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興趣 不正經、薄得可憐的布料
一時間沉默下來。
孟沅聽到耳畔的呼吸聲, 才察覺到她這邊很靜,男人那邊就更靜了。
就有種電話那頭的這邊和那邊,都同時被她這聲老公, 給叫沉默了似的。
在這極為沉靜的幾秒裡, 孟沅握住手機的指腹, 都不自覺被染上點微熱。
就在孟沅在思考是結束通話電話, 還是試圖說句甚麼挽救,打破這陣的沉默和尷尬時。
才聽到男人慢條斯理的嗓音。
“老婆, 回去就搬。”
老婆?孟沅聽到極其陌生的稱呼,忽而想到,這還是岑見桉第一次這樣稱呼她。
孟沅微頓了下, 實在是被這聲老婆, 衝擊得有點大。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隔著手機聽筒有幾分失真, 那股很有質感的顆粒感更明顯, 近在耳畔的低音炮,有點蠱。
過了一兩秒,她找回了聲音:“嗯,等你回來搬。”
電話沒結束通話, 也沒人說話。
孟沅察覺到岑雲柔目光如炬的目光,牢牢定在了她臉上。
沒話找話問了句:“是在公司嗎?”
岑見桉說:“在辦公室談事。”
孟沅敏銳注意到了最後兩個字,談事, 還是在集團CEO的辦公室, 肯定不是普通的專案,那對面坐著談事的人,也只會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她內心殘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旁邊是有人嗎?”
岑見桉說:“陸總在。”
陸總在,岑見桉嘴裡的陸總, 只有那一位了,既然是談事,總裁辦的秘書和特助應該也在場了。
剛剛還那麼靜,她叫的那聲老公,到底有被除了岑見桉以外的幾個人聽到?她不敢問,也不太想知道真相。
他還那麼自然地回了句“老婆”。
想到這裡,孟沅臉頰沒忍住冒煙,佯裝鎮定平靜地說:“是不是很忙,不打擾你工作了。”
岑見桉說:“不打擾。”
孟沅握著手機的指尖一頓,她剛剛已經做好了結束通話電話的準備。
結果聽到這句不打擾,心想這電話,她是該掛,還是不該掛?
沉默幾秒後,岑見桉沒說話,像是在耐心等著她說話。
岑見桉說不打擾,可孟沅覺得這次還是有打擾到比較好。
她硬著頭皮說:“那你忙,繼續談事。”
“回家見。”
岑見桉也說了句:“回家見。”
結束通話了電話,孟沅才空出閒心想到。
不得不說,岑見桉的臨場反應確實快,她突然打電話過來,叫了老公,是她在當面從沒叫過的稱呼。
男人在幾秒內,就從善如流地接住,還回了她聲老婆。
以他的洞察力,不難猜出她身邊有人。
“咳咳。”
孟沅聽到身旁姑娘的嗓音,透著笑意,特別的欲蓋彌彰。
岑雲柔對上嫂子目光,清了清嗓子:“老公,老婆,好恩愛,好甜蜜哦。”
孟沅默默心想,甚麼老公、老婆,在私底下,他們壓根不會這麼肉麻。
岑家小妹也挺能閉眼誇的,就她剛剛和岑見桉那通電話,別說裝都裝不出來的濃情蜜意了,連相敬如賓都差點意思。
每句話都暴露了他們實在不熟。
孟沅沒辦法接她的話,只能說:“阿柔,吃沃柑嗎?我給你剝個。”
嫂子好像臉紅了,還轉移話題,岑雲柔笑容止不住:“嫂子,你好可愛,真的好羨慕大哥啊,有這種漂亮溫柔的老婆。”
孟沅依舊回不了這句話,垂眸,盡心地剝著沃柑。
岑雲柔在旁邊看著,女人的手,白皙又秀氣,剝沃柑皮的動作,也很賞心悅目。
看著又看著,她突然問了句:“嫂子,你給大哥剝過沃柑嗎?”
孟沅說:“沒有。”
岑見桉從不會讓她做甚麼事。
“這些沃柑,昨晚才到,我也沒吃上。”
岑雲柔說:“那我就是今年,嫂子第一個給親手剝沃柑的人了?”
