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紙人抬棺
這行抬棺者出現得突然, 憑空冒出來的,抬棺的也不是別的,全都是紙人, 就連棺材也是紙做的,他們走動間,頭頂上方飄動著白色的圓形紙錢。
李笙歌怔愣了兩眼,隨手將拍照系統關閉, 正當他疑惑時,本應向下落的紙錢卻逆著風向上飄, 四面八方全朝著他奔來了!
李笙歌眉頭一擰, 他心道:“弟弟, 往上飛。”
小白龍聞言, 腰身一扭騰空飛起。
與此同時,地上抬棺的紙人停住腳, 頭九十度往上仰望, 圓圓的腦袋沒有黑黢黢的眼睛,只有兩邊臉頰打著微微的粉, 顯得有幾分可愛,又有幾分詭異。
飄動的白紙太多了,小白龍身形又大, 即使飛得再高, 還是有一兩張紙飛到小白龍的身邊, 一張要貼到小白龍身上, 一張則朝著李笙歌的衣角貼過去。
小白龍躲閃不及,李笙歌探下身,兩指快速夾住兩張白紙,就見自己周身綠光大冒, 不停閃爍著;這兩張小小的白紙竟然在不停消耗他的血量,還好他血條夠厚,磨掉的血量不值得一提。
讓李笙歌好奇的是紙上出現的墨水痕跡。
一條彎曲的線在白紙上扭動著,似乎是要書寫出字,李笙歌看了一會兒,就見墨線依舊左右扭曲,字形歪歪扭扭又糊成一團,又分出小枝條試圖寫出一個字來,只是這墨線像是沒頭沒腦也沒眼,根本找不清自己要走的是哪個方向,哪條路。
依舊沒有顯出一個字來。
天上的紙錢靜止不動了,李笙歌兩指間的紙錢則在劇烈掙扎著;李笙歌手上一用力,將紙錢揉成一團,死死握在手心裡。
紙錢劇烈掙扎碰撞著,李笙歌呼吸重了一秒,立即將手心裡的紙錢用陣法困住,這小玩意,別瞧著單薄,碰撞間就像是一把把刀撞向他手心,幸虧他是遊戲身體,還用香火淬鍊過。
否則,他手掌定要一分為二,或者四分五裂。
就在李笙歌控制住紙錢的時候,天上的紙錢全都掉落下去,飛快下落,嘩啦啦一片像是流星墜落。
地上紙人抬著棺材也飛快向前跑動著,一眨眼就沒了身影;落下的紙錢也沒了蹤跡,一切都消失了。
他們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李笙歌站在小白龍身上都愣了一下,這甚麼情況?跑了?不和他過過招?
眨了兩下眼,李笙歌慢慢回過神,將手心中的紙錢露出來,兩隻手拿著紙錢對著灰濛濛的天左右翻看著,上面的墨線也消失不見了,只留下兩張空白的紙錢。
李笙歌:……
實在看不出甚麼名堂,李笙歌將東西放進揹包裡,頂著風繼續讓小白龍往前飛去。
李笙歌走後,原來的地方,抬棺紙人依序出現,抬著紙做的棺,目光望著李笙歌離去的方向。
沒有嘴,薄薄的一張紙,一角扭動著。
其餘紙人也歪了歪身子,隨後將棺材放下,開啟紙棺,裡面擺滿了一張張紙,最上面的一張紙見了光,從棺材中半坐起,站在棺材外面的小紙人一個個翻入棺材中,進入坐起的紙人體內,變化出雙眼,嘴巴和手腳。
這紙人從棺材中走出,他走出的那一刻,棺材變小,被他拿在手心裡,一步又一步,跟在李笙歌的身後。
紙棺表面墨跡條條縱橫交錯著,扭成一團又四散開,變成點綴在紙棺上的黑點。
紙人疑惑低頭,盯著自己手中的棺材不解地撓了撓腦袋,又伸出手拍了拍棺材兩下,棺材上面的墨點繞著圈子轉了兩下,亦或是炸成刺團。
這樣不同尋常的一幕,紙人眨巴了兩下眼,嘴巴O起來,滿臉的不敢置信,他不信地晃了晃紙棺材,上面的墨點沒有任何反應,安安靜靜待在棺材上。
紙人見狀,停下跟上前的腳步,轉頭走向另一方。
…
李笙歌一路行走,一路將死去的人復活,直到三天三夜過去,蒼梧郡的人活了。
他們醒來後,有印象的人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懷疑地看著四周,沒有印象的則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心底一陣奇怪,總覺得有甚麼事忘記了。
蒼梧郡郡令從地上爬起來時,晃了晃腦袋,眼前漸漸變得清晰後,他才發現自己身處何處,而他的旁邊,躺著的郡丞面色青紫,可就在下一秒,一陣綠芒閃過,躺在地上的郡丞面色漸漸紅潤,更是當著郡令的面從地上爬起來。
郡令揉揉眼睛,郡丞一臉茫然地跪在地上,面色紅潤,一點瞧不出方才的面容,青紫色的臉像是他眼花看到的幻覺。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身處的地方,還有身後躺著的人,都在清楚告訴他,他看到的是真的。
綠芒閃過,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面色紅潤,從地上爬了起來,這等駭然驚悚又令人震驚的一幕,正在他面前上演著。
郡令忍不住後退兩步。
郡丞這時疑惑喊道:“大人?”
