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紙人抬棺
委實是眼前所見的景象太過駭人。
無端的恐懼縈繞心頭, 讓他們想不害怕都不可能,畢竟,遇到其他的妖, 打不過還能跑,遇到這隻妖,卻只有等死的份。
紙人抬棺,必有白事發生。
他們村已經發生第二起了, 隔壁兩家停靈還未結束,人還沒有入土, 現在又要來第三起了。
更恐怖的是, 有白事也就罷了, 可每一次都是一家人全部躺闆闆;這紙人的實力太強了, 連門神爺都攔不住,只要黃紙進到家中, 不管是誰, 都回天乏術。
就連他們村的村長,也拿這些紙人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眾人絕望時, 輕微的聲音出現,這讓不少蜷縮在一起的人,忍不住探出頭往外面看過去。
月光冷冷下, 一扇開啟的門戶, 瘦削又高大的身影正跨過門, 隨手將門關上, 雙手沒有拿任何東西。
眾人見狀,心中著急,不由喊道:“村長,快回來!”
莫說平日裡拿著槍都難以對付強大的妖, 如今村長更是手無寸鐵,也無火把,赤手空拳站在妖的面前,即使村長曾經能打,可也不能雙拳打過一隻比山君還要強百倍的妖啊。
村長聽到喊聲,只是擺擺手,叮囑道:“莫要出來。”
說完這句話,村長徑直走到紙人的面前,眉勢壓低,目光沉沉道:“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已經領教過紙人厲害的村長,心中也甚是無奈,誰能想到一張白紙,竟不怕刀槍,也不怕火燒,任由他有多大的本事,留下的傷口也會在須臾內癒合,就連火,這隻紙人也能站在火中片刻,最終毫髮無傷離開。
他也想過一盆水澆出來,紙遇水而塌,畢竟能攔住這隻妖的步伐,後又想著,這隻妖連火都不怕,又豈會怕水。
只能抱著微弱的希望,祈求;他們村裡沒有這隻妖需要的東西。
隨著村長這句話說完,紙人步伐停頓了一下,天上的紙錢也停在半空,互相對視一眼,雖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卻又好像聽到了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聲。
村長邁開腿,雙手起勢。
紙人腳步再次落下,抬著棺向前走著,天上的紙錢繼續飄落,越過村長隨風向後而去。
村長眼神不由自主看向紙錢飄落的方向。
那些飄落的紙錢好似長了眼,全都飄向一個方向,所有人順著紙錢所去的方向看過去,那裡是小石頭的家。
“石頭!”
村長大步朝著石頭的家跑過去,越過一張張紙錢,來到石頭家前,推開面前的木門,紙錢已經越過門來到小床的面前,村長大跨步,一把將床上的小石頭摟在懷中。
一片紙錢落在床上,越來越多的紙錢飛了過來。
村長扔到一張兩張,見越來越多的紙錢根本是他丟不盡,扔不完的,便將小石頭抱在懷裡,跑出門外。
嘻嘻哈哈。
笑聲已至,村長站在門前,面前是抬著棺的紙人,背後是舞動的紙錢,村長摟緊懷中的小石頭,寒風襲來,石頭身上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
村長將小石頭摟得更緊,隨手摸了摸小石頭滾燙的額頭,心道壞了,這孩子竟然一夜有了風寒,本就瘦弱的身子骨怕是難熬了。
見面前的紙人沒有動手,村長抱著小石頭往前走了兩步,紙人依舊沒有攔下他,村長警惕地看著紙人,一步一步挪到紙人的身後,正要跑回自己的家中,雙手下懷中小小的身軀燙得嚇人。
這樣不同尋常的變化,讓村長心中一驚,這變化太快了。
他忍不住脫口道:“他還是個孩子。”
紙人依舊站在原地,唯有頭齊刷刷扭轉到村長的方向,越來越多的紙錢落下,更是有一張紙錢直衝小石頭面門而來。
村長雖不知這隻妖到底是如何施展法術的,但見那不吉利的紙錢飛來,邊跑邊揮手躲閃著,緊緊抱著小石頭跑回自己的家。
門一開又合上,還不等村長鬆一口氣,呼的一聲,大風呼嘯般,漫天的紙錢如風雪飛進家中,遮天蔽日,又似鵝毛大雪。
村長喉嚨發緊,站在門邊雙腿僵住,一步也踏不出去。
屋中人影晃動,小小的身影來到門邊,開啟門,見到院中的村長,還有滿院子飄落下的紙錢,小人腳步輕快,一步步踏過紙錢來到村長的身邊。
他來到村長身邊後,抓了抓村長的衣袖,道:“爺爺,你站在這裡做甚麼,不進屋嗎?”
