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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惡劣的情慾

2026-05-02 作者:微爾無酒

第30章 第 30 章 惡劣的情慾

衛清漪和喬慕青這一趟出門, 結果是滿載而歸。

同時,她深刻體會到了為甚麼辛白說喬慕青在逛街上有著非同一般的精力。

整個晚上,喬慕青就像蝴蝶穿梭在花叢中一樣, 把大街上每家店鋪都進出了個遍, 還時不時興致勃勃地徵詢她的意見。

“清漪, 我選的這條項鍊好看不?”

“哎哎哎, 這個簪子好適合你!快戴上讓我看看!”

“唔,這家店裙子的款式比上一家的精緻, 但是料子的暗紋好像還是差了一點,我覺得應該再比較比較……”

等到店鋪紛紛打烊,她們逛完回來, 不僅天色徹底黑了個透, 她也十分懷疑喬慕青身上的儲物袋都要被今晚的購物成果塞滿了。

夜風中,客棧的簷下已經點起了兩盞黃澄澄的燈籠, 燈光照得樹影婆娑, 夜露晶瑩,別有一番情致。

兩人經過時,還能看到樹下有對男女在悄聲聊天,雙方捱得很近, 看起來應該都是住在客棧裡的人。

大堂內則比白日安靜了許多,只見到零零散散的幾個酒客,抱臂打著瞌睡的看店夥計, 還有桌邊一個撥弄著燭芯的白衣身影。

喬慕青環視一圈, 偷偷拿手肘撞了下衛清漪,然後故意大聲道:“哎呀,逛了一晚上腿都快走斷了,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清漪你也早點睡!”

說完不等衛清漪回答,她就一陣風似地噔噔噔跑上了樓梯,還扶著欄杆誇張地向她揮手,然後對著裴映雪的方向指了一下。

衛清漪無奈地看她一眼,朝桌邊的身影走過去。

影子逐漸重疊,裴映雪放下了手中的燭勾,抬起頭看向她。

明黃的燭光迷濛絢麗,照映著他的臉,令那張霜雪般的面孔褪去了平素的蒼白,少有地染上了一層溫暖而柔軟的色澤。

“你回來了。”他輕聲說。

快要燒盡的蠟燭上,燭芯被他挑成了一朵花的形狀,下方的燭淚還在緩緩流下,積成了大半攤,看樣子,它已經兢兢業業燃了一晚上。

衛清漪挪開眼前的凳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好奇道:“你怎麼沒有先回房?”

她沒想到裴映雪還坐在這裡,不過他反正也不太需要睡眠,大概是坐一會聊做消遣,總不可能單純為了等她吧。

“今日你不是說,我可以多看看周圍的景色麼?”

裴映雪笑了笑,“許久不曾見過人間的夜景了,留在這兒看看,其實也很有意思。”

這時候的客棧雖然沒有白天那麼人來人往,但旁邊幾個喝得上頭的人還在熱熱鬧鬧地猜拳,時不時有聲音飄進耳朵裡,並不顯得寂寥。

衛清漪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對他伸出右手。

裴映雪一頓,似乎不確定她要做甚麼,半晌,他如往常那樣準備牽住她的手指。

但她卻避了過去,轉而拿起他先前擺在一旁的燭勾,隨便戳了幾下,弄滅了馬上就要燃盡的蠟燭。

“好了,它都快燒完了,夜景時間結束,我們該去睡覺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笑眯眯的,帶著一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就說嘛,即使是裴映雪,肯定也會有猜不到她想幹甚麼的時候。

他低垂的睫一動,抬眸定定看著她,但衛清漪完全有恃無恐,滿臉無辜地支著臉頰回望過去。

裴映雪輕笑出聲,喃喃自語:“今天的夜景裡,這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聲音太小了,衛清漪沒能聽清:“甚麼?”

可是這回,又輪到他笑而不言了。

登上樓梯回到他們的房間時,要穿過一段彎曲的迴廊。

經過廊間的窗戶,衛清漪無意間瞥到下面的一雙影子,低頭一看,原來還是庭院裡幽會的那對男女。

但現在,兩人的距離比剛才還要近了很多。

說話間,女子含羞帶怯地親了親男子的臉,然後漲紅了臉,很快又害羞地把他推開,自己轉身跑進了門內。

好巧不巧,裴映雪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這一幕,他停了下來,低聲道:“她是在對他表示感謝嗎?”