郡丞順著大人的視線往身後一瞧,見到趴在地上的人,還有一臉茫然從地上爬起的人,和他此時的動作是一模一樣的,他震驚地從地上三兩下起身,走到郡令的旁邊,疑惑道:“大人,這是……”
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都在地上,就連他也是從地上爬起來。
郡令喉嚨哽住,說不出話來,眼前這一幕簡直是挑戰他們的認知,讓他說不出所以然,他們本應該死去的,可如今卻又活了,冷風一吹,郡令忍不住掩面嚏然一聲,手指摸到冰冷的鼻尖,此時郡令才發現,他們此時衣物單薄,像是被冷得沒知覺凍得脫衣的情況,可他記得,出門時是烈日炎炎,與此時的景色不同。
郡丞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這天可真冷啊。
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郡丞發現,他身雖冷,卻又沒有任何毛病,這點冷風原本應刺骨冰冷,身穿單衣走動不了一步,甚至會凍死,但他現在卻依舊站在這裡,只感知到幾分冷意。
這是不正常的。
難道,他們這是遇到了另外的妖怪?
郡丞哆嗦了兩下,忍不住道:“大人,我們是先去增衣,還是去廟中供奉?”
郡令腦中一絲念頭一閃而過,但是那念頭溜走得太快,他還未抓住念頭的尾巴,便又忘記了。
聽到郡丞的詢問,本應回去增衣的話莫名其妙說不出口,直覺催促他立馬進廟。
這直覺來得突然,更是莫名其妙。
但他一t生所遇多事,皆憑著直覺逢凶化吉,既然有此直覺,郡令道:“進廟。”
其餘站起來尚處在迷茫中,還有被躺在身邊的兄弟所震驚的人,聽到命令後一步三回頭,跟隨在大人的身後進廟。
隨著醒來爬起來的人越來越多,進廟的人也越來越多。
廟中早已佈置好,只是供奉的魚已經幹得發癟,硬邦邦,還有幾分魚香,而此時臘月寒冬,不應如此。
郡令道:“去尋一條新鮮的魚。”
衙役立即跑出去,尋新的魚過來,可不管他們在何處,見到的全是乾魚,硬邦邦的,完全曬乾了水分。
這樣不同尋常的一幕,又嚇到不少人。
衙役跑回廟中道:“大人,外面,外面的魚全都曬乾了。”
郡令震驚,隨著衙役跑到外面,路過湖時,只見湖底乾涸一片,落下的雪掩藏住湖底的髒汙,這又是不同尋常的一幕,再往前市集上賣魚的小攤,低頭一瞧,盆中全都是曬乾的魚。
這地原本是賣新鮮的魚,如今也全變成了乾魚。
他們蒼梧定是有隻強大的妖來過了,他們就如同曬乾的魚,活生生被曬死了。
郡令放下魚,入目掃過,全都是活生生聚在旁邊的百姓,有的人臉上也帶有迷茫不解。
他們這一郡的人,從死到生,再活一世了。
這等神仙法術。
這一下子,郡令腦中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徹徹底底串聯,難怪廬州一連發好幾封信,催促他供奉那位大人,更是在信中事無鉅細交代著。
這哪裡是供奉大妖的待遇。
這分明供奉的是位神!
郡令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笑得似發了瘋癲,嚇得其餘人面面相覷間,擔憂地看著他的方向,笑得圍在一圈的人縮了縮脖子後退了兩步,狐疑地盯著郡令的方向,更有幾人眉來眼去,都在說郡令鬼上身了?
衙役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大人。”
郡令漸漸收斂了笑聲,卻透露出幾分癲狂,他道:“去找商行的人,讓他們買來幾條黑魚,一定要活的,再讓他們多備點雞鴨。”
“是,大人。”
衙役領命後,小跑到薛家商行。
這般過了多日,新鮮的活魚才到了蒼梧郡內,魚一到,郡令立馬率領眾人前去廟中上香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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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笙歌將所有人都救活後,即使是遊戲身體也有點扛不住了,趴在小白龍身上,讓小白龍帶他回到清風觀。
回到清風觀,李笙歌剛躺在床上正要睡過去,突然想到他這麼睡萬一出了甚麼事,萬一石精過來就完蛋了,便強撐著睡意,和小白龍一起進入洞天福地中,選了一間小屋子,在裡面睡過去。
一連睡了一兩天,這一兩天後,不少人都看到了紙人抬棺,縮在家裡不敢動彈。
這事也傳到玄明幾人耳中,因硯山的妖已經被徹底鎖住,玄明和鳳鳴兩人便打算去看看紙人抬棺是甚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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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蒲村
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燭火,藉著窗戶上破開的洞往外面瞧著,夜半三更,見到熟悉的紙人抬著棺再次出現在外面,膽大的嚥了嚥唾沫繼續看著,膽小的已經和家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