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原來是反派啊
陸星恆盯著那串數字, 瞳孔驟縮。
怎麼會！
這串數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應該的，一切都不對勁。
記憶深處一個個數字飛馳而過，被封鎖已久的閘門轟然洞開。
他呼吸變得急促, 猛地伸手捂住後頸位置，原本光滑的面板，瞬間變得凹凸不平。
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從皮肉之下破土而出，要憑空長出一串烙印。
穿透身體, 直接鐫刻在靈魂深處。
可手指觸控下，面板又十分平滑, 陸星恆分不清記憶和錯覺。
密密麻麻蠕動的蚯蚓狀觸手中, 那顆巨大的心臟搏動著。
咚——
陸星恆的心臟也跟著一起跳動, 邁入同一個旋律。
咚咚咚——
兩顆心臟發出了低沉, 一模一樣，血肉共振的嗡鳴。
觸手開始動了。
帶著某種儀式感, 從四面八方合攏, 冰涼的觸感貼上陸星恆身體，那是一種近乎輕柔的包裹。
陸星恆無知無覺, 目光被那串數字吸引，隨著心臟搏動，數字跟著一起一伏。
黏膩的蚯蚓纖維刺入面板, 並不粗暴, 像樹根深入土壤。
它們緩慢地, 耐心地, 試圖將他與這個巢xue焊接在一起，血肉相連，永不分離。
陸星恆應該掙扎，用盡辦法掙脫, 但他動不了。
連線在縮短，他幾乎整個人貼在心臟上。
用不了多久，陸星恆就會徹底融入這顆心臟，成為新的養料，被融合吸收。
驀的，陸星恆猛地睜開眼，精準的抓住在他臉頰邊跳動的觸手。
“在這裡。”
沙啞的聲音帶著極致清醒。
手指收緊，重壓之下，整顆心臟劇烈跳動，發出尖銳瀕死的嘶吼。
陸星恆硬扛著，口鼻流出血液來，索性豁出去一口咬住。
偽人真正的弱點就在這裡。
無數觸手同時停止蠕動，整個巢xue陷入一種詭異的靜止。
心臟表面的血肉扭曲重組，緩緩浮現出一張臉。
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薄唇天生自帶疏離感。
陸昀。
陸星恆的腦子有甚麼東西炸開來。
“哥——”
他幾乎下意識喊出這兩個字。
心臟上那張臉孔睜開眼，眸色暗沉如血，居高臨下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眼底帶著近乎虔誠，只有偏執的佔有慾。
【過來。】
【鬆開你的手。】
【跟我永遠在一起。】
所有的抵禦反抗，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整個巢xue在震顫，無數觸手收縮，陸星恆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骨髓深處的東西被喚醒，開始回應巢xue的呼喚。
不，不是回應，是被抽取。
那些刺入他面板的觸手，那顆被他抓住的弱點，正瘋狂反噬，試圖吞沒他的一切。
【不要反抗】
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陸星恆眼神渙散，緩緩失去了所有知覺。
轟——
是外部攻擊。
巢xue頂部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日光傾斜而下，驅散內部黑暗。
“陸星恆！”
袁潼的聲音從缺口處傳來，沙啞而暴烈。
透過裂縫，他只能依稀看到陸星恆的身影，被蚯蚓似得觸手包圍。
“你他媽清醒一點！”
袁潼怒上心頭，無數白色絲線如暴雨般傾洩，每一根都帶著電光，刺入蠕動的觸手群。
被擊中的觸手瞬間碳化、碎裂，黑紅色液體四處噴射。
但卻有更多的觸手蔓延，依舊將陸星恆包裹的嚴嚴實實，不露縫隙。
“和尚！”袁潼大喝一聲。
釋空從缺口一躍而下，僧袍獵獵作響。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掌間佛珠散開，一百零八顆，每一顆都懸浮在空中高速旋轉，散發出刺目金光。
“吾於五濁惡世，教化如是剛強眾生，令心調伏，舍邪歸正。”
隨著佛號，每一個音節重錘在心臟血肉上。
這是釋空壓箱底的手段，每一次使用消耗極大，燃燒因果業力，能對非人之物造成根源性傷害。
心臟被重傷，開始剝落，露出黑紅色，更加醜陋的內部。
陸昀的臉早已扭曲，五官移動，看不出原樣。
它依舊不捨得放開陸星恆，心臟猛地收緊，以全部力量將陸星恆融入其中。
釋空被彈飛出去，撞穿巢xue，佛珠散落一地。