孟沅被她誇張的語氣,逗得輕笑:“嗯,你是第一個。”
岑雲柔臉上笑容笑得更開,接過嫂子親手給她剝好的沃柑,先沒吃,很喜滋滋地拍了好幾張照。
孟沅問:“怎麼了?”
岑雲柔說:“沒甚麼,嫂子,就是給大哥發訊息。”
“……?”
很猝不及防,孟沅微頓,跟岑雲柔發出的訊息,面面相覷。
而此時CEO辦公室內。
岑見桉收到岑雲柔發來的訊息。
【圖片】
【大哥,這是嫂子特意給我剝的小沃柑,嫂子還說,我是她今年第一個給剝沃柑的幸運兒】
【就是隨便發發,大哥隨便看看,絕對沒有說大哥是工作狂,所以沒有漂亮溫柔的老婆剝沃柑的意思】
岑見桉視線多停留了幾秒。
陸斯聿說:“嫂子來訊息,催你這個工作狂回家了?”
“不是。”岑見桉看清訊息,沒反應,無動於衷地摁滅了手機螢幕。
陸斯聿眸底幾分促狹:“夠稀罕,有生之年,還能從你嘴裡聽到聲老婆。”
岑見桉口吻很淡:“我和太太,是合法的夫妻關係。”
陸斯聿說:“剛剛叫老婆,現在就太太,過河拆橋的男人,你這個假正經,這次還打算裝多久?”
岑見桉說:“事辦好了,別耽誤時間。”
陸斯聿慢條斯理起身:“不用催,我家知知沒我不行,得陪著,不然吃不好睡不好,正要趕著回家。”
岑見桉說:“下回被趕去書房睡,別再在半夜給我發訊息。”
陸斯聿微勾了點唇角:“那可不成,畢竟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給你提供點經驗和教訓。”
“遊立。”
遊立和處理記錄的秘書,正在聽兩位老闆沒有硝煙的“唇槍舌戰”,當工作狂對上老婆奴,聽得津津有味。
“老闆,有甚麼吩咐?”
岑見桉說:“送陸總出去。”
“老熟人了,不用送。”
陸斯聿又說:“有老婆的男人,跟你們岑總這種工作狂沒話談。”
遊立說:“天晚了,陸總也勸勸岑總,早點回家陪太太。”
陸斯聿說:“勸不動,他假正經。”
想了想,剛剛老婆主動發訊息,讓他早點回家,心情好,就願意難得做個好人:“還打算要繼續工作?”
岑見桉微按了下鼻根,起身,拎過搭在旁的西裝外套。
陸斯聿問:“大忙人,又去趕場?”
岑見桉說:“忙完回去搬家。”
-
岑雲柔這次“突襲”,還特意送了自己國外旅遊帶回來的禮物,讓嫂子拆開看。
孟沅從紙袋裡拿出來,很精緻的淺粉色禮盒,拆開那層透明的密封包裝,開啟,裡面有隔層,她翻開左側,手指頓住,很下意識就蓋回去了。
她剛剛看到了甚麼?
一隻棉羊耳箍,一條尾巴?還有一個黑色的項圈?
孟沅疑心是自己剛剛看花了眼,既然是岑雲柔送的,還這麼撒嬌讓她當面拆,應該就是玩偶配飾?
於是她翻開了右側,正常多了,是個黑色的小瓶子。
岑雲柔剛回完朋友轟炸的訊息,抬頭看到孟沅在拆東西,陌生的盒子。
“嫂子,你買了快遞啊。”
孟沅手指微頓:“這不是你送的嗎?”
岑雲柔說:“當然不是了,我送的禮盒不長這樣。”
她突然小小地驚呼了下:“嫂子,要小心詐騙。”
孟沅確信自己最近沒買快遞,仔細看,竟然是瓶防狼噴霧。
岑雲柔也看清了小黑瓶是甚麼,手指又指了指:“嫂子,底下壓著卡片。”
孟沅抽出來那張卡片。
上面寫著:【孟沅姐姐的新婚禮物!】湊上來看的岑雲柔,問:“嫂子,這是哪個妹妹啊?”
