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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這一劍是還給你的。……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17章 第 117 章 “這一劍是還給你的。……

“你說的入口就在這附近?”

一過河, 衛清漪落了地,馬上給自己和裴映雪都施了個法訣,弄乾身上浸的水, 順口問程歸。

程歸過來得早些, 此時正在東張西望:“沒錯, 我們都已經越過了塵河, 很快就會有人來的……哎,他們來了。”

昏沉的暮色中, 忽然閃出一道亮光,照在了他們身上。

那是面形似鏡子的法器,懸在半空中, 散發的光華凝聚在這群來客周圍, 像巨大的探照燈對準了他們,鏡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幾人的身形動作。

與此同時, 高高佇立的山石上也現出數道穿著杏黃色衣袍的人影, 其中一人低頭望著這個方向,高聲喝道:“來者何人?為甚麼闖入陽山?”

“是我!我們被派來守山!”幾個太一門弟子連忙上前,讓同門看清自己。

當先的程歸一點不意外,見到喝問的人, 立刻笑了起來,開口就是熟稔的招呼:“徐泰,怎麼剛好是你來看守這個入口?”

他態度自然, 好像和對方是老相識, 誰知道徐泰見了他,不僅沒有寒暄,反而臉色大變,頃刻間漫上了震怒和驚恐。

“你不是程歸!你到底是誰?!”

別說衛清漪等人, 連那幾個太一門弟子也沒有料到這個情況,茫然道:“徐師兄,站在這裡的自然是程師兄,不然還能是誰?”

然而,就在底下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徐泰驀然回頭:“程歸!這是怎麼回事!”

隨著他的問聲,山石上又走上來幾個人,暮色中,他們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最前面的那個被鏡子的光一照,露出一張再清楚不過的臉。

那竟然正是程歸的臉!

這個一模一樣的“程歸”站在徐泰等守山弟子之間,看見下方的程歸,天衣無縫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是啊,這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難道是這人假扮我?”

兩張臉實在過於相似,哪怕是一路上同行的其他太一門弟子也不禁犯起了嘀咕,紛紛轉過頭,疑惑地上下打量程歸。

程歸一看這些同門居然真開始懷疑他,鼻子都被氣歪了,激動之下,說話簡直語無倫次。

“胡說八道!!我才是程歸!還有徐泰!你這人到底有沒有點腦子!連我都認不出來,枉我跟你這麼多年交情!!”

就連圍觀的衛清漪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他們上個山而已,這麼畫風突然變成真假美猴王了?

她不由得抬起頭,想仔細看看上面那個人的樣子,這時候,上方的徐泰也驚疑不定,略微調轉了鏡子的方向,照向了自己旁邊的“程歸”。

光華閃過,衛清漪猛地一愣。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是你!”

鏡子的光不僅照亮了“程歸”,也照亮了跟隨著“程歸”的幾個人影,其中一個人的臉驀然觸動了她久遠的記憶。

她見過這個人!

當初那場血祭上,他就是害死原身的其中之一!

這下她總算知道王銘當初見了仇人為甚麼會那麼激動了,因為她也是一樣的激動,連腰上的驚鴻都寒氣凜然,嗡鳴不止。

只有在她心中敵意極強的時候,驚鴻才會作出這樣的反應。

一旁的裴映雪眼睫微動,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那個人,黑眸中映出對方的面容。

在晦暗天色的遮掩下,他的手指動了動,有陰影在無聲凝聚,下一刻,卻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握住。

他微微一怔,周身的陰冷感忽而淡了下去。

衛清漪認出那個真言教徒的臉,只激動了一瞬間,然後就立即反應過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報仇,而是趕緊提醒太一門的人。

見剛剛的聲音已經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她一手下意識抓住裴映雪,一手飛快抽出了腰間的劍,直直指向藏在太一門弟子背後的那張臉。

“小心!我見過你們旁邊的人,這個人是真言教徒!你們身後的‘程歸’肯定也是偽裝出來的!”

她邊說邊飛快望了眼程歸:“你跟徐泰有甚麼比較特殊的經歷嗎?或者關於他的秘密?趕緊說出來,證明你才是真人。”

程歸忽然被她這麼一說,愣了愣,但很快也理解了過來,當即大聲喝道:“徐泰!你夜裡練槍的時候把宗門大殿前的華表戳了個稀碎,給柳長老氣得半死,這件事還是我替你瞞下來的!”

這話喊出來,衛清漪握劍的手差點一抖,心想我是讓你證明自己,不是讓你當眾揭發人家的黑歷史啊!

結果山石上的徐泰聽了,馬上面紅耳赤地駁斥道:“分明是你自己喝醉了,非要攛掇我在那兒露一手,不然我怎麼會沒事對著華表練武!”

“……”衛清漪欲言又止。

怪不得你們能做朋友,屬實是一對臥龍鳳雛。

好在徐泰惱羞成怒地吼完這一句,腦子也回歸了清醒,迅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長槍一揮,對著身邊的幾個同門喝道:“快離遠點!先前來的這夥人是假的!”

然而已經晚了一步,話音剛落下,噗的一聲,有個太一門弟子的胸膛處穿出了根白森森的骨刺。

骨刺來自於那些偽裝身份的真言教徒,幾人見到事情已經敗露,當即不再掩飾,套在杏黃色袍服下的身體開始扭曲。

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中,他們的肢體蠕動膨脹,長出粗大的骨刺,連底下的血肉都赤裸裸撕裂開,變得噁心又可怖。

骨刺直接穿透了那個弟子的心臟,鮮血橫流,程歸的臉色瞬間化為震怒:“上面的都閃開!離真言教的雜種越遠越好!”

