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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矇眼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33章 第 133 章 矇眼

“你說, 王銘到時候醒過來不會找我算賬吧?”

客舍外,喬慕青叉著腰,看著地上被敲暈後又被鞭子五花大綁的王銘, 一臉發愁地嘆氣。

旁邊的辛白嚥了咽口水:“我覺得……王銘哥應該能理解你是為了幫他冷靜……就是手段可能激烈了一點……”

方才大家都被火光驚醒, 他們幾個自然也不例外。

但喬慕青才推門而出, 就見到王銘雙目通紅, 對著不遠處的兩個無妄仙宮弟子怒喝道:“爾等宵小之輩,只會偷襲這樣的下作手段!受死吧!”

話音剛落, 他揮劍就是一頓亂砍,那兩個無妄仙宮弟子滿臉懵,只好匆促回擊。喬慕青見狀, 趕緊趁亂上去從背後給他來了幾下子, 把他打暈在地。

等到後來琉璃塔傳音,讓無妄仙宮弟子用定神香囊喚醒失智者的時候, 王銘已經暈了好一陣了, 根本用不著喚醒。

再然後,混亂平定,火光熄下來,周圍的無妄仙宮弟子, 還有清醒過來的太一門弟子都被各自門派召集過去收拾殘局,於是只剩下他們兩個在這守著沒醒的王銘。

“我貌似也沒有下手那麼重啊,他怎麼暈了這麼久……”

喬慕青悄悄又瞄了眼地上的王銘, 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她正醞釀等人醒過來後該怎麼說, 目光無意一轉,忽然眼前一亮。

“清漪!裴公子!你們回來啦!”

辛白也跟著回過頭,見到那個白衣身影,條件反射似地默默退了兩步。

可惜喬慕青沒注意到他這點動作, 只顧著朝衛清漪揮手:“我本來正想找你,但剛剛碰見一個無妄仙宮的人,跟我說你們去追真言教徒了,怎麼樣?沒事吧?”

衛清漪聽見招呼聲,又看清人影,牽著裴映雪走了過來。

她看王銘的樣子就猜到發生了甚麼,有些好笑,就沒揭喬慕青的短,搖了搖頭道:“沒事,他們要闖進禁地,但都被不醉前輩解決了,我們沒幫上甚麼忙。”

“那就太好了,前輩果然厲害!”

喬慕青大大鬆了口氣,隨即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看向裴映雪:“不過話說回來,裴公子為甚麼要蒙著眼睛?”

長夜未盡,燈火闌珊,暗淡的光輝下,依稀能見一截素色的綢帶從他眉骨繞過,在腦後綰了個結,把眉眼處蓋得嚴嚴實實。

餘下的一截垂落在肩側,隨著夜風輕輕拂動。

然而被她問的人卻依舊一言不發,就像沒聽見,只能看出他殷紅的唇緊抿著,彷彿有些不耐煩。

衛清漪牢牢抓著他的手,不是很有鬆開的勇氣,只能含糊解釋:“他眼睛受傷了。”

沒錯,她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這個。

還好黑人格這回沒放出來觸手,只是瞳色的變化還能藏一藏,當然,代價就是她不得不小心地全程引路,感覺自己莫名像導盲犬。

幸虧他竟然沒發脾氣,雖然一路沉默得讓人心驚膽戰,卻真的由她牽著走了回來。

“啊?這樣嗎?”喬慕青張了下嘴,眼神更困惑了,“甚麼傷能單獨傷到眼睛……是真言教徒對你們耍陰招了?”

衛清漪掌心的手指動了動,表示黑人格的耐心大概已經快到極限了。

要不是被她緊攥著,他絕不會在這裡聽人廢話,更不可能為自己的行為解釋甚麼。

好在這時候,地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暈眩半天的王銘終於醒了過來。

喬慕青頓時被轉移了注意,趁著在場兩人都跑去檢視王銘情況的功夫,她連忙道了句別:“我們先回房了!”

說完,衛清漪也顧不上再看身後幾人的反應,連拉帶推把裴映雪塞進了房間,砰一聲門關上,她還不放心地拉了鎖栓。

幾乎在門合攏的同一刻,他就掙脫了她的手,涼颼颼道:

“趕緊解開,這東西你還想綁多久?”

黑人格的語氣總是又冷又硬,但這樣蒙著眼面對她時,褪去了紅眸的妖異感,那張蒼白的面孔卻意外地顯得單薄柔弱。

他的睫毛很長,偶爾眨眼的時候,綢面也會隨著輕輕顫動一下,像蝴蝶斂翅時不經意的撲朔。

雖然但是,衛清漪居然可恥地有點心動。

加上已經進了房間,她心情略微放鬆,忍不住問出了心頭好奇的問題:“那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下,你上次說我贏了是甚麼意思?”

“……”黑人格怪異地靜了片刻。

隨即他猛然抬手,一把扯下了矇眼的綢帶,暗紅的雙眸重新露出來,攻擊性暴露無遺。

“你再這樣挑釁我,剛才答應的那句話就作廢了。”

不是,她哪裡挑釁了?這次真沒故意啊,問個問題也算?

