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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以其耀如北辰,名之……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25章 第 125 章 “以其耀如北辰,名之……

喬慕青才憋了一小會沒說話, 聽到這裡已經憋不住了,悄聲嘀咕:“我記得虞少主看著挺穩重一個人,沒想到也會這麼魯莽。”

辛白好了傷疤忘了疼, 轉眼又湊在她旁邊, 也悄悄附和:“誰都有手賤的時候嘛。”

不醉老人應當聽見了兩人的竊竊私語, 卻意味深長道:“心機叵測之人, 究竟是魯莽,還是有意行事, 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一門跟無妄仙宮現在交好,但衛清漪聽她這個語氣,像是不怎麼喜歡無妄仙宮, 或者至少不喜歡虞將離。

當著他們的面, 不醉老人沒有繼續說更多,只是慢慢走向石棺, 停在了那塊有明顯裂痕的石頭前。

裂石比其它所有碑刻都更靠近石棺, 不過還沒到棺上結界的範圍,基本在結界的邊緣,所以才能走近。

她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面上那種波瀾不驚的平淡褪去, 雙眸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

因為不醉老人沉默下來,一時也沒人再出聲。安靜中,衛清漪忽然被人悄悄戳了一下。

轉過頭, 是喬慕青對她努了努嘴, 眼睛盯著撫摸石上裂痕的不醉老人,拼命暗示,整張臉寫滿了“你快開口問問這塊石頭有甚麼故事”的求知慾。

衛清漪:“……”

在喬慕青殷切的督促下,她往前挪了挪, 假裝不經意地問:“前輩,這塊石頭為甚麼會裂成這樣?難道是被人劈裂的?”

不醉老人並未回頭,垂著視線,語調平淡道:“有一柄劍,曾經從裡面被拔出來過。”

這倒是她們倆都沒聽說的,就算有關於陽山的記載流傳於世,基本也只會提到碑林中心的石棺,怎麼可能涉及棺前還有石頭裂痕這種細節。

畢竟陽山雖然比同為仙蹟的妙華水鏡更知名,但依然保持著一定的神秘感。哪怕神廟也不是人人進得來,更何況七十二碑林這樣敏感的禁地,本來就沒有太多人親眼見過。

喬慕青聽了這一句,更是心癢癢的,頓時連不醉老人的威嚴也不怕了。她噔噔邁上前,在衛清漪另一側彎下腰,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興奮地打量著石頭。

“還真是誒,裂痕居然有這麼深,像有東西嵌在裡面一樣……前輩,那是甚麼劍啊,很有名嗎?我聽過嗎?”

不醉老人被人簇擁,便收回手,也收起了臉上那點隱隱的悵然:“你們這些小輩自然不會知道,那是三百年前了,陽山之災發生前的事。”

“當時的太一門可不是如今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還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自以為是雲中君的唯一正統傳承,甚至把陽山也當做了自己門派的私地。”

她輕輕嘆息一聲:“物極必反,盛極則衰,世上誰也逃不過。”

太一門由盛轉衰是陽山之災後,這件事不要說衛清漪和喬慕青,即便是王銘這樣的散修也知道。好歹是赫赫有名的門派,歷史淵源大家或多或少都聽過一點。

喬慕青自然不太感興趣,敷衍地點了點頭,又迫不及待問:“但是前輩,不管太一門怎麼樣,那柄拔出來的劍是怎麼回事?”

不醉老人淡聲道:“那劍和太一門密不可分,從千年前起就被視作門派聖物,只是一直沒有人能拔出來,後來……”

“後來太一門出了個天縱奇才把劍拔出來了?”

喬慕青眼看就學會了搶答,說完才意識到不禮貌,連忙給衛清漪遞了個“怎麼辦我好像說錯話了”的眼神。

衛清漪也很好奇這個問題,怕不醉老人生氣不說了,正要開口,忽然有涼意靠近。

銀鈴輕響,是裴映雪在她身邊低聲道:“你想知道甚麼,只要問我就好。”

她心中一動,想著這會不會又跟他有關,但想到還有其他人在,就沒有問出口。

裴映雪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管為他自己還是為喬慕青王銘他們考慮,都不適合直接透露出來。

王銘嫉惡如仇不說,喬慕青怎麼也是個正道弟子,跟邪祟扯上關係後果肯定會相當嚴重,倒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開始就當做不知情,到時候才能糊弄過去。

至於她自己……反正她的定位不是奪舍也是借屍還魂,萬一被發現照樣不會好到哪裡去,貌似還不如被邪祟蠱惑呢。

好在不醉老人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嚴厲,看喬慕青這個反應,倒也不以為忤,繼續道:“劍的確是被一個天才拔出來的,只不過並非屬於太一門罷了,那個人——”

說到這裡,不醉老人竟然突兀地一頓,隨即跳過了這個話題,徑直接了下去。

“總而言之,當初那柄劍確實擔得上聖物的名號。被封在石中時,它光輝黯淡,絲毫不見特殊,但從石中脫離後,霎時間變得光芒萬丈,熠熠如星。

“在我們守山人流傳的史載中,當年那個親眼見過的前輩一再宣稱,那是世間最輝煌燦爛的一把劍。”

“以其耀如北辰,名之為天樞。”

天樞……天樞劍仙?

衛清漪馬上把這兩者聯絡了起來,甚至還想到了一些別的。

但她沒顧得上再深想,喬慕青就已經激動得雙手攥拳,興沖沖地一疊聲追問:“那劍現在被收在了哪裡啊?是不是被藏在太一門了?能讓我們看一眼嗎?”

