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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勾弄著那根紅繩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19章 第 119 章 勾弄著那根紅繩

夜色漸濃, 越是接近神廟,氣氛越是呈現出怪異的靜默。

在發覺先前進山的人可能有不對後,程歸和徐泰毫無遲疑, 立刻燃放了太一門弟子間的緊急聯絡訊號。

然而煙花在空中炸開後, 只有同在山腳下的幾處發出了回應, 陽山上卻一片寂靜。

甚至此時, 他們一行人連帶傷患,飛奔的動靜不小, 竟然沒有驚動哪怕一個守山弟子出來察看。

程歸走到一半就忍不了了,拍了拍揹著他的徐泰,壓著嗓音道:“不會吧?我們應該快要到巡山崗哨附近了, 怎麼到處都沒見人影?”

衛清漪揉了下鼻子:“你們……有沒有聞到一種味道?”

相當怪異, 混雜著一點淡淡的血腥,還有更強烈的腐敗氣息。

徐泰光顧著往前跑, 被他們一說才緩下了腳步, 也跟著嗅了嗅,神色頓時變得焦躁而不安:“是有點,這個味道……這個味道聞起來……”

聞起來很不妙,衛清漪在心底接上了他不願說出來的後半句話。

但無論如何也只能面對事實, 他們打起精神,慢慢靠近崗哨的位置,前方安靜如死, 每走一步, 那股氣味都更加刺鼻。

到某個地方,她眼前忽然一涼,光被擋住,陷入了昏暗。

衛清漪愣了一下, 隨即意識到是裴映雪的手遮在了她眼前:“怎麼了?”

她的話音才出口,就聽到喬慕青咬牙切齒地驚叫了一聲:“這,這簡直……那些真言教徒根本就不是人!”

裴映雪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攬了一下,在她耳邊輕聲說:“你不用看,他們都死了。”

衛清漪怔了怔,心想她也不是沒見過死人,還不至於不敢看,但很快又明白過來,眼前的場景肯定很衝擊,否則他不會這樣做。

她小聲說:“大概是怎麼回事?”

聽喬慕青飄高變形的聲音,她隱約能感覺到,這些守山弟子的死狀會有多麼可怖。

裴映雪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委婉地對她描述:“屍體被壘在了一起,穿在了被砍斷的尖木樁上。”

說話間,他一直抬著手,素白的衣袖牢牢遮在她面前,像層單薄的雪,暫且掩蓋了不遠處的汙穢。

但僅僅從周圍的反應,也不難想象到,這是怎樣地獄般的殘酷虐殺。

程歸幾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怒火上湧地咆哮:“這群殺千刀的雜碎!我非要剮了他們不可!”

其餘太一門弟子不比他好多少,繼續上山的路上,各個面容鐵青,緊緊攥著拳頭,彷彿在極力壓制憤怒與後怕。

徐泰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臉色發白,死死皺著眉頭,腳步邁得越來越沉重。

他一步步上著臺階,呼吸漸粗,忽而低著頭道:“我不明白,要是柳長老和你都是假冒的,為甚麼沒對我下手?為甚麼……偏偏我們都沒事?”

剛才那個崗哨一個活口都沒有剩下,他們這幾個守在最外的人卻和假扮的邪教徒維持了相安無事,如果不是因為真正的程歸到來,打破了平衡,恐怕那幾人還不會馬上發難。

然而真正被同門的慘死衝擊後,在憤懣之餘,心中反而會生出一種僥倖的抱愧。

——同樣的境地,憑甚麼其他人死於非命,他們卻能逃過一劫?

程歸雖然被他揹著,但很快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立刻穩下語氣,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你別自責,這也不是你的錯,不管甚麼原因,你們沒事才是最好的結果!”

