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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化龍訣(一) 你就一定要他給你的?

2026-05-02 作者:趙之茶

第10章 化龍訣(一) 你就一定要他給你的?

可惜這近水樓臺也不是就能得月,這月亮他長了腳會跑啊。

祈桑桑一連蹲了幾日愣是沒蹲到慕殊,守門的道童一問三不知,次次誠惶誠恐道歉,次次誠惶誠恐搖頭說不知少爺行蹤。

祈桑桑不死心,又嚮慕殊玩得好的幾個師兄打聽重明靈獸的事,得到的答案卻不是說那大鳥偷食仙丹仙草,就是說它愛朝長相醜陋之人吐口水,總之與它主人一樣人嫌狗厭,其餘的半點打聽不出來。

實在走投無路,她想起謝溯衍,結果到了竹苑門口才發現,那小子不知在研究甚麼下三路的新戲法,將自己一頭營養不良的黃毛糟踐成了五顏六色的野雞毛,別說馴服靈獸了,一眼望去,他自己便是個未開化的怪獸。

“慕殊究竟去哪了……”

再次遍尋無果的祈桑桑一屁股坐到臺階上,漫無目的地捋著根柳條玩。

“你就是把全南穹的柳樹都捋禿了,找不到慕殊還是找不到慕殊。”系統提醒她,“今日已是你來這兒的第三十日了,難道你都不準備做些甚麼嗎?”

祈桑桑隨口道:“做甚麼啊,我腿傷沒好不能修煉,找慕殊又找不到,難不成去找大師兄嗎?”

系統:“不成嗎?”

“當然不成!”祈桑桑呼呼吹飛捋下來的柳葉,“這段劇情正是大師兄和虞師姐你儂我儂的獨處時間呢,我去橫插一腳豈不是白白討沒趣兒?我才不去。”

系統恨鐵不成鋼,“至少你可以去柳南絮身邊博得他的好感,然後——”

“然後祈求他以後打我不要打那麼狠?”

系統:“……”

柳條被捋了個精光,七零八落了一地,祈桑桑蹲在地上慢慢把它們聚攏擺成個“慕”字,系統看一眼都覺得頭疼。

系統:“你與其把希望寄託在慕殊身上,還不如去找柳南絮,再如何柳南絮也是比慕殊靠譜。”

“這是回報你上回在禁地借我的靈氣嗎?”祈桑桑滿不在乎,“若是的話,我倒是可以去。”

系統否認:“當然不是。”

“那我當然也不去——”

祈桑桑僵住半刻,忽地想到了甚麼,一骨碌站起來,“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確實有件事要去做。”

系統唯恐她又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一個勁兒問她要做甚麼,祈桑桑卻只是笑,並不搭理她,給寧兒留了張字條就出門去了。

祈桑桑是個路痴,慕殊的院子盤桓半個山腰佔地極大,內裡安置的流觴曲水如同迷宮,她轉了許久才找到出口,又跌跌撞撞對著地圖來來回回在山裡走了大半天,依舊沒找到要去的地方。

系統冷眼旁觀許久,就是不肯提醒她,就等她不耐煩了來求自己,誰料祈桑桑根本不著急,走錯了就返回再來,一遍遍的極有耐心。

半晌,系統終究先憋不住氣:“喂,你當真不去找柳南絮,你如今半點靈力沒有不怕出事?”

祈桑桑走得口乾舌燥,不耐煩地擺擺手:“煩不煩啊。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若想去大可自己前去。”

系統快被氣笑了:“我若是能去,我還找你?”

“那不就得了。”祈桑桑打斷她,“既然你不能就別再提此事,平白惹人心煩。”

“你!”系統被她嗆得無話可說,冷哼一聲不再言語,祈桑桑試圖喚她,話語傳進腦中如同打在石壁一般被彈了回來,竟是系統又兀自關了與她通話的通道。

“真小氣。”祈桑桑撇撇嘴,也不想再與她說話了,專心找起路來。

可一連再走了一刻鐘,卻仍舊沒找到路,祈桑桑索性摸了個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寧兒早為她準備好的白玉芙蓉糕,剛一入口,甜蜜的鮮花內餡就香得桑桑眯起眼睛,她饜足地吞了一個,仍覺不夠,一連吃了三個才肯罷休。

別的不說,慕殊小廚房的糕餅倒是極合祈桑桑的胃口,可惜等師父師兄回來她便要搬回去,再也吃不著了。

祈桑桑珍惜地拍拍小包中還剩的兩個餅,思及此處便有些惋惜,不過她向來心大,憂愁並未環繞多久便被一腳踢開。

她一路蹦蹦跳跳,走走停停,一會兒摘花一會兒嚇鳥,自己玩得也很快活。

直至路過一處植被茂密地,傳來陣陣環佩聲響,桑桑才腳步停下,扔了野花,放飛小鳥,趴在地上仔細聽了會兒,那水流聲更加清晰,如在耳側。

桑桑眼睛一亮,拽著兩側高草攀了下去,蹲身撥開低矮的灌木叢,一條清亮溪流頓然暴露在眼前,水聲果真泠泠如淙。

找到了。

她快活地掬起冰涼的溪水撲打在麵皮上,瞧著被墜落水滴暈開的少女倒影,彎了彎眼:她近日過得是豬崽一樣的逍遙生活,除了吃便是睡,比剛來時豐腴了不少,加上勤加鍛鍊,漸漸將原主慘白的小臉養得紅潤,一笑便有甜甜梨渦、圓亮杏眼,青澀又俏皮,好幾個御劍路過的師兄都誇她可愛,任誰看了都歡喜。