衛清漪:“……”

完了,她都快忘記這一茬了。

當初她對裴映雪胡編亂造過一些親吻是為了表示感謝之類的話,還拿人間的禮儀來瞎說了一通。

這下好了,真到了人間,這種瞎話分分鐘就要被揭穿了。

而且這種事情完全沒有狡辯空間,畢竟多得是人可以求證,她再胡編就未免太明顯。

她心一橫,決定還是接受現實,只不過迂迴一點承認:“其實這個……我後面忘了告訴你,每個人感謝的方法都不一樣,你可以問問別人,不、不止是我這一種的。”

所以別人歸別人,她這麼做了也不能怪她是吧。

反正當時只說了是人間的禮儀,她一個人,雖然數量和比例上少了點,但也未嘗不能算人間的一部分。

但沒想到的是,裴映雪道:“我問過他們。”

衛清漪懵了一下,睜大了眼睛:“你問了甚麼?”

裴映雪垂著眸,似乎在回憶:“我問他們,為甚麼這裡有些人感謝對方的時候,只有言語,沒有吻。”

單是聽到這裡,她已經尷尬得又有點腳趾扣地了:“所以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如果每次感謝都要親對方,可能會被當成流氓逮捕。”

“……”她無話可說了,半天憋出一句,“是啊。”

其實說得也沒錯,他們第一次親的時候,完全就是她強吻裴映雪,回想一下,貌似確實可以算是某種耍流氓行徑。

好吧,他現在終於發現這個事實了。

不過這樣說起來,既然他都發現了,那他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親了?

裴映雪卻繼續說:“那麼,我和你,跟他們之間,有甚麼區別?為甚麼你會吻我?”

衛清漪這下被弄糊塗了:“你不是都已經問清楚了嗎?”

她以為裴映雪早該意識到這是她瞎編出來的禮儀了,只要他和旁人有正常交流,那這麼粗糙的謊話在大眾的證明下,很容易就會被戳穿。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我相信你。”

裴映雪撥開她被夜風吹到臉上的髮絲,指腹的觸感輕柔。

“無論他們說的結果是甚麼,我都相信你。”

他安靜地望著她,廊間昏黃的燈光透過長睫,落下淺淺的陰影,將黑眸中的情緒覆蓋得迷離不清,一片幽暗的朦朧。

但他的神色很認真,彷彿在專注等待著她的答案,不管那個答案是甚麼,他一定會全然接受和相信。

衛清漪呆了幾秒,抓起他的袖子,把他拉進了房間。

木門開啟又關上,隔絕了外面稀稀落落的人聲和風聲。

不等裴映雪再問她,她就按著他的肩,仰起頭吻了他。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做,也許是為了糊弄過去剛剛的問題,也許並非如此,而是為了其他的,她說不清的事情。

裴映雪好像也被她親得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問:“你現在親我,是因為感謝嗎?”

“不是。”衛清漪不假思索地說,“是別的原因。”

她的心跳快得很明顯。

裴映雪在聽到回答的同時,也按住她的後頸,讓她更親密地貼近,吻隨即覆了上來。

過去的許多時日間,他們最接近的距離,就是這種程度的親近,始終沒有再多餘的甚麼。

“裴映雪。”

但在唇相貼的間隙裡,她輕輕叫了他一聲,逾越了這道單薄的邊界。

“還有另一種接吻的方式,你知道嗎?”

她沒有嘗試過,但她忽然想嘗試一下。

裴映雪一時沒有回應,呼吸還是那樣淺,卻又彷彿比平常要明顯了許多。

只是他們相距得太近了,以至於她無法看清,更無法辨認他隱藏在陰影中的神色和情緒。

不過好在,她本來就不是為了回應才問的。

說完,衛清漪就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重量壓在他肩上,然後再次貼上了他泛紅的唇。

起初不免生澀,但慢慢地越來越深入。

他的體溫總是很涼,讓她感覺像是含著將融未融的春雪,可是隨著熱源湊近,液體就會逐漸化開,讓人不自覺地嚥下去。

曾經被她吻過的喉結輕微滾動,線條收緊,蒼白的脖頸上,張出一種如同愉悅,又彷彿受到催折的弧度。

裴映雪的手放在她腰後,緩慢勒緊,穩穩地支撐著她,直到她不需要費力地踮起腳尖,也可以很容易夠到適合親吻的高度。

她的整個身體都貼在他身上,心跳那麼明顯,幾乎讓他冰冷凝固的血液也隨之搏動起來。

事實上,她似乎一直不知道,他總是能聽見許多常人無法注意到的聲音。

脈搏聲,水漬聲,吞嚥津液的聲音,甚至於唇舌柔軟地廝磨著時,那種最細微的聲音。

多數時候,多餘的聲音只是意味著嘈雜。

但在她靠近的時候,往往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情慾。

惡劣的情慾。

但她不應該……不該讓他產生這種糟糕的慾念。

他身體裡存在的惡魂,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煽動他去做一些遠比現在對待她的方式更不堪的舉動。

