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舊傷
衛清漪怔了怔, 靠著牆掙扎起來,看向他身上的傷疤。
過去那幾次碰到他的身體,其實她都不好意思脫太多衣服, 所以也就沒怎麼看清。
原來不止腹部那道妖力侵蝕的傷口, 其餘地方也到處都是, 有灼傷, 腐蝕的痕跡,利器劃開的舊疤, 深深淺淺,壓在素潔的肌理上。
可若不是親眼看到,就算是她也難以想象, 在這樣如雪無瑕的白衣下, 掩蓋著如此之多醜陋的舊傷。
她勉強從頭腦發熱的狀態中清醒了一點,推了推他, 喃喃道:“這些是怎麼回事?”
裴映雪抬起頭, 漆黑的瞳仁直直望著她,他面容還是雪白,耳根卻紅得明顯,剎那間有種冰封寒梅的冷和豔。
但他的語氣依舊低柔, 不答反問:“害怕麼?”
衛清漪頓時覺得被小看了:“誰會怕這個啊,我只是……只是有點奇怪。”
還有種難以說出來的感覺,像是心上被甚麼東西刺到, 突然瑟縮了一下。
他居然有過這麼多傷, 要是都像當時蜃妖留下的傷一樣,那她完全想不到,在這個過程中要經歷多少不為人知的痛楚。
裴映雪凝視她半晌,按在她頸後的手忽然鬆開, 而後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壓在了那處舊傷疤的位置:“要是好奇,可以直接摸上去試試。”
他能看出她的驚異,因為過去她在他身上不管留下甚麼傷口,都會很快癒合。
事實上,自從被惡魂吞噬,化為鬼身後,他身體上就不會再長久留下任何傷痕。
但他仍保留著曾經烙下過的那些,即便與惡魂融合後的力量已經足以令血肉重塑,彌合傷疤,他也從來沒有這麼做過。
因為他希望留著過往的最後一點證明,證明他的確身為清虛天的弟子,身為仙門正道的修士,身為天樞劍仙,亦或身為一個尋常的人而活過。
他並非生來就被放逐於黑暗間。
衛清漪突然被他抓著手,按在那處凹凸不平的疤痕上,不免愣愣地睜大了眼睛。
那裡似乎是被甚麼東西灼燒過,傷處斑駁,摸上去都能想象到那種劇痛,她明知已經癒合了,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顫:“這道傷是為甚麼受的?”
“……記不清了。”
裴映雪任她柔軟的手指按在傷疤上,一時像是有些失神,半晌才回答:“應該是十幾歲的時候,執事堂派我去除一隻火煞,乙等任務。”
火煞是極陽之地養出的邪物,至炎至烈,煞性比蜃妖還要更強,這樣的任務在清虛天大多是派給各峰長老,交到年輕弟子身上的少之又少。
衛清漪依稀回想著,指尖不自覺動了動,隨即聽到他輕輕吸了口氣。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為甚麼,以為是弄疼了他,正要抽手,卻忽然身體一輕。
他一隻手牢牢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把她抱起,壓在床頭的軟枕上,帶著幾分堪稱溫柔的戾氣,咬在她胸口瑩潤的肌膚上。
“你幹嘛!”她本能地叫出了聲,有點懊惱地抱怨,“你別老是突然嚇我。”
只是很快,衛清漪就明白了這種異常是為甚麼,因為身體的貼近,她明顯感覺到有東西硌著,在她裙間。
“……!”
她像被燙了一下,慌亂看向他,睜圓的眼剔透如琉璃,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越發明潤清亮,白瓷般的臉頰透出緋色。
但裴映雪比她看起來要鎮定得多,雖然耳根紅著,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卻還是如常清冷:“繼續。”
衛清漪簡直要僵住了:“繼……繼續甚麼?”
然後,她的手被他牽引,接著撫過他的身體,直到下一處疤痕,他停下來,由著她去觸碰。
她腦子裡空了一秒,甚麼也沒想,沿著先前的念頭說出了口:“這又是因為甚麼受的?”
“為了殺一隻山魈,也是乙等任務,只有我去。”
“這個呢?”
“不記得了,大概是陽山之災時,對付被蠱惑的修士,或是沒有辨別出來的無相鬼。”
彷彿變成了一個古怪的遊戲,她只要碰到一塊傷疤,就追著他問來由。而裴映雪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她,然後引著她的手,從他身上的每個地方摸過去。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至少看不出甚麼太大的變化。
但每次她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都會感覺到他攥著她的手力道加重,越來越重。
漸漸的,他耳根的血色開始蔓延,連雪一樣蒼白的面容都染上了淡紅,整個人在微微顫抖。
衛清漪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甚麼,匪夷所思地心想,難道他覺得這是在玩情趣嗎?
可她不是啊,她是認真在問的!
“沒有哪裡了。”
最後,裴映雪握著她的手腕,在硌到她的那處停下,聲音微啞:“只剩下這裡……你已經碰過了,對不對?”