袁潼拂塵被腐蝕，根根斷裂。
“咳咳咳——”
袁潼不在意的擦去嘴角血跡，臉色更加陰沉。
整個工業園區已經清空，第七局正在佈置武器。
賀晟顧雨萌都還在醫院，此刻出現的是生面孔。
“人員已全部疏散，天羅地網布置完畢，隨時可以發動抓捕。”第七局稟告。
袁潼咬牙：“不行，陸星恆還在裡面，原地待命。”
此時發動攻擊，陸星恆會跟那隻偽人一起灰飛煙滅。
第七局人員皺眉，低聲提醒：“現在是最佳時機，偽人被重傷，我們有機會活捉它。”
“我說原地待命，聽不懂人話嗎！”袁潼怒道。
“袁隊長，這隻偽人十分狡猾，如果等它恢復再被它跑了，後果不堪設想。”
“老子說不行，就是不行。”
袁潼咒罵一聲，拔出槍，再次衝了進去。
被丟下的人面面相覷：“怎麼辦？”
“上天有好生之德。”
釋空爬起來，不顧一身狼狽，攔住他們動作。
第七局的人回頭彙報，再次確認：“大師，我們只能再給半小時，半小時後，無論誰在裡面，抓捕都會開始。”
“消滅偽人是第一原則。”
釋空沒有回答，唸了聲佛號擋在前面，態度明確。
黑暗中，陸星恆看到遠處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說不清的藥味，他快步朝著光亮跑去。
“爸爸。”
陸星恆抬頭，聲音稚嫩，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哥哥會好起來嗎？”
前方高大的背影停下，轉過身，蹲下後依舊是俯視。
那雙眼睛裝下了太多複雜，藏著陸星恆看不懂的東西。
“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大哥。”
“如果我沒有告訴他就好了。”
“爸爸，大哥會好起來的，是嗎？”
一連串的問題下，陸成業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髮：“星恆，你想要哥哥好起來嗎？”
陸星恆用力點頭：“想。”
“即使將面臨危險，痛苦，誰都無法掌控的未來，你也願意嗎？”
陸星恆握緊父親的手指：“我願意。”
“只要能救哥哥，我願意付出一切。”
陸成業站起身，牽著孩子的手，推開走廊盡頭那道厚重的t金屬門。
門後是刺眼的白光。
陸星恆甚麼都看不見，他只能感受到父親的手越來越緊，讓他發痛，感到窒息。
但他依舊沒有退縮。
“閉上眼睛。”
陸成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聲嘆息。
一雙手蓋住陸星恆的雙眼：“很快就好了。”
白光吞沒了記憶。
陸星恆猛地睜開眼，周圍是真實的、灼熱的，幾乎要把他一起焚燒殆盡的光芒。
口中滿是腥甜，不是血，是結晶的味道。
巨大的心臟在他面前劇烈抽搐，浮現出無數裂痕，黑紅色液體宛如淚水，從每一道縫隙中流淌滴落。
【編】
那串編號扭曲變形，碎裂，徹底消失。
陸星恆在反噬，被逼入絕境後，在偽人老巢，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之下，他的身體自行完成了反噬。
心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他試圖看清那張臉，卻只看到扭曲的崩裂。
被抽走的力量倒流，陸星恆乏力的手腳，再次恢復，變得越發強悍。
蚯蚓留下的一道道傷口，瞬間復原。
陸星恆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飆升，快得讓人眩暈，讓人沉迷。
那種感覺太美好了，像飢餓了十七年的人第一次嚐到血肉的味道。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更多，還要更多。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理智在那股力量的浪潮中搖搖欲墜。
【人類終將消亡】
一聲嘆息傳來，彷彿地獄深處的迴音。
“陸星恆！”一道聲音穿透空間，打斷陸星恆的沉迷。
袁潼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偽人巢xue。
他像一頭瘋牛撞進觸手群，一刀刀割斷包圍陸星恆的蚯蚓，露出陸星恆的臉孔。
“給老子醒過來。”
袁潼掄起手掌，毫不客氣地就是一下。
陸星恆避無可避，硬生生捱了一下，眼神終於從混沌中掙脫出來，恢復清明。
“隊長，你就不能溫柔點。”他疼的倒抽冷氣。
“溫柔個球。”