見徐泰依然低頭不語,衛清漪嘆了口氣:“我猜,你們不是單純運氣好,是他們需要留下你們在外圍,暫時偽裝出陽山安全無事的假象。”

如果最外沿的看守弟子全部被殺,任誰過來都會知道陽山出事了,留下他們這些人,反而能聊作掩飾,拖延一段時間。

只是就算如此,大概也並不會讓徐泰等人更好受,因為後面的幾個崗哨處於完全相同的境況。

向來話嘮的喬慕青都不說話了,彷彿所有人都被這座山上的寂靜籠罩在內,每接近中心一點,心頭的憋悶感就更濃烈一分。

直到徐泰慢了下來,低低道:“我們快要到神廟了。”

到了這裡,周圍依舊靜得詭異,夜深的黑暗像一片黏稠的泥沼,說不清前方藏著甚麼樣的怪物。

程歸伏在徐泰背上,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徐泰的前進。

他沉聲道:“各位,我們本來急趕著上山,是想確認神廟的安危,可以當前的情況來看,該發生的恐怕都已經發生了。我知道大家都不是膽怯之人,但此行勢單力孤,比起貿然闖進去送死,不如先等候同門來援。”

陽山的求援訊號亮起,太一門那邊會立刻看到,應該已經在派人來援救的路上了。

哪怕是先前神色焦急的徐泰,見了這一路的慘狀後,臉上的急色也已經退去,腳步越來越沉重和遲緩,更別說其餘太一門弟子,眾人都沉默點頭,沒有誰提出異議。

衛清漪跟著停步,仰頭注視那片廟宇。

這座建在聖地陽山之上的神廟,據說是天下最宏偉威嚴的廟宇,供奉著世間最後的一位仙人神像。

但可惜現在夜色深濃,連神廟是甚麼模樣都辨認不清楚,只能藉著略顯暗淡的月光和鏡子的光華,望見昏沉裡陷著一片嶙峋的影子。

她退後兩步,想站上更高的石頭,觀察一下里面是否有甚麼異常。

不過剛退了一點,她後腦勺就撞上了身後那人的胸口,緊接著還差點踩到了他。

“對了,你……”她回過頭,正想問裴映雪在這有沒有傀儡用來探查,看清他的樣子,話音頓住。

他朝向神廟的方向,抬手擋住了自己的面孔。

因為離得太近,只有她能看見,在他被手掌掩著的半邊面孔下,有隱隱現出的漆黑陰翳,如浮墨般遊走在蒼白的面板下。

那些墨跡在面板下膨脹掙扎,像一條條鼓動的青筋,彷彿已經蓄滿了怨氣,一鬆手就要爆裂開來,迸濺出黏稠的毒液。

衛清漪頓時心中一緊,有點擔憂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上一次她見到裴映雪這樣,還是在他快要失控的時候。

被她溫熱的手碰到,他的手指竟然輕微一顫,隨即不受控地浮出墨跡,如同燙傷的瘀痕。

但他很快別開臉,避開了她的碰觸,聲音依然鎮靜,只是有些不易察覺的壓抑:“沒事,需要忍耐一會罷了。”

見到這個反應,衛清漪更確定他有事了。

她也顧不上再看神廟,轉回身,附在他耳畔悄聲道:“我有沒有甚麼能幫上你的?現在和你說話還管用嗎?”

記得在舊址裡的時候,裴映雪告訴過她,他會聽到很多旁人聽不見的雜音,還有過塵河之前,他又再次看到了徘徊於此的怨魂。

會不會是那些怨魂的聲音干擾了他,讓他的狀態失去平穩?

要是這樣的話,似乎他也說過,如果她能多跟他說點話,就可以把雜音蓋過去,減少對他的影響。

她一靠近,身上的香氣就再度籠罩過來,沖淡了些許的腐敗氣息。

裴映雪在強忍的頭痛欲裂中,依然分神揚起唇角,露出她會喜歡看到,柔和平靜的笑容。

“好,你說甚麼都可以。”

來到陽山對他來說是件危險的舉動。

這些長久被封鎖在他身體中的惡魂,因為回到了舊地而狂躁不已,越是接近神廟,越是難以抑制。

然而衛清漪想來,所以他就隨她來了。

至於惡魂……他還沒有遠遠到達極限,連咒言也不必,只是要忍下一些必要的痛楚而已,對他來說,是早就習以為常的過程。

“那我要說點,說點和我有關的事?”

