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疊夢津(二) 她的身上怎如此多那人的……

2026-05-02 作者:趙之茶

第72章 疊夢津(二) 她的身上怎如此多那人的……

祈桑桑與謝溯衍如破抹布一般被丟至柴房。

這太守府果真花哨得緊, 連柴房放置柴火的籠子也是純金打造。

不過金火互通,這樣一來倒是方便動手一把火燒了此處。

外頭喜宴吹吹打打聲響極大,祈桑桑確認好幾次門口守衛聽不見屋內細碎響動, 這才繃直身體, 慢慢挪向躺在地上如死狗般一動不動的謝溯衍。

不知是從結界掉下時磕到了甚麼要害, 還是在薄君山時受的傷還未痊癒, 謝溯衍自來到太守府後便一直昏迷不醒,任祈桑桑踹了好幾腳也不見他有反應。

思及薄君山, 祈桑桑決定故技重施,將自己當成蠶蛹向謝溯衍滾去,因著手腳被捆住, 無法如那日叫醒慕殊那般左右開弓給他來兩巴掌, 桑桑只得咬牙盯住謝溯衍眉心位置,下定決心, 蓄足了力便要往上撞去。

然下一瞬, 謝溯衍倏忽睜開了雙眼,那雙平素瞳色淺淡的眸子此刻竟盈滿了濃黑冰冷的殺意,令人心驚。

祈桑桑一駭,嚇得怔在原地, 那一刻,門外喧囂盡數遠去,唯眼前這一雙墨潭寸寸下移, 目光如有實質, 凝成一小塊涼意自她脖頸沁出。

冷意森然。

祈桑桑打了個冷顫。

他是……要吃了她麼……

少女面色陡然蒼白下來,雙唇也咬至泛白,徒留一雙因驚懼而瞪大的杏眼,亮得駭人, 倔強與人對峙著。

少年卻忽而洩了氣一般,眉眼蹙成一團,身子也跟著顫抖佝僂起來,顯然是極難受痛苦。

周身無半分殺氣。

怎麼回事?

桑桑驚疑不定:“謝溯衍,你怎麼樣…?”

“小師姐…頭…我頭痛得很…”

祈桑桑半信半疑,想了想,還是向上挪了挪,讓微涼的手指能恰好落在謝溯衍經外之xue,加了些力度替他揉了揉。

祈桑桑:“這般如何?”

小師姐的聲音自額間傳來,因離得太近,總覺比平日更添些顫意。

鼻尖嗅到淡淡梔子氣息,幽幽如貍奴小爪般招人。

謝溯衍禁不住抬眼,入目是小師姐似釉玉般暖白的一節小巧下巴。

再往下,便是那皓月一樣的脖頸…

思及此,頓的又是一陣錐心之痛。

謝溯衍猛地後掙,拉開一截距離:“師姐,快離我遠些…”

“哦…哦!”桑桑驚了一下退開,這才發現謝溯衍額上是一層細密的薄汗。

倒真似被甚麼附了身。

“薄君山時些許魔氣入了體…本有大師兄給的符篆壓制,現下失靈了。”謝溯衍竟吐出一口血。

他生生咬破了舌尖來保靈臺清明。

只是染血的嫣紅唇瓣襯得面色更加蒼白,瞧著竟有些妖冶。

桑桑定定看他,一時有些入了神。

她忽然記不起小師弟的眼尾從前是否也是這般上翹…

但現下卻也顧不得這些了,慕少爺不知有沒有被那後頸有條縫的錢太守扒了皮呢!

祈桑桑見謝溯衍臉色逐漸緩和,氣息也平穩許多,又滾了兩圈滾到他身旁。

“你現下感覺如何?”

謝溯衍點頭,眼中清明。

桑桑鬆了口氣,將腦袋往謝溯衍面前遞了遞,“瞧見我頭上那根銀簪子沒?你將它咬下來,它擰開便是把小刃,咱們割了繩子把這給點了就能出去了!”

“小師姐你在頭上插刀子啊!”謝溯衍果真緩過勁了,嘴又碎起來。

桑桑催促:“少廢話,快點!”

“哦。”謝溯衍不大情願。

小師姐的梳頭水仍舊一股慕殊的味道。

兩人折騰一通終於將麻繩磨斷。

“做凡人當真不易。”

祈桑桑拍拍裙子站起來,扭著脖子四處找點火之物,一屋尋遍也無果。

最後還是在謝溯衍身上尋到了一通體瑩黑的雙尾大頭蟲兒。

祈桑桑不敢觸碰,只問:“這是何物?”

謝溯衍面上浮現複雜神色,小聲囁嚅道:“當日的金蛤神水…”

金蛤兩字一出,桑桑瞬間退了三步,捂住口鼻。

謝溯衍撓了撓頭:“師傅不是常說心懷好生之德,我心說這神水取之於蛤還之於蛤,便將當日未用完的神水又倒回了溪間…只是不知為何溪中那些蝌蚪生了異變,長出了兩條尾巴。”

饒是見慣這小師弟的下三路,祈桑桑仍舊不免大為震撼:“水路聯通,你這一倒怕是半個師門都異了!”

