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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回去再親。”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107章 第 107 章 “回去再親。”

從裁縫鋪子裡走出來時, 已經是日暮時分。

天邊掛著大片絢爛的火燒雲,從熱烈的橘紅,到溫柔的粉紫, 再到天際最後一抹淡淡的金, 像水彩潑灑下來, 將整個古鎮溫柔地包裹在其中。

青石板路映著霞光, 泛出一層溼潤的暖色,衛清漪走在這片流淌的暮色裡, 卻有些魂不守舍。

她腦子裡還徘徊著剛才的那個問題,很多情緒沉沉地壓在心頭,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來。

關於往後, 關於長久, 與其說她不想答應,不如說,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答應。因為擺在她面前的不是一條明確的路, 而是很多不可知的謎團。

比如,她到底為甚麼會穿來這裡?穿越的契機是甚麼?她會不會在某個時候,某個場合,突然就又達到條件穿回去了?

要是那樣的話, 她要怎麼辦?裴映雪又應該怎麼辦?

如果不回答這些問題,她好像沒辦法給他一個確切的承諾,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到底能不能兌現那個承諾。

“小心些……前面有阻礙。”

忽然有隻手從身側攬住了她, 阻止了她無意識前進的腳步。

裴映雪低下頭,唇幾乎擦過她鬢邊的髮絲,一聲低低的嘆息拂過她耳邊,聽不出情緒:“你每次一想事情, 就總是不好好看路。”

事實上,他這句話說得也沒錯,衛清漪被他這麼一攔,回過神來,才發現前面佇立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色澤古舊,邊角已經被磨得圓鈍。

要是她繼續這麼發著呆往前走,肯定會結結實實地一頭撞上去。

她有點窘迫地側過臉:“剛剛沒注意到……我會好好走路的。”

然而裴映雪沒有就這麼鬆開手,本來攬在她腰間的手上移,自然地勾起肩頭的一縷長髮,在指節間慢慢繞轉。

他不經意般地玩著她的髮絲,卻沉默不語,在夕陽的餘暉裡,周身像是籠罩著一層陰沉的影子。

衛清漪已經觀察過了,他平時幾乎不會有甚麼小動作,如果在他身上出現小動作,尤其是玩她的頭髮,或者開始摩挲手腕上的紅繩,通常意味著一種可能,就是他在思考某些事情。

而且這種思考一般都伴隨著不太正面的情緒,他多半心情不好。

但問題是,她看不出來裴映雪在想甚麼。

他別的都好,就是腦回路太複雜,心思又格外深,而且從她的瞭解來看,他不喜歡被人留下。

連她之前好好告過別,從巢xue離開的時候,他再見面都差點要殺了她,不敢想象,萬一她直接拋下他回了現代會怎麼樣。

雖然她要是真能回去,大概也不會被怎麼樣……但是不行,這不是純純的渣男行為嗎!

她又開始頭疼了,只好掩飾一樣挽住他的手臂,試圖轉移當前的注意:“對了,你看這塊石碑上寫的是甚麼?”

無論在甚麼時候,裴映雪總是不會不回應她的,即使在心情不好的時候。

他抬眸,目光落向碑面:“一塊功德碑罷了。”

衛清漪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先前本來還沒細看,這會才一個個字讀了出來:“虞文鏡……?”

碑文記載的是,無妄仙宮宗主虞文鏡,三百年前於陽山之災中斬除為禍一方的蜃妖,庇護了此鎮生靈。鎮民們感念恩德,特意立下這座碑,以頌功績,讓他的名聲流芳後世。

是了,她想起來,剛剛裁縫鋪子的掌櫃也是這麼說的,鎮尾有座石碑,是為了紀念一位曾經拯救了這座鎮子的仙師。

碑文的辭藻華美,字裡行間寫滿了歌功頌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概真會以為虞文鏡是救世濟民的仙家正道。

但她看到這些,卻只有莫名其妙:“這上面怎麼把功勞都歸給了虞文鏡,明明當時蜃妖是你殺的!”

碑上寫的甚麼救了一鎮人的性命,跟虞文鏡有甚麼關係,她親眼看到虞文鏡差點就要犧牲那些鎮民了。

裴映雪垂眸,看到她義憤填膺地伸手指出那些扭曲事實的文字,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不在意地把她的髮絲纏到指間,低頭輕輕嗅聞。

“是誰殺的,又有甚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啊!”衛清漪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鎮定,“這些謊話都被刻在了碑上,三百年過去,真相都被遺忘,世間的人就只記得他的名字了。”

裴映雪松開纏繞的髮尾,順帶給她把鬢邊的髮絲撥到耳後,語氣清清淡淡:“那就讓他們記著吧,你記得我就好了。”

說完,他忽然俯下身靠近,幽黑的瞳直視著她,彷彿尋求某種確定:“你會記得我的,是麼?”

