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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幫你 “我哪日懈怠過?”

2026-05-02 作者:岑清宴

第30章 我幫你 “我哪日懈怠過?”

不待桑嫵反應, 他重新平復了心情,鬆開手,抬眸看著她:“只是想到, 你我似還從未這樣過。”

雖然有過在淨房將她抱回床榻, 江水中將她救起的經歷, 但那都不是她清醒時。

那時, 他也未有眼下這般坦然心境。

桑嫵只頓了一瞬,伸出手, 環住了他的頸。

更親密的事都做遍了,在桑嫵看來,這不是甚麼很為難的要求。

她其實不太明白, 裴四郎為何說得那樣鄭重。

大抵他是一個很爭先的人, 從小沒受過甚麼挫折,再穩重也難免驕傲, 便於風月上也不甘人後。

裴序也好奇, 自二人成禮以來,親近時刻不在少數,他為何會在意這種被他認為是風過無痕的觸碰。

伸手抱上後,裴序微微分開了腿, 讓她坐在自己一條腿上,有力可靠。

自己一手則託在她腰後,攬得更緊。

衣衫和心跳相貼。

沒有人再說話。

窗外雲影流動, 夏陽赫赫, 滿庭光昭。

桑嫵的頸貼著他的耳,鼻息輕悠悠落在後背,他嗅著她身上染的雪中春信,這一刻, 甚麼長安、挾持、政鬥、案子……裴序全然懶得去想。

她的腰好細。

他想。

為甚麼提起男女之情,世人便如臨大敵,為甚麼男子流連宅院,便要招致世人恥笑……他想,皆是因為太好了。

如果心志不堅,被感情壓倒理智,就會消磨鬥志,不思進取。

而世上從來堅定者只在少數,於是要滅情復性、克己復禮,如果少私寡慾,便成了賢。

從前,裴序篤信這是聖人之道,是他需要去遵守並執行的。現在,至少在這溫山軟水的餘杭,在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上午,他可以短暫地沉湎其中。

桑嫵下巴擱在裴序肩頭,眼神落在緩緩流轉的雲影上,耳畔安靜得只有窗外的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響。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剛經歷激烈還有些飄的心緒也漸漸平復。

離開床笫間,這般純粹的、不帶欲/唸的相擁,從未有過。

隔著薄薄的夏衫,感受到成年男子的體溫。

就難免對比。

裴六郎風流翩翩,唇紅齒白,似清泉石上流。往往沒說幾句話就先紅了臉,被抱住的時候,心跳比她更快。

少年人的心意一望即明。

裴四郎矜持不茍,典則雍容,似寒潭映白月。

此刻,他衣上的薰香清冽潔淨,他胸腔的心跳有力,卻也不似表面沉穩。

剛剛淨手時平息的,現下被輕薄夏衫遮掩著,幾處凹凸不平褶皺,引人遐想。

只他剋制住了。

這個認知令桑嫵感到愉悅。

她抬起臉,細細打量他俊眉修眼。那目光太盛,欣賞不曾剋制,直白地流露了出來。

裴序心念微動,攬著腰的手掌又漸收緊。

鼻尖碰上前一刻,安靜中忽然響起裴八娘聲音:“阿兄!阿兄!”

“阿孃讓你醒了去尋……”那個“她”字,在裴序涼涼掃過來時,緊急地嚥了下去。

她吞吞口水,看著沒來得及分開的兩人,眨了眨眼:“你倆幹嘛呢?”

裴序以前只以為裴八娘有些熊脾氣。

現在覺得,這妹妹簡直是個不開竅的犟種。

沉了臉色,剛欲開口,忽地袖子被扯住。

桑嫵臉有些紅,小聲道:“二夫人昨天頗是自責,擔心你呢。”

裴序抿唇,將她放開。重新看向裴八娘,道:“我上回告訴過你,你已經不小了,卻還是這般擅闖外院,可見,全當了耳旁風。”

他平心靜氣:“非禮勿視,非禮勿言。今日,你便將此句抄上百遍。”

說罷,提腳走出了屋子。

身後傳來裴八娘仰天長嘆,和桑嫵安慰聲音:“彆氣了,你阿兄也罰我的。他就這樣人,又不是針對你。”

裴八娘同情:“真的?他也罰你抄書?”

