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想她
比起中原女子的含蓄, 桑洛的書信可以說是相當直接。
開頭就質問張齊為何不回城,甚至還表露心底的相思,外放程度直叫人咋舌。
按她的要求寫完一頁紙, 封好派人送去城外。為了感謝祝妤的幫忙, 桑洛下廚做了些忽琅甜點犒勞她。
好不容易忙完一天,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 各自回屋就寢。
第二日夕陽西下,侍衛將信順利送達黑林軍所在的大營。肅穆的層層守衛下, 時不時傳來號角聲。將士們步伐整齊,舉槍在校場歷練。
空氣中充實著男人們的汗味,場上塵土飛揚, 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塊兒。吼聲四溢, 震耳欲聾。
張齊正在營帳中謀劃溯州邊境的戰事,旁邊還站著吳珂與陸雲。蕭儼剛剛結束手頭上的盤問, 一身單薄的束裝, 勾勒得身型矯健修長,坐在主座上翻閱戰報。
小廝將信送到張先生跟前,察覺是誰送來的,男子少有的尷尬。為了不讓兄弟們笑話, 偷偷將信拿到旁邊拆閱。
可惜吳珂最好事兒,躲在後面偷看。發現是姑娘寫的信,禁不住大笑出聲。
想不到張齊也有被姑娘纏上的時候, 大夥笑他忽琅一行定是招惹風流債。你一言我一語, 把他說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樣的議論引得蕭儼蹙眉,聽人重複信中的思念,他很快想起多日不見的祝妤。連桑洛都知道給張齊傳信,那丫頭竟然對他不聞不問, 當真是為了那男奴跟他翻臉不成。
如此思索,男人越想越氣。把手中短刀往靶心上一扔,二話不說離開營帳。
李奇尾隨其後,得知主人的心思,大氣都不敢出,就怕遷怒於他。
營外充實著緊張的氛圍,侍衛們面色不茍。目視將軍從身前經過,頷首示意。
黑林軍的歷練一直持續到月末,每每此刻大家可以暫歇一日。吳珂等人相繼回城飲酒,張齊也被拉了去。留下蕭儼一人,正猶豫要不要回府。
祝妤之所以沒寫信,是因為知曉他過幾日要回家,體貼準備了不少衣服與吃食。哪知道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後來城外小廝奉命傳話。說將軍這個月不回家,讓他們不用準備了。
這個節骨眼才告知不回,也不知是刻意還是真的有事。派人前去打聽,說大營並沒有特別的事。祝妤猜他定然還在生氣,一時惆悵,倚靠窗前沉思。
桑洛不知何時溜了過來,瞧她愣得出神,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轉頭去問阿碧,瞭解事情始末,忍不住笑出聲。
想不到那酷烈的表哥竟然這麼小氣,桑洛掩唇偷樂,同她一起坐在窗下。
動手斟茶,神色從容。
“怎麼了?仲凜哥哥這是不回來了嗎?”
女子握住手絹,幽幽嘆息。
“想來該是往心裡去了,我正打算想法子哄哄他。”
她品茶沉默,半響才道。
“他若不來,不如我們喬裝去探探?”
祝妤微搖頭,柔聲否定。
“這可不行,我們不能壞了營裡的規矩。”
桑洛瞪大眼睛,試圖遊說。
“你是堂堂將軍夫人,家眷有何去不得?再說他們月末不是休假?我們低調些便是了。”
察覺她的心思,不由得笑道。
“阿洛是想去尋張先生?”
對方並不隱瞞,大氣出口。
“知道就好,我倒要看看那傢伙存的甚麼心,竟然把我丟在新僚不管不顧,我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
話裡所指是張齊在桑家養傷之事,祝妤點頭,仍舊勾唇。
“呵,桑小姐彆氣。容我差人問問,若是無妨,讓李侍衛來營外接應,我們一起去一趟。”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擔心蕭儼一氣之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打算前去安撫。桑洛同她一拍即合。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去準備男裝。”
話音落,二話不說朝門外奔去。祝妤偏頭凝望,只覺這姑娘可愛,吩咐底下人好生打點,轉頭進內室籌備衣物。
也不知他在城外冷不冷,臨走時一句話也不肯說。中衣外套也沒帶,這樣想,她立刻準備了些換洗衣服。
帶著諸如此類的關切,祝妤給李奇傳了封信。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他的回覆,正應了她所想,邀夫人月末定要親自去趟大營。