“不必想了,它已經無處可尋。”

不醉老人聞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說是門派聖物,確實也算和門派命運相連。太一門衰敗後,那把名為天樞的劍,如今也沒人知道它究竟遺失在哪裡了。”

說不清為甚麼,不醉老人先前對幾人的態度還算得上和緩,提到這個話題,卻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轉眼間,她便收回視線,語調恢復了毫無波瀾的冷淡。

“碑林是神廟禁地,太一門那些人能放你們進來,無非是知道我守在這裡,不會放任人胡作非為,賣你們個面子而已。既然看夠了就出去吧。”

因為不醉老人突然的轉變,他們幾個只能老老實實離開。

走到連碑林都已經看不見了,喬慕青還在眼巴巴地回望:“早知道我就不隨便說話了……但我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誰拔的劍啊?得罪了前輩,下次是不是再也問不到了?”

王銘反倒寬慰了她兩句:“我看前輩不是那麼嚴苛的人,應該不是介意你的話,或許有別的緣故,你下回再來拜訪就是。”

“好吧。”喬慕青垂頭喪氣,“但等輪到值守肯定就沒這麼多閒工夫了,只能到時候再找閒暇,唉,好可惜哦。”

雖然他們不隸屬於太一門,但說好了要幫忙,當然得遵從他們的規矩。

程歸那邊已經把他們的名字也報給了幾個長老,加進了名單,所以從明天起,他們都要參與值守,連辛白也被分派了雜活。

冬日晝短,太陽逐漸西沉,黃昏籠罩了山川間蒼茫的大地。

入夜,衛清漪剛躺到枕頭上,腰間就被攬住,熟悉的溫度覆了上來。裴映雪自然地把下巴壓在她肩上,衣襟貼著她的背。

她完全不奇怪,因為嚴格來說,他這樣已經有段時間了。

從巢xue裡,兩個人在一張床上睡得涇渭分明,再自千鑑城開始邊界不清,到了靈犀鎮以後,直接連邊界都沒有了。

她在枕頭上蹭了蹭,聲音含糊,聽起來睏意滿滿:“你也要睡了?那把燈熄掉吧。”

床帳放了一半,燈火還在盞上跳躍著,薄紗間光影迷離。

裴映雪溫緩道:“嗯。”

話音落下,他甚至沒有鬆手,映滿室內的燭光就驀然熄滅,房間裡陷入一片朦朧的黑暗。

黑暗中,他們非常貼近。

貼近到他能清晰地聆聽到她的心跳和脈搏。

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尤其讓人感到由衷的平靜和安寧。

因為這是一種鮮活的,存在的證明。

他還知道她的心跳總是隨著情緒變化,最開始害怕他的時候,心跳時常變得很快,後來慢慢習慣了貼近,就逐漸恢復了平穩,像找到了安全感的小動物。

但現在,她的心跳有時候又會變快了。

裴映雪可以確定,她已經不再怕他,也沒有太多明顯的防備。

那麼……是甚麼讓她的心跳變得這麼快?

背對著他的人忽然動了動,抓著他放在腰上的手,迅速塞進了被子裡,然後用半床被子把他裹緊,給自己留了半床。

不等他說甚麼,衛清漪就先發制人:“你知道嗎,兩個人相處越久越容易審美疲勞的,所以我們不能總是貼太緊,說不定我看你太多,就會看膩了。”

她振振有詞,一番解釋完,總算說出了終極目的:“今天我們要分開睡。”

被裹住的裴映雪明顯沒料到她的突然襲擊,一時怔了怔,但很乖地沒掙扎,聲音透過厚厚的被子傳出,略顯得發悶。

他的關注點跟她想的不一樣:“只有今天?”

“只有……”衛清漪話到嘴邊,強行拐了個彎,“只有某些時候,看情況決定。”

好險,差點她就答應了。

被子裡有一會沒聽見動靜,就在她以為自己僥倖說服了裴映雪的時候,他的嗓音幽幽地傳出來:“那你今天要分開,是因為已經看膩了嗎?”

如果警戒線有等級的話,這個問題毫無疑問是最高階別,值得一個紅色標識。

衛清漪馬上打斷施法:“沒有,我只是在假設,假設而已,一點暗示的意思都沒有。”

也不知道她這句保證有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反正裴映雪沒再問甚麼,看起來是接受了今天分開睡這個提議。

她鬆了口氣,重新躺下來,悄悄轉了個身,面向床外側,假裝自己睡下了。

提議歸提議,衛清漪其實完全沒有閉上眼睛。

是的,她根本就沒想睡覺,剛剛純粹是演的。

之所以要弄得這麼迂迴,是因為白天在碑林裡,不醉老人說到那把柄名為天樞的劍時,她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過於大膽,以至於她心臟砰砰直跳,只是當著大家的面,所以強行忍住了。

夜間的碑林不見光亮,黑黢黢的,神廟裡也格外安靜,間或有巡邏走動的腳步聲,偶爾還有鏡面法器掃過的光束,但都不會靠近這片區域。

衛清漪藉著驚鴻微弱的亮光,從迷宮般的龐大碑群中穿過,慢慢走回了那口石棺前。

她輕輕吸了口氣,照著不醉老人做的那樣,伸手按在裂石間的劍痕上,指尖剛剛觸及,背後陡然飄來一道聲音。

“你知道天樞在哪裡,而且見過它,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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