村長看著面前的小孫子,聲音抖擻,說不出話來,抱著小石頭的手鬆緩又用了幾分力,仰頭看天,藏起眼中的悲傷,掩藏住即將落下的眼,嘆息一聲道:“小草,是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爹孃。”
他是一村村長,誰都可以退,唯有他不可以。
村長摟住小石頭,擠出笑容道:“你石頭哥哥病重了,等爺爺給他煮點好吃的,他就會好起來了,走,爺爺和你一起回家。”
“好。”
小草抓著村長的衣袖,一蹦一跳走著,低頭看到紙上漆黑的墨線,疑惑地歪歪頭,這上面好像寫了小石哥哥的石字。
“爺爺,這上面有字,”小草指著地上的紙錢道。
村長頓住,疑惑不解地蹲下身,依著小草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藉著朦朧的月光,果真見到白色的紙上有著墨痕,他見狀,將白色t的紙抓了一把緊緊捏在手心裡。
等有了燭光,看清紙上的字後,村長心頭一震,見到墨痕繼續往下走動,他立馬撕毀面前的紙錢,轉頭看到其他幾張上面也有字後,正要一把全撕毀,手將放上去,又無力地放下。
這不是他人力撕毀便能改變的,想救下小石頭的命,只有解決那隻妖怪。
“嘭嘭——”
敲門的聲音響起,村長眼神一凜,正雙眸虎視眈眈盯著門口,就聽到一道好似孩子的聲音道:“老人家,你家中好像有了難,我是薛家商行的行商,名順子,還請老人家開開門,讓我能進去。”
村長是知道薛家商行的,心中疑惑商行的人為甚麼會路過他們這個小村子,但也揚聲道:“我這裡的事不是你一個……”
話說到這裡,村長又說不出話來,對方也只是過路的行商,他若是不願開門,只怕這位行商的命也保不住,便道:“家中不便,去找他們吧。”
順子見老人家不開門,又見到面前門神爺金光閃閃,雖說這門神爺已經攔不住此時的他,但他強闖,這家要換上新的門神了,便只好改口問道:“老人家,你可有供奉一位大人?”
村長聞言,心中一動,緊鎖的眉頭都有了幾分舒展,這位行商難道來歷非凡,他便問道:“是人是鬼?”
順子:“鬼。”
村長一聽,心下又驚又喜,這莫不是那位大人的手下,他早先聽聞那位大人的事蹟,知曉其本事驚人,只是前兩日上香供奉後,未等來大人前來,他還以為是他們村供奉出了問題。
村長將門開啟,面前空無一物,唯有紙人抬棺出現在眼前,嚇得村長連連後退兩步,恐懼不已,這隻妖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連那等隱秘的事情都知曉,竟然還能開口哄人。
完了!
他這是被一時的驚喜衝昏了頭腦。
村長迅速壓下心中的驚駭,冷臉冷哼一聲,正要合上門,面前出現兩道身影,一道正是孩子模樣,一道卻是一隻小黃鴨,這隻鴨太大了,比他的門還要高,正站在孩子的身後。
就見孩子笑眯眯道:“爺爺,這裡有我拖著,能拖上一時半會,但我沒有辦法打過他,需要請那位大人前來。”
“哎,好,”村長怔愣了兩眼,旋即應下,他家中也是有供奉那位大人的,立即轉身回到屋裡,將缸中養著的魚抓起來,現宰殺一條,望著手裡大好的黑魚,想到屋中的小石頭。
村長心一橫,還是將魚燉成湯,將完整的魚供奉在大人面前,殘留的魚湯則是舀了兩碗,一碗小石頭的,一碗小草的。
小石頭此時還是迷糊的,村長艱難喂下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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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順子好奇地看著紙人,他竟然在這些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像是一種約束,又像是一種天地契約,很難說清楚這到底是甚麼力量。
但他莫名覺得,如果和紙人對上,他沒有任何的勝算,這不是簡單的陰鬼,也不是妖,難道是因為紙人,所以介於兩者之間,獨有的特殊力量。
順子不明白。
毛毛也道:“順順,好強,打不過。”
順子道:“沒事,等大人來就可以了。”
紙人全都望向順子的方向,紙錢一張張地飄過去,黏在順子的身上,就連小黃鴨也逃不過。
白色的紙上,卻沒有浮現墨痕,一個字也沒有出來,白色的紙從順子身上掉落下去,又飄進小院裡。
一時間,竟分割出兩片天地。
瞧見村長家情況的人疑惑不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隻妖為甚麼會站在村長家不進去,難道是村長家有甚麼令這隻妖害怕的東西,如果真是這般,他們是不是就有救了!
所有人目含著期待。
有人則想起來村長家和他們家,若說有甚麼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村長家供奉了那位大人的木像。
如果真的是因為那位大人的木像,那豈不是他們供奉木像,比甚麼都管用!
便起身將一塊木頭拿了過來,只是想雕一塊木像卻是不容易的,也只好抓耳撓腮,將木塊放在一邊,繼續看著村長家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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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紙錢上的字正在扭動著,繼續往下走著,一點已經出現,正當墨線正要往下走時,天邊兩道流光劃破天際而來。
紙錢上的墨痕頓時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