桑嫵輕咳:“他不理我。”

裴序:“……”

裴八娘氣咻咻:“我可巴不得呢!”

回到懷雲山房,已近暮色,聞聽丫鬟說桑嫵回了寢院休息,裴序沒說甚麼,只一頓暮食吃得很是平淡。

不想夜幕初臨,她又回來了,在書案前展開畫紙:“……這個人,眉間戾氣很重。”

燈下,裴序凝目看去,頓住了。

“我盡力照實畫的,只確實隔得太久了。”見他久久沒有反應,桑嫵抿唇道。

裴序蹙眉,問:“你可見過刺史?”

桑嫵搖搖頭。

這是一句廢話了。

她的身份,不可能見過刺史。

裴序默然。

其實都不必再核實甚麼,畫像上的人,眉目年輕些,但確實是他在刺史府見過的管事。

很像,她畫得很像。

潛入民宅的賊人是刺史府管事,又阻止他追查萬藍……裴序微有遲疑,怎麼會是刺史呢?

並非他篤信刺史為人,只這個案子,絳郡公回信提起京城裡的線索與魏黨脫不開干係,而這位杭州刺史,出身琅琊顏氏,曾官拜侍郎,是晉陵公主最信重的臂膀。

景麟宮變後,天子黨式微,官員任免曾很長一段時間被奉明黨掌握,此人也被魏權貶官出京,輾轉升州、吉州、杭州,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官職,近年才被天子重新提拔。

他收了漫不經心,神色肅穆:“中旬一過,便啟程回去。”

桑嫵一怔:“突然這麼快?”

她猶疑著問:“是不是……這張畫像沒甚麼用?”

裴序抬眸,燈光下,她眼底淡淡青色。

他以為她回寢院休息去了,不想,其實是連日將這匪首畫了出來。

作為標準計程車族子弟,裴序不僅擅詩書,也熟悉丹青之道,自然清楚,僅憑一日午後完成一幅畫作是多麼耗費精力的一件事。

心裡說不出的柔軟。

裴序搖搖頭,握住她手腕細細揉搓,道:“很有用。”

他道:“你的推斷無誤。”

換從前,裴序根本不會想著要認真向她回答“為甚麼這麼突然”這個問題。但現在,她剛剛親歷了風波,還為他鎖定了一個人。

裴序很明白,這是因為她想去長安。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腕骨上,組織了一下語言,平靜道:“你或許知道,我是因迴避一些不必要的拉攏才回的餘杭,而現在,背後的人這麼做,證明他們改換了主意,要撕破臉皮,所以……於我來說,已經沒有迴避的意義了。”

“長安還有很多事情堆積,能儘早回去,也是好事。”

說罷,他頓了頓,直視桑嫵。

燈下,他神色鄭重。

“阿嫵。”他微微嘆道,“京城……或許不如你想象的那樣好。”

“長安十丈軟紅,繁華如雲,的確熱鬧鼎盛,引人嚮往,但,亦滋養出了許多貪婪人性、權欲執念,我……不知你會不會悔。如果留在餘杭,縱我不能時刻照應你,至少會在離開前安排好一切。”

“你全然不用擔心再像從前那樣,你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郎君。”桑嫵打斷他,笑了笑,“我想問郎君,餘杭城春水駘蕩,可曾泡軟過你的心志?”

