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滿意
從三姑母那回來已是深夜, 不過今日卻比昨日早了些。只因姑母突犯頭疾，酒沒喝幾杯就嚷嚷著回屋歇息。
剩下一幫人自是不願多待，盡都轉身告辭。
蕭儼帶著祝妤大步離去, 雖沒醉態但手勁卻極大。見不得她在廚房忙碌討好的模樣, 下廚這種事, 何時輪到她去摻和。
一路從飯廳去往大門, 某人面色沉沉，不怒自威。引得兩旁下人不敢多瞧, 趕緊低頭。
又是繁瑣複雜的一天，許是以為他心情很差。祝妤安分跟在後頭，一句話也沒說。
乘馬車回到自家府邸, 阿碧下去準備沐浴需要的衣裳。她很快卸下外氅去往浴間, 匆匆收拾，穿著寢衣無聲回到居內。
男人沒睡, 坐在軟榻上不知在想甚麼。
她用簪子將烏髮裹成髻, 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安靜待在小桌前，捧起杯盞喝了一大口。
剛才席間她吃得少，應該說根本沒怎麼吃才對。面對那麼多雙眼睛，實在難以下嚥。尤其某人還鬧了那一出, 後面的場景更加難堪。
如此琢磨，她繼續往口中塞了些點心。
憶起明日啟程需要準備的行李，起身喚來阿碧, 小聲安排。處理完所有事, 再度回房掩上門。
蕭儼就這麼盯著她，見她一晚上都坐得遠遠的，淡定道。
“過來。”
祝妤一頓，嚥下口中食物。倒是聽話, 緩緩走了過去。
四目相對，望著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她乖巧圈住對方，像只貓兒躲進男人懷中。
自然而然的舉動，待得片刻。感覺他收攏手臂，迫使她抬頭。
“為夫今日這般，夫人可還滿意？”
祝妤一本正經抬首，本是嚴肅。但聽到這，繃了半響，憶起莫氏一家難看的神情，眼中莫名浮現笑意。隨即很快恢復正色，睜著雙會說話的眼睛，無辜凝望。
蕭儼惡狠狠咬她一口，力道卻是溫柔。
“以我之口去拒那些人，這下你高興了？”
他早就有所察覺，並且自願被人當槍使。祝妤並不意外，猶豫道。
“我也……並非要你這般……”
男人俯身撞她腦門兒。
“是嗎？那我現在就去娶她。”
她屏了屏，作勢急切。
“不要。”
蕭儼收起脾氣箍住她，親暱地在脖頸處深吸口氣，意味不明的語調。
“下次再敢逗你夫君，小心我……”
他下巴的薄茬蹭在那細膩的肌膚間，讓人不禁發癢。
面對這樣的威脅，她正經回道。
“我何時敢逗夫君，在你面前不過班門弄斧。我只是憐著你，愛著你……你說的話叫人感動。這輩子能嫁給夫君這般男子，是雲兒的福氣。”
這番話無疑叫人動容，蕭儼很受用，卻波瀾不驚。想起自己所為，挑眉。
“就這？”
她柔柔地倚靠著，神情可乖。認真思索半響，湊近耳語。
“夫君要不要沐浴？我幫你。”
雖然被這句話勾得難以把持，不過仍舊面不改色。
“只是幫忙？”
祝妤仰頭貼近，伏在耳畔，羞怯般咬唇。
“我…我陪著你洗，好不好？”
他用力摟住懷中人，笑得隨意。
“這可是你說的。”
如此講，她霎時活魚般從他臂間退出。不等人反應，背手退到門口。突然起了戲弄之意，俏生生啟唇。
“那憑將軍之力，若能抓到……我定然陪你，絕不耍賴。”
語畢推開門退了出去。
望著女子離去的背影，男人眸色漸深。片刻後方才起身，不緊不慢走向寢居外的浴間。
任那活魚溜得再快，渾然擋不住他的敏銳力。戰場上的大將軍，抓她不在話下。沒過多久就逮了個正著，攥緊手腕直接帶到浴桶邊。
彼此對視，她氣喘吁吁。事到如今二人之間無需多的話，尤其經歷今日那一幕。
坦白講，他願意當著那麼多人面拒絕再娶，她內心極為感動。
男人爭權奪利不就為了花不完的錢與繁盛的後宮，可他卻潔身自好，半點不貪圖。
蕭儼不費吹灰之力把人舉到臺子上坐定，熟練除去衣衫，只剩一截粉色的兜衣。視線下滑，一覽無餘瞧她起伏的身段，垂首逼近。
夫妻間的私房話，他也沒顧忌。眼神直接盯著胸脯，淡定問。
“是不是又大了些？”
祝妤輕而易舉被箍住，聞言雙頰微紅。浴房熱氣騰騰，她也跟著出了層薄汗，嘴裡囁嚅。
“嗯…比起剛開始，小衣已經……做大了不少。”
男人聽得心熱，低啞道。
“大點好……”
沒好氣推他一把，暗暗移開目光。
“你就知道這般，沒臉沒皮。”