衛清漪看他好像忍得辛苦,很想拍拍他的背安撫一下。

但她記起剛才他被碰到的反應,又不敢隨便再動,只好小心翼翼地牽住了他手腕上的紅繩。

“陽山跟我一開始想象的好不一樣,我以為是個聖地,但是看起來哪裡都怪怪的。”

“雖然可能有那些邪教徒侵入的原因,不過我總覺得,就算除去真言教,陽山也完全不像大家都敬仰的仙蹟吧?不知道看了雲中君神廟後,我會不會感覺有甚麼不同。”

“但待會進神廟肯定更危險了,裡面也不知道藏了多少邪教徒……還好他們引燃了訊號,希望太一門的援救能早點到……”

夜風柔柔地吹過,把她的話音送進耳中,她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勾弄著那根紅繩。

失去他陰影的束縛,鈴鐺在她指尖搖動得格外劇烈,清脆的鈴聲彷彿應和著她的聲音,一點一點拉回注意。

半晌,被她牽著的紅繩驀然一晃,脫離了她的手,但立刻又有微涼的溫度完完整整覆上來。

裴映雪反握住她,另一隻手從面孔上移開,蒼白的膚色恢復如常,那些青筋似的墨跡也不知道是被壓下去,還是消散了,總之已經看不出來。

衛清漪退開了幾寸,左右打量,確定真的沒事,這才鬆了口氣,終於敢摸他的臉。

指腹下的面板涼而柔軟,沒有任何異樣,她放下心來,小聲嘟囔:“跟你說話還真有用啊?這算是甚麼原理,類似入睡背景音那種?”

他說的這種雜音,她只親身體會過一次,是在舊址裡那回,霧氣中傳來的怨魂私語幾乎讓她失去理智。

但回憶一下,以當時的情況,就算裴映雪跟她說了點甚麼,以她腦子裡的混亂,也根本注意不到他的聲音。

衛清漪縮回手,心中一動:“你不會根本沒有聽到我說甚麼吧?”

她本來沒有這麼考慮過,但是一想到他的性格,又忽然覺得可能,沒準他只是想讓她覺得好受一點,才故意這麼安慰她呢。

至少這樣,她就會相信自己確實為他做了些甚麼,而不是單純在旁觀。

裴映雪並沒有反駁,垂眸望著她,語氣溫緩道:“陽山跟我一開始想象的好不一樣,我以為是個聖地,但是看起來哪裡都怪怪的……還有,雖然可能有那些邪教徒……”

他根本就是直接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但她自己隨口感嘆的時候不覺得有甚麼,聽他用這種截然不同的從容語氣再複述出來,就發現了羞恥之處。

衛清漪飛快捂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現在一萬個相信你絕對聽見了!我錯了我不應該懷疑的!”

裴映雪任由她捂著臉,在她掌心悶悶地笑了一聲,最後那句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唇形微動,擦過她的肌膚。

“……我聽清楚了。”

不管甚麼樣的時候,她說的話,他總是會記住的。

*

凜冽的清光劃破了黑夜,空中炸開的靈力火光將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圍住神廟的人群中,除了杏黃色袍服的太一門弟子,更引人注意的卻是許多身穿翠衫的人影,那是無妄仙宮的標識。

“起陣,淨邪!”

無妄仙宮領隊的掌令清喝一聲,在她身後的幾名翠衫弟子同時掐訣,將自己的靈力向著中央懸浮的一尊小塔灌注。

那座塔瞬間化作了近三丈高,懸立在半空,通體晶瑩如琉璃,塔身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

寶塔嗡鳴,灑下一片清輝,把整個神廟籠罩在當中,神廟裡忽然傳出淒厲的嚎叫,一道道扭曲的人形從陰影中被逼了出來。

琉璃寶塔霎時間光華大盛,清輝如潮水般壓下,那些躲閃不及的邪教徒被灼燒得皮開肉綻。

然而此時,異變突生,一個半邊身軀都已經破敗不堪的真言教徒突然主動爆開。漫天的汙血和碎骨不僅沒有四散,反而詭異地凝成了血箭,裹挾著尖銳的怨氣,驟然射向維持陣法的幾名翠衫弟子。

太一門的人立刻高喝一聲:“道友快閃開!”

