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這位大人非同一般
錢道長還是不相信, 想要再扯兩下,清虛道長不樂意了,微微後仰偏過頭, 又後退兩步。
錢道長手剛伸出,見師弟避開他,默默收回來,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
周道長在後面看到詐屍的師弟還會走動, 表情也不僵硬,瞬間好奇地上前, 學著錢道長的樣子, 扯了扯師弟的臉, 觸感微熱, 見師弟瞪著他,不樂意, 周道長也沒在意。
又湊近嗅了嗅, 死的人身上是有屍臭味的,即使他和錢師兄一直用符也會有輕微的氣味, 再者他們收屍的時候,師弟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都死了那麼久,不應該會詐屍, 還會氣活過來啊。
周道長不相信, 就在這時, 旁邊開啟的棺材也有了動靜, 周道長瞬間躲到師弟身後,探出頭小心翼翼看著。
直到看著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另一個師弟,周道長再次小聲道:“又詐屍!”
好端端的,怎麼回到道觀都詐屍了。
周道長看了看清虛師弟, 又看了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師弟,這時,周道長才留意到陰涼地正站著一個頭發雪白的青年,對方眼神平淡地看著棺材。
這難道就是那位大人?
難道!
師弟復活和這位大人有關!他先前瞎想的事情成真了!
周道長不可思議,但他看著爬出來還一臉茫然的師弟,再看向其他被貓開啟的棺材,還是有一點點疑惑。
如果這件事情和大人有關,怎麼人是一個個爬出來的,不能全部都爬出來?
周道長拍了拍自己的臉,天吶,他剛剛在想甚麼,這可是復活人,不是下葬人,他怎麼可以將這種事情想得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爬出來的道長,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身後的棺材,站在旁邊的玉鏡,還有——復活的師兄!
明道長不敢相信地看向清虛師兄,急切地走過去,抓著清虛道長的手問道:“師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清虛道長剛復活,其實也甚麼都不知道,他越過師弟的身影,看向玉鏡,見玉鏡正緊張地看著棺材,連他這個師父都顧不上,清虛道長心底嘆氣,面上淡定搖頭道:“等著。”
明道長還有諸多想問的,但聽到清虛道長的話,也只能將心底的疑惑藏心底,默默站在一旁等著,又好奇地看向棺材,想瞧出這到底是為甚麼,怎回到道觀還能活過來。
周道長則是看著明道長的後背,他可是記得明道長的腿都斷了,剛剛興沖沖跑過來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明道長的腿受傷了。周道長又聞了聞,也沒有聞到甚麼屍臭味了。
這真的太神奇了。
不僅能起死回生,還能讓人的身體痊癒,這到底是甚麼樣的法術。
古老的傳說倒是說起人有魂,會下九幽,原以為那位大人即使擁有復活人的本事,那也是下九幽將魂搶回來。
可若只是魂歸,師弟們身上的傷勢依舊存在,但能活著已經是萬幸。
這原本是他最大的期望,可如今,親眼看見師弟們活蹦亂跳,周道長有些恍惚。
這位大人的本事已經超乎他能想象到的。
這是何等逆天的法術!!!
周道長想不出,但他明白,這位大人是他們要供起來的存在。
在那一瞬間,周道長冒出來一個念頭,是神嗎?
可當他再細細深思,又覺得這位大人已經超出了神,不是他們能夠界定的存在。
他太強了!強到他們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定義!
但若世界有“神”,那一定是大人!
周道長將心中所想全都藏起來,靜靜地站在那,看著從棺材裡一個個爬出來的師弟。
風聲,人聲,全都消失不見,唯有眼睛能看到,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周道長。
活了,全都活了!
二十七人,全都活了!
