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櫻桃(一) 事業線開啟。

2026-05-02 作者:小宴

第8章 櫻桃(一) 事業線開啟。

小宴/文

屋子裡三雙眼睛齊齊盯著李瑜,把她嚇了一跳。她收回手,面色有些尷尬——她又沒申請為國家建設鳥巢水立方,不就是做個衣服嘛,大傢伙這麼震驚幹啥?

趙氏訕訕一笑,搶在所有人開口前道:“哎呀,我們家丫兒不懂事,小孩子亂說話,你們可千萬別當真。”

孫大伯孃卻火速接話:“這算甚麼不懂事?敢想敢做,才是好性兒。不像我家那個,都要嫁人了,還扭扭捏捏的,真以為自己是甚麼千金閨秀嗎?”

趙氏被噎住,左右看看,想來也是知道這對母女爭執的前情,於是打起圓場,“哎呀,孫大嫂子,也不是這麼說的。我家閨女還小呢,不懂分寸,這嫁衣咱們女人一輩子就穿一次,三娘圖個十全十美,沒甚麼不對。你們孃兒倆別置氣了,三娘,快來,給你娘賠個不是。這嫁衣定然是要你親手縫才好啊,那一針一線啊,都是咱們女人的盼頭,不計較最終出來的樣式如何,要緊的是這份心意啊!”

孫三娘聞言,只低頭,不肯接話,儼然不願就此向母親屈服。反倒是孫大伯孃一揚下顎,十分爽利道:“弟妹,你不用替三娘描補了。你家丫兒既說自己能縫,我覺得託給她做沒甚麼不好。反正我是沒那個閒錢專供個針線娘子來,新娘子自己不願動手,便有勞你家丫兒幫幫這個忙吧。”

趙氏一驚,忙不疊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麼貴重的緞子,我家丫兒哪能做得好!”

孫三娘有些慌了,她目光在母親與趙氏間徘徊,彷彿不敢相信,母親竟真要把這麼好的半匹緞子,交到鄰家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身上。縱李瑜說她會,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如何信得過呢?

她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娘”,孫大伯孃卻置若罔聞,直轉過頭來,盯住了李瑜,“丫頭,來,你同伯孃說,這緞子伯孃交給你,託你給你三娘姐姐裁一身嫁衣,你願是不願?”

趙氏一個勁兒朝李瑜使眼色,可李瑜靜下心來思考了半晌,覺得當真沒甚麼問題。

她已經很熟悉此地製衣的風俗與規制了,若說設計創新,恐有挑戰,但照貓畫虎,絕無難度。

只李瑜還是留了個心眼兒,她沒立刻答應,而是仰起頭,謹慎地詢問:“大伯孃,我只會裁衣,不會刺繡。我單為姐姐制一身喜服,卻無法再添甚麼鴛鴦戲水、永結同心的花樣兒,大伯孃可介意?”

孫大伯孃咧嘴笑了,“哎喲,傻孩子,咱們農家嫁女兒,能有一身紅布就不錯了,誰還講究那些啊!當初你娘嫁來我們村兒的時候,也就只有個紅蓋頭,日子不是照樣過得紅火?你別想那麼多,只管剪。是我家三娘非要把這嫁衣託給別人的,你大伯孃沒本事,請不來好的針線娘子,既託了你,裁好裁壞,咱們都得認!”

李瑜聽出了這母女二人俱是話裡有話,孫三娘與母親較勁,孫大伯孃又何嘗不是在與女兒慪氣?

歸根結底,無非是這紅緞能不能做出好嫁衣的問題。如此小事,何苦讓孫三娘在嫁人前與母親結怨呢?雖然孫大伯孃的口吻裡並未顯現多少對她的信任,估計只是拿她來刺激一番女兒。但李瑜還是決定,應下這樁差事。她許諾道:“大伯孃,放心吧,您這紅錦交給我,我必給三娘姐姐制一身好看的嫁衣,叫她高高興興出門子。”

“哎,丫兒!”