李奇也正發愁,蕭儼整日面色不善,大事小事拿他開刀,他受了太多無妄之災,就指望祝妤前去救援。
拿定主意,她們二人喬裝一番。三日後便是月末休息日,祝妤與桑洛身著男裝去往城外。坐在馬車內,桑洛明顯很興奮,一晚上都在思考如何質問張齊,恨不得馬上飛到他跟前。
祝妤仍在翻閱賬冊,雖然離開城中,但生意上的事也沒落下,並且斟酌下月十九三姑母的生辰之禮。忙完蕭儼的事她還要去一趟洛城,作為蕭氏新晉的女主人,她實在沒有時間歇息。
馬車行得快,不一會兒就駛出新僚城。
眼看女子一臉淡定,即便男裝也掩飾不住的嬌盈。腰身纖細,眉目如畫,當真是美得不像話,難怪那表哥如此愛不釋手。
桑洛開始研究祝妤的外貌,總結一個特點便是溫柔可人。倘若張齊也鍾愛這一款,看來她還得好好偽裝一下才行。
遠山屹立在天地間,峰頂白雪覆蓋。戎河表面已經結冰,陽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眼奪目。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她們順利抵達黑林軍營外。頭一次進入軍營,桑洛表現得非常新奇,門口守衛見令牌立刻放行。一支隊伍小跑著從車前繞過。將士們面容黝黑,神情嚴肅。
穿過中門,很快來到營帳前方。李奇親自跑來迎接,在夫人身前說了好一會兒話。得知桑洛要尋張齊,坦白他前日已隨吳珂回城飲酒,大概今日晚點才會回營。
桑洛氣得直跺腳,早知道那傢伙回城了,她定當在城內抓他個正著。
帶著一系列的顧慮,祝妤只能先隨李奇離開。留下桑洛在校場看男子們歷練,她帶著衣物來到蕭儼帳外。
那處遠離喧鬧,居於邊上安靜的位置。聽聞男人正在裡頭批閱戰報,沒來得及吃飯,甚至因為邊境佈局問題發了大火。
李奇自然不敢進門,使眼色讓夫人先行一步。祝妤小心觀察,默默掀開帳簾。裡頭的將士已被屏退,只剩蕭儼一人。
他正靠在椅子上闔目,看樣子有些疲憊。多日不見,祝妤心底泛起漣漪。心疼他茶飯不思,擱下手中物品,很快繞到男人身後。
熟練地用手指輕揉太陽xue,幫忙舒緩。在觸上他的那刻,感覺男人明顯停頓。很快睜眼,回頭一把將人拉到身前。
她一驚,倉促間髮簪松落。烏髮如瀑般散在肩背,發出撩人的幽香。蕭儼眯眼俯身,進門時便聞出她的味道,待到身後立刻感知。
她怎麼來了。
意料之外,男人沉默。
祝妤回神,對視片刻經不住一笑。
“夫君多日不肯回府,可是還在生雲兒的氣?”
秀腕圈住對方脖頸,語聲嬌俏。
蕭儼任由她調侃,把人抱坐到腿上,因為她的到來而心潮澎湃。
“誰讓你來的?”
雖然心情似火,但面上仍然波瀾不驚。
她懊惱輕嘆,垂眸嘟嚷。
“哦……是雲兒不該,那我先走了。”
打算就此抽離,卻被人狠狠帶回。
祝妤忍俊不禁,用指頭輕點他緊繃的眉峰。
“瞧你,橫豎不饒人了。吃飯沒有?我給你帶了些鹹點參湯,讓李侍衛帶下去熱一熱。”
說罷正欲喚李奇,又被他抬臂拉住。
意識到動彈不得,她悄然扯過唇角。
“那還氣不氣?我瞧瞧。”
離得近,彼此呼吸可聞。他默了默,撫弄手中髮絲,好半天之後才道出一句。
“氣甚麼?原是我不該。”
破天荒認錯,也只有她能治他。
雖然氣她對自己不聞不問,可見到人的這刻卻煙消雲散。
意外於他的妥協,湊近繼續調笑。
“那夫君便是不氣了?讓我看看,我那小家子的夫君還是不是……唔!”
話未說完突然被人封住唇瓣。
男人表達思念的方式往往很直接,他雖是生悶氣,可毫不避諱的是內心非常想她。
察覺這是在大營,她雙頰立馬紅透。忍不住用手去推,可半點撼動不得。男人的呼吸由淺到深,吸吮用力,追趕著口中的滑膩。吻得極為霸道,並帶著她迅速脫離位置,轉身去到內帳,那裡有處暫歇的小榻。不顧她的抗拒,傾身將人壓入榻中。
見不到她的時候蕭儼可以甚麼都不想,可是一旦觸碰,身體裡的火苗立刻竄出。
知道他大概要做甚麼,祝妤羞怯地勸阻。本打算過來哄哄他,送些吃食衣物,可沒想過在這裡做出讓人面紅耳赤的事。然而男人的獸性說來就來,在她來不及阻攔時,衣物已被剝了乾淨。
男裝如何解他再熟悉不過,不願多說,直接化作言行。
……
女子被折騰得欲哭無淚,歇了這麼久,爆發的威力可想而知。偏生還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將臉埋在被子中。感受一波又一波的攻勢,身體如同散架般。
李奇始終守候在外,不敢讓任何人靠近。
這場宣洩般的獨處一直延續到黃昏,連外出的張齊都已歸來,帳內才逐漸掌燈。祝妤癱軟在內帳的榻邊,看某人偃旗息鼓,兀自穿衣。哀怨地拉過被子,將光裸的身子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