他話一出口,就馬上出手攔截,但這些血箭陰毒迅疾,依然有防不勝防的地方。幾個翠衫修士的肩頭當場被洞穿,傷口周圍的血肉變得青黑,黑氣飛快漫上他們的面容。

陣法的光幕為之一顫,被找到了空隙,那些邪教徒周身骨刺暴漲,撲向離得最近的兩派弟子。血肉撕裂聲和慘叫響起,又有好幾個人接連倒下。

掌令見狀沉下臉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了出來。空中的寶塔隨之劇震,七層塔窗轟然洞開,周圍流轉的清輝不再溫和,一道熾烈的光柱轟落,將諸多扭曲的人影吞沒。

光柱散去後,寶塔光華黯淡,迅速縮小飛回掌令手中,她臉色發白,氣息不穩,險些跪倒下去。

法器落下,周圍頓時一暗,有個黑袍的影子猛然從血跡中躍身而起,身上裂開一條血肉淋漓的大口,朝掌令直撲而去。

衛清漪一劍刺穿了某個想要趁機逃跑的邪教徒,回過頭,恰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小心!”她連忙衝了過去,幾乎來不及收勢,藉著這股勁頭揮劍斬去。

驚鴻青光一閃,那影子憑空裂成兩半,血雨飛灑,淋了滿地。

而她自己已經止不住步子,差點撞上那具變了形的屍體,還好有人從背後拉了她一把,把她及時拽了回來。

裴映雪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有些無奈:“其實剛剛讓我動手就好。”

他的陰影蔓延得極快,在她衝上去的一瞬間,就已經絆住了那個偷襲的真言教徒。

衛清漪好不容易站穩,喘了口氣:“這不是著急嘛,沒想起來要先叫你。”

畢竟邪教徒偷襲得那麼突然,眼看掌令已經是生死關頭了,她哪裡還能考慮別的,當然是馬上救人了。

進入神廟的這場戰鬥發生得亂七八糟,開頭就讓她沒想到,因為他們不僅等來了太一門的增援,居然還附帶上了無妄仙宮的人。

實際上也多虧了無妄仙宮,上三宗到底還是財大氣粗,寶塔法器一出,頗有炮火洗地的風格,當場逼出了大部分邪教徒,否則他們還得到處防備偷襲。

但問題是,無妄仙宮明明遠在江南的宣州,這麼一時半會的,從哪調出這麼多人來這裡?

她正不解的時候,身著翠衫的掌令已經支撐著站穩,向她感激一笑,鄭重道:“多謝道友了。”

到此時,戰局已經基本明朗,多數藏在神廟中的真言教徒都被清剿,衛清漪環視一圈,見周圍暫且沒有危急的情況,索性朝掌令走了過去。

她先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我記得無妄仙宮離陽山很遠,你們是怎麼及時過來的?”

像她和賀栩去星羅宗,從接任務到動身,再加上趕路的功夫,少說也得好幾天,更不可能看見求援訊號馬上出發,所以要麼這些人本身就在附近。

掌令果然道:“道友有所不知,將離少主不久前應邀到太一門拜訪,正好領了一批年輕弟子過來切磋交流,因而我等近期就客居在太一門中,今夜見陽山事急求援,自然義不容辭。”

將離少主……虞將離?

她上次碰見這個人還是在千鑑城,只記得他年輕很輕,但已經位高權重,在無妄仙宮儼然是公認的下一任宗主。

“原來是這樣,但我怎麼沒見到你們少主?”

反正都是來援救了,要是虞將離也在太一門做客,出於情面也不好不過來幫忙吧?可她全程根本沒見到虞將離的影子。

“少主前幾日已經離開了太一門,去往星羅宗那邊處理一些要務。”

掌令笑了笑,接著解釋道:“這事說來還和衛道友有關,聽星羅宗那邊傳訊提到,此番多虧你臨危破局。既然道友已經親歷,想必我就不用過多贅述了。”

衛清漪這才發現掌令原來認識她,不免有點驚訝:“你知道我?”

