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他實在看不出這人的路……
幾位道長欲言又止。
他們誰還不知道誰啊, 就周道長的本事,使喚雷法有一手,但這算卦占卜一道是不精通的, 偏偏又是他信誓旦旦,只差拍著胸脯保證,能讓他如此做派的,不用想, 也只有大人透露些許訊息才會如此。
念此,幾位道長便沒有多問, 只是心底忍不住發酸, 大家都是一同來大人身邊的, 怎偏偏是周道長入了大人的眼得大人看中, 他們也不比周道長差吧。
越想心底越酸,瞧向周道長的眼神中都有了一絲不友善。
周道長也瞧出來了, 更是毫不收斂地挺起胸膛, 就差沒哼著調子了。
這也導致所有人都誤以為是大人透露出來的訊息,那妖正在東南方向, 便沒有半點懷疑,向著東南方向而去。
李笙歌也坐在紙鶴上,慢悠悠跟在他們身後。
呼呼的風吹著, 鵝毛大的雪吹來, 李笙歌見路途遙遠, 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遇到紙人妖, 又加上沒有人留意他的方向,便從揹包裡拿出瓜子嗑著。
輕微的脆聲響起,玄明聽到動靜回過頭,就看到大人抬眸詫異地看著他的方向, 往下看,他眼神極好,即使大人藏得極快,他也看到瓜子尖了。
玄明默默挪動著紙鶴,正要擋住大人的身形,他又停了下來,操作著紙鶴來到大人的身邊,狹長的眼便這般盯著大人的臉,默默伸出手。
李笙歌視線從玄明道長的臉上滑到他的手上,也心照不宣從揹包裡拿出來一大把瓜子放到玄明道長的手中。
玄明道長接過後,便也嗑起來瓜子。
聲音清脆,毫不在乎別人的看法,聽得李笙歌都忍不住看過去兩眼,更別說前排正在飛的道長。
一回頭就看到玄明嗑瓜子,清虛道長正要瞪眼看過去,餘光就見旁邊的大人也小聲嗑著瓜子,這一下子,心底甚麼火氣都沒了,原來是陪大人一起嗑,那沒事了,他差點以為這小子膽子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周道長等人回頭也看到了,也見到大人手一捏,就將瓜子取了出來,完全沒有留意他們的動靜,一心一意剝著瓜子,這下子,看得眾人心裡五味雜陳。
心底的緊張。擔憂等等情緒都好似在這簡簡單單的清脆聲中被撫平,就好像他們這次出來不是有著重大的任務,而是簡簡單單一次踏青出行。
大人這是藉此讓他們不必擔憂?
紙妖不足為慮?
幾位道長對視一眼,實在是摸不準,只好將一切想法念頭都藏在心底。
周道長則更確定先前大人是在暗示他了,否則他說的要是錯的,大人豈會不出聲阻止,更不會在後面嗑瓜子了。
一提起瓜子,周道長從身上到處摸了摸,他上次買的瓜子還沒吃完呢,也多虧有大人,現在才能吃到這玩意,這玩意吃得多了,還有幾分上.癮。
方才大事憋在心裡,他都要忘記他還有瓜子了。
周道長將瓜子找出來後,一人分了一點。
所有道長都分了一兩顆,周道長道:“沒辦法沒辦法,我這裡也不多,等這次回去了,你們去錢來商行買點,在路上打發時間吃挺好吃的。”
吃得多了,還能增加一點點的靈,不過吃得多了,也是會累的。
幾位道長捏著瓜子,雖說現在情況緊急,但大人都已經寬慰他們了,他們也不能時刻緊繃著,再者,不過就是吃兩顆瓜子,能要多少時間。
隨著兩顆瓜子下肚,眾人表情都輕鬆不少。
一路上也不緊繃著一張臉,而是藉著瓜子討論起有甚麼口味的,能不能搞一些古怪的口味出來。
“像我師弟融合草木精怪的一部分,就喜歡往土裡鑽,平常吃也是吃素的,這瓜子應該也能和土一起炒,帶點土味吧。”
“那喜歡吃魚的還要搞出魚味嘍,都湊合吃點鹹的,鹽炒出來的也是很難得的。”
“都有妖了,還怕想要的口味弄不出來,也不知道下次見到錢老闆,能不能和他說一聲準備點桃子味的,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吃桃,就是想嚐嚐桃味瓜子。”
“那我要各種花味道的。”
“乾脆搞點人參味,還能強身健體,買上一兩備在家裡,人人都能嘗一口人參味。”
李笙歌原本還想著要是可以,他也嚐嚐土味瓜子是甚麼味,還有各種花的味道也不錯,直到人參味的瓜子出來,他徹底沒有任何想法了,他一想到老母雞燉人參的味道,再好的老母雞那也是白費,放在瓜子上,那真的一口真香一口想吐。
默默嗑著手裡頭鹹味的瓜子,李笙歌發散著神思,垂眼盯著下方。
慢慢地,他就見到從一個角落裡,探出頭來一紙人,再過了一會兒,四位小紙人便抬著棺向一個方向跑去。
“噓,那裡,你們瞧,”這時周道長也瞧到了小紙人的身影,瞪大的雙眼內暗含著一絲欣喜,終於找到他們來。
周道長道:“我先下去一試。”
周道長身形利落往下一翻,本想停在紙人的面前,誰知他落下的方位卻在小紙人身後,本想召喚而來的雷法也隨之一頓,不好意思抬頭向上方的幾位道長一笑後,身形一閃飛躍到紙人面前。
身形剛一落下,便將那一招使了出來,全然沒有半點留招,只見周道長一落地,周身萬千雷點飛舞,白色的電弧四處閃爍著,噼裡啪啦打在紙人的身上。