系統在側靜默瞧著,思緒卻飄散開來。

若是當初原主能與她一般心大,會不會真能改寫命運,等來柳南絮的偏愛護短呢?

***

“我就是護短怎麼了!”

慕殊氣沖沖衝進院子,“啪”地一聲將扇子摔在桌上,那白玉小墜登時碎成齏粉,四散著飛舞至空中,後頭跟著的道童見狀立即又接過一把扇,趕忙將粉末扇走,唯恐礙了少爺金尊玉貴的雙眼。

在旁等候許久的侍女更是訓練有素,有條不紊地看茶、斟茶,再送至少爺嘴邊,誰知這回會錯了意,慕殊煩躁非常,惡聲惡氣推開她,“我不喝!”

貼身伺候慕殊的侍女都是慕家從小的家養子,她們的手白嫩滑膩,養的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都好,哪裡經過風浪,慕殊這一吼直接就將她的眼淚也給吼出了眼眶。

另一個眼尖的美貌小婢瞧著少爺緊蹙的長眉,立即明白了怎麼回事,從懷裡掏出香帕遞給方才的小侍女,小侍女接過帕子,壯著膽子再次上前,仔仔細細將少爺額頭上肉眼都看不出的細汗揩去,這一系列動作進行完畢,慕殊的臉色才總算緩和一些。

侍女鬆了口氣,慕殊的眉頭卻還未放鬆。

他想起今日的事便覺氣恨,面色旋即冷下:“明日,我要再去芫華峰為青青要個說法!”

一旁的道童看著盒子裡已壯烈犧牲的青青,很是無奈。

說起來也是這位煉器道的師兄倒黴。

慕殊大少爺平日裡除了上課睡覺就只有兩大愛好,一是玩物,二是喪志,甚麼鬥蛐蛐熬鷹遛鳥的,都是他的最愛。

而這青青便是慕殊最近的新寵,是他帶著一眾道童起早貪黑好幾日才在山裡找到的蛐蛐王,寶貝得不行。

誰知昨日青青被芫華峰上剛開採的靈藥田吸引,偷溜上去將剛埋進土裡的靈藥種子挨個翻了出來,煉器道的師兄今日一早起來見藥田被毀,又在一旁瞧見在一旁肚大腰圓、渾身金光,幾乎要羽化登仙的青青,二話不說一腳踩死,將慕殊氣了個半死。

慕殊是個極護短的,蛐蛐兒自然也不例外,當即要求人家師兄給青青賠禮道歉,師兄不肯,他便讓重明去把藥田剛結的靈藥一口氣吃了個精光,饒是如此回來還是氣焰難平。

道童瞅了一眼在院子裡拎著兩根細腳散步消食的重明鳥,嘆了口氣,剛要上前,拱門外忽有人影跑來。

是寧兒。

她舉著一封信,跑得跌跌撞撞,雙眼通紅,驚慌失措撲通跪到慕殊面前:“少爺不好了不好了!小師姐她又去後山了!”

***

踩進的溪水冰冷刺骨,祈桑桑咬著牙哆哆嗦嗦在水中摸找,水流在陽光下蒸出薄霧,輕飄飄洇溼睫毛,長髮也因彎腰而垂了下來,沒進水面一小截,盪漾開來如同綻放的春花。

祈桑桑無心欣賞,只覺得煩,將頭髮束到一起拿手甩給背後,動作間頭上的髮簪隨之搖晃,叮叮噹噹一陣銀鈴般響動。

“既然丟了又何必來找。”系統忽然幽幽出聲,“你不是不願接近柳南絮?況且你如今也不缺那一支簪子了。”

“這怎麼能一樣?挽留劍和瓊花簪是大師兄送給原主的,雖然我確實不懂她為何那樣愛慕大師兄,但也不想她最珍視的東西就這樣丟了。況且等我完成任務我就要走的,這些東西自然得給人家保全了,不然多對不起她。”

系統剛要說甚麼,祈桑桑又兀自嘟囔起來:“不過好奇怪,我記得那日挽留劍和簪子就是掉在了這溪水裡,這水底都是石頭卡著,水流也並不大,怎麼找遍了也沒有呢?”