見他沒死，袁潼鬆了口氣，拎著他衣領就往外拽。
“咳咳。”陸星恆用力拍了拍他的手，“給我刀。”
身上還連著數十根觸手，每一根都在拼命拉扯。
袁潼一拽，陸星恆覺得自己快被扯成兩半，活體極刑五馬分屍也不過如此。
袁潼回頭，手起刀落，飛快收割。
每割斷一根，心臟就發出無聲的尖叫。
“走！”
袁潼毫不戀戰，將陸星恆往咯吱窩一夾，轉身就跑。
陸星恆覺得此刻自己像一袋土豆，姿勢狼狽至極。
身後，巢xue在崩塌。
頭頂，第七局在倒計時。
“最後一分鐘。”警鈴聲刺破長空。
袁潼扛著陸星恆狂奔，完全無視偽人掙扎纏繞造成的傷害。
陸星恆被顛簸的視野晃動，費力回頭看向那顆微微跳動的心臟。
他能明確的感知到，結晶消失，它已經堅持不了多久，即將消亡。
“十九八——三二一！”
日光刺目，陸星恆下意識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扔出去，整個人騰空而飛，砸在一個人懷裡。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光頭。
“阿彌陀佛。”釋空提著他衣領，輕柔的將他放下來。
袁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像一條窒息的死魚。
他衣服上全是洞，每個洞口都在滲血，比陸星恆看著還慘。
遠處說話聲、轟鳴聲、引擎聲混成一片，陸星恆撐起身體往後看，就看到天羅地網的圍捕畫面。
這樣的場景，他曾在火葬場看過一次。
現在再看，依舊覺得震撼無比。
偽人可怕，但人類製造出來的武器更加強悍，天羅地網壓下來，整個廠房都籠罩其中，讓它無處可逃。
偽人的身軀在網中掙扎、燃燒、化為灰燼。
這是純粹的，毀滅性的，不懼怕任何危險的光。
陸星恆盯著那片白光，瞳孔倒映出燃燒的廢墟。
他的手指在發抖，那句話在腦中盤旋不去。
【人類終將消亡。】
第七局醫護人員提著醫藥箱過來。
袁潼不耐煩的推開他們的手：“一點小傷。”
陸星恆眼神微閃，同樣拒絕了包紮。
兩個醫護人員對視一眼：“袁隊，包紮可以免，但檢查不行，您也知道第七局的規矩。”
袁潼翻身坐起來，擺出一副我就在這你隨意的姿態。
掃描器的綠光從頭頂掃描到腳底板，來回重複三次，醫生鬆了口氣：“沒問題。”
目光落到陸星恆身上。
陸星恆扯了扯嘴角，學著袁潼的樣子擺好姿勢。
綠光掃過，陸星恆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很快，他就適應了，任由儀器在他身上掃描。
“沒問題。”
醫生笑著收起掃描器，提醒道：“初步檢測沒問題，不過二位跟偽人深度接觸，身上都有傷口，後續還需要去醫院做深度檢查。”
袁潼翻了個白眼起身。
“整天查查查，查個屁啊，檢查有用的話，世界上哪兒來這麼多偽人。”
說完掃了眼陸星恆：“走了，還愣著幹嘛，等人抬你上救護車嗎？”
陸星恆抱歉的笑了笑，起身跟上隊長的腳步。
依稀聽見身後傳來議論聲。
“袁隊長就這麼走了，不管那隻偽人了嗎？”
“這麼多作戰人員在，應該不會有問題，他就是這個脾氣，誰都管不了。”
“哎，袁隊長出了名的難搞不配合，怎麼把新人分給他了，以後豈不是更難搞。”
聽得出來，袁潼在第七局口碑在外。
袁潼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隨手拉開一輛車的車門就坐進去。
“袁隊，那是我的車！”身後傳來某位作戰人員的慘叫。
“借我。”
丟下兩個字，車門一關，引擎已經轟鳴起來。
陸星恆趕緊拉開副駕鑽進去，回頭看了一眼那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老兄，心裡默默道了個歉。
誰讓他也不敢反抗袁霸王。
陸星恆看了眼自家隊長的冷臉，猛然想起，他似乎好像把袁隊的新車又給撞壞了。
準確的說是炸燬，屍骨無存，比上次陸昀過分很多。
陸星恆立刻擺出乖乖仔的姿勢：“那啥，這次是抓捕偽人需要，壞掉的車第七局會報銷的，是吧？”
回答他的是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車不能報銷，你答應的一個月工資也不能，小朋友，你得大出血了。”
陸星恆一想，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這不對吧，我拼死拼活還得自己掏錢。”
“我為第七局出生入死，第七局怎麼能□□兩刀。”
“我這是為人民服務，我要申訴！”