當然顯而易見,黑人格完全不是能講道理的物件,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反正願意跟她回來就不錯了。

衛清漪立馬擋在了房門前:“別別別,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當我沒問。”

她就差貼在門上,努力看起來若無其事,但眼中還是有著藏不住的緊張,像是在擔心他真要對外面的人怎麼樣。

畏懼是他已經見慣的情緒,此刻卻變得有些尖銳,如棘刺般嵌在血肉間,橫生刺痛。

他內心有股冰冷的暴戾。

這就是他從原本的靈魂中被割裂出來的緣由,他只是一個用來發洩殺心和惡意,以免惡魂被壓制太久而過度失控的手段,這是他唯一存在的價值。

所以他厭惡那個將他創造出來,承擔這一切的所謂“自我”。

他常常能聽到另一個自己的念頭。

虛偽,軟弱,愚不可及。

分明早就想殺了這些人。

卻愚蠢地在她面前扮演得溫順可親,無辜無害。

……偏偏她還真的會相信這一套。

這個念頭浮起的瞬間,暴戾的情緒更重,幾乎要衝破胸口,以翻天覆地的方式宣洩出來。

他和那個軟弱的靈魂完全不同,輕而易舉就可以想到不下一百種殺人的手段,但過了片刻他才意識到,他甚麼也沒做。

只是被她攔住,就一動不動地呆在她劃出的界限裡,像只盲目的困獸。

“你怕我。”

在一片寂靜中,他忽然抬手壓在她脖頸處,“你在怕甚麼?”

衛清漪愣了愣,心想怕你難道不正常,你也不想想你之前都在我面前幹過哪些事情,都快展現人體從頭到尾的詳細解剖構造了。

心裡想歸想,她沒敢直接說出來:“只要你別動不動殺人,我也不會怕你啊,我們不是很多時候都能好好相處嗎?”

雖說根據他陰晴不定的心情時好時壞吧,至少也是有過稍微好的時候,比如黑人格剛才跟她回來的那一段。

然而他卻如同聽到了甚麼笑話,冷冷看著她,眼含譏誚:“我出現本就是為了殺人,如果不殺人,我還能做甚麼?”

甚麼鬼,你以為自己是斷情絕愛的冷血殺手人設啊。

衛清漪帶著一種給反社會人格做矯正的心理,循循善誘:“但天天殺人難道不會無聊嗎?對你來說反正也很容易,根本沒有挑戰性,還不如嘗試一下別的,其它你沒有試過的事情,這不是會更有意思?”

黑人格又不說話了,冰涼的手指繼續在她頸上摩挲著。

就像她說的一樣,掐住她的脖頸,再隨意收緊,看她陷入窒息,一切於他而言都很容易。

可他用的力道那麼輕,連掐都算不上,只能感受到她面板下跳動的脈搏,溫熱感從指尖傳來,透入他寒冷的身體裡。

她看起來這樣柔軟,這樣脆弱,頸間的肌膚潔白,彷彿胎薄易碎的瓷器,輕輕一用力就可以毀掉。

卻有種更強烈的東西,讓他被束縛住,無法動手。

為甚麼會一再感到被束縛?

為甚麼讓他有這些軟弱的念頭?

……

他靜默得實在太久了。

衛清漪等著等著都沒那麼緊張了,她小心翼翼地,試探性伸手握住他繫著紅繩的右腕,哪怕這隻手壓在她的命脈上。

“你已經見過我很多次了,但你還是沒有殺我,是不是說明,對你來說,我或許也有其它的意義?”

繩上的銀鈴驀地一顫,鎖住它們的陰影解開了。

“叮”的一聲,他飛快把手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分毫不動,還是那種冷冷的,略帶嘲弄的樣子,然而眸中的紅潮卻開始變淡,直至退去。

沒等她反應過來,暗紅已經轉為長夜般的漆黑。

他沒有回答問題,就直接……消失了?

有沒有搞錯,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逃避型人格?

衛清漪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好不容易醞釀出一點交心的氛圍,剛開了個頭呢,人轉眼就不見了。

可惜她拿黑人格沒甚麼辦法,總不能攥著領子強行把他拉回來,她鬱悶又憋屈地戳了戳裴映雪的臉,毫不猶豫告狀:“你剛才失控的時候又嚇我。”

白人格向來好說話很多,他雙眸漸漸恢復清明,深黑的色澤沉澱下來,神色有些微妙:“我怎麼嚇你了?”

“你完全不記得?”她立馬來了精神,一件件列舉黑人格的罪行,“你上來就玩消失,然後蒙著我的眼睛想騙我,還威脅我要殺人。”

“所以我殺了嗎?”

衛清漪一噎:“……沒有。”

雖然這應該算她拼命阻攔的結果就是了。

裴映雪定定看了她半晌,唇角扯了扯,像是露出了一個笑,卻又沒甚麼笑意。

他突然伸手再次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不明所以,被扣著肩攬進懷裡,感覺到裴映雪下巴壓在她肩上,在她耳畔喃喃低語:“那他很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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