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營養液七千加更 這位大人的原形不是龍……
卿書哽住。
延安臉色不好, 拍打著身上的土。
卿書也抖動了兩下拂塵,將上面的土抖掉,又整理自己的衣冠, 這才跟隨玄明身後,一步一步上山,踏上臺階時卿書的耳朵甩動兩下。
清風觀的動靜,後山的動靜, 全都入耳,觀裡的走動, 不止一個兩個, 比清風觀所有道士還要多上幾位, 後山更是有著不同妖的動靜, 寒潭深處,更是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種動靜, 像是多腳的動物發出來了
——蜈蚣?
卿書忍不住眉心緊鎖, 除了蜈蚣爬行的聲音,他還聽到一種割稻的聲音, 但割稻的卻不是人,是妖。
聽出這事,卿書是真的震驚了, 這世上居然有妖種植人吃的東西, 這麼說來, 那位大人是真的喜歡人能吃的, 所以才願意接受人的供奉……
卿書不相信,這世上居然有如此良善,甚至能說有幾分單純的妖,簡直是妖中的另類。
這樣的妖, 這樣的妖,他都不忍心傷害了。
卿書停步,忍不住回頭向大溪村的方向看過去,他想看清楚,在這位大人的庇護下,大溪村同他處又有何等不同的地方。
卿書折出紙鶴,讓紙鶴飛得高高的,透過紙鶴的眼,從半空俯視大溪村的一切。
耳朵微動,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塊又一塊種滿了豆角的菜地,先前不明之處,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
豆角種植好雖是能一年三熟的作物,但很多地方,豆角種植後收成不錯,卻也難一年三熟,青州各郡豆角售出的份量是遠超收成的,能達到各郡有不少豆角出售,一定是有一處穩定的種植地。
這正是卿書所不明的地方。
直到來到大溪村,見到那一塊豆角地,才明白何為撥開雲霧,一切所不明的地方全都說得通了。
難怪這隻大妖會被青州各地供奉,難怪玄明會護著那隻妖,這隻妖的本事,對他們太有利了,還是個單純好掌控的性子,只要讓這隻妖不知道人性的黑暗面,那麼,他會一直認為人是他所想的樣子,是否會一直愛著人?
這也說得通,為何玄明看不慣他們的到來。
卿書摸了摸自己的貓耳朵,他們北派的道士裡面也有一群瘋子,可不管妖是好是壞,只要是妖,只要能變得更強,這樣一隻單純又好欺騙的大妖,簡直是助他們的寶物。
好比他,來之前也想瞧瞧這隻妖的原形是否符合他的眼光,只是踏足青州後,才慢慢打消他的念頭。
如今,來到大溪村,見到死而復生的玄明,見到那塊豆角地,卿書已經明瞭,他下一步該如何做了。
卿書落後玄明一步,溫吞道:“玄明道長,你的打算我已經猜到了,我會配合你們的。”
玄明上臺階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暗自嗤笑一聲,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德行,還想在他們面前迷惑大人,想把大人拉攏過去,沒門。
但也不由得感慨,全都是聰明的,沒有一個傻蛋,倒是不用擔心北派的會對大人出手了。
餘光留意延安,見延安板著臉,心道,這還要一個啥也不知道的木頭人。
玄明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有甚麼打算。”
卿書:“我們走的路雖然不同,但想要的結果是一樣的,你不必把我當外人。”
“那我還要把你當內人?”玄明回眸挑眉。
卿書笑容僵硬在臉上,指尖用上了幾分力氣,拿著拂塵的手死死遏制住,才沒有衝向玄明。
這人真是狗嘴。
延安皺著眉頭道:“玄陽觀不婚。”
卿書深吸,狠狠剮了延安一眼刀,有這些人當道友,真是太好了,又是想要毒死道友的一天。
玄明也被延安的話驚到,遲遲說不出下句話,滿腦子都是對方有病,踢人的心蠢蠢欲動,但瞧著往下的三千臺階,這一腳下去,不死也要重傷,才沒有動手。
玄明笑道:“延安道長,你睡覺會睜著眼睛睡覺嗎?”