孟沅一看就知道了,上星期顏音跟她說,全盼星要給她寄東西,問地址,她沒給,於是託她幫忙寄,沒想到今天到了。
“同父異母的妹妹,比我小三歲。”
她們的關係,其實算不上太近。
岑雲柔說:“哦、哦。”
她很少聽孟沅嘴上提過家裡人,恍惚記得好像是聽過確實有這麼個妹妹。
下一瞬。
岑雲柔突然意識到:“……?”
所以送給姐姐的新婚禮物,是瓶防狼噴霧,那防的狼,所以是她大哥了?
孟沅也意識到這點,把那張卡片翻到了背面。
哪成想,背面也寫著字。
【老男人誘捕器】
再下面一行:【孟沅姐姐生日快樂!】
“……?”岑雲柔又心想,這個老男人,說的也是她的大哥吧。
剛剛送給姐姐的新婚禮物,是瓶防狼噴霧,那生日禮物,這個老男人誘捕器,又會是甚麼新奇的東西?她忍不住好奇。
試問一隻棉羊耳箍,一條尾巴,還有一個黑色的項圈,怎麼成為老男人誘捕器?在顏音的耳濡目染下,孟沅已經猜到了。
目前是正經的玩偶配飾的可能性,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還好一開始岑雲柔沒抬頭。
孟沅說:“她年紀小,見笑了。”
岑雲柔擺手:“沒事沒事,嫂子,我就當甚麼都沒看到。”
雖然很好奇,可嫂子好像不是很想繼續當面拆的感覺。
孟沅把這個盒子收起來,又裝好。
岑雲柔問:“大嫂,你生日是今天?”
孟沅說:“過農曆,在下個月。”
岑雲柔問:“哪天啊?嫂子你介意我這個妹妹,也送生日禮物嗎?”
“不介意。”
孟沅告訴了她準確的那天日子:不過我那天,應該不會在臨北。”
岑雲柔聽出來她是有事:“沒事,我提前送。”
還可以趁機讓大哥好好準備禮物,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現,雖然不在嫂子不在臨北,好像有事,可畢竟是生日,這可是大好的培養感情的時機。
孟沅問:“阿柔,那你的生日呢。”
岑雲柔問:“嫂子,你也想送我禮物?”
孟沅說:“嗯,可以嗎。”
岑雲柔說:“當然可以了,漂亮大姐姐送我禮物,是我的榮幸。”
“嫂子,我的禮盒是旁邊那個。”
孟沅原本以為岑雲柔,是送了兩個,沒想到隨手拆了個,就中獎了。
拆開正確的禮盒後,這次的禮物正常,是瓶香水。
岑雲柔說:“這個是淡淡的清香,聞起來不燻鼻子,一聞就感覺適合嫂子。”
孟沅說:“謝謝,我很喜歡。”
岑雲柔說:“嫂子,朋友約我吃飯,先走了,還有給大哥的禮物,就放在茶几上了。”
孟沅說:“等他回來,會告訴他。”
伍姨正好走過來,看到問:“阿柔不留下來吃飯?”
岑雲柔說:“不吃了,伍姨,下次再來嘗你的廚藝,你做的排骨真的一絕,超好吃。”
大嫂大哥同房睡的頭天晚上,她任務圓滿完成,才不留下來當沒眼力見的電燈泡。
伍姨被她嘴甜哄得開心:“阿柔下次來,我給你做小排骨吃,不過要得,你嫂子同意你過來。”
岑雲柔頓時睜著雙星星眼:“嫂子,你願意讓阿柔來嗎?”