周道長已經徹底驚呆了,這一幕不僅周道長驚住,就連錢道長,清虛道長,都久久不能言語。
若非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死去的人還能活過來。
錢道長震驚得看向陰涼處,卻見原本在那的大人已經消失不見,四處望去,沒有大人的身影,錢道長這才收斂神情,看向清虛師弟。
清虛道長藏在袖中的手顫抖不已,看著死去的師弟,徒弟,師侄全都活了過來,他閉上眼睛,平息心中波瀾萬分的激動,才緩緩睜開眼,笑道:“都平安回家了。”
見師弟徒弟還有其他幾位道長全都是疑惑地四處張望,清虛道長招招手道:“玉鏡,過來,同幾位道長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青陽觀的道長瞬間轉過頭看向小道長的方向,就連小道長師兄師叔都好奇地看向他。
小道長也不露怯,點頭道:“是笙大人將你們復活的。”
小道長開始從師父離開他遇到笙後的事說起,又說起村民的供奉,笙是如何的厲害。
道長們聽完,心下震驚不已,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大妖。
而清風觀師兄們聽到後,瞬間想到小師弟一個人面對大妖,不知該有多麼的害怕,心底一時後悔,早知有今日,他們當初就不出去,陪師弟留在觀中。
也好同師弟一同面對大妖。
又聽聞大人接受村裡人供奉後,大師兄眼神一凝,他可沒忘記他和師弟說的,早知有今日,當初就多說一點,也好讓師弟知曉庇護和佔據的不同。
聽到大妖佔據村子後,大師兄緊皺的眉頭才鬆緩幾分,這隻大妖還不錯,對人不感興趣,小師弟性命無虞了。
又聽到這隻大妖是如何收服後山出現的妖,收服從北海跑來的旱妖,又是如何恢復小棗村生機的。
所有師兄心底都捏了一把汗,他們離開後,郡里居然發生了這樣大的事,要不是有那隻大妖過來了,小師弟就危險了,其次,再回想這些事,方才感知到那位大妖實力的恐怖。
能收服那麼多的妖,還能解決節氣成精的旱妖,還能將旱妖所影響的荒蕪恢復生機。
樁樁件件,他們聽著怎麼越聽越離譜,這真的是一隻妖能夠辦到的?
這簡直不是妖能做到的!
那群妖除了搞破壞,哪裡會這些法術,這分明,分明聽起來像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對方到底是甚麼尊位的神?
難道是青帝?
師兄們好奇起來,但又想到對方的本事,好像又不是青帝所能概括的。
青帝雖然能讓萬物生長,但青帝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吧……
師兄們不確定了。
畢竟他們對神也不是那麼瞭解的,或許青帝就是擁有這些本事,但是他們身為人不知道罷了。
其他道長也懷疑起那位大人是青帝,只是這件事沒弄明白,可不能亂說出口,心底卻已經認定大人是青帝了。
既然大人沒想過要暴露身份,他們就當不知情吧。
萬一大人是偷偷下來助他們的,被他們知曉真實身份又說出來,被其他神仙聽到了,說大人違反天規,把大人喊回去了,他們該怎麼辦。
幾位師兄也互相擠眉弄眼,心知肚明對方也猜測到了,但全都藏著不說。
事情已經明瞭,也知曉是大人出手救活了他們。雖說沒有見到大人,也知道大人就在道觀裡,諸位道長還是輕手輕腳走動著,沒有上前去打擾。
青陽觀的道長知道自家徒弟也在道觀裡,知道徒弟們來是想阻止旱妖的,一個個臉上都露出驕傲的神情,隨後拉著清虛道長讓他安排了住處後,將徒弟拉到下榻的地方和他們同住,順帶關心關心徒弟。
一下子,三位師兄的房間都住滿了,三位師兄就搬到了小道長的房間裡住著。
二師兄明策勾住小道長的脖子,不讓其離開,整個人壓在小道長身上,小聲道:“師弟,你再好好和師兄說說關於那位大人的事,你放心,師兄絕對不會告訴給其他人。”
二師兄說出的話,小道長一個也不相信,二師兄知道了,別說是道觀,就是後山的活物,都會知道這件事。
若是旁的,關於笙的真實身份,小道長肯定不說,但關於笙的假身份,二師兄就是最好的傾聽者t。
小道長先是掙扎了兩下,想要從二師兄懷裡掙脫,掙脫不開,小道長道:“不說。”
二師兄挑眉,捏著小道長兩邊的肉肉,捏了兩下,威脅道:“說不說,不說師兄還捏。”
小道長:“……”
被人捏臉上的肉肉就好像在提醒他還是個小孩子,還沒長大,小道長用力鼓起腮幫子,也沒有任何辦法,反倒是二師兄捏得更起勁了。
大師兄在一旁看到了,拿著書躺在躺椅上,當作沒有看到這件事,眼睛雖然還在書上,耳朵卻已經留意起明策和玉鏡的對話。
三師兄站在一旁,給花澆水,實際壺裡一滴水也沒有傾倒出。
小道長艱難地喊道:“師兄。”
大師兄手一鬆,書蓋住他的臉,沒一會兒,就有輕微的呼嚕聲響起。
小道長震驚地回頭,雖然這事是他假裝的,但師兄你是裝都不裝,太過分了!