她徐徐道:“前路莫測,我不知將來悔不悔,只知機會擺在眼前,若放棄,一定會悔。”

那語氣輕描淡寫,卻正是這種淡淡,又讓裴序窺見她的本性,一時有些愕然。

桑嫵說完後,氣氛沉默了下來,她隱隱有些悔。

或許她應該說些甚麼與君同行的好聽話讓裴四郎高興,但,興許是今夜月光清明,照亮青年眼中的顧慮,讓她一時有些說不出口。

眼下,她覷著他的臉色,復又笑起來:“小時候,我阿孃與我說起長安,說每年放榜,有天子欽點探花使遊馬曲江,年輕女郎俱折花相送……郎君這般年輕俊秀,風華翹楚,應也當過探花使吧?郎君的名字,又留在雁塔哪塊塔磚上?”

她這般巧言令色的誇讚幾乎是隨口拈來,未曾過心,裴序卻不得不承認,的確讓他愉悅了起來。

他撫著她的臉,捏了捏:“……等你親自去看。”

因今日是寒食前一天,有許多祭祀的準備事務要統籌、交代。這些從前都是三相公負責,今年交給了裴序。

明日還要忙碌整天,按說他應當早些休息,但……

曾經桑嫵託付給他的那枚玉鯉,他讓人拿去照著模子鍛造了赤金項圈,重新鑲嵌成了瓔珞。

眼下,裴序親手給那修頸戴上。

流蘇精巧,寶石紛華,玉色映現當中,流金溢彩,霞光般明豔。

桑嫵完全怔頓在鏡前:“……這是我那塊舊玉嗎?”

裴序問她:“喜歡嗎?”

“嗯!”

她點點頭,手指撫上玉鯉,蹭了蹭。

“我小時候也有一個這樣的瓔珞,只後來變賣了,可惜了好久。”她摸著上面海棠,眉眼蘊著濃濃笑意,“好像!連花樣也這麼像……”

這次不等裴序再開口問,她主動抱了上來:“多謝郎君!”

腰間被綿軟環繞,頰邊印下輕盈一啄,裴序被她殷殷眉眼看得,心軟似水。

又想起白天那個被打斷吻,心猿意馬。

既不睡,乾脆便做些甚麼。

頎長的陰影籠罩下來,吻勢輕飄飄的,一下又一下,卻格外偏愛在頸間輾轉,落無定序,時吮時磨,桑嫵癢得縮起肩膀推他。

裴序直接勾起她的腰,走進床榻。便一隻手,也穩健有力。

伸手探上床帳時,桑嫵一把按住他,眨眨眼:“你明天不是早起?”

裴序不為所動:“我哪日懈怠過?”

“可……”

剩下話音,被吞沒在唇間,桑嫵很快淪陷在心池的燥熱中。

因知道他決定了便會嚴格執行,她並不擔心他會忍不住。

果然他心中有數,只撫弄她的燥熱。

白天的時候,他看出她的口是心非,眼下又故技重施,將她侍得失神。

只自己被折磨,落下的吻不再似剛才散漫,有種凌厲的霸道。

桑嫵手足綿軟,又被親得氣都喘不順,好半晌,悄悄按了按心口,臉上熱氣氤氳。

他指腹蹭蹭她臉頰。

燙得驚人。

桑嫵一偏頭,撞進他微紅眼尾。

那素日沉靜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層瀲灩霧氣,不復清明。

莫名就有些慚愧。

“郎君……”她握住他輕顫的手,眸光盈盈看著他。

“怎麼?困了嗎?”他聲音啞得聽不出原來的模樣。

掀帳喝了口水,覆在榻邊坐下,平息著心緒。

桑嫵茫然了一瞬。

努力思考,過後徒勞地搖搖頭。

她搖頭時,流蘇碰撞,項間瓔珞發出清脆聲響,那光彩在燈下映著灩灩的面龐,美人可堪入畫。

裴序凝目欣賞了好幾息。

他笑了笑,道:“阿嫵,這可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話說:①探花使跟後世探花郎不太一樣,是選最年輕俊秀的進士臨時擔任的榮譽職務hh一般而言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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