孟沅這姑娘可愛到了:“願意,阿柔以後常來。”
岑雲柔說:“嫂子喜歡我。”
孟沅和伍姨相視了眼,都有點被逗笑。
伍姨笑了笑,又說:“沅沅,有你的上門快遞,送來是個禮盒,就在桌上。”
孟沅當然收到了,伍姨的習慣是把家裡的快遞收進來,整齊地放在茶几桌上。
岑雲柔幫忙回答:“收到了。”
伍姨說:“收到就好。”
孟沅在旁邊,“嗯”了聲。
有點慶幸的是,還好話題沒有落到送來的東西身上。
送走了岑雲柔後,孟沅把兩個禮盒都帶回了主臥,放進了床頭櫃裡。
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叫全盼星,今年在讀大三,讀設計專業,是繼母向苓素和全宏復的女兒,全家的掌上明珠,驕縱、自由自在的性格。
這幾年,孟沅的生日,全盼星一般都是在公曆和農曆間,隨機挑天把禮物給她。
每一年的禮物,孟沅都要做點心理準備才能拆開,這個妹妹的禮物,每次總能在她意料之外。
這一次,也不例外。
最後那個禮盒,被孟沅回了全盼星謝謝的訊息後,封存起來,那瓶防狼噴霧還是被她取了出來,放到了包裡,可以出差的時候隨身帶。
訊息,全盼星一直沒回。
估計在哪裡玩。
孟沅又想起剛剛那通電話。
岑見桉說回來搬進主臥,那多半不是空話,是一定會搬的。
那麼,今晚他們就要同居了?
孟沅想到這點,突然很鬼使神差,手指扯過截頭髮絲,嗅了下,還有股洗髮露的淡淡馨香。
她昨晚才洗了頭。
孟沅想了想,她的老公是岑見桉,可如果,換算成岑總,那種不近人情的壓迫感瞬間就來了,而她今晚還要跟他同居。
於是默默在心裡,又把岑總調成了岑見桉,不然一想到集團大老闆,就睡在她這個普通小職員身邊,怕是要徹夜難眠。
孟沅環視了圈主臥,算整潔和乾淨。
主臥裡男女主人各有間洗手間,不混用,所以不用擔心和準備。
衣櫃她只用了一邊,放了些這個時節的常用衣物,其餘放在了衣帽間,另外一邊,留給岑見桉放隨身衣物。
餘光注意到抹杏白,孟沅走上前,還是默默把那條睡裙收掉,這條睡裙的布料很絲薄透氣,滑滑的,就是剛過膝蓋,萬一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了,不太雅觀。
她睡覺應該沒甚麼壞習慣,不打呼嚕,不說夢話,也不磨牙。
這些都確認完了。
孟沅目光落下,犯了難,那隻放在床頭的絕版半米高的大熊玩偶。
是留在床上,抱著睡?還是洗乾淨,好好裝起來,妥當地放進櫥櫃裡?
思索了小几分鐘,孟沅選了後者。
她以前其實也沒有抱著玩偶睡的習慣,所以還是收起來。
不然被岑見桉看到了,多半會在心裡覺得她還是個小朋友。
孟沅又仔細想了想,還有甚麼被她忘記的事情?
忽而覺得事到臨頭,她好像是更有些緊張了,喉嚨吞嚥了咽,讓人想起高中月考開始前的緊張症狀。
只是這麼多年,學到的東西,教過她怎麼去答題,卻沒教過她,到底怎麼跟一個男人同居相處。
過了會。
孟沅還是打算去洗澡和洗頭。
岑見桉去晚宴露了個面,談完事情,就到了家。
岑雲柔送的禮物,連發了好幾條訊息,讓他這個大哥,今晚到家,一定要拆她送來的淡藍色禮盒。
家裡的這個小妹,自小就是被家裡寵慣了的,上頭的兩個哥哥,平常都願縱得她。
茶几上擺著兩個禮盒,都是淡藍色。
岑見桉先拆開左邊的禮盒,眸光頓住。
純黑色,薄得可憐的一塊布料,還有蕾絲和鏤空。
是條性感睡裙。
在旁邊,還有瓶粉鑽設計的香水。
岑見桉微擰了點眉頭,把盒子蓋回去。
拆開右邊的禮盒,是瓶男士香水。
伍姨看到客廳開了大燈,走來,看到果然是岑見桉回來了。
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禮盒:“左邊是沅沅的快遞,右邊是阿柔送給你的禮物。”
“別拆錯了。”
岑見桉淡聲應了。
既然那條睡裙不是岑雲柔送的,那他就沒必要說甚麼了,孟沅在睡裙上有自己私底下的品味,是她的選擇。
伍姨這會留下來,就是為了照看今晚岑見桉搬到主臥的事。
“沅沅在洗澡,現在搬嗎?”
