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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盛夏驟雨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46章 第 46 章 盛夏驟雨

衛清漪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她內心的情緒。

她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梳著辮子, 糾結地小聲說:“你幹嘛忽然這樣啊。”

裴映雪不解似地問她:“我怎麼樣了?”

“就是……”她噎了一下,“突然這麼關心我?”

這樣就能算是關心麼?

裴映雪思索著她的話,慢慢道:“但我只是做了和你對我同樣的事, 所以, 你也算是在關心我?”

他其實沒有考慮過, 她對他那些不同的舉動, 注意和安撫,包括他一直以來想要的親近, 究竟是因為甚麼。

衛清漪固然是特別的。

至於到底為甚麼會有這樣的特別,他其實並不想深究。

她很有意思,這就足夠了。

“我當然是很關心你啊。”衛清漪卻沒有繞開話題, 而是直接回答。

但隨即, 她便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辮子上的花, 避過了他太過於敏銳的目光。

“我也很關心慕青、辛白和王銘, 也很關心任何跟我們同行的人,總而言之……我對所有同伴都一樣很關心。”

——其實不是。

這話不假,但也不完全真。

她對裴映雪的關心,和其他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喬慕青、王銘和辛白都很好,但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裡,她最先遇到裴映雪, 也最信賴他。

或許沒有甚麼理由, 更多是某種出於本能的直覺。

但是她還不準備告訴裴映雪這一點。

有些時候,他也是猜不到她在想甚麼的,比如在這樣的情況下。

“……”

她想聽到裴映雪對這句話會有甚麼反應,但甚麼也沒有聽到, 只有石子投入深水那種沒有回應的安靜。

反倒是桌面上辛白沒吃完的糕點吸引了一些麻雀,有隻大膽的從窗戶跳了進來,試探性地在盤子邊緣開始啄食,發出篤篤的悶響。

實在太靜,衛清漪都要以為他起身走了,忍不住抬起頭,但他還坐在她面前。

只是在緩慢地敲著桌面,指尖輕叩,頻率很不規律。

好像在觀察著啄食的鳥,又好像沒有。

她愣了一下。

因為這不是裴映雪平時會做的事情,他的剋制是天衣無縫的,一舉一動都像是處在自我的嚴格掌控下,所以,他幾乎沒有任何隨意的小動作。

他還是在對她微笑。

但聲音聽起來有種壓抑到不太正常的冷靜。

“那麼,在這件事上,我和你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指……?

衛清漪好不容易得到一點期待的反應,心都要懸起來了。

結果他只說到這裡,就抬起手,掌心輕柔地籠住了桌上只顧埋頭吃點心的麻雀。

她已經司空見慣的陰影侵蝕上去,把小鳥變成了傀儡。

怎麼又來啊。

衛清漪悄悄鬱悶了一下,趴回桌面,歪著頭看他,手枕在臉頰下,頰上的軟肉都嘟起來一點兒。

“你今天早上才放過了一隻,現在就得拿另一隻來代替嗎?”

在房間的窗臺邊上,她剛剛說服他放走了被抓到的小鳥,結果這會卻來了個自己進套的。

那她不是白勸說了,本來還覺得自己拯救了一條生命來著。

裴映雪卻道:“是同一只。”

“誒?”衛清漪驚訝地細看那隻麻雀,可惜她對鳥類外觀的辨識能力一般,看不出究竟相不相同。

但他也沒有騙她的必要,既然他能看出來,那就大概是吧。

“那既然你放過了它一次,也可以放過第二次嘛。”

她無趣地點了點麻雀的尾羽,即便裴映雪松開了手,它也不再試圖逃跑,安分乖巧得不像話,主動靠在她手背上梳理羽毛。

裴映雪任由它自己梳理著,移開了視線,感到困擾似地輕輕道:“它總是一再自投羅網,我要怎麼才能放過它呢?”

衛清漪莫名有點發毛。

總覺得他這話另有深意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也沒怎麼樣,但就是讓人感覺怕怕的,她心虛地縮回手臂,都快退到桌子邊沿了。

裴映雪轉過頭,凝視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你是在害怕我把你也做成傀儡嗎?”

“也、也沒有,”她被發現得太快,只好尷尬地摳著桌沿,“我就是一時被風吹得冷起來了。”

“還真是在怕這個啊……”

裴映雪望著她的眼,臉上笑著,語氣卻像嘆息。

“我要把你變成傀儡,又有甚麼用處呢?”

能製成傀儡的生命到處都是,但是活生生的衛清漪只有這一個。

他需要的是完整的衛清漪,失去甚麼都不行。

至多,他也只會把她關回巢xue裡罷了。

那麼她也就不會再有危險,不會再受傷,不會結識新的朋友,不會忽視他,不會被任何人轉移她的關注。

她不是屬於幽暗深處的人。

但時至如今,他已經決定把她留在身邊。

“清漪!裴公子!你們快過來一下!”

