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雪霞羹 又洇透了。
裴序手心被她撓了一下。
十指連心, 那輕如鴻毛的癢意循著經脈肢骸流淌過境,幾是瞬間,繃得很緊。
他動了動唇。
在開口之前, 桑嫵抬起眸子, 眼神溼潤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原就兩心相悅, 如今不過是陪她彆著一股勁拉扯, 何須死守那些迂陳禮數?何況是他沒忍住漏夜前來,若真要計較, 早就崩無可崩了。
她今日這般主動。
裴序原本要說的話便說不出來了。
他撐住她兩肩,俯下了身,鼻尖落在她細嫩耳垂, 寸許的距離。
“今日是你生辰, 自然你說的算。”
室內燒了地龍,暖烘烘的, 他的氣息悠悠灑在她頸間, 比周遭的溫度還更燙人。
桑嫵循著他說話的起伏,抖了數抖,指尖用力捏住他的胳膊,湊近他的唇, 閉眼。
裴序敏銳地覺察到,她較往日更細微的反應。
但他越不滿足於就止於此。
今天實在是一個很好的狀態,久別的擔憂和思念, 重逢的驚喜, 還有生辰的氛圍,將她的心泡軟了一分。
所以他偏偏問:“要甚麼?”
這下,熱息直接打在她的唇上。
桑嫵咬唇:“別說你不明白。”
裴序:“我不明白。”
他啞聲:“阿嫵,你想要甚麼, 最簡單的法子,無外乎開口提,或主動來拿。”
他故意的。
桑嫵瞪他,在肩上推了一把:“去榻上。”
聽著這略帶些催促語氣,裴序輕輕笑了。
清醒時主動,當然要比醉酒時更難。清醒著還有羞恥心,還要面對裴序灼灼的目光,桑嫵猶豫了一下,伸手掩住他的眼睛,這才傾身。
視野一片昏蒙,她似試探地吮住他的下唇,而後才覆了上來。
裴序靠在床頭,緊繃並未因她柔軟的滌盪就放鬆下來,反倒愈覺難熬。不知不覺,手漸漸掌住了她的腰後,那一處原本纖柔的線條有了豐盈的分量。
不僅如此,他還清晰地察覺到,身前貼著的,似也飽.漲了許多。
站著時尚不明顯,眼下……
裴序的掌下不自覺用力,將她摟得稍緊了些,便換來她含糊難忍地“嗯”了一聲。
“壓到了嗎?”他立時拿開她的手。
卻見她神情並無不適,臉頰反倒暈開一片豔濃的緋色。
寢衣的襟口不知何時鬆了,露出素色輕薄的小衣,邊緣溢位大片雪痕。
裴序一怔,目光微移,便看見了另一種靡麗溼漉的紅。
隨著吐息,那圈溼痕還在漸漸朝外暈開。
朦朧的挺立,似也飽了一倍不止。
縱裴序博通經籍,也未曾見聞過。只熟悉的本能,令他試探地伸指,刮蹭過一枚。
“裴、裴——”
桑嫵脫力地伏在他身上,吐息慌亂。
那濡暈更多了。
是他剛剛……
裴序扶住了她,令她靠坐著,問:“為何會這樣?”
桑嫵羞恥地垂下了睫:“就……有時會漲出來。”
不待他再問甚麼,她忽然想起來,那些僕婦說的,疏通經脈。
之前就有僕婦自告奮勇,她沒好意思。
眼下,她咬唇看了眼裴序,道:“你幫我。”
裴序眸光微黯:“怎麼弄?”
待小衣也推到一邊,這些天的變化,便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在揚州,當地官員接風設宴時呈上一道名饌,叫做雪霞羹。是以芙蓉熬煮出緋濃湯汁,點綴白玉豆腐,在頂端撒以花瓣裝飾。
揚州官員將其形容得天花亂墜,卻不及他眼前半分。
桑嫵被這般緊密注視著,顫得厲害。
裴序發現。
她一顫,就會晃。
“別看了。”她忍不住催。
裴序啞聲問:“吮可以嗎?”
桑嫵閉眼:“……隨你。”
薄熱貼上來的一瞬,她止不住仰頭,喘.息不覺都綿長了幾分。
裴序因此而頓了頓,隨之繞著那圈,舐去原本的溼痕,又漸漸染上別的水意。
不必再剋制自己等待她的主動,暌違許久的渴切,盡都化作了攻勢。
或許起初還有些顧慮,但發覺平常動不動嬌氣難伺的桑嫵竟適應得很好之後,便更受到鼓勵般,低頭將她捲入溼.熱的口中。
他不忘做到公平,抬手探去。
桑嫵被他的指溫燎著,只覺擠壓之下,胸腔中那些淤堵困擾她已久的積蓄,正一注一注地湧離。
這樣便疏通了。
可是為何疏通了,她還是……神思迷濛間,她被託了起來,俯瞰他隱忍汗溼的臉,腿跟貼上堅實,她終於鬆了口氣。
只對方遲遲不入,那蠱惑人心的聲音耐心詢問:“能嗎?”
桑嫵顫聲:“能。”
裴序明知故問:“阿嫵怎麼知道?”
她催促道:“問、問了嬤嬤……”
裴序低笑一聲,得了回答,託著她的手臂一鬆:“原是有備而來。”
桑嫵險些叫出聲,只想起門外值夜的並不是桃枝兒,緊緊咬住了唇。
裴序亦難為。
久違的無人之境,乍被撐開,倒不知渴這許久,是考驗她,還是自己了。
桑嫵被他輕輕拍了一下:“怎地咬成這樣?”
