就先吃,不必等我。”

李瑜不肯叫他走,堅持道:“大哥,你再叫我看看你的傷,怎麼會燒出那麼一大片來?”

李家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醜,你別看了,大哥年紀大了,被你這麼盯著,也會不好意思的。當時家裡四處漏風,我拿泥混了草屑塗的牆,燒起來特別快,房梁淋雨失修,一下就榻下來,砸到炕上,火燎起了被子,所以燙著了一塊,看著兇險,但都是皮外傷,不打緊的。”

李瑜扯住了李家瑞的衫子,不肯鬆手,“我就看一眼!”

李家瑞低頭看著李瑜,眼神裡露出幾分無奈,李瑜看出他鬆動了,於是加碼喊了一聲,“大哥……”

“好吧。”李家瑞沒辦法了,重新解開衣帶,露出了胸口的傷。

李家瑞說得輕描淡寫,可過去了大半年的時間,他整個左上胸的皮肉仍然透著清晰的瘢痕,一定是大面積的潰爛、傷痛,再癒合、生長,本該平滑的面板表面變得縱橫可怖。

李瑜攥著手,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燒傷初時是鑽心的痛,之後癒合又是瘋狂的癢,這是最令人折磨的傷口,李家瑞怎麼會是貪杯之人?在大哥的酒裡,有多少是他的怨,他的怒,他的不甘,他的自苦。

李瑜眼神怔怔的,李家瑞正想合衣安慰幾句,卻聽到外頭疾風利索地喊了一聲:“二爺!”

下一秒,李家吉直接踏步進了堂內。

李瑜背對著李家吉,沒有看到他一瞬間驚詫、意外、忍耐與酸楚交織的表情。

“我……”李家吉話音剛出便斷掉,似是不知該說甚麼,幾乎是下一秒,李家吉直接原地往後退了一步,又從堂內縮了出去。

他轉身背對著正堂的門,望著庭院,胸口像是被人揍了一個悶拳,整個人都有些發傻。

小鯉魚和大哥在做甚麼?李家吉腦子懵懵地想。大哥敞著衣懷,李瑜揪著衣裳站在對方的面前,他們兩個在做甚麼?小鯉魚怎麼會這麼早就來大哥的房裡?她……不是明明已經不喜歡大哥了嗎?他們……虧他還琢磨日後要如何面對大哥,他當真是想多了!

在小鯉魚心裡,他怎麼可能比得過大哥?小鯉魚肯回到青州,渴望安定下來,又如何會舍大哥而就他?他真是糊塗了!

無數個念頭在李家吉的腦海裡打架,倏地,李瑜的聲音在他耳邊以極洪亮的音量響起:“李家吉?李家吉!你耳朵聾了是不是?”

還不等李家吉作出反應,他耳朵一陣鑽心的痛。是李瑜跳起來扯住了他的耳朵,又對著他的耳廓不肯放過般大喊了一遍:“李家吉!”

李家吉嚇得趕緊捂住耳朵,所有的情緒都被李瑜這一嗓子喊沒,他側過身,瞪大眼睛,對李瑜嚷了回去:“你吼我幹嘛。”

李瑜抱臂,故意揶揄他,“叫了你半天不肯進來,你犯甚麼傻呢?怎麼,看到大哥光膀子你害羞了?六橫島上那麼多船工打赤膊你不知道害羞,這會見了大哥倒不好意思了?”

李家吉被說得臉漲紅,但還是下意識反嘴:“我有甚麼可不好意思的,倒是你,你一個姑娘家家,盯著大哥身上看甚麼看?羞也不羞!”

李瑜氣笑了,“我看你不光是聾了,還是瞎了,大哥身上那麼一大片傷你沒看到?趕緊滾進來,大哥去年在老房子裡被燒傷了,傷得可嚴重了,都怪咱倆沒回來陪大哥過年,快進來給大哥賠不是!”

李家吉愣了愣,這才意識到李瑜雖然是罵他,可話裡話外都是解釋的意思。他臉上的熱浪褪去,取而代之是心口猛跳幾下。李家吉“唔”了一聲,沒貿然接話,而是聽從李瑜的說法踏進堂中,朝著大哥走過去,“大哥哪裡受傷了?我看看……”

作者有話說:欠大家的加更,今晚補上~

可算趕在完結前肝出加更的存稿了嘿嘿,6點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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