“李瑜妹妹……”

趙氏與孫三娘同時開口,似乎還想說甚麼。孫大伯孃卻一擺手,幾步向前,親自抱起那半匹錦緞,塞進李瑜懷裡,滿意道:“去吧,丫頭,大伯孃就喜歡你這痛快勁兒!”

就這麼,李瑜抱著那紅錦,與唉聲嘆氣的趙氏一併回了李家。

天色已漸黑,李家兄弟都各自回了房準備歇息。趙氏跟著李瑜進了院,掃了一眼那紅錦,才平復的心情又湧起煩躁:“你這傻孩子,怎麼就沒看懂孃的眼色呢?”

趙氏扼腕,她反應還是不夠快,就該趁這丫頭說大話的時候,直接把她帶回家就好了。她實在想不到,孫大嫂子行事如此激進。孫三娘提出去縣裡要找針線娘子的請求,固然有些超過家中的經濟水平,顯得不知天高地厚,但這些話好好與孩子分說就是了,怎能不管不顧把這麼好的錦緞交給李瑜來處置?

院子裡兩下無人,趙氏也不必顧及傷到孩子顏面,便罕見有些嚴肅地教育道:“雖然我和你爹常常叫你們幫助鄰里,互相友愛。但甚麼忙能幫,甚麼忙不能幫,你心裡要有數呀!這女人的嫁衣,多要緊的事情,孫三娘不敢對這紅錦動手,怕糟踐了好東西,你就不怕?你別聽你孫大伯孃說得好,甚麼好賴不管,你若真做毀了,娘就是賣了你!也賠不起人家的東西!”

李瑜已經捱了一路的罵,她很乖覺地低頭站到趙氏面前,沒頂嘴,只任趙氏發洩個痛快。

她實在無須怎麼說服或安撫趙氏,待嫁衣做成了,趙氏的顧慮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趙氏很無奈,見李瑜垂著腦袋不回嘴,一時又心軟下來。紅錦都抱回來了,孩子也許了諾,當真t是覆水難收。只能盼著李瑜能如常發揮,莫毀了這上好的錦緞,與鄰家另起紛爭。

趙氏又叮囑了幾句剪裁上要如何注意,叫李瑜別自大浮躁的話,隨後回了房去休息。李瑜鬆口氣,正要回自己屋子,卻聽另一側傳來輕輕的口哨聲響。

她扭頭,但見李家吉從東屋裡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半個腦袋。見李瑜已注意到了他,李家吉便從屋子裡溜了出來,跑到李瑜身邊,瞪大眼睛探察李瑜的神情,“怎麼回事?娘剛剛罵你了?”

還沒等李瑜回答,他就藉著月色,又瞧見了李瑜懷中的錦緞。李家吉“嚯”了一聲,倒不枉他鎮日裡往孫家跑,一眼識出緞子來歷,“這不是孫家三姐的聘禮嗎?怎叫你抱回來了?小鯉魚,你不會是搶了人家的親吧!”

“……甚麼啊!”李瑜拿胳膊肘撞他,“我是要幫三娘姐姐裁嫁衣的!”

李家吉誇張地問:“你這麼厲害?”

一邊問,他一邊上手想摸這緞子。李瑜想著李家吉成天玩泥巴的習慣,忙閃身躲了過去,很謹慎地說:“好貴的,你沒聽娘剛剛說?要是弄壞了,要賣了我去賠!”

李家吉原還想搗亂,聽了這話立刻收回動作,只嘴上不服輸,懟道:“拉倒吧,娘明明說的是賣了你也賠不起!”

李瑜與李家吉閒鬥了兩句嘴,終於見李家吉張嘴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她奇怪:“天都這麼黑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睡了,這就睡。”李家吉揉了揉惺忪淚眼,“是大哥,聽到你們回來的動靜,叫我出來看看,他不放心。娘又罵了你,我怕你難受,這不才逗你一會?好了,看你沒事,我也睡了!”

