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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枕頭風 唯妻是重。

2026-05-02 作者:岑清宴

第48章 枕頭風 唯妻是重。

桑嫵聽完, 沉默了一下。

緩緩抬手,貼上他額頭,又摸摸自己, 喃喃道, “好像也差不多?”

沒發燒, 怎地一直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裴序臉色微變。

“你, ”毫無準備,桑嫵眼眶一酸, 被撐得好一會才重新開口,“你分明說,應了就讓我休息……”

盛夏夤夜, 總算有了些許涼意。可才經兩場酣戰, 額上細汗未消,又被他這般扣著腰架在角落, 桑嫵很快就重新熱了起來。

裴序撫上她膩滑的臉龐, 將溼發挑開,露出完整一雙眸子。自己穿著細麻寢衣,卻將她才掩好的衣襟復又剝開。

毫無遮擋,由此才能更好地欣賞她因自己的情.動。

桑嫵眸中蓄起水汽。

起初不適應這種打量, 奈何被他按在懷中揉搓,進退不得,漸漸無暇在意其他, 乃至主動與他廝磨。

斷續的嬌.吟自廝磨間溢位, 恍惚間,裴序動作卻緩下來。

不輕不重,吊著她,一聲聲催逼她續上剛才的保證。

桑嫵含糊地應了兩聲, 對方卻不夠滿意。

“誰保證?”

“我……”唇瓣被咬了下,桑嫵委屈改口,“阿嫵。”

“阿嫵保證甚麼?”

“待你一心一意,縱、縱六郎當前……也不能改變心意。”

裴序滿意。

抵著她額頭,聲音喑啞:“阿嫵,我是誰?”

“……郎君?”

“郎君是誰?”

“裴、裴四郎,裴序。”

“阿嫵又是誰?”

桑嫵抬頭,眼神水潤迷茫。

裴序翹起唇角,低頭親了她一下。

“阿嫵是裴序之妻。”

話音且落,攏在她腰間的手倏然收緊。

桑嫵腦海中有煙花炸開。

那種麻麻的細小熱流過遍了全身,心跳砰亂到指尖顫抖的悸動,使人隔絕了周遭的一切。桑嫵下意識攀緊他,之後再未有片語能出口。

不記得具體甚麼時辰才得了休息,只依稀記得,睡前窗外已泛朦朧晨光。

原本只剩最後一日的路程,卻因起得晚了,也要拖到明日正午才能抵達。

裴八娘本想說句甚麼,但看了眼桑嫵難掩懶倦的眉眼,以及同樣晚起卻穩坐用飯的兄長,便又將抱怨給嚥了下去,只奇怪道:“昨晚你明明睡我身邊,怎地後面又跑隔壁屋去了?”

裴八孃的聲音不大也不小,迴盪在大堂裡,桑嫵一口餺飥險些嗆住。

好在驛館中並無其餘行路人,只他們這一桌。

但這樣被直戳戳地問到臉上……桑嫵臉皮發緊,覺得裴序有時的嚴厲並非全無道理。

在裴序涼涼的眼神掃來之前,裴七郎打圓場道:“一定是你睡覺磨牙了。”

裴八娘嫩臉一紅,聲音又抬高兩分:“我從不磨牙!”

裴七郎:“那便是說夢話了。哎呀……人一累就容易做夢,我昨晚還夢到咱們在懸崖邊上跑馬,嚇死人。”

裴八娘見他信誓旦旦,不禁對自己睡相真的產生了懷疑:“好像還真做了個夢……那,為何阿兄也沒和七兄睡一處?”

裴七郎頭痛。

裴序開口:“裴琬。”

淡淡的,隱含警告的嗓音。

連名帶姓的提醒甚麼的,最嚇人了。

裴八娘縮縮脖子,將大半個臉埋進碗裡。

午後將要出發,等待驛卒牽馬套車時,昨夜救下的主僕亦休整好了。

郎中施針催發了剩下的藥效,除了臉色還有些白,看著似無大礙了。

“應鐘多謝恩人。”女郎叉手一拜,抬起臉來,依然心有餘悸,“竟不知此人瞧著斯文,實則居心叵測,簡直有辱天下讀書人的聲名。”

裴七郎在一旁頓了頓,問:“女郎竟不知道?”

“知道甚麼?”