喬慕青的聲音忽然打破了略顯微妙的氛圍。

出去給玄同道那邊傳完訊息後,喬慕青又跑進來和王銘商量了幾句,然後對衛清漪和裴映雪招手示意,讓他們也湊過去討論。

等大家都圍坐在桌邊,喬慕青左右打量,確定沒有外人過來聽見,於是壓低聲音,說出了她想考慮的計劃。

“是這樣,反正都已經決定查虞宛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城主府裡面查怎麼樣?”

只要一下決心,她的行動力馬上拉到了滿格,方案也變得大膽起來。

連王銘聽了都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表示了接受:“不錯,這確實是最直接的方法,只是要冒一定的風險。何況,我們只去過兩次城主府,而且兩次都是在指引下進入的,所以並不熟悉其中的路。”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喬慕青沉思道,“不過,我們是不是有個人可以問?”

初入千鑑城時,指引他們的人就是修士田泉,後面跟無妄仙宮的人打交道,他們也找過對方好幾次。

然而,田泉聽完他們的來意後,顯得十分為難。

他愁眉苦臉道:“道友,不是我不不肯幫忙,可城主是虞家的人,又是虞家少主的堂兄,實在不是我能得罪的人物。”

喬慕青見狀,還想要勸說:“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要是千鑑城裡真的出了大問題,你就算是一開始不管,最後免不了也會被拖進麻煩裡,不如早點……”

這時,王銘不動聲色地拉了她一把。

喬慕青奇怪地看了看他,但出於對同伴的信任,還是閉了嘴。

幾人先隨田泉走到僻靜的地方,遠離了他的同僚,然後王銘才道:“抱歉,我們也不需要你直接得罪城主,只是想問問,到時候可有辦法引開一些城主府的守衛?”

田泉苦笑:“道友,你們有所不知,我本來不是無妄仙宮的人,是後面才隨著整個門派被併入進去,所以不是他們的嫡系,說話也沒甚麼分量,城主府的看守根本不是我能指揮得了的。”

他說到這裡,無奈地嘆息一聲,像是被觸動了心事,加上和他們關係已經熟悉起來,說話也就更坦誠了些。

“何況,幾位道友都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可能不知道,無妄仙宮的人經常欺負下面的一些小門派,像我們這樣已經從屬了的還好點,要是不服從於仙宮的……那日子可不好過。”

衛清漪倒是沒有聽說過這些:“無妄仙宮的人會直接欺負你們?這麼明目張膽?”

喬慕青比她還詫異,忍不住啊了一聲,脫口而出:“他們怎麼能這樣!”

仙門各宗之中,雖然沒有像各自的門規那樣強硬的規矩來約束彼此,但一些公認的禁區還是存在的。

大門派直接欺壓小門派,顯然會引起公憤,如果無妄仙宮真這麼做,其他上宗應該不可能不加以干涉。

“自然不是直接為之,但像兩位這樣的天之驕子,想必不知道,就算在宗門內,不違反門規欺負人的法子也多得是,何況是宗門外呢。”

田泉搖了搖頭道:“他們或許不直接露在明面上,但時不時有弟子來挑起比試,動輒把我們的年輕弟子打成重傷。若是被問起來就說是個人衝動,回去再懲罰挑釁之人,算起來仙宮最多也就佔個約束不嚴的罪過。”

“還有,我們這些小宗門,轄區上難免遇到自己對付不了的邪物,到時候求助於大宗門,自然只能唯他們是從,何況……”

說到這裡,他明顯猶豫了一下。

衛清漪察覺到他的異常,道:“何況甚麼?”

田泉看了一圈周圍,並沒有人的蹤影,這才壓低了聲音,態度彷彿在講述不可擺在明面上的隱秘。

“何況,有時候大宗門如果想吞併那些弱小的勢力,就會特意把厲害的邪物趕到他們的轄區上,等他們損失慘重了,再去收拾爛攤子。這時候,小勢力的人多半已經死的死傷的傷,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衛清漪看到他佈滿苦澀的臉,心頭微有些凝重。

有意驅趕邪物去殘害正道修士,和被動出手幫忙後再接納殘餘勢力完全是兩回事,前者毫無疑問是罪大惡極,後者姑且算是情有可原。

但這種事情,有意和無意只在一線間,無憑無據就會被打成汙衊,所以田泉才如此避諱。

喬慕青估計和她差不多,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倒是王銘作為散修,見過的人情冷暖不少,此時倒沒有她們這麼意外。

她想了想道:“無妄仙宮難道從來不管束自己的人嗎?”