他朝李瑜晃晃手,腳步懶散地回了屋。

夜色裡,李瑜唇角微揚,心中一片暖意。

尋常人家成婚不比大戶人家的講究,孫三娘六月裡定了親,十月就要出門子了。畢竟是人家的婚服,不像給家裡兄弟們裁衣,針腳粗疏一些也沒影響。四個月的時間對李瑜來說,是將將好夠用。

她先去孫家又找了一回三娘,為對方細細量體記錄尺寸。孫三娘見她小小孩童,卻動作熟稔,眉眼間自帶一股淡定從容,原本慌亂的心思,確實鎮定了不少。李瑜知道孫三娘對她其實沒那麼放心,實在是孫大伯孃說一不二,才把嫁衣託到了她手裡。裁衣那日,李瑜更是特地將紅錦抱去了孫家,當著孫三孃的面動了手。

裁衣其實是最難的一個環節,因這錦緞不比她們農家女往日穿的粗布挺括,雖則舒適度提升了,但也因為過於柔軟,很難裁切整齊,極易變形。再加上農家工具不足,全憑李瑜一雙手感。

幸得她在現代時歷練極多,沒少拿真絲做過設計。她先借炭為筆,以木盒為尺,描了淺淺的線在背面,李瑜手穩眼利,膽大心細,邊剪邊對照,很快裁出了上衣的形制來。動作行雲流水,堪稱一氣呵成。

孫三娘直看傻了眼,“……小鯉魚,你竟是真的會做!”

李瑜見狀好笑,扭過頭道:“三娘姐姐,我誆你做甚麼呀。若非十足把握,我哪敢隨便應下來,拿你的婚姻大事玩笑呢?”

孫三娘心中總算安定下來,看來母親堅持要讓這個十歲小丫頭來為她做,是歪打正著了。孫三娘又憶起李家吉常來家裡尋孫小郎玩耍,每見對方身上穿著,雖布料破舊,但始終合體貼身。孫三娘有所悟,不免問:“小鯉魚,你在家裡是不是常做衣裳?”

李瑜點頭,“是呀,我喜歡裁衣裳呢。我爹我娘,大哥二哥還有康康弟弟的衣裳,素日都是我縫製的。”

小小年紀有這般手藝,孫三娘想也知道,背地裡定是下了大功夫。她雖不敢自己做嫁衣,但這陣子也縫著旁的嫁妝。時下風俗,新媳婦出門子,是要穿幾日新衣裳的。孫大伯孃特地去縣裡,自掏腰包給她買了些尋常布匹、卻顏色鮮亮些的回來,孫三娘這幾日正自己謹慎縫製著。趁此時機,她忙請教了李瑜一番。李瑜暫時放下了自己手裡的活計,如此這般給孫三娘示範講述了一番,孫三娘如獲至寶,連道感激。

李瑜由得孫三孃親眼看著她裁完紅錦,未有毀壞,徹底放了心,才起身出言道辭。孫三娘這日對李瑜卻是刮目相看,連連作勢想留她在家用晚飯,李瑜推說要回家給趙氏幫手,孫三娘這才作罷。

臨要走,孫三娘忽地想起甚麼,又喊李瑜稍等,跑去正房找了她娘如此這般說了一番,之後便盛了一簍子自家果地裡新摘的櫻桃贈給了李瑜,叫她拿回家當零嘴吃。

瞧著那一簍子紅嫩新鮮的果子,李瑜登時大喜,只覺口水都在唇舌間無聲氾濫起來——櫻桃實在是稀罕貨啊!!

正所謂櫻桃好吃樹難栽,孫家臨山腳下還有一片果田,種的正是櫻桃。每年結的果兒只一小部分自家吃,泰半他們都拿去縣裡,走街串巷地叫賣兜售換錢了。

往常李家吉與孫小郎玩得好,去孫家時,大人們也不過塞給他三顆五顆解饞。就這樣,李家吉都捨不得自己獨吞,巴巴兒地帶回來,給她和李家瑞各分一顆,嚐嚐甜。

這可是能換錢的水果,就算放到現代也能賣上價錢,何況古時。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李瑜自打穿越以來,頭一回從外頭“掙”了點東西回家。先前都是大哥去給別人家幫忙,換點吃喝東西偷偷回來貼補她。這一回,她也憑自己本事和孫家做了“交易”。

這一簍子櫻桃,她定要多留一些給大哥!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不更,後天更哈~字數衝太多了,榜單原因調整一天。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