“他是個賭徒。”

應鐘愕然,“他告訴我,他是前年的進士,只因出身寒微,未能給吏部好處,便沒授著官,而今打算回鄉當個教書先生。”

“嗤,”裴七郎道,“他身上沾有地下賭坊特製的薰香,這等香,能使人精神亢奮的同時對時辰恍惚,賭坊慣以此手段多騙些錢財。”

婢女道:“難怪,奴婢早覺得大男人燻的香怪甜,不正經。”

應鐘抿著唇臉色不很好。

大家當她是因識人不清,遭背叛而傷心。

裴序神情淡淡:“女郎應儘早歸家,免得應尚書與夫人擔憂。”

這下換裴七郎驚訝。

也是,私奔出逃,於禮於法都有礙,講究低調。然而便這般低調著,對方還是戴鮫紗帽,穿流金裙,一身嬌貴,來頭自然不小。

雖然做出了此等驚世駭俗的舉動,但在這位嚴肅不茍的緋袍高官面前,應鐘還是心虛。

尷尬應了聲是,又遲疑:“可……我們的車馬呢?”

裴七郎一愣,懊惱:“壞了!昨晚光顧著將人綁回來,把馬跟車落下了!”

天色晴朗,車馬駛過,煙塵四散。

裴氏所備馬車並不十分奢華,做工講究在細緻處,人坐在內,如履平地般平穩。

桑嫵與這主僕面對面,對上視線,女郎眉眼一彎,脆生生喊:“姐姐!”

摘下冪離後,女郎臉蛋圓圓,眼睛晶亮,依然很容易使人生出好感。

上車前,裴序已經將對方身份告訴了桑嫵。這是戶部尚書家千金。

桑嫵目露一絲疑惑。

從對方眉眼神態判斷,看著……就還小。

非是年齡上的小,桑嫵跟她敘了歲齒,相差不過數月,但桑嫵看她,感覺跟看裴八娘似,沒開竅。

既沒開竅,又怎麼會跟人私奔?

是以讓人疑惑。

想到裴序囑咐她的,應尚書夫婦對這小女兒百般嬌寵,大概生平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危險,女郎家遇人不淑,此時應心緒不寧,讓她稍盡安撫……但桑嫵看著,卻覺得彷彿沒甚麼必要。

應鐘看出她的疑惑,眼睛越發眯起來:“姐姐不必安慰我,我和那個人,萍水相逢,並非情人。是他告訴我,有法子能不用路引帶我南下,我才與他假扮夫妻。”

“誰知他假扮書生,實為賭徒,就為了騙我們出城賣給人牙子。”

小姑娘抿抿唇,又嫌棄,“二十銀鋌,該說他蠢得被裴少卿發覺。我好歹是尚書之女,便挾我向我阿耶索些錢財,也不止這麼點。”

“我們正好從江南來,小娘子怎麼要出城啊,長安不好嗎?”

桃枝兒在桑嫵面前一向被慣得口無遮攔,眼下貿然開口,惹得桑嫵清嗓子。

幸而對方沒有生氣,只撲哧一笑:“那你家娘子怎麼不在江南待著,要來長安,江南不好嗎?”

不知是否北方水土養出來的人性子都偏利落,裴序及他身邊人都不是墨跡性子,這位尚書府千金,大家閨秀中的大家閨秀,也是乾脆敞亮。

似這般冒犯隱私的問題,她笑盈盈地直接噎回來,反倒讓人生不起尷尬。

桃枝兒還想說甚麼,被桑嫵摁了回去,致歉道:“小婢被慣壞了,魯莽冒犯,女郎莫怪罪。”

應鐘眨眨眼:“姐姐一家於我有恩,我怎會怪罪呢,那也太不知好歹了些。”

桑嫵微微一笑。

應鐘將頭反過去,朝窗外探了一眼,喃喃嘆道:“昨天才跑出來的呢,明日就又要進城了……”她忽而躊躇,望了桑嫵一眼。

“姐姐,”她伸手牽住桑嫵袖子,“姐姐,那賭徒的事能不能不跟我耶孃說,就說……就說你們遇到的只有我們主僕,是我私跑了出來?”

桑嫵頓了頓,道:“女郎不想令尊堂擔心,我不提便是,只是,恐怕令尊還會另向郎君單獨探聽細節……”

應鐘循著她的話,跟她一起看向窗外。

窗外,天瓦藍,一絲雲影也無,陽光刺眼。

裴序騎馬跟在車側,稍稍落後半丈的位置。

風姿卓然,皎如日光。

應鐘心虛。

她雙手合十,將聲音放得更軟:“姐姐,姐姐,這件事千萬不能叫我阿耶曉得,否則日後我可別想再出門啦!”