打得紙人東倒西歪,扛著的紙棺掉落在地。
天上的紙錢四散飛舞著,上面還未書寫出周道長的名諱,周道長便一口鮮血噴出,眼神渙散,周身經脈早已破碎不堪。
這一招莫說紙人尚未反應過來,就連李笙歌都是手比眼快,周道長剛用出雷法,他手便放在起死回生的技能上,瞬間按下。
只剩一點殘缺的靈智的周道長瞬間又活了過來,入目便是白色的電弧,嚇得周道長面色發白,左躲右閃才從雷法中逃離,站在遠處看到自己釋放出來的招式,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差點就要被自己使喚出來的雷打中了。
其餘道長沒眼看,清虛道長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前紙人要回過神來,手上動作極快掐訣唸咒,雷雲一層又一層迅速出現在紙人的上方,其中更是狂暴能肅清一切陰邪力量的雷霆閃爍著,再一眼過去,水桶粗的雷霆便從天而降,輕盈又迅猛地劈在紙人的身上。
剩下幾位道長見狀,也紛紛掐訣唸咒。
濃濃的黑色雷雲壓在天上,萬籟俱靜,天上飄落的雪都被驅散至遠處 ,飄動的紙錢更是不安地抖動著。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雷從天劈下,這雷紫得發黑的,劈在小紙人身上,更是冒起層層黑煙。
小紙人的身體更是東倒西歪,一陣雷劈完後,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劈出的孔洞。
紙錢一點點飛到他們身上,將他們身上的孔洞遮掩住,釋放出一陣又一陣的陰氣。
小紙人身上的傷勢大好,趁雷還未劈下的瞬間,挪動著步伐,急切地跑到紙棺邊,順著縫隙呲溜一下躲了進去。
幾位道長見狀,更是調動雷霆之力,狠狠劈在紙棺上,越來t越多的黑煙冒了出來。
白雷,紫雷,青雷集聚一堂,劈了半刻鐘,冒出的黑煙越來越少,天上醞釀的雷雲也虛弱了幾分,劈下的雷不及手指頭粗。
天樞道長面色凝重,雷雲要散了,可他瞧得分明,雷池中的紙棺依舊未開啟一條縫,那些紙人依舊躲在紙棺中。
天樞道長道:“憑我們的雷法奈何不了此紙棺。”
話雖這麼說,天樞道長手上未停,嘴裡唸叨著召喚紫雷的咒法,隨著一聲唸完,紫得發黑的雷雲再一次聚集在紙棺上方。
原本開啟一條縫的紙棺徹底合起來。
這次雷雲中一道細小的身影遊走著,見到這一幕的道長不敢置信地看向天樞道長的方向,震驚道:“你何時召喚的雷雲達到這一步了!”
居然能見到雷龍,到底是他們一同使用雷法造成此情此景,還是天樞已修為高深到這種地步?
不管如何,他們是否有希望破開這紙棺?
李笙歌也是頭次見到有雷龍,瞧著紫得發黑的雷雲間隱隱約約有一細小的身影遊走著,他看得仔細,那條小龍似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忽然朝他們方向看來,然後一甩尾,猛地一下朝紙棺轟去。
細長的一道電弧。
沒有一點聲音,等再次瞧見時,早已劈在了紙棺上。
這一下子下去,沒有抖動的黑煙,也沒有任何動靜,李笙歌沒忍住探頭往那邊瞧去,其他幾位道長也探頭好奇地看著紙棺。
突然間,紙棺轟的一下彈飛,嚇得眾人心跳了一下,縮回頭,眼神凝重地看過去,這一看,就瞧見棺中紙人的肩膀上出現了一個孔洞。
嘶。
方才那一擊,居然真的傷害到了紙人。
幾位道長臉上浮現出喜色,只是幾人剛露出笑容,紙人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們,身後紙錢到處飛舞著,紙人的手中更是出現一張張白紙,上面已經寫下人名。
在場十幾位道長,倏然間沒了氣息。
唯獨剩李笙歌獨坐在紙鶴下,低垂眸面向紙人。
紙人臉上的笑容還未露出多少,就突然對上一張熟悉的臉,臉色頓時古怪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白紙,再抬頭看向李笙歌的方向,最終還是沒有朝李笙歌動手。
他實在看不出這人的路數。
沒有生平,沒有親屬,就好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李笙歌:可不是嘛
紙人搖晃李笙歌: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李笙歌:人。
紙人:……事已至此,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李笙歌:說了,我,人!
紙人橫劍架脖
李笙歌:信我!
紙人: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我已死,有事燒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