小道長心裡默默給大師兄記上一筆。
這時候,二師兄道:“師兄在呢,快說。”二師兄微微鬆開捏著手指。
見小道長還看向大師兄的方向,直接挪了一下身子,擋住小道長的視線,笑道:“師兄在這呢。”
小道長:“……”
二師兄也要記上一筆。
知道師兄是非要知道不可,毫無轉圜餘地,小道長嘆氣道:“師兄,你想知道甚麼?”
“那位大人是妖還是神,這件事大人有沒有透露?”
這個問題,小道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大人倒是提起過春神,有一件事我沒說的是,我遇到大人的時候,大人甚麼都不知道,即使是現在,大人也未必能懂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所以,我覺得讓大家誤以為大人是妖的事,會比知曉大人是神更好,師兄,你們見到了大人就知道我為何是這樣的想法了。”
指望龍龍弄清楚人之間的真真假假也太為難龍了。
笙的真實身份是龍,要是讓大家都以為他是神,對笙有過多的期待笙辦不到怎麼辦。
還是妖好,村民們供奉的時候以為自己是供奉了一隻強大的妖,也不會對笙有過多的期待。
其次,北派的道士誤以為笙是神即可。
至於師兄們,笙是妖還是神,對師兄們也沒有甚麼區別,笙懵懂無知的事師兄們知道才是更重要的。
二師兄收回手,皺眉疑惑,旁邊晃動的躺椅也停了下來,三師兄的水壺終於漏水了。
水聲響起,二師兄回頭看了一眼三師兄的方向,這才道:“這事難辦了,我們以後的任務艱難。”
一尊甚麼都不知道的神,不知人間險惡,他們可不能讓神對人間失望。
二師兄也不敢拿人性去賭,就他們能復活這件事,都足夠讓人震驚了。
這世上總有妄想長生不老的人。
這任皇帝還年輕,現在沒有這種想法,等妖解決,變老了,年老的他哪裡能和年輕時候一樣,即使是雄主,也妄想長生不老。
更何況,現在有一尊神的存在,能夠實現他的祈願。
二師兄躺在榻上,想了很多,最後看向大師兄道:“師兄,你是怎麼想的?”
師兄將臉上的書拿下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道:“猜。”
“猜?”
二師兄疑惑,這是甚麼法子,疑惑地看向大師兄。
大師兄無奈道:“大人有親口說他的身份嗎?”
“有啊,”二師兄點頭直接道,但當他回想一番後,才想起來,這件事大人只是和師弟說了,和他們沒有說,他們所知道只是師弟的轉述。
不對,師弟不像是能輕易透露的人,所以春神不一定是神的,春,青帝,古籍記載青帝是司春之神,所以大人的真實身份還是青帝。
不對,師兄不是這個意思。
倏然,二師兄恍然大悟,他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猜,只要他們不透露大人的真實身份,就用小師弟說的做法去做,說大人是妖,而大人到底是神還是妖的事,他們絕不透露半分,就讓旁人去猜。
別的不說,人對妖的恐懼,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這三年,大大小小的妖作亂,都知曉妖不是好相處的,即使是善妖,那也是小心再小心地對待。
只要這些心中有惡念的人,因此恐懼大人,不敢在大人面前表露半分即可。
“妙啊。”
二師兄感嘆一聲。
就在這時,小道長又說道:“這件事青陽觀也會隱瞞大人的身份。”
提起青陽觀,二師兄臉色凝重,“他們觀裡的大師兄不是簡單的貨色,和他聯手,我們真的不會被對方算計嗎?師兄,以後和鳳鳴道長的事,你出馬。”
大師兄:“……我?”
他去對付鳳鳴?
大師兄重新將書蓋在臉上,有聲無力道:“難受啊難受啊,小師弟,晚上師兄想吃竹筍炒雞。”
小道長點頭道:“好。”
小道長臨走前,想到一事,小聲問道:“師兄們,你們猜到大人的身份是甚麼了嗎?”
二師兄也小聲道:“你自己告訴我們的,你自己不知道?你去查查古,罷了,師兄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五方天之東。”
小道長琢磨了一下,就想到了青帝身上,再一想想青帝的記載,好像也是龍形。
這一下子,小道長坐不住了,不會將笙的真實身份透露出去了吧。
小道長慢慢走出院子,等出了門,就跑到笙的住處。
小道長跑進院子,就看到笙坐在樹下的躺椅上曬太陽,小道長跑過去,小聲道:“笙,你的真實身份是青帝嗎?”
李笙歌聽到動靜,緩慢睜開眼,就聽到小道長詢問他是不是青帝,一下子,睏意都嚇沒了。
他問道:“你這是從哪聽來的?”