“放鬆,吐氣。”
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似。
桑嫵頰邊飄起一抹更為深濃的暈紅,肌膚都泛粉。
原本就要就寢,眼下,她拆了一半的髮髻上,只剩下一支珍珠步搖。
流蘇晃動,纏住了髮絲,珠玉碰撞的聲音清脆散碎。
裴序抬手,拔出了步搖。
那些清脆的聲息依舊不休。
桑嫵體力不敵,又覺身體比從前沉重許多,忍不住催促他:“裴明倫,快些……”
“這樣嗎?”
“不是!”她掙扎著擰住他的皮肉,“讓你快、快些出來,別弄了。”
裴序輕笑,並不依言:“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幫了你,你倒好,過河拆橋。”
桑嫵聽他這麼說,還有點羞愧,但時間一久,又受不住,終究放軟了聲音,斷續喚他:“明倫……”
不是那樣疏離的稱呼職位,或者連名帶姓。
裴序心下一軟,低頭啄去她眼尾溢位的生理性的清淚,道:“來了。”
攻勢驟然快了。
桑嫵意識趨近模糊。
昏昏沉沉間,似人在梅林裡,睡了很安穩的一覺。總算沒有夢境。
一夜過去,便到了清晨,比作息更早叫醒她的,是身前異樣的觸感。
還未睜眼就察覺,昨夜才疏通的,又隱隱發漲,大半被裹進了溼.潤的口腔。
桑嫵驀地睜眼。
裴序見此,抬了頭,指著一旁堆疊的寢衣,似笑非笑:“又洇透了,阿嫵。”
桑嫵一下連脖頸都紅了,將整個人埋進被衾。
又被他欺身撈了出來。
裴序笑了笑:“我幫你。”
一碰就顫,桑嫵根本沒辦法拒絕:“輕、輕些……還腫。”
一次的疏解並不足以抵消數月以來的想念,裴序漸漸沿著鎖骨遊移,換手替她疏理周遭的經脈。
耳後這一帶肌膚是她最為敏覺的地方,不兩下便受不住,抬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晨間的溫度在帳內漸漸升高,便此時,門外傳來婢女詢問的聲音:“小娘子還沒醒?郡公府的人來送生辰禮了。”
桑嫵頓了頓,神思尋回一些清明,便要起身:“唔,有客……”
裴序伸手一撈,從身後圈住了她,按回榻間:“除六郎,還能是誰?”
他道:“不必管他。”
又低頭繼續。
桑嫵有些不能接受,大白天,還把人晾在哪兒,就為了做這個。
但裴序重新含住她,她便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冬至節的清晨過得格外潮熱。
桑嫵洗漱後仍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手腳綿軟,面頰緋紅,靠著他,被問到在家都發生了些甚麼事,一件件地說著:“……你走後沒多久,禮部便頒發了告示,取消這次所有人的成績,待春天再考,跟來年秋闈的一起參加銓選。”裴序道:“也只能如此了。”
桑嫵想了想,提了自己的想法:“若主考官裡有寒門提拔的,會不會更好?”
裴序嘆微微道:“那是自然。只是,誰會願意讓權?”
“天子要抗衡幾個老牌勳貴,是以拉攏士族,他亦不敢得罪這些家族。”
桑嫵道:“若有士族身先士卒,就如謝公一般……”
“自先帝開始,確有不少這樣的人,只這非是一蹴而就便能做成的。”
裴序撫上她的臉,笑了笑,“一將功成萬骨枯,變革成功,需得耗費許多心血時間。”
桑嫵深知這個道理,垂眼點點頭,又道:“之前我在謝公祠邊上設了粥棚,以謝公學生的名義。”
裴序道:“我入城時看見了,原是你。”
他問:“為何不用自己的身份?”
桑嫵:“因我並不想讓誰對自己感恩戴德,只是那天出城,看見許多人求神拜佛……覺得和天災比起來,人力實在是渺小。”
她抬眸道:“裴明倫,我從前覺得你高傲,現今卻發現,我們其實是一樣的。”
雖從她口裡出來,不是甚麼好的語境,但裴序眉心還是柔和了一分。
他們身上具有一樣的特質,無論好的壞的。所以,才會對對方有著這樣深的吸引。
“但卻有你這樣的人。”
他寬慰道:“雖則略盡綿薄之力,卻是在與天道抗衡。正因有你們,受難的人才不孤弱。”
他還道:“聽說你跟六郎幫了個受辱士子,我不在這許多天,你們做的實事不少。”
好好地,桑嫵聽出他話音中又帶上了酸意,啞然。
“……這算甚麼實事?”她說,“我本沒想多管閒事,只想起之前那個劉逯投江的案子未明,若百姓情緒因此又被煽動起來,不是給你添麻煩嗎?”
裴序心中微動,注視著她:“是為了我考慮?”
桑嫵莫名:“那不然?我又不拿俸……”
剩下的話音,轉瞬湮滅在唇間。
過了許久,裴序才放開她,緩了緩,低聲道:“阿嫵,別動。”
從昨晚到現在,他就像是剛開始那樣不知饜足,好在頭腦還清醒,顧忌著她。
桑嫵自是沒有精力再與他折騰,埋首他的頸間,久久不敢動。
直到褪下去,呼吸平復了,裴序摸了摸她的臉,凝視著她:“昨天下午進宮,天子提了驪山冬獵的事……你去不去?”
桑嫵眼神動了動,抿唇一笑:“當然要去,只,不是跟你去。”
裴序嘆了口氣。
就知道,心軟便是這樣的結果。
桑嫵湊近了問:“裴少卿生氣了?”
看著她發亮的眼睛,裴序到底是擰了擰她的腮肉:“沒良心。”
作者有話說: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