她實在不記得眼前這個人,可原身雖然小有名氣,卻也不至於出名到隨便碰見一個人都認識的地步。

掌令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對著她拱手一禮,謙聲道:“我是虞家的家僕,自幼跟隨將離少主,常常隨侍身後,所以衛道友應當見過我,只是不曾注意過。”

又是虞家的家僕,她記得千鑑城那個呂惇也是虞家的家僕。

不過跟田泉的說法差不多,無妄仙宮本來就屬虞家一家獨大,能佔據重要位置的,即便不是虞家人,多半也是虞家的門生或者家僕,其他人很難夠得上。

衛清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亂戰過後,場中一片狼藉,殘骸和血汙混雜,未散去的邪穢氣息還在絲絲縷縷地飄蕩。

大半的無妄仙宮和太一門弟子都負了傷,有些人已經動彈不得,只能暫且留在原處。

她轉過身,在人群裡看到了一身紅衣的喬慕青,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還好沒甚麼傷勢,王銘身上則又掛了點彩,被攙扶著調息。

見狀,衛清漪偏了偏頭,剛想確認一下王銘傷得有多嚴重,就忽然被一襲白衣擋住了視線。

裴映雪不動聲色地把她攬了回來:“你在看甚麼?”

聽起來相當明知故問,不過這回她振振有詞:“沒甚麼啊,我只想檢查一下小喬他們受沒受傷而已。”

完全就是對同伴的正常關心,一點問題也沒有吧?

他語氣涼幽幽的:“那你還沒有檢查我。”

嗯……這話就開始不對勁了,隱約覺得有股酸酸的味道是怎麼回事。

衛清漪果斷認識到問題,馬上伸出手,悄悄勾了一下裴映雪的尾指,小聲說:“可我這不是一直都在保護你嘛。”

當然實際上,應該算是裴映雪在保護她。

但是問題不大,他介意的點顯然不在這裡,關鍵是她從頭到尾都守在他身邊,雖然其實是為了避免他出手太明顯引起旁人的注意。

哄好了人,她再一轉頭,就見到太一門領頭的長老向掌令走來,兩人面色嚴肅地交談了幾句,似乎是在談論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掌令率先道:“我方才以琉璃鎮厄塔照耀過神廟內部,除去後方的主殿,外面的守山弟子恐怕都已經被殺,屍身可見,只是主殿附近空無一人,不知道情況如何。”

太一門長老微微頷首,隨即望向那一側,眼神變得凝重:“神廟內有三重,主殿所在的最後一重,即便是太一門弟子也無法隨意進入,向來交由守山人一脈監管。殿外無人,那便是守山人前輩獨自鎮守在殿中。”

“只有一個人守衛主殿?”

掌令也不熟悉陽山守備,聞言皺起眉:“方才這麼多真言教徒現身,怕是在神廟中包圍已久,孤身一人如何能撐得住?那還耽擱甚麼,我們快進去援救前輩……”

“誰要你們救?”

前方傳來一聲涼颼颼的嗤笑。

殘破的大門間,有個身穿黃衣的女子走了出來,手中隨意地提著一把玄鐵重劍,劍身不止血跡遍佈,甚至沾著碎肉,刺目的血珠正從劍尖滴落而下。

當著眾人的面,她沒提劍的手隨意一揮,把拎出來的木偶丟在地上。

那木偶和衛清漪先前斬斷的那個很相似,表面塗畫著顏料,精心雕刻成某個人的模樣,但此時已經裂了一道縫隙,明顯是被重劍劃開的。

如果先前那個木偶是假“程歸”,那麼此時這個,大概就是假扮的“柳長老”了。

黃衣女子看都沒看木偶一眼,任它咕嚕嚕滾落,淡聲道:“太一門的後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這點矇蔽視線的小伎倆也能把你們騙過去……如今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選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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