田泉嘆氣:“嗨,說是管,每次要是上門去問,都道歉道得好好的,事後就石沉大海了。可他們表面功夫做得好,面子上又是道歉又是賠償,所以我們也不好報給其他上宗主持公道,不然難免更得罪人。”

“所以,他們其實是有意的?”

這個答案卻被田泉避了過去,他苦笑道:“反正,久而久之,像我們這樣的小門派迫於壓力,就不得不併入無妄仙宮了。”

也正因此,上三宗中,無妄仙宮的勢力和轄地是增長最快的,其中的很多增長,恐怕確實是來自田泉所說的原因。

畢竟在仙門中,雖然上三宗更廣為人知,但其餘宗門也不乏個別天才,只是受限於各種各樣的原因,總體實力不如上三宗。

像田泉之前所在的酌溪劍派,就算是個有來歷的門派,後來據說併入了無妄仙宮,自此聽從仙宮的調遣。

小門派自身實力有限,向更大的宗門投靠是正常的事,原身所在的清虛天也有類似的情況。

但據衛清漪所知,清虛天相對更為獨立,始終維持著九峰的傳承,從不接受其他勢力合併,也不會干涉前來投靠的小門派的內部事務,只是在他們遇到威脅時提供援助而已。

不過說實話,他們本來是為了潛入城主府的計劃才來問田泉,談到這些,話題其實已經是扯遠了。

只是田泉大概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傾訴怨言,說完吐出一口氣,過意不去地搓了搓手。

“唉,不該和你們抱怨這麼多的,但我確實不是不想幫忙。要不這樣,守衛我肯定是不可能調動,但他們佈防的情況我都清楚,要是實在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份地圖。”

他欲言又止:“就是到時候……上面不會留下我的痕跡,你們懂吧?”

衛清漪看到他的眼神,頓時會意:“嗯,我們今天來找你只是為了答謝而已,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喬慕青也明白了言外之意,興沖沖點頭:“對對對,圖是我們自己去城主府踩點畫的,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你牽連進來!”

從田泉那裡離開,衛清漪看到前面的喬慕青用手肘懟了一下王銘。

“你剛剛扯我幹甚麼?我感覺他有點猶豫,說不定再勸勸就能幫我們的。”

王銘卻皺眉道:“他是個小人物,又身在無妄仙宮,受到束縛,你是玄同道的人,或許可以一走了之,他怎麼辦?還是不要連累他為好。”

“誰要一走了之了!”

被這麼一說,喬慕青生氣起來,“你別動不動就教訓我,我知道你就是看不慣我是玄同道的弟子,成天一副我不知人間疾苦的樣子,就你最知道人間疾苦!”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辛白反應很快地開始兩邊和稀泥。

“慕青姐,你說的有道理,但是王銘哥對事不對人,肯定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各有各的理,犯不著吵架……都消消氣……”

他一看就是勸架經驗豐富,邊說邊插入喬慕青和王銘之間,左右手各按著一個人,用物理方式分開了兩人的距離。

喬慕青扭臉哼了一聲:“誰跟他吵架了,還不是他自己說話難聽。”

王銘也移開目光,生硬地切換了話題:“好了,那我們就只需要等到夜裡,從田泉約定的秘密地點拿到地圖,然後進入城主府。”

“想想我們今天晚上要幹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感覺還怪激動的……”

因為落在後面幾步,衛清漪沒有被涉及到到這場小小的吵架風波里,所以她只是在抓著裴映雪碎碎念。

裴映雪低頭看了一樣,繼續放任她把自己的衣袖攥得皺巴巴的:“為甚麼激動?”

“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挺冒險的,我還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而且,剛才沒顧著考慮,這下她琢磨過來。

“話說到時候,萬一發現了甚麼證據需要帶走的話,那算不算入室盜竊啊?”

衛清漪突然感覺,從穿進來以後,自己明明一直在認真遵紀守法,結果還是走在了越來越刑的道路上。

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裴映雪微微含笑,很配合地順著她的思路接下去:“但你如果發現了城主勾結真言教的證據,應該可以將功補過。”

喬慕青好像也是一時熱血上頭才提出計劃,這會回過神來,開始跟她一樣緊張:“證據好說,但我們要是被當場抓住,那才是真完蛋了。”

剛勸好架的辛白連忙鼓勁道:“不會慕青姐,我們今天才準備行動,正好就連著兩天豔陽高照,這說明天助我也,我們運氣很好,事情一定會順利的!”

“轟隆——!”