“搬。”
修長指骨把香水歸位,岑見桉還是把另外那個禮盒帶上,這是孟沅的隱私,幫她帶到主臥。
孟沅洗完澡和頭,在浴室裡吹頭,吹好後,看到顏音發來的訊息。
【有沒有接到禮物?】
孟沅回想了下當時:【收到了】
顏音:【有沒有機會好好用上】
孟沅:【難說】
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上那些,太羞恥,顏音這個時候,損友特質就顯現出來了,明顯是看熱鬧。
顏音:【勇敢沅沅,不怕困難,要勇於嘗試】
孟沅回:【嘗試失敗】
發完訊息,孟沅整理了下浴室,主要是清理頭髮。
洗乾淨手後,孟沅邊出浴室,低頭,繼續看手機。
顏音:【你都沒有開始嘗試】
孟沅:【人貴在能避害,有些嘗試,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顏音發來了條語音,孟沅沒多想,點開。
“沅沅小正經,人要貴在嘗試,你家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就吃……”
指腹按下,語音戛然而止。
孟沅在看清幾步外站著的男人瞬間,及時地做出了反應。
她習慣了在公寓跟顏音聊,一時都忘了現在搬來同居了。
房間裡這麼安靜,孟沅沒傻到去問句,他有沒有聽清語音。
岑見桉當然聽清了。
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
說的是他。
隔著半空中撞到的視線。
握住手機的纖白指尖,極輕地摳了下。
突然的哐當聲。
放在床頭櫃上的包跌了下來,口紅和簽字筆都掉了出來。
孟沅目光一頓,看到了那個小黑瓶。
滾,又滾。
準確地停在了男人腳邊。
然後在她呼吸微滯的那個間隙。
岑見桉慢條斯理地俯身,修長指骨撿起了那個小黑瓶,看清,是瓶防狼噴霧。
孟沅走近,連忙撿起自己的口紅和簽字筆,都塞回了包裡。
岑見桉沒甚麼反應,把小黑瓶遞過去。
孟沅收了,又塞了進去,把包重新放回到了床頭櫃,特意推得靠很裡面,防止再出現剛剛發生的“慘案”。
孟沅兀自沉默地忙活了一小陣。
岑見桉就站在旁邊。
孟沅在開口和不開口間,選擇了無事發生,沒話找話地說:“你回來了。”
岑見桉說:“嗯。”
孟沅問:“搬好了?”
岑見桉說:“其餘的,明天會處理好。”
孟沅“嗯”了聲,看了眼床上的兩個枕頭和兩床被子,那股真要同居的感覺,突然就變得很強烈了。
想了想,又說:“阿柔今天給你帶禮物,記得拆。”
岑見桉說:“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
孟沅不怎麼意外,岑雲柔是那種很藏不住的性格,送了禮物,肯定是會跟哥哥各種撒嬌和賣乖。
“她肯定想讓你回家,第一時間看到。”
岑家的家庭氛圍,很容易讓人覺得很溫馨,也心生羨慕。
岑見桉說:“已經看了。”
這個回答,孟沅也不意外,她見過男人跟家裡小妹相處,看著隨常,其實很縱容。
“是要洗漱嗎?”
“嗯。”
孟沅只站在原地。
岑見桉走前,說了句:“床頭櫃上,有你的快遞。”
“抱歉,兩個擺在一起,誤拆了你的。”
孟沅得了點聽到“快遞”兩個字,就心生警惕的症狀。
而且兩個快遞放在一起,又誤拆,怎麼聽起來就很似曾相識?
“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聽到自己暫且還算鎮定的聲音。
等岑見桉從眼前走開,孟沅才轉身,目光投向床頭櫃。
原來剛剛在放包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淡藍色禮盒,是她的快遞?