謝溯衍摸了摸鼻子:“好啦小師姐,左右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是想與你說,這雙尾蝌蚪身子小,吸足了神水神力,所以一旦揪出一條尾巴,體內充沛之力便會奔湧而出!”

桑桑聽明白了,這蝌蚪被謝溯衍改造成了個儲氣匣子,肚子裡裝的全是沖天的濁氣!

“莫要多言了,再晚些我怕二師兄真要被做成太守皮套了。”

桑桑捂住口鼻退遠了些,謝溯衍應聲扯出一條尾巴。

霎時,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將那固若金湯的屋頂灼了個大窟窿。

滾滾烈焰很快吸引了府中其他人的注意,吹打的聲響斷了一瞬,驚天動地的叫喊密雨般砸了過來。

太守府終於亂成了一鍋熱粥。

祈桑桑在一片煙熏火燎中準確抓住謝溯衍的手腕,拽著他往外奔去。

謝溯衍也不容小覷、如此混亂之中竟不知道從何處扒拉下來兩套家僕衣衫給自己與小師姐套了上去,免得引人注目。

祈桑桑依稀記得那群家僕是哄著少爺往西邊去了,師姐弟倆正要奔走,卻忽的被一左一右兩隻手鉗住了肩膀。

祈桑桑一聲驚呼還未出口,在看清來人的瞬間便化作狂喜。

“虞姐姐!”

虞北芷不知敲暈了哪個官家夫人,此刻一身濃豔的湖藍色長襟裙裝,遠遠看去混在人群中倒也十分融洽,唯有面對面才可發覺她過分清冷的眉目。

她見了這對花貓似的師弟師妹,心中便已瞭然大火來源。

“此間混亂,不宜說話,且隨我來。”

虞北芷像是將這太守府摸了個清楚,熟門熟路的領著兩人七拐八拐進了一個略微偏僻的別院。

“我與南絮已探查過,此間並非三千界,而是被人布了陣法,覆蓋範圍如此廣闊的禁靈陣法非人力所能,陣眼定有某種天地靈物鎮壓。”

虞北芷伸出手,指尖竟縈繞出一圈淺淡靈力,“我們挨個院子試了下,試探到此處時發現竟可調動些許靈力,應當是距離陣眼靈物較遠的緣故,可惜這太守府實在太大,想要全部試一遍幾乎不可能。南絮尚還在尋找別處的線索,方才聽到有人高喊走水我們便猜到是你們所為,我先趕來與你們會合了,慕師弟——”

“我們放火正是為了尋找小師兄。”

祈桑桑凝著那窮家破業般寥落的靈力波動,目光沉了沉,“錢太守頸後有一處修補過的縫合痕跡,他擄走小師兄想來是看上他那一身皮囊了,是以小心萬分,唯恐傷了自己的新皮套子,慕殊慣會託大,將錢太守單獨調走了,我們也方逃出來,不知他在何處。”

虞北芷柳眉緊鎖:“慕師弟有重明伴左右,重明鳥乃天生靈獸,與慕師弟靈臺連通,對於靈氣波動較我們更加強烈,他故意將太守引走,除了為我們拖延時間,更大可能是想去尋找自己感應到的異常之處,但此等龐大的陣法,陣眼周圍定有嚴守。”

錢太守肉體凡胎,只能看出慕少爺一身皮囊絕豔,可若真是同道修行之人,只需一眼便可看穿他那稀鬆二五眼的修為,與周身富貴逼人的靈獸符篆天材地寶。

祈桑桑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的小師兄如今簡直是隻掉進虎口的肥羊,還是自己上趕著送菜的!

她當即慌了神:“我要去找慕殊——”

“小師姐,你冷靜些,”謝溯衍一把撈住祈桑桑手腕,“咱們如今與凡人無異,這麼大的地方,你要去何處找二師兄?”

虞北芷也正要開口,卻見祈桑桑眼神清明地搖了搖頭:“不是的。”

桑桑閉了閉眼,在額前一點,眉心正中竟浮動出一道剛戾無比的劍氣。

頓的,一股陰寒之意瞬間如海浪般波動開,將離得稍近的謝溯衍都震後了幾步。

虞北芷臉色一變:“神荼劍氣!”

這可是出了名的不得好死劍!她這平素可愛軟絨的小師妹怎麼會有如此兇邪之物?

祈桑桑胡亂點頭:“師姐,我並非衝動,霜蛟小怪亦是靈獸,它所棲息長風鞭內本也就是慕殊之物,我和慕殊靈境相通,我是最能與他感知的人,且我有他所贈劍氣護體,即便沒有靈力我也可保護自己。但如今錢太守盯上了慕殊一身皮囊,佈陣之人也定會垂涎他一身法寶。小師兄性子剛直,我害怕……”

她餘下不詳的話未說出口,面前兩人已明瞭。

只是小師姐每說一句,謝溯衍的眸色便暗上一份。

她的身上怎如此多那人的印記……教他難以控制地心生厭惡……

虞北芷眸光在二人身上流轉幾分,眉頭不免鎖得更緊,對上師弟的沉默,師妹懇切的眼神,半晌,她只得嘆了口氣。

“如此,那你便——”

她話才開口,一聲尖細的喊聲陡然截斷:

“新娘!新娘不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