結果,也不知道辛白是不是比王銘還烏鴉嘴,反正他剛說完,天邊就一個炸雷驚響。

這個狀況在千鑑城算是常見了,雷聲隆隆傳來,街邊的攤販和店鋪全都齊刷刷地開始支棚子。

沒過幾秒,豆大的雨點就極速打了下來,緊接著落下的雨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直到視野都要淹沒在白花花的雨幕裡。

衛清漪下意識拉起身邊的裴映雪,往最近的一個支著棚子的攤位跑。

“衛——”王銘剛要抬頭叫她,見狀愣住了。

“他們怎麼不用避水訣?”

喬慕青白他一眼:“不解風情,你懂甚麼,這就是人家的情調。走走走,趕緊回去了,別擋著我的路。”

其實,事實的真相跟情調完全沒有關係,衛清漪單純是沒有想起來避水訣這回事。

她一直拉著裴映雪跑到了躲雨的竹棚下,才被王銘他們淡定的身影提醒,總算想起來自己身在玄幻世界,可以用靈力。

沒辦法,當凡人習慣了,始終還是原來的條件反射。

她赧然地鬆開了手,拍了拍裴映雪被弄皺的袖子:“你怎麼也沒和我說一下,直接就跟著過來了……”

頭頂的竹棚並不厚實,被雨點打得啪啪作響,裴映雪卻不在意地笑著,伸出手去接邊緣落下的雨。

“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在這裡躲雨,比用避水訣要有意思很多。”

晶瑩的雨水綿密不斷地連成了線,隨著雨勢漸大,甚至織成了一道剔透的珠簾,無形中隔開了棚子的內和外。

雨幕之中,天地茫茫。

連一向圍繞在身邊的,喬慕青和王銘鬥嘴的聲音,辛白在旁邊勸架的聲音,那些熱熱鬧鬧的東西,全都遠去了,只剩下他們無言的靜謐。

但這種靜謐並不讓人覺得沉悶,反而格外安寧。

衛清漪索性就在棚子下坐了下來,店夥計一看來客,馬上端來兩杯熱騰騰的茶水。

熱情是很熱情,但她都已經知道水裡有怨氣,這兩杯茶肯定是喝不下去了。

她摸了摸杯沿,為裡面被浪費的茶葉可惜地嘆了口氣。

裴映雪聽見這聲嘆氣,回過頭看向她:“還擔心證據的事?”

“那倒不是。”她撐著下巴,“我現在比較擔心,萬一被無妄仙宮發現,我就真的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唇角微彎,又看了眼外面的雨:“按目前的天色來看,就算不被發現,你明天大概也不一定能見到太陽。”

衛清漪深表震驚:“……你居然學會說冷笑話了!”

她可沒教過這個吧?絕對是他無師自通的。

裴映雪和她對上視線,不由輕笑一聲:“這樣就算是冷笑話了麼?但你也沒有被我逗笑。”

“所以說是冷笑話嘛。”

衛清漪立刻豎起手指,一臉正經地瞎解釋:“你看,你自己笑了,但我作為聽的人反而沒有笑,這才是冷笑話的真諦啊!”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明顯,好像她說了甚麼太有趣的事情,甚至不想停下來。

“……我說的有這麼好笑嗎。”

衛清漪本來還想趁機逗他的,結果他反而像是莫名其妙地被取悅了。

她悻悻放下手,又覺得很是新奇,托腮繼續望著他。

不管怎麼說,他的確比以前笑得更多了。

在巢xue裡,衛清漪經常覺得他有種,呃,傳說中笑意不達眼底的感覺?

但如今他眼裡常常含著笑,讓那張昳麗的面孔顯得越來越溫軟,如同融水的春冰,清冷中帶著柔和。

直到他終於再度靜下來,因為在竹棚邊緣站太久,漆黑的長睫上已經佔滿了亮晶晶的雨水。

“我以前也看過像這樣的雨,很多很多場。”

衛清漪心想到底是多久的以前:“在哪裡?”

“不在這兒。”他遙望著雨幕,輕聲道,“在更遠的地方,我的故鄉。”

故鄉啊……

如果是平時,衛清漪或許會嘗試追問下去,問更多關於這個“故鄉”的資訊,從中瞭解他。

但也許是氣氛太安寧,她突然不太想這麼做。

似乎她坐在這裡,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和睫毛上粘的雨水的時候,就已經是在逐漸接近他的內心。

所以,她只是回答他:“聽起來真好。”

裴映雪早就慢慢開始有一些變化。

很奇妙,很難以形容,是氣質和細節上的。

在巢xue裡,他儘管同樣溫柔,但總有一種略帶陰冷的疏遠感,好像和人間離得很遙遠。

但真正坐在這裡,和她同看著一場不期而至的盛夏驟雨時,那種感覺幾乎不再出現了。

作者有話說:這個副本馬上要收尾了,本卷的最後一段是我個人覺得很萌的一段小情侶換身份談戀愛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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