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馬
翌日。
凌雲新匆匆洗漱好，紮起頭髮就往外走。
花嬤嬤拿了件外袍跟上她：“小姐，晨間露重，多穿點吧。”
凌雲新腳步一頓，她笑著應下：“謝謝花嬤嬤。”
“花嬤嬤記得睡午覺，”凌雲新認真叮囑，“多曬太陽多睡覺，對身體好。”
花嬤嬤哭笑不得，卻又有些怔然。
她不過是凌府的一個下人罷了，縱然在容夫人身邊頗有地位，但那也是和奴婢們比。
花嬤嬤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凌雲新不覺有異，她自己穿好衣服，又隨口說：“今天晚上我們喝點熱牛奶、呃，牛乳吧。”
這本書好就好在它是架空，食物和現代大差不差。
花嬤嬤：“好，等小姐晚上回來一起喝。”
凌雲新點頭，而後她邁過門檻，腳步輕快地向門口走去。
凌成軒早就候在她的院子外：“嬌嬌。”
“二哥。”凌雲新眸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我們現在走？”
凌成軒仰頭，周身的驕矜勁兒掩都掩不住。
“走！”
二人都穿了一身輕便修身的衣服，頭髮牢牢紮起，並肩行出時，倒著實有了幾分兄妹的樣子。
凌成軒先上馬車，轉身向妹妹伸出手：“嬌嬌，來。”
凌雲新猶豫著把手放上去，瞬間便被他拉了上去。
凌成軒給她鋪上墊子：“路程有點遠，嬌嬌可以歇一會。”
他往外張望，而後心滿意足地坐了回來。
凌雲新側目。
凌成軒果然耐不住性子，在妹妹面前嘚瑟：“凌柏鷺沒來。”
“小四果然起不來床，哈哈！”
凌雲新扶額。
凌家兄弟四個，各個放出去那都是獨當一面的貴公子，湊在一起的時候卻這麼……
凌雲新想到大哥的評價，深有同感：“幼稚。”
凌成軒“切”了一聲：“嬌嬌可別跟大哥學壞了。”
“對了，趁著路上這段時間，嬌嬌你要不要先想想選哪匹馬？”
他湊到凌雲新身邊，給她詳細介紹：“烏墨是新到的，性子挺烈，但是也是真的漂亮，感覺你會喜歡。赤火還是老樣子，聽說又甩掉了幾個郎君，這幾天關著禁閉呢，你非要騎的話，我也有辦法弄出來。”
“不過嬌嬌你可別再挑踏紫了，不是我說，它性格也太兇了，你才剛養好傷，要多注意。”
凌雲新安靜聽著。
她完全不會騎馬，自然也不知道怎麼挑馬。
然而，聽著二哥話裡的意思，似乎凌嬌嬌偏愛騎烈馬啊。無怪乎是能和將門之女爭馬球第一的人。
凌雲新微笑：“二哥。”
凌成軒話頭一頓，他關心道：“嬌嬌，怎麼了？”
“我今天想騎一匹溫順的小馬，可以嗎？”
凌雲新找補：“自從我墜馬後，我就一直心有餘悸，連馬都不敢上了。所以今天我想讓二哥教我騎。”
“可以啊。”
凌成軒隨意一笑：“我的騎術可是全燕京最好的，包教包會！”
凌雲新點點頭：“謝謝二哥。”
去馬場的路很遠，凌雲新昨晚激動了半宿，現在終於感受到疲憊，在不停的顛簸中睡著了。
凌成軒給她小心蓋上毯子。
這雙手向來是拿兵器的，現在卻盡力輕柔地握著布料，他怕自己吵醒她，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總算把毯子蓋好，凌成軒險些背過氣去。
他看著妹妹的睡顏，兀自嘆了口氣。
小四能感受到妹妹這幾天的異常，他當然也注意到了。
可是嬌嬌為甚麼會心情低落呢？
凌成軒和凌嬌嬌年紀差了將近十歲，等妹妹獨立時，他已經在外學武，兄妹二人不常見面。
但在那些為數不多的回憶中，嬌嬌向來都是笑著的。她自信、從容、開朗，別人都說，她那驕矜的氣度和她二哥一模一樣。
嬌嬌為甚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是因為養傷嗎？還是墜馬那天發生了甚麼他和家人不知道的事？
凌成軒想著，等三弟傷好些之後，他得親自去問問他。
一路無話。
當凌雲新再次睜眼時，馬車已經停下來了。
凌成軒在旁邊看書，但明顯有些看不進去，一頁要反覆看好幾次才翻下一頁。
所以他很快就注意到：“醒了？”
“嗯。”
凌雲新趕緊整理好衣服：“讓二哥等了很久吧，抱歉。”
凌成軒把書一扔：“這有甚麼好抱歉的？反正馬場又跑不了，今天還長著呢。”
他跳下車，朝凌雲新伸出雙臂：“來！”
凌雲新扶著他的小臂，想試試和二哥一樣跳下去。
她也的確這麼做了。
凌成軒一把將她擁住，身形一點搖晃都沒有：“怎麼樣？好玩吧！”