種種充斥著喧囂和嘈雜的噪音在思緒中不斷翻滾、沸騰,擾亂了始終如一的平靜。

他的睫毛低垂著,唇順從地張開,讓她的氣息侵入,接受,而後吞嚥,再反過來還給她。

親吻的感受是他從未有過的。

過去,只有腦海中吵鬧的聲音試圖喚起慾望,但他總是無動於衷。直到她現在徹底打破了平衡,用她想要告訴他的,這種不同的接吻方式。

溫熱,密切,粘稠,就像新鮮的血液從面板上流過一樣。

如果他現在劃破她的心臟,然後用手掌去撫摸血肉淋漓的傷口,也許就是這樣的感覺。

那應該會像她說的一樣,足夠刺激……但可惜只會有一次。

和此刻的愉悅感不能相比。

他按在她脖頸上的手指下意識微微用力,在細膩的面板下,摸到了血液流動的脈絡。

無論如何,只要在這裡收緊——

衛清漪感覺到不適,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應該是咬破了,因為嚐到了血的味道。

“嗯……”他的氣息分明還平穩,甚至沒有喘息,卻偏偏因為這一刻的痛楚發出低吟。

裴映雪的手鬆開了,緩緩地摩挲著她溫熱的肌膚,享受她所帶來的疼痛和歡愉。

漆黑的鎖鏈不受控制地從他身體裡浮現出來,陷在蒼白的面板裡,勒得太緊,好像在努力把過於沸騰的惡欲壓抑回去,卻無濟於事。

太強烈的慾望會讓他失去剋制。

陌生的情慾,尤其如此。

他垂下長睫,幾乎闔上雙眼,視野不可控制地變得朦朧,彷彿被澎湃上湧的潮水所淹沒。

衛清漪忽然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癢意。

伴隨著一種格外熟悉的感受,冰涼的,黏膩的,溼漉漉的,陰魂不散糾纏著的感覺。

她整個人一顫,還未從混亂的氣息交纏中恢復,猝不及防地低頭看去。

腳下竟然又有黑漆漆的觸手冒了出來。

那些探出的觸手蠕動交錯,正卡在她的腳踝上,如同一道堅牢的囚籠,讓她寸步都動彈不得。

衛清漪徹底清醒過來,再度抬起頭時,已經對上一雙流溢著暗紅的眼眸。

沉沉的陰影中,帶著涼意的手指慢慢觸上了她的唇角,沿著花瓣一樣柔軟的唇線描繪。

他的指尖冷得像凝凍的冰凌,動作卻還稱得上輕緩,不至於像拽著她的觸手那樣粗暴,只不過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驚悚。

這個黑人格,明明有著和裴映雪一模一樣的面容。

卻又在那張原本清如初雪的面孔上,增添了一種詭異的濃豔。

她不自覺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畏懼還是寒意,腰間的本命劍驚鴻感應到了這股情緒,剎那間戰意沸騰,在劍鞘中劇烈顫動不已。

撫過面頰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頓,凝視她的暗紅雙眸中浮現出一絲充滿惡意的興味。

“怎麼害怕成這樣,清漪?”

不知何時冒出來的黑人格憐惜般拂去她頰邊散落的黑髮,衣袖下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唇角掛著笑容:“剛才不是還好端端叫我名字嗎?”

“或者說,不太喜歡這個稱呼?那我換一個你喜歡的?”

他勾起衛清漪的下巴,笑吟吟道:“嗯,姐姐?”

這張臉,這個語氣,怎麼看怎麼聽都讓人毛骨悚然。

衛清漪被他緊緊制住,逃脫不掉,只能僵硬地乾笑一聲:“……倒也不必。”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甚麼叫做迴旋鏢。

天殺的她以後再也不敢對裴映雪亂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漪:雖然很想聽,但倒也不必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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