袁潼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一巴掌按在他臉上：“駁回。”
陸星恆的臉被按得變形，一把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頰，覺得剛才那一巴掌還在痛。
“阿彌陀佛。”
釋空好心的解釋：“星恆小施主不必擔憂，錢財乃身外之物。”
陸星恆幽幽看了他一眼，嘆氣道：“可我就缺身外之物。”
“嘖，小氣鬼。”
袁潼罵了一聲：“陸家的孩子也會缺錢，你騙誰呢。”
“真的，陸家有錢，但我沒有啊，我是個窮光蛋。”
以前他還敢光明正大問陸昀要零花錢，可現在——陸星恆有賊心沒賊膽，生怕陸家張嘴把他活吞了。
陸星恆掏出手機，展示餘額，試圖挽回自己的賬戶餘額。
結果袁潼一看，沒好氣的罵道：“零花錢七個零的人，沒資格說窮光蛋，滾一邊去。”
七個零？
陸星恆疑惑，翻過手機一看，還真是，他的餘額居然有七個零。
幾天沒看餘額，他啥時候有這麼多錢了？
數了兩遍確定沒看錯，往上翻交易記錄，大部分都是陸昀打過來的零花錢。
大哥威武！
陸星恆頓時大方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收起來，脊背挺直，語氣瞬間變得從容。
“哎呀呀，差點忘了我是有錢人。”
轉頭看隊長，笑容燦爛：“袁老師喜歡甚麼車，儘管挑，我送你。”
袁潼瞥了他一眼，氣笑了：“滾蛋。”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賠你罵我，賠給你你還罵我，脾氣太臭了，怪不得第七局大家都怕你。”陸星恆哼哼。
袁潼正要發火，釋空打斷他的話。
“作戰過程中造成的一切損失，第七局都會負責，二位就別吵了。”
陸星恆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早說不就得了，非得跟我吵吵，隊長你太幼稚了。”
袁潼呵呵。
敲了敲方向盤，側臉打量著陸星恆。
與在巢xue中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同，此刻的陸星恆活蹦亂跳，還有心情跟他插科打諢。
身上雖然帶著血，但扛出來的路上，袁潼就發現只有血，沒見傷口。
聯想到他吞噬結晶的能力，袁潼自以為猜到了t真相。
“吃飽了？”
陸星恆摸了摸鼻子：“獎金歸你，行了吧？”
袁潼低咒一聲：“豬腦子除了獎金還剩甚麼，你身體沒事吧？”
“能有甚麼事情？”陸星恆滿臉疑惑。
袁潼一個急剎車停下。
盯著陸星恆許久，袁潼才開口：“偽人結晶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吞噬的越多，身體越強，同樣，更容易發瘋。”
他眼底藏著隱憂。
“你身上揹著定時炸彈，別不當一回事。”
陸星恆又開始忍不住掐手指。
“我真的沒事，很理智，很清醒。”
袁潼沒說信不信，丟給他一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儀器，灰白色外殼，上面只有一個按鈕和顯示屏。
陸星恆曾經見過類似的：“掃描器？”
“第七局的最新型號，行動式，比之前的測試更精準，檢測初級偽人準確率達到了99.7%。”
“才99.7%，剩下那0.3%怎麼辦？”
“涼拌。”
袁潼沒好氣的瞪他，頓了頓，還是開口解釋：“當你覺得自己不對勁的時候，滴一下。”
陸星恆把玩著，對準自己的手掌心，按下按鈕。
【無偽人特徵。】
陸星恆挑了挑眉：“這玩意真的準嗎？”
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純人類，多少是有點問題的，顯然，不管是剛才的檢測，還是現在的檢測，都無效。
陸星恆不是很信任的樣子。
“下次遇到偽人，你試試就知道準不準了。”袁潼的語氣沒甚麼波瀾。
陸星恆想到甚麼，將儀器塞進口袋，手指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停留。
“隊長，萬一變成紅色怎麼辦？”
袁潼咧開嘴保證：“我會不遠千里趕過來，送你最後一程。”
“那還是算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下車比比？”袁潼躍躍欲試。
陸星恆跳過這個話題：“剛才工業園區的那隻偽人，是中級嗎？”
“中級偽人是這麼常見的嗎？我都遇上三隻了，不是說第七局有監測系統，怎麼沒提前發現？”