確信自己一個快遞都沒有的孟沅,陷入了好幾秒的沉思。
全盼星的禮物,應該不會分兩批送。
想起剛剛顏音發來的訊息,她一開始以為顏音是在問全盼星的禮物,還覺得奇怪,因為她們倆的關係,也算不上親近,應該不會交流送的東西是甚麼。
現在看來,這份禮物是顏音送給她的。
而在送禮物方面,顏音和全盼星的不靠譜程度,應該是不相上下。
回想了下顏音說過的:
有機會好好用上。
人要貴在嘗試,你家這個不解風情的老男人,就吃……
孟沅頓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做了點心裡建設,深呼了口氣。
然後開啟。
純黑色,很薄,有蕾絲,還有鏤空。
孟沅心裡小小的掙扎,這條薄到可憐的布料,可能只是塊長得別緻的小毛巾。
可等手指拎起來。
確實是條造型大膽的純/欲睡裙。
岑見桉說他誤拆,那就是看到了。
想到這麼關鍵一點的孟沅,幾秒後,把睡裙塞回了禮盒裡,跟之前封存的禮盒做了鄰居。
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想開啟這兩個禮盒了。
過了會,清理完案發現場的孟沅,裝作無事發生,只是耳尖的那簇燒紅,暴露了主人沒太平靜的心裡。
鵪鶉的逃避心理不可取,可實在有用。
等岑見桉再回來的時候。
孟沅正坐在床頭,很假模假樣地看著本架在腿上的紙質書。
其實壓根就沒看進去幾個字。
聽到身側的動靜,意識到男人現在跟她在同一張床。
沉默了會,孟沅手指微捏住書的邊角。
察覺到男人落到側臉的目光,孟沅很突然地,有口氣,沒忍住高高地懸起。
岑見桉問:“怕我?”
孟沅偏頭說:“不是怕。”
她只是一時間不太能適應。
岑見桉說:“不用擔心,我沒有婚內強迫人的打算。”
孟沅微頓,覺得他應該是誤會了:“你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岑見桉說:“所以不用在枕頭底下,塞防狼噴霧。”
“……?”孟沅說,“我沒塞。”
漆黑眼眸淡瞥了眼。
孟沅稍微理解了那意思。
他沒信。
頓了頓,孟沅說:“枕頭底下,真沒有塞防狼噴霧。
“那瓶,也不是用來防你的。”
又說了句:“如果真防你,也不會答應搬到一起了。”
岑見桉說:“防我,和搬到一起,好像並不衝突。”
孟沅被噎了下:“您這是強詞奪理。”
岑見桉沒再說甚麼。
她刺人時,愛用您,上次也是這樣,話聽著很清淡客氣,暗藏著機鋒。
沒人說話,房間裡就陷入沉默。
“那條。”岑見桉眉頭微壓了瞬,喉嚨微滾了下,淡聲說,“睡裙。”
“你想穿,隨意。”
孟沅看男人明顯微頓了下,像是在思索那塊看著就不正經、薄得可憐的布料,究竟該怎麼形容。
她只能硬著頭皮說:“偶爾想換個風格,發現不合適。”
其實是一點都不想穿。
總不能說是她的好朋友,給她送的新婚禮物,說是專門誘捕他這個老男人。
這話她說不出來。
也想象不到岑見桉聽到的神情。
那也太社死了。
雖然她已經,也跟社死沒甚麼兩樣了。
岑見桉看到這姑娘神情鎮定冷靜,耳垂卻泛了點薄紅。
只是說:“隨你考慮。”
又沉默了會,孟沅問:“睡覺嗎?”
今晚的話題,不能再在那條設計大膽的睡裙上,多待一秒了。
岑見桉說:“太太。”
“嗯?”孟沅對這個稱呼還有點陌生。
岑見桉心平氣和地說:“現在九點。”
才九點,孟沅說:“我以為您需要作息規律健康。”
話剛說完。
空氣又很突然沉默了幾秒,落針可聞。
孟沅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這話很精準地猜中了兩個雷區,用了您,還特別像是在暗示他是老男人。
人有時候真的不能不過腦講話。
岑見桉瞥著她:“在你眼裡,我是個多老的老男人?”