小道長抿著唇道:“我同師兄們說你是春神,然後師兄們就猜到你是青帝,所以笙你真的是青帝嗎?”
李笙歌對這些不是很熟悉,但他還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搖搖頭道:“放心,只要我不顯露原形,沒人會知道的。”
小道長聞言鬆了一口氣。
李笙歌則是想到他的頭髮,開始慶幸他的頭髮顏色是雪白的,不管旁人如何猜測,也不會有人往他是人的方向去猜測,也算是件好事了。
青帝,聽起來不像是妖,像是神的尊稱。
現在道觀里人那麼多,維持他的身份,還是少和人接觸,只是小道長做的飯很好吃了,有些捨不得。
李笙歌問道:“玉鏡,今天晚上還是你下廚嗎?”
小道長點頭道:“對,晚上會弄一道竹筍炒雞,笙,你要魚湯還是炸小魚,再來幾個蝦餅?我偷偷給你一個人做,還可以蒸點螃蟹,炒幾個青菜,也差不多了。”
雖說道觀裡的人多了,但飲食還是清淡簡單的,大鍋飯製作起來不難。
花費不了多少時間。
小道長已經想好做甚麼了,等會就讓師兄們把菜全都準備好。
小道長道:“笙你放心,我已經和師兄說你是剛出來,甚麼都不懂,所以笙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就可以了。”
所以,他也不用擔心暴露身份,讓別人看出來異常?
只是,有些時候,是他真的不習慣見到那麼多人,簡單來說,就是社恐小小發作了一下。
現在道觀裡的人,和一個小班的人數都差不多了。
想到這麼多人,還只有小道長一個人做飯,李笙歌皺眉道:“晚上只有你一個人做飯嗎?”
“怎麼了?”小道長疑惑。
“晚上我幫你。”
“好哇,”小道長道:“那我們吃後山寒潭的魚,那裡的魚更嫩一點,炸起來更香。”
“好。”
兩人決定後,小道長就拿著籃子走到後山的寒潭,李笙歌也跟在他的旁邊,一路走到後山,李笙歌發現道觀裡面靜悄悄的,明明有三十多人,卻都像是不存在一樣。
難道?
不僅他在避著道長,道長也怕打擾到他?
莫名地,他的社恐好像好了一點,馬上就能成為社牛了。
李笙歌不再糾結這事,他和小道長來到寒潭,完全不需要他出手,旁邊樹枝上站滿了鳥妖,白白也出現在他的旁邊,只見小鳥蜻蜓點水,一條條小魚全都抓了起來。
更甚至,李笙歌還看到神奇的一幕,一些大魚帶著一些小魚過來,小魚上前全都往岸邊靠,好像在獻祭自己,專門讓他吃的。
這也太離奇了。
難道這些魚,是想獻祭幾條族人,然後好尋求他的庇護?
那他以後還怎麼天天吃魚?
這些送上門的魚沒有成妖的吧,他吃他倒是不怕,這萬一小道長他們吃了,影響了身體怎麼辦。
小白在一旁小聲道:“大人,這些魚想要成為大人的供品,他們每日都會供奉,只求大人能夠庇護他們。”
“……”
李笙歌沒說話,魚妖以為大人是不滿意,又說了幾句。
小白聽了,在一旁小聲道:“大人,這些t魚說他們送的都是族中優質子弟,而且沒成精,月牙也能吃的。”
這種事,小道長還是頭一次遇見,看了看魚,又看了看笙。
李笙歌知道魚小道長也能吃後,便點頭同意了。
魚妖高興不已,連連感謝著。
小道長將籃子放進水裡,前排的魚一個個遊進籃子裡。看到這樣的場景,李笙歌突然想錄下來發到網上讓釣魚佬看看。
標題#如何讓魚主動進入籃子裡#
這樣的場景,也被好奇地跟上來,站在寒潭對面山上的明策道長瞧見了,他吃驚地看著這一幕,正要回去同師兄說起這事,就見師兄和鳳鳴道長從他的旁邊走出來,分開站在他的左右兩側,垂眸看向寒潭的方向。
明策道長不說話了,眼珠挪到左邊看看,又挪到右邊看看。
師兄不說話,鳳鳴道長也不說話。
他正要說話,師兄豎起手指放嘴邊,明策道長閉上了嘴。
等小師弟和大人從寒潭離開後,師兄和鳳鳴道長依舊沒有說話,直到回去的路上,師兄才道:“這位大人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