話一出口,他不假思索地飛身而起,撲向那些異變的教徒。

衛清漪也立即用驚鴻借勢,抓著裴映雪就衝了上去,擋在了這幾人可能逃跑的方向。

他們在千鑑城見到的真言教徒,大部分都罩在黑袍裡,而且千鑑城的幾場戰鬥裡,她沒怎麼注意過黑袍下的身體。

現在才發現,他們基本都有著各種各樣不同程度的畸變。

怪不得血祭的時候,她記得這些人都長得奇形怪狀的。

王銘喬慕青和剩下的太一門弟子也紛紛圍困住那些真言教徒,眾人圍攻下,暴露的幾個教徒雖然出手狠毒,但顯然已經寡不敵眾。

只是程歸和徐泰兩個人為了保護修為稍弱的同門,身上不免都添了幾道傷口,徐泰肩頭上一片血肉模糊,程歸的左腿也被骨刺劃開了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注。

混亂中,先前的假“程歸”卻完全沒有對付他們的意思,而是趁著沒人注意,轉身就朝著後方狹窄的山隙跑去。

“別讓他逃走了!”

衛清漪一直分神留意著他,眼看這人要逃跑,她鬆開裴映雪,馬上追了過去,劍光寒冽,封住了對方的去路。

假“程歸”被迫停了下來,和程歸一樣的臉莫名扭曲成了一個怪異的笑容,他竟然毫不閃避,直接抬起右臂格擋劍鋒。

驚鴻劍勢不減,精準削過,卻沒有四濺的鮮血。只有嗤的一聲輕響,那隻手臂被削斷,輕飄飄地墜落在地上,很快萎縮成一小團。

緊接著,假“程歸”整個人像被抽空的氣球一樣飛快坍塌,杏黃的外袍失去支撐,鬆鬆垮垮地掉了下來,從裡面滾出一個塗畫著粗糙五官和服飾的木質偶人。

這居然……就是個障眼法?

衛清漪看著那個滾落在地上的偶人,不由得詫異了一下。

就在她停滯的片刻,一道殺機襲來,有人悄無聲息地趁機從後接近,變形的掌骨中冒出一根尖銳的骨刺,徑直向她的肩頭斬去。

感受到冷風逼近,她本能地轉過身躲開,同時揮劍擋在身前。

但那個人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匆促跪倒下去,臉上的神色猙獰扭曲,像是痛極而脫力。

方才那剎那間,有道陰影如鞭般抽打在他身體上,生生撕開了他的筋肉,劇痛之下,他骨節嶙峋的軀體抽搐不已。

“你想殺了這個人……對吧?”

清冷的白衣映亮了漸漸昏沉的黑夜,在那人痛極跪倒的時刻,裴映雪也朝她走了過來,語氣柔和地問:

“直接殺會不會太簡單了?你還想用點甚麼別的方法嗎?”

他掌中盤桓著一層淺淡的陰影,時聚時散,如潮暗湧,卻始終沒有真正奪取那條已經懸在刀尖的生命。

因為他在等衛清漪的回答。

要殺一個人太過於輕易,不需要任何思考,他思考的只是怎麼做會讓她比較開心。

衛清漪意識到剛剛是他攔住了那個襲擊者,就放下了劍,看清偷襲她的人,果然是最開始被她認出來的邪教徒。

那人從劇痛中掙扎著抬起頭,看見她的臉,目光微微閃爍,眼中的情緒複雜而古怪:“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血祭都失敗了,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這種問題她當然不會理會。

她握緊了劍,答非所問:“看來你還記得我,那太好了。”

從血祭的那天起,她一直記得這件事,之所以和王銘他們一路追查真言教的蹤跡,最開始想找到回家的路,後來就純粹變成了給原身報仇。

現在,她總算找到其中一個人了。

衛清漪望向裴映雪,朝他搖了搖頭,然後提著劍走近那個教徒,慢慢道:“當時和你一起的其他人在哪裡?是不是也在陽山附近?”

真言教敢在陽山這麼大動作,肯定有不少人潛藏在這片區域,不會只有他們見到的幾個。

那個教徒咧開嘴笑了:“急甚麼,你既然活下來了,不該先謝謝我們麼?那場血祭,可是為你特意準備的新生……”

話音還沒落,他蜷縮在地的身軀猛然一彈,血肉竟然聚成詭異的長鞭,挾著破風聲向她抽來。

攻勢還沒能接近她一寸,就被憑空出現的陰影吞沒,而衛清漪早就有預料地躲開了襲擊,揮動劍鋒。

這一次,她沒有不敢面對眼前的血。

她是為原身殺死仇人,為所有在這個人手下被害的無辜者處死兇手,她不會因此感到害怕或者愧疚。

教徒渾身一震,低頭看向沒入胸膛的劍刃,臉上的嘲諷僵住了。他嘴唇嚅動著想說甚麼,卻只吐出更多血沫。

衛清漪抽出驚鴻:“這一劍是還給你的。”

雖然原身當時已經重傷垂危,這部分記憶不太清楚,但印象裡,應該是這個人在祭臺邊割開了她的手腕。

血如泉湧,就像此刻。

隨著胸口的血噴出,那人眼裡的光迅速渙散,扭曲的軀體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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