奇怪的是，袁潼搖了搖頭：“按照第七局給的測量資料，只是初級偽人，只是出乎預料的狡猾。”
“初級偽人結巢，是晉升中級偽人的特徵，也許因此，它的能力很強。”
陸星恆覺得不對，想到自己吞噬的結晶，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第七局測試之前，他就開始反噬，偽人退化。
偽人結晶在被他吞噬的過程中不斷流失，力量等級持續下降。
這才導致測試結果出現了誤差。
陸星恆將這個秘密壓下去。
“到了。”袁潼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陸星恆往外一看，車居然停在陸家大宅門口。
“回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夠了再來第七局，不必著急。”袁潼難得沒有嘲諷。
陸星恆推開車門，想到甚麼又停下來。
“隊長，每次任務都這麼驚心動魄嗎？”
袁潼扯了扯嘴角：“不，這都是託你的福，陸家人自帶禍害。”
說完一把將他推出去：“所以給我好好休息，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沒等陸星恆站穩，袁潼就踩著油門飛快離開。
釋空坐在後座，一直沒甚麼存在感，此時睜開眼：“你在擔心。”
袁潼瞥了眼後視鏡，沒有回答。
“關心就關心，大老爺們這麼彆扭。”陸星恆挑了挑眉，轉身朝大宅走。
推開大門，陸星恆一愣。
下午兩點鐘，陸星柔居然在家。
她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聽見動靜抬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哥，你回來了，吃了嗎？”
陸星恆抿了抿嘴角，眼前的妹妹依舊乖巧溫柔，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走過去，在陸星柔身邊坐下來，隨手將檢測儀放在茶几上。
“星柔，你看這是甚麼？”
陸星柔低頭看了看，啊了一聲：“第七局的檢測儀，哥，你剛加入第七局，都能帶這東西了，我哥哥好厲害。”
她笑盈盈的看，似乎完全不在意。
掛在胸口的紅色結晶微微搖晃，閃爍著光芒。
陸星恆聲音儘量自然：“是啊，可好玩了，你看。”
他舉起檢測儀，對著自己滴滴滴一聲。
綠光閃過，陸星恆看向妹妹：“你也試試。”
他把儀器遞過去，手腕懸在半空中，保持著那個分享新鮮玩具的姿態。
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一起，陸星柔眼底有光芒閃過。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對小梨渦：“好呀。”
女孩笑著伸出手，擺在陸星恆面前，一點防禦心都沒有。
要不是穿透心臟的痛苦猶在，陸星恆幾乎以為是一場誤會。
【滴滴滴——】
【無偽人特徵。】
陸星柔眨了眨眼，噗嗤一聲笑出來：“每次都是這個提示，我都沒見過發紅的時候，第七局的檢測儀真的有用嗎？”
她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少女的天真疑惑。
陸星恆皺了皺眉頭，按了按儀器，指尖發麻。
心底也產生同樣的懷疑，這東西不會是壞了吧。
“哥，你怎麼了？”
陸星柔歪了歪頭：“你看著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這句話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陸星恆的脊背瞬間繃緊。
“沒事，只是累了。”
陸星恆站起身：“今天出了個任務，太累了，我先上樓休息。”
“哥哥好好休息，晚飯我叫你哦。”陸星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柔軟溫暖。
回到房間，陸星恆的腦子亂糟糟的。
袁潼給的最新檢測儀，應該不會出錯。
陸星柔不是偽人？亦或者已經是中級偽人所以檢測不出來？還是他想太多了。
那陸昀呢，陸家呢，跟偽人到底有甚麼關係？
那串編號在腦中揮之不去。
陸星恆捏著檢測儀，吐出一口氣：【事情大條了。】
【陸家，不會才是反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