孟沅:“……?”
如果她表達出有一點老的意思,會不會被立刻打包丟出臥室?
對視中,孟沅說:“不老。”
這一次她忍住沒帶“您”了。
岑見桉說:“九點睡,五點起,那種需要作息規律健康,不老的老男人?”
孟沅微動嘴唇,總覺得這話裡帶陷阱,明明看著很正經冷淡的男人,怎麼會感覺有點壞。
“您不能只逮著我的一句錯處。”
岑見桉說:“行,小朋友,早點睡。”
孟沅說:“我成年好幾年了。”
岑見桉說:“嗯。”
孟沅聽到這聲“嗯”,男人嗓音低沉磁性,聽著有點平淡的縱容。
怎麼反而把她襯得,像個跟家長無理取鬧的小朋友了?
“現在才九點。”
雖然她好像確實是有點困了,感覺年紀輕輕,好像就有點加班後遺症了。
岑見桉看她忍住打哈欠的模樣,薄唇微啟:“成年了好幾年的小朋友,也需要作息規律健康,關愛老男人。”
“還有,書摺頁了。”
“……?”
孟沅垂眸,看著折了大半面的書頁,別說看,她壓根就沒注意到。
意識到薑還是老的辣,孟沅把那本裝模作樣的書,放回到床頭櫃那,然後認命躺進了自己的被子裡。
“您早點睡,注意身體規律健康。”
岑見桉聽她嘴上恭敬又禮貌,卻看著她翻身,只露了個烏黑的後腦勺衝著人。
難得有點孩子氣的模樣。
其實孟沅倒下去的時候,背對著男人,回想剛剛的自己,有意一口一個您。
她多大了,還說不過,就背對,拿後腦勺衝著人的那套。
這跟小孩賭氣有甚麼區別。
她也沒想到,怎麼就在岑見桉面前,多出了這樣幼稚的一面。
-
約吃飯的那天,孟沅特別有關注自己的那些工作群,警惕臨時有工作。
實在是怕工作又來了,之前岑見桉推了一回約,她也推了一次。
很簡單的一頓飯,命運多舛。
餐桌邊,伍姨問:“是今晚,對嗎?”
孟沅說:“是今晚,不用做我們的飯。”
伍姨臉上笑容很開:“沅沅今天這身,很漂亮,更像仙女了。”
孟沅確實是特意穿了沒有那麼板正的套裝,襯衫包臀裙,小香風。
又聽到伍姨笑吟吟問了句:“阿桉,你來看沅沅今天穿得,是不是很好看?”
孟沅偏了點視線,跟岑見桉對視上。
岑見桉說:“嗯。”
伍姨臉上笑容都快兜不住了:“他眼光高得很,還是第一次見他願意誇姑娘好看。”
孟沅不知道拿甚麼話接,只是吃頓飯,怎麼莫名有種準備要相親見面的氛圍?
說完了,伍姨又說:“阿桉今天這身也正式,這個袖釦和領帶夾,頭一次見。”
孟沅其實第一眼,就被驚豔到了,賞心悅目,大概就是拿來形容這種男人,眉目深邃,矜貴從容的氣度,冷淡禁慾。
伍姨問:“沅沅,覺得怎麼樣?”