掌心有著異乎尋常的熱度,不同於他身上其餘地方的涼,那裡並不斑駁,不是傷疤的觸感,但更加灼手,有種潮潤的搏動。
像她之前摸到觸手的感覺,只是不冷,也沒有那麼黏糊糊的。
衛清漪臉色緋紅,幾乎是不可思議地瞪著他,有一會沒能說出話來。
在她的印象裡,裴映雪明明多數時候都是在被動等待,雖然剛才一開始,她確實是有點想試探他會不會主動,但也沒想到他能主動到這個程度啊。
不對,其實說起來,似乎從舊址離開後,他就已經慢慢變成這樣了。
她好半天才道:“你……怎麼不繼續了?”
摸到這裡,他就停了下來,只是把她的手覆在上面,但沒有接著做甚麼,似乎到這一步,他就重新把主動權交還給她。
裴映雪低頭凝望著她,眸中的深黑不再冷寂,卻變得陰沉,彷彿有無聲的暴戾在暗湧。
然而他的剋制是難以逾越的:“我在等你教我。”
要是以前,衛清漪沒準就信了。
但她現在還記著在客棧裡,他用觸手纏住她的事情:“你不是明明會的,別想騙我。”
虧她一直以為她是更有理論經驗的那個,而且在清虛天的時候,他看起來根本就是一無所知的樣子,連有反應了也不覺得,還要靠問她,怎麼後來突然就學會了。
雖然她不是很想承認,她主要是因為覺得那天的後續很羞恥,所以在心裡暗戳戳記了一筆。
再加上剛剛一直被他牽著走,她默默記仇,順著他的意上下動了動,然後半途止住,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裴映雪眼中那抹深黑更濃了:“沒有騙你,那也是先前你教過我的一部分。”
清虛天的道諭是清心克己,重在禁除俗欲,而白淵峰又尤為剋制,所以在三百年前,他的確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連念頭也不曾有。
是她一次次的親吻和碰觸,混雜著還有惡魂的誘引,逐漸喚起情慾。
只是像他不記得味道一樣,那時候,他的確不記得人對於情慾如何反應,所以問她的那句,並非出於虛假。
“真的?”她又略微動了兩下。
這次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俯身朝她壓下來,她裙襬單薄柔滑的布料陷下去,隔著薄薄的兩層,那種危險的氣息越發濃烈。
衛清漪沒敢再作死了。
她已經發覺他現在敏感得可怕。
但她不覺得害怕,其實對她來說,更多是很新奇,而且很刺激。
以至於她甚至有些怦然心動,很想再試試掌控著他的感覺,但是一想到某個問題,氣勢頓時又熄了下去。
“我、我擔心,”她想起來就要呼吸不暢,“你不會……就是那甚麼的時候,萬一你身體裡另一半靈魂又冒出來了怎麼辦?”
不是她想破壞氣氛,但這實在很值得緊張。
衛清漪還記得上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看起來不怎麼想提起。
可她又不能不擔心,畢竟要是黑人格再在關鍵時候出現一次,她就真要被嚇出心理陰影了,精神分裂真的好難搞。
話音落下,摁著她的手猛然用力,因為身下是軟枕,倒也不疼痛,只是壓迫感太強,讓她懷疑她是不是說錯了話。
然後她就震驚地看到他眼底出現的暗紅。
好在只有短暫的瞬間,他眸中的暗紅一閃而逝,潮水剛剛浮出,不知為何又收斂了回去,似乎不情願出現。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的情況。
裴映雪終於凝住,眼神有些晦暗:“上次我失控的時候,你到底做了甚麼?”
那部分靈魂竟然不想面對她,甚至主動逃避。
如果是尋常,在他輕微鬆開壓制的時刻,被惡魂侵染的那一半魂魄總會迫不及待地試圖掙脫束縛,主宰意識。
但這回截然相反,而他能清晰感知到,這種變化是因為衛清漪。
“我沒……沒做甚麼啊……”
衛清漪理應沒有心虛的必要,可是他此刻看她的眼神太陰暗,她甚至覺得如果她再不補救,下一秒就要遇到某些極其可怕的事情。
她果斷不再說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反把他按在床上,吻了上去,封住他任何可能的問題。
鋪展開的裙襬已經被體溫熨得發熱,溫軟地裹下來,她掌心不知道是因為冒汗還是別的,溼潤得厲害,動作的時候會發出一點悶悶的聲音。
貼在面板上的衣物也逐漸染上了溼氣,在身體的貼近中,散發出香甜的芬芳。
寂靜的房間裡門窗緊閉,沒有風透入,垂下的床帳卻輕輕搖晃著,縫隙間掩著微妙的水澤聲,還有壓抑在喉間的低吟和氣音。
投在帳紗上的影子旖旎而模糊,天光漸移,長日未盡。
作者有話說:沒想到兩章才搞完,下章一定要走劇情了(痛心疾首)
因為怕要改所以提早發了,希望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