延安:“不會。”
玄明繼續笑道:“那你以後還是睜著睡覺吧,我怕你哪天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延安:“……哦。”
氣人的玩意,玄明懶得看延安一眼,心裡已經有了不少壞主意。
一路平靜,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帶著完好無損的兩人出現在大人面前,玄明道:“大人,這位是卿書,這位是延安。”
這次見兩位道長,李笙歌沒有見過面具拿出來,他想有些事不如別人腦補,總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
再者,他又不是真的妖,又身處清風觀,本事也有,也沒必要怕那兩位道長。
何況,以後少不了有打交道的地方,還不如將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讓對方去猜。
所以,平日裡如何他還是如何。
李笙歌坐在躺椅上,頭頂上還趴著景陽,就這麼同兩位道長見面了,順著玄明的話,認出兩位道長。
卿書果真是和玄明所說的一樣,是個面容溫和,笑容溫和的人,和鳳鳴道長不同,鳳鳴道長雖然也是面上帶笑,但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恐怖感。
這位卿書道長,則是令人如沐春風,甚至圓眼瞧著有一些無辜,簡單來講,就是那種很容易茶到人的長相,讓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溫良無害。
誰能想到,這樣的卿書道長是個功利心強的,這要是玩權謀,可不就是個野心家。
不容看輕。
而另一位同卿書道長站在一起,個頭魁梧,身形壯碩,瞧著並不聰明,但未必不是一種大智若愚,藏在袖子裡的虎爪也能證明這人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樣。
鳳鳴道長先前說的話很對,蠢的早就死了。
這位延安道長,瞧著平平無奇,指不定哪天就能給所有人一個大驚喜。
而在延安眼中,李笙歌更是有種打破他對妖的印象,他很難說這隻妖和別的妖有甚麼不同的地方,但那種眼神,根本就不是一隻妖能擁有的,在那雙眼睛,他感受到了不容違抗的威嚴,更有一種不存於世,超脫的神性。
這怎麼可能,前者還能說是這隻妖本事太強,所以帶給他不容反抗的感受,後者那可是神啊,不曾給他們半分回應的神,這種境界,是妖能修行達到的程度嗎?
還是這隻妖根本不是妖,是神偽裝成的妖,延安腦子已經混亂了,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神偽裝成妖,還是妖成了神,這超乎他所能理解的範疇了。
他再次看過去,那抹神性依舊沒有消散,瞳術下,更是在其身後看到漫天刺眼的金光,這全是功德,這隻妖的功德居然如此之多,比世上所有人都多。
對方,真的是下凡來救世的?
對方真的不是神嗎?
在那些功德之中,延安還看到了一種來自於信仰的香火之力,這些香火在這位大人的身後匯聚成一條長河,有這一條香火長河的存在,這位大人即使是妖,也能比肩神明瞭。
難道,妖被人供奉,是能修煉成仙成神的?
一種香火成神的道路?
延安驚悚下不免想到,若是這種力量能夠被人供奉呢?後又想想,這種事有可能發生,但想要達到這位大人的程度,千難萬難,只有聖人才有可能踏出這一步。
延安藏住眼中的心驚,默默注視著卿書,想看看對方是何等想法。
而卿書,哪有別的想法。
在見到大人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先前的猜測是對的,這位大人性情純良,能應下供奉一事,除了心善愛人,未必沒有被清風觀道士欺騙的可能。
這位大人的原形不是龍,也來歷不凡。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很是淡漠,但他能看出來,這位大人看向他們的時候,有一絲好奇被掩藏在那雙威壓甚重的眼下,年歲定是不大。
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令人舒服的氣息,好像是這位大人的法術,很少在妖身上感受到這種乾淨澄澈,又很香的氣味。
他所遇到的妖,惡妖惡臭難聞,好妖身上也有一股凶煞血腥味,或者原形散發出來的味道,這種氣味,他只有在草木成精或者節氣成精的妖身上感受到,但這些妖身上的氣味和這位大人還是有所不同的,這種香,是香火的味道。
既然是龍,不應該會散發出草木的味道。
這位大人的原形,沒有他們表面t看到的簡單,更甚至,這位大人頭頂的龍角,是玄明造假弄出來的偽裝?
他這個賤人,防他們就和防賊一樣,毫無半點信任。
卿書更好奇,他們到底想要隱藏甚麼,大人有甚麼是他們不能知道的。
卿書看著大人澄澈見底的眸子道:“卿書見過大人,卿書早已聽聞大人的事蹟,直到今日才有幸得見大人,卿書愛慕大人萬分,只願能留在大人身邊,能為大人效一份力,為大人排憂解難,萬死不辭。”
延安震驚地盯著卿書的背影,心中咆哮道,你在說甚麼,你在幹甚麼,我們還有任務啊!你留在這裡,讓我一個人去兗州嗎?!!
延安欲言又止,最後閉上嘴,他倒也想說留在大人身邊,但他說不出這種肉麻的話,也惦念著兗州的事,終究沒有說出半句。
而李笙歌也被對方的話驚到了,不由自主地看向玄明,想知道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怎麼突然一下子,就說要留在他的身邊了,這人不是真的在打他的主意,想要害他吧?
玉鏡忍不住上前兩步,擋在笙的前面。
卿書也順勢看向玄明,笑道:“玄明道長,我是真心想要留在大人身邊的。”
“……”
信你個大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