一邊繼續摸索,水面倒影中雲彩飄開,露出太陽,照得不遠處有甚麼一閃而亮,桑桑立即朝那跑去,不料一腳踩空,眼看就要撲進水裡,後領忽然一緊,身體堪堪穩住。

桑桑扭頭一看,慕殊單手拎著她的衣領,滿臉慍怒。

慕殊垂眼瞧著祈桑桑,少女身量尚且嬌小,不過剛及自己肩膀,此刻因為驚慌瞪大了一雙烏溜溜的杏眼,清澈純真如嬰孩。

而他手指接觸的那一小塊面板柔軟細膩,一如在霜蛟洞中他懷抱她時的那樣。

一想到這兒,那日摸不著頭腦的情緒便再度被激了出來,慕殊無端起火,呵斥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被訓斥的少女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裡寫滿不解,“這和我怕不怕死有甚麼關係?”

慕殊聽她說話就來氣,然而還未開口,祈桑桑就已掙扎了起來,“慕殊謝謝你救我,但你一直拎著我不累嗎?能不能別揪著我的領子,我喘不上氣了,難受。”

慕殊這才注意到祈桑桑確實被憋紅了臉,因她今日捆了條碧色的腰帶,被他一拎就卡在了胸口那微微起伏處……

他立即別開臉,沒好氣道:“憋死你算了。”

祈桑桑疑惑看他一眼:“莫名其妙的……”

慕殊:“我問你,你為何擅自來後山?”

“我來尋瓊花簪和挽留劍……哎,那是何物?”

不知何時岸上降落了一隻巨大的白鳥,日光下羽毛如雪般耀眼潔白,祈桑桑好奇看過去,那鳥似有所感應,忽地一轉頭,露出兩隻四瞳的血紅眼珠。

“重、重明!”

“你再轉移話題我就讓重明吃了你,”慕殊扳過祈桑桑的肩膀,“你不知道這裡和禁地連通嗎?甚麼東西那麼重要,值得你命都不要了。”

祈桑桑毫不猶豫點頭:“對,很重要,那是大師兄送我的。”

慕殊的手倏然一鬆,“柳南絮送的……?”

“慕殊,今日謝謝你,不過我必須要找。水裡涼你先回去吧。”祈桑桑轉頭就走,作勢要彎腰繼續在水裡摸索,後領卻再度被人拎起。

這人還拎上癮了是吧!

祈桑桑扭頭,強忍怒氣,一抬下巴:“慕師兄,你還不走嗎?重明鳥還在等你。”

慕殊蹙眉:“師父交代過後山尚有危險,你痊癒前不準再來。你若是想要甚麼家裡都有,快和我回去。”

祈桑桑微微掙扎:“我不回,我一定要找到那兩樣東西的。”

慕殊惱了:“你妝盒裡的簪子就是一天換一根也夠你戴到八十歲,還有那甚麼挽留刀不就是一個破匕首嗎!你想要我能給你造千千萬萬個。誰送的又有甚麼不一樣?!你——”

空氣頓靜。

兩人四目相對,祈桑桑瞪大眼睛看著慕殊,慕殊的臉上閃過一瞬迷茫。

他尚未思考呵斥就已脫口而出,他自知自己脾氣不好,但今日像是格外易燥。

祈桑桑眨巴眨巴眼睛,退了兩步,心裡惦記著靈獸的事情,不敢再和他嗆聲,只好小心解釋道:“不是,我就是、就是這簪子和匕首都跟了我挺長時間了,我其實……”

“閉嘴。”慕殊不耐煩打斷她,“有瓊花的簪子和只開了一邊刃的匕首是吧。”

桑桑剛想答是,又想到慕殊讓她閉嘴,只好謹慎地點了點頭。

慕殊不再看她,招手喚岸上大鳥:“重明,來找。”

“啊?”桑桑訝然,不知慕殊為何又同意幫自己找了,呆呆望他。

慕殊狠狠瞪回去,不屑道:“瞧甚麼瞧,快些找了回去,若被師父知曉我們擅自來後山,往後我被罰抄的道書就全歸你!”

祈桑桑“哦”了聲,心道自己方才真是被水凍傻了,竟會以為慕殊是真的熱心腸想幫忙。

南穹後山禁止道童進入,寧兒等人只好在外等候,慕殊祈桑桑重明兩人一鳥,不,準確來說是一人一鳥——

慕殊主要負責在岸上指揮,祈桑桑和重明負責聽從指揮,在水中摸索。這般通力合作了許久,但始終沒能找到。

眼看日暮西沉,慕殊的耐心也幾乎到了極點,終於撩開下襬走進了水中:“你確定是在這條河裡嗎?”

“確定,那時我明明就是丟在這裡的,”桑桑苦惱,“怎麼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正此時,腳底忽然猛地一震。

祈桑桑抬眼,對面的慕殊也恰好面色凝重看過來。

祈桑桑哆嗦起來,“慕殊,你有沒有覺得水底好像有東西?”

話音剛落,水底譁然一震,中心水流急劇旋轉塌陷出一個漩渦,祈桑桑的尖叫尚在口中來不及發出,就已被水下力量拖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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