凌雲新：“嗯！”
馬場開闊，秋風橫貫而來，吹動凌雲新的髮絲。
她張開雙臂，享受著一覽無餘的景色。
凌成軒牽了匹小白馬過來：“嬌嬌看看這個怎麼樣？”
小馬的鬃毛很長，蓋住了半張臉，身形也比其他馬矮一些，看起來頗為乖巧。
凌雲新躍躍欲試。
凌成軒一笑，把韁繩遞給她：“上馬吧。”
他的馬也候在一旁，凌成軒轉身利索上馬，凌雲新懷疑他甚至沒有踩馬鐙。
她轉回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馬，陷入沉思。
凌雲新本來想偷偷學二哥的上馬方式的，但是她剛才完全沒有看清楚。
凌成軒疑惑：“嬌嬌？”
“我……”
凌雲新硬著頭皮撒謊：“我墜馬後，總是害怕自己的騎術有問題，連上馬……都不太敢了。”
凌成軒二話不說下馬。
他接過韁繩，站在凌雲新身後：“你如果上馬時摔下來，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來，踩這裡。”
凌雲新定了定神，她鼓起勇氣抬腳，結果那馬又動了一下。
她嚇得趕緊縮回來，不小心撞上了身後的凌成軒。
“不要害怕，”凌成軒安慰道，“踩住就好了，然後手抓這裡。”
凌雲新再次嘗試。
馬鐙並不像樓梯一樣穩，凌雲新盡力穩住自己晃動的身形，成功翻了上去。
凌成軒挑眉：“看，這不是挺簡單的麼。”
凌雲新死死抓著繩子，她不敢坐實，也不敢亂動，整個人筆直地僵在上面。
好在凌成軒沒看到，他再次上馬，策動馬挨在她身邊。
凌雲新詢問：“下一步要幹甚麼呢？”
她不知道怎麼讓馬兒動起來。好像之前看電視劇都是踹馬肚子？那會不會把它踹疼了啊？
凌成軒著實沒想到：“這個也不記得了嗎？”
凌雲新有些窘迫，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會？還是我墜個馬就能把這些全都忘了？
“今日天高雲淡，策馬漫步極好。”
一道聲音打破了兄妹二人之間的詭異氣氛。
凌家兄妹聞言望去，皆是一驚。
是燕平寒。
凌成軒趕緊下馬行禮：“太子殿下。”
凌雲新覺得自己也該下來行禮，但她還沒學怎麼下馬，一時之間左右為難。
燕平寒對著凌成軒頷首，又望向凌雲新：“凌大小姐無需多禮。”
“本就是閒來轉轉罷了，還請凌大小姐不要拘束。”
凌雲新暗暗鬆了口氣。
燕平寒站在地上，他抬眸仰視凌雲新，卻不顯失儀。
“飛雪性情溫順，與它漫步最是合宜。凌大小姐方痊癒不久，想必今兒也只是想上馬試試罷了，對否？”
燕平寒笑著看向她，自然地遞出了臺階。
凌雲新收下他的好意：“是的。”
這太子說話文縐縐的，聽著還怪禮貌呢，她想。
凌成軒也信了：“還是殿下看得透徹，我這當兄長的，竟然沒看出嬌嬌的想法，實在汗顏。”
燕平寒失笑：“這麼拘謹作甚？若是因為我在此，誤了凌大小姐的興致，反倒不妥了。”
凌雲新腹誹，這麼大一個男主杵在這裡，她可不是得害怕麼。
百萬字的虐戀感情線還死不瞑目呢！
燕平寒迎著凌雲新試探的目光，大方微笑。
他適時告辭：“不打擾你們兄妹二人出遊了。”
燕平寒頓了一下，而後看向凌雲新。
“祝二位玩得開心。”
與凌雲新預想中的不同，他並沒有和賞花宴上一樣嘗試和她說些甚麼，而是就這麼轉身離開了。
好像他過來一趟只是為了給自己解圍似的，凌雲新想。
凌成軒則是第三次上馬，他特意控制了速度，落在妹妹身前不遠處。
凌雲新小心夾了下馬腹，這匹馬性格著實溫順，竟真的隨她的心意慢慢走了起來。
“你叫飛雪是嘛，”凌雲新小聲自言自語，“真是個好聽又貼切的名字。”
馬慢慢在草場上走著，凌雲新逐漸學會了穩住身形，她鬆開緊握的手，驚喜地發現自己能夠保持平衡。
凌成軒湊過來：“嬌嬌，是不是不那麼害怕了？”
凌雲新點點頭。
“我感覺好多了。”她神色輕鬆，“慢慢適應之後，騎馬也沒那麼可怕嘛。”
凌成軒聞言也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偷偷看著妹妹的表情，生怕她因為墜馬而留下心理陰影。
“先前發生了那種事，能再次上馬就很勇敢了。”
凌成軒絞盡腦汁安慰道：“嬌嬌很厲害。”
凌雲新被他逗笑，心下的擔憂也減輕了許多。
“不過……”
凌成軒試探道：“嬌嬌的騎術一直很好，究竟為甚麼會發生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