孟沅說:“很合適。”
是看了一眼,還想看兩眼三眼的那種。
下班,孟沅坐上了司機的車,到了餐廳,給店員確認了預約後,對方請她稍等一會。
沒過會,餐廳經理過來,為她帶路:“孟小姐,請。”
坐上電梯,孟沅被帶到樓上包廂,這層很安靜,應該是VIP區。
孟沅說:“麻煩您再確認一下,我定的不是樓上的包廂。”
這裡的包廂,她就算想定,也定不到。
經理說:“沒錯,是岑先生的安排。”
孟沅微頓了下:“好的,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經理說:“不麻煩,隨時有需要叫我,會有專門的服務員就位。”
等經理走了,孟沅獨自坐在包廂裡,中式大氣的裝飾,有扇鏤空的木窗,折射著雅緻光影。
過了會,有人來敲門,給她倒溫茶。
孟沅說了聲謝謝:“不用忙了。”
服務員說:“孟小姐,桌上有招牌糕點,請慢用,隨時可以搖鈴叫我。”
孟沅說:“嗯,謝謝。”
男人到的時候,孟沅接過了帶來的花。
這是送她的第三束花了。
跟上次一樣,都是束白桔梗。
她其實不怎麼懂花,只是覺得很漂亮,也有眼緣的喜歡,第一次送她,回去查了,才知道這種花不是白玫瑰,而是白桔梗。
他明明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在浪漫上花心思的人。
可在跟她約著見面的時候,送她花,好像成了習慣。
點餐,岑見桉讓隨意來,孟沅其實就是看著點,這種特殊選單,也不知道價位,
點完後,服務員聽到她問結賬的事:“您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
等服務員離開後。
孟沅說:“本來是說我請客。”
岑見桉說:“太太請客,記在我賬上,一回事。”
孟沅說:“那還是不太一樣。
“這種包廂都不外定,我定不到。”
岑見桉說:“樓上這裡清淨,以後來,都記我賬上。”
“……?”
孟沅覺得她表達的意思,好像跟岑見桉理解的不太一樣。
他剛剛那話,很有種自家人的感覺。
孟沅也沒想到,她出大血請客,反倒讓岑見桉都買了賬。
關鍵是,他覺得還很理所應當。
岑見桉問:“有事要跟我說?”
孟沅握住手機的手指微頓,心想她應該臉上,沒有“有事商量”這四個大字吧?
“是有。”
怎麼每次好像都能被他看清。
岑見桉說:“吃完飯再說?”
孟沅說:“嗯。”
等吃完飯,孟沅用紙巾擦乾唇角:“其實這次吃飯,除了感謝,還想商量一下,能不能彼此說些自己的愛好和習慣?”
岑見桉說:“你的意思是,想了解我?”
孟沅心想他們是直接領證,直接略過了相親的那個環節。
這句話一出來,頓時讓她感覺有種正在相親局的感覺。
孟沅問:“也算有這意思,你介意嗎?”
岑見桉說:“不介意。”
孟沅對這個答案不意外,岑見桉對這段婚姻是默許的態度,不然他也不會提出搬來同居,說搬就搬到主臥。
“我們不太熟悉,就從基本的資訊和喜好開始,行嗎。”
岑見桉搖鈴,叫來了紙張和筆後。
“你說,我來記。”
孟沅說了些,來之前她就打好了腹稿。
過了會。
“剛剛是不是說太多了。”
岑見桉說:“一遍就可以,我會記住。”
孟沅微動了下嘴唇,他不是那種輕浮、說話哄人開心的男人,說出口的話,就是他給出的承諾。
沒想到他這副冷情的性子,卻意外地能給女人安全感。
也讓岑見桉看著問些。
體重和生日,他都沒問。
沒問體重,大概是紳士的修養,至於沒問生日,是因為他記得。
過了會,岑見桉握筆在寫。
孟沅視線不經意朝窗外看了眼。
目光忽而一頓,樓下路燈映著道高大的身影,剛下車,看清臉,就是顏音那個前未婚夫的小叔,那位財經報道里的大人物。
只是看著,就很有壓迫感的氣場。
回神時,孟沅正撞上男人漆黑眼眸。
“認識?”
意識到被發現盯著看,孟沅說:“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這個無名小卒。”
又問:“那位穆總,你認識嗎?”
岑見桉說:“打過交道。”
打過交道,男人性子冷清,在他的口裡能說出這四個字,那應該就不是單單的點頭之交了。
孟沅問:“那他,私底下是怎樣的人?”
穆家能派出這位大人物,她確實是有些擔心顏音碰上他:“就是想了解一下。”
他這位太太,剛剛說想要了解他。
轉眼,又盯著別的男人多看了好幾眼,目不轉睛。
“也想了解他。”
岑見桉口吻很淡:“是對他感興趣?”
作者有話說:也~想~了~解~他~
是~對~他~感~興~趣~
下章還是零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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