桑嫵為難:“可……”

“我看那位裴少卿對姐姐都是有求必應,姐姐就幫我提一提,試一試嗎,姐姐,姐姐~”

桑嫵是有一個妹妹的,但那是繼母跟前夫的女兒,與她關係勢同水火,何曾這樣撒過嬌。

桑嫵被晃著手臂,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軟。

不覺就答應了會盡力幫她一試。

女孩子生得嬌軟,嘴甜起來真要命。

這下也總算知道為甚麼應尚書夫婦會溺愛這個小女兒了。

桑嫵補充道:“只是郎君一向公私分明,我並沒有太大把握。”

話題落回裴序身上,應鐘收回視線,嘆道:“以前時常聽見姊妹們談論,不知裴少卿會娶甚麼樣的新婦呢,這次回去,我二姐姐肯定……算了,算了。”

意識到起了不該說的話頭,她有些懊惱,轉移了話題:“還沒問姐姐出身哪裡?是怎麼跟裴少卿認得的?”

不待桑嫵回答,她忽地一哂:“哎,瞧我。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知道觸碰了甚麼傷心事,接下來路程,原本活潑的女郎沉寂了下去,一路上鬱鬱寡歡。

桑嫵也走神。

因剛才被問起出身時,她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才更體面。更意識到,這樣的場景以後只多不少。

裴四郎光華奪目,作他的妻,享受他帶來的好處,註定同時也要接受旁人的打量與審視。

應鐘已是“旁人”中好相處的型別,更多的,可能是面對他先前的仰慕者,或對他寄以希望者。

白璧微瑕,總是讓人遺憾的。

桑嫵微微嘆息。

為何旁人皆重名利出身而他不以為意?分明之前,也是那樣標準的一位士族公子。

真的,真的是……嘆完,又有些隱隱的歡欣。

夜間下榻驛館,同榻而眠,裴序很快察覺桑嫵有些走神。

昨天解決了心裡的疙瘩,他如今清楚自己無需服藥就能休息得很好,並且早早就困了。

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又騎了半天的馬,本沒想再擺弄桑嫵,光是抵足而眠,也是極滿足的。

結果卻發覺她有些心不在焉。

知道她對自己並非毫無在意之後,裴序如今再不會想放手的事了。裴序裴明倫,一直都是決定了就要去做的性子。他想,眼下就算祖父氣活過來站在跟前,那也要爭上一爭。

是以他不能接受桑嫵還有猶豫。

裴序扣著她的腰,雙手用勁一提,便讓人伏在了自己身上。

他穿衣時瞧著清瘦,但其實不比一些年輕武將差甚麼,能讓她趴得很牢靠。

寬鬆的寢衣被撩起一截,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脊背慢慢往上爬,桑嫵被撓得有些癢:“別……”

裴序卻只是捏住了她的後頸,像大貓銜小貓那樣,漫不經心地審問:“甚麼話,憋了一晚上,還不說?”

氣息噴薄在發頂,和他落在肌膚上的手掌一樣,溫燙。

甚麼事也瞞不過他的眼神。

桑嫵只得嘆了口氣,和盤托出:“是應姑娘。”

讓裴四郎對一位官場上的前輩隱瞞,還是事關對方女兒安危,桑嫵知道,這有點違揹他的性子。

她是不想讓裴序為難的,但……都是女孩子,她其實很能理解應鐘的顧慮。

也相信經過這件事,無論對方跟家裡之前鬧了甚麼矛盾,都不會再貿然衝動了。

她思考著,該拿甚麼樣的理由說服裴序。

豈料裴序聽後,直接告訴她:“你可以轉告她,我不會在應尚書面前多嘴。”

桑嫵一怔,撐起一點腦袋看他。

那眼神,看得裴序想笑:“怎麼了?”

怎麼也沒想到,這麼輕鬆。

桑嫵眨下眼,眸中漸漸泛起一絲促狹:“就……這樣算不算枕頭風?”

後頸上的手掌稍稍用力捏了下,無聲回答。

桑嫵就一笑:“郎君不怕被人揹地裡笑話?”

裴老相公怎麼說三相公來著?唯妻是重?

她抿住一點笑意,戳著他心口問:“哎,若這時我要你為繼母寫那封薦信,序郎寫是不寫?”

那手指頭軟軟的,沒用甚麼力氣。

心癢的卻變成了裴序。

他低笑了下,將人重新按進懷裡:“枕頭風……可不是這般好吹的。阿嫵,你好歹拿出些誠意來?”

作者有話說: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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