無所謂她的話語，坦然直接。
“跟你一起，要臉做甚？”
瞧他這般色氣的模樣，無可奈何環抱，把臉靠在對方堅實的肩頭。得一時愜意，憶起某些事，突然開口。
“仲凜，臨行前我們回去給……爹上柱香吧？”
話中所指自然是蕭儼的父親，沒習慣稱謂，差點喚錯。
他兀自脫掉衣服，含糊。
“可以。”
看這架勢，怕他一會兒又起了歪心思。鑑於一身腰痠背痛，忍不住試探。
“今天在姑母那忙碌一天，明日還要啟程上路。你也累了，要不要……早些歇息？”
知道話裡的深意，他難得不強求。
“洗了就睡。”
祝妤欣喜，乖乖地應。
“好……”
可是真能如願以償嗎？
男人的嘴就沒一次靠譜。
說好只是沐浴，洗著洗著就來了興致。不過察覺她身子不適，倒是沒有逼迫，反而體貼地讓她用起別的法子。
橫豎是夫妻床幃之事，他樂此不疲，卻也知道適可而止。
浴桶外的小桌上放著彼此脖頸間褪下的物件，一隻馬哨與一塊玉牌。在氤氳中染上水汽，模糊了視野。
再娶一事在他強硬的態度下拉上帷幕。
經歷這件事，他們的感情有了昇華，比剛開始還要濃情蜜意。
洛城一趟很快結束。
臨走時二人果真回了趟老宅，不僅祭拜亡父，還去亡母那兒上了一柱香。
她的身份得到蕭儼的強勢肯定。
不僅是名副其實的正室，還是獨一無二的位置。這可羨煞旁人，不知成了多少女眷背後議論的物件。
為了守護她的安全，男人給她添了一隊新的暗衛。這些人全是他一手培養，今後全憑她差遣，無論任何事。
打點完一切，他們啟程回去新僚。
戎河邊的小徑幽遠如畫，陽光灑下，山巒在遠處若隱若現。微風輕拂而來，帶著一絲涼爽。
天氣好，大家都居於馬背上，在寬闊的道路上迎風馳騁。直至夕陽西下，映出長長的一道斜影。
回去時他們改走山路，晚霞漫天時，歸途融入蒼茫的粉黛。林深處鳥兒劃過長空，山勢挺拔奇幻，宛若仙境。
得閒時祝妤依舊愛翻閱賬本，細細過目每間鋪子的收益。讀到洛城的某些產業，發現蕭氏旗下竟然還有青樓。好奇詢問，說是早年情報中樞。女子認真點頭，用筆細心記錄。
瞧她這般專注，蕭儼安撫她不必太累。來日方長，今後有的是機會慢慢鑽研。
他就快出徵了，想來沒幾個月是回不來的。商量讓她去惠川陪父母，乾脆就住到萬仙林。那裡離前線不太遠，方便他隨時騎馬探視。
新婚夫妻，長期分開也不是法子。
好在祝妤隨遇而安，為了能見到他，住哪裡都一樣。
還在洛城時她收到桑洛差人寫的信，信上說自己待得無聊，叫她快些回新僚。並表示越來越討厭張齊，稱對方不是好東西。
事實上張齊的確滿腦子壞水，如蕭儼所言，是隻狐貍。不過以桑洛的心思，姑娘家口不對心，內裡應該是心悅那人。
祝妤長嘆口氣，想著回去之後還得儘快幫桑洛拿下此事。否則打仗離開那麼久，總是夜長夢多。
帶著這些顧慮，她一個人坐在馬車中發呆。
途徑軍隊驛館，他們繼續歇了一晚。
室外開始下雨，噼裡啪啦的水滴打在屋簷，雲層越壓越低。屋內燒著地龍，溫暖的氣氛與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的對比。
夜裡無事可做，她陪蕭儼在武房練身手。
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吃著，突然瞥見男人朝她招手。
由於某人得空，又不能總做那種事，乾脆邀她一起練練。
可惜她細胳膊秀腿，哪裡是習武的料，不過是趕鴨子上架走個過場。只是蕭大將軍教得專注，她這個小兵唯有勤勉虛心些。一來二去，竟又學會兩招。屈腿發力時有模有樣，倒是有那麼幾分英姿颯爽。
練累了，趴在長椅上歇息。面色潮紅，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調侃她是嬌弱的小貓，她乖乖捧腮，趁勢賣乖。
二人突然聊起未來，蕭儼表示今後有了子嗣，無論男女，他一定親自教導習武。祝妤靠在他懷裡思索，憶起三姑母的話，霎時覺得自己身上擔子變重。
看來得找機會讓徐大夫調理身體。
她體寒，不一定很快就有孩子。但一想到將來會有他的骨血，不禁開始幻想那時的溫馨場景。
夫妻倆繼續聊了一陣，男人把她打橫抱起，再度一起共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