衛清漪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沒有任何裝出來的成分,他是真的在笑,也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許多細碎的片段點點滴滴地浮上心頭,像是斷裂的珠串,一顆顆被無形的線連線了起來,偶然拼湊出龐大真相的一角。

她最近一次進入裴映雪的記憶,出現在三百年前的巢xue裡,在那個夢境的最後,他讓她忘記見過自己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賀栩說,若是清虛天曾經有過一個天才弟子,卻被抹去了名字,或許是因為被逐出了宗門。

而星羅宗舊址裡,那個羅剎唸對她說,她和天樞劍仙同行,這個稱呼,只可能指的是裴映雪。

一個三百年前的陰靈仍然稱他為劍仙,那時候,他一定是個光耀世間,讓眾人仰望的天之驕子吧。

但如今,連他自己,也已經習慣了被遺忘的事實。

“……我會的。”

衛清漪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她雖然對他越來越親近,但大部分時候,如果當著別人的面,還是不太會做出這種親密的動作。

裴映雪身形微頓,竟然怔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抬起手,輕輕落在她肩頭,然後緩慢回擁住她。

他身上的陰鬱感漸漸斂去,聲音放得格外低柔,像是害怕驚擾了甚麼:“怎麼了,你不開心了?”

他很容易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

連她抱他的時候是出於害怕,出於喜悅,還是出於難過,都總是能清晰地感知到。

衛清漪蹭了蹭他微涼的衣料,心頭的酸澀意味卻更濃了。

她不是無緣無故怎麼了,而是看到那面碑的時候,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覺得有些難過,為裴映雪而難過。

這片如今依然安寧繁華的古鎮,原來就是三百年前,他曾經守護過的地方。

可即使在這裡,也沒有哪怕一個人記得他。

“我會陪你的。”

她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承諾:“無論甚麼時候,我絕對不會主動拋下你,我保證。”

話音落下,環住肩頭的力道驀然收緊,壓得她幾乎有些發痛。

清冽而微涼的氣息徹底籠罩下來,他的呼吸比平時明顯,嘴唇擦過她的耳朵,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無意擦過,而是帶了點佔有慾的摩挲,像是在剋制著某種翻湧的躁動。

壓抑的嗓音擦過耳膜,帶來低低的震動,他輕聲說:“我想親你。”

衛清漪一愣,還以為她聽錯了:“甚麼?”

“我想親你。”他今天重複得格外多,彷彿每句話都需要讓她清楚地聽到,“你不願意嗎?”

衛清漪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直白,平時不迂迴個千百遍,他絕對是不會說的。

她倒沒有不願意,而且算起來,今天她已經耍賴拒絕過一次了,這種小事沒有甚麼好拒絕的。

不過街上人太多了,他們只是稍微抱了一會,都吸引了不少鎮民的注意,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做,多少有點不太好意思。

她紅著臉,小幅度點了點頭:“那回去再親。”

回到度厄散人的住處,衛清漪去打了個招呼,剛好碰見了買完藥材回去的辛白。

眼看已經入夜,喬慕青也告辭離開,她就拉著裴映雪,和他們一塊到了鎮上的客棧住下。

這段時間,除了王銘以外的人都是住在客棧的,畢竟找度厄散人求醫已經是打擾,總不可能還借住在對方的居所。至於王銘,單純是怕他那副木乃伊的造型嚇到別人,所以度厄散人才把他留下了。

而方家兄妹,也不知道方之榮搭錯了哪根筋,總覺得誰都會害他妹妹,非要在方之意那裡守著,所以也就沒人勸他,讓他自己打地鋪。

本來說好要找王銘談話,但因為天色已晚,最後也延遲到了第二天。

衛清漪白天還不覺得,一坐上床沿,馬上困得昏昏欲睡。

這麼一想,從進入星羅宗舊址以來,她居然到現在都沒睡過。

只是之前精神緊繃著,又一直有各種各樣的意外,顧不上犯困。現在事情解決,回到讓人安心的環境,遲來的睏意立刻席捲上來,排山倒海般把她淹了進去。

睏意一上來,她也管不了剛才說過甚麼,捲起被子就往床上倒。

裴映雪正在解開外袍繫帶,聞聲轉頭望向她,眸色在燭光裡格外幽深:“你說,回來再親。”

衛清漪也感覺自己這樣有點說話不算話,但確實太困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又拖延了一下:“能不能明天……明天一定……”

他的語氣卻執拗:“我今天答應你很多事了,你答應我的還沒有做。”

答應……他答應了甚麼來著?這會她哪裡還想得起來,是不是關於王銘的事?

“不就一次……別那麼……在意嘛……”

話音漸漸弱下去,說著說著,她的眼皮就不自覺合上了,快被拉進昏沉的睡意中。

唇上忽然一痛。

只是短暫的痛了一下,然後就被人輕柔地吮過,用舌尖舔舐。

溼濡和冰涼的感覺撫平了輕微的痛感,只留下了因此而生的微微熱意,刺痛變成了隱約的酥麻,隨著呼吸蔓延開細密的癢意。

不止是唇齒之間,還有散落的長髮垂曳而下,若有似無地拂過她微敞的衣襟和鎖骨。

她被這種熟悉的感覺勉強拉回來一點意識,卻醒不過來,只恍惚聽見裴映雪的聲音。

“不止一個。”

他輕輕含吻著她的下唇,吐字的時候,氣息和細微的顫動一起傳來,比言語更親密。

“你要我答應和那些人呆在一起。”

“你讓我不要再問你的回答。”

“你還讓我……穿了別人的衣服。”

衛清漪躺在枕間,無意識地仰起臉,迎合著他纏綿漸深的吻,神思像浸在溫水裡一樣模糊,止不住地陷落下去。

殘存的那點清醒,只夠她迷迷糊糊地浮起一個念頭。

他這種受了很大委屈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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