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爹爹也想念你
剛生產完, 裴嫣的身子還虛弱著,難以乘車出城,只能先待在這戶人家休養身體。
主人名喚蓉娘子, 因著小女兒當年承蒙裴君淮救命之恩, 如今待裴嫣母子更是加倍的上心。
裴嫣開始摸索著,學習如何養孩子。
這個孩子太小了, 早產了將近兩個月,瘦瘦小小的,抱在懷裡輕得像一團雲朵。
裴嫣每次抱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會弄疼了小傢伙。
蓉娘子是個熱心腸的人, 見裴嫣甚麼都不懂, 便手把手仔細地教她。
“公主,孩子醒了要抱起來, 不能老躺著, 要託著他的頭和背,不能只託腰,孩子的腰軟,抱不好要閃著的。”
蓉娘子扶著裴嫣的手,幫她調整:“餵奶的時候讓孩子頭高一些,免得嗆著。”
裴嫣把這些叮囑一樣一樣記下,蓉娘子說一句, 她便在心裡認真默唸一句, 生怕漏了甚麼,養不好小傢伙。
有時候蓉娘子說完了, 她還要再問一遍,問得蓉娘子都笑了。
“公主不用這麼緊張,養著養著就會了。民婦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也是甚麼都不懂,還不是一樣養大了。”
裴嫣點點頭,可心裡還是緊張。
她的孩子與健康的孩子不一樣。
小傢伙先天失聲,不會哭,也發不出聲音。
尋常的孩子餓了困了,或是尿布溼了,都會哭鬧,用哭聲來表達不滿。
她的孩子,從生下來到現在,聽不見一聲啼哭。
小傢伙表達不滿的方式是蹙眉。
那小眉頭一皺,小小的臉皺成一團,嘴巴微微癟著,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看了心都化了。
嬰孩委屈極了,身子不舒服,卻又哭不出聲,只能這樣可憐地表達情緒。
裴嫣第一次看見孩子這般模樣,未能明白怎麼回事。
她剛把孩子放在被窩裡,自己去用膳。喝著喝著稀粥,一回頭便看見嬰孩蹙著眉,小臉皺成一團,嘴巴癟著,一副快要哭出來卻哭不出的模樣。
裴嫣心裡一慌,匆忙放下碗,抱著孩子放在懷裡輕輕晃著:
“寶寶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傢伙不會回答,只是繼續蹙著眉頭,小臉往她這邊轉,像是在找甚麼。
裴嫣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小腳,暖乎乎的,不像是有甚麼問題。
最後還是蓉娘子進屋來,一看嬰孩的模樣便笑了。
“公主,他是餓了。”
裴嫣微微一愣:“餓了?晌午不是餵過了嗎?”
蓉娘子道:“剛出生的孩子,胃小,一頓吃不了多少,餓得也快。您這一個多時辰沒喂他,他可不就餓了?”
裴嫣這才明白過來,手忙腳亂地解開衣裳。
第一日嘗試餵奶,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嬰孩太小了,嘴巴也小小的,張開來,在裴嫣溫暖的懷裡拱來拱去,怎麼都找不到地方。
小傢伙急得眉頭蹙得更緊了,小臉憋得有些紅,可憐巴巴地對著裴嫣。
雖然嬰孩還睜不開眼,可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委屈地撒嬌。
裴嫣看著孩子這副模樣,心軟的同時也覺得好笑。
這孩子,怎麼這麼像她?
蹙眉委屈的模樣像她,遇到難處便可憐兮兮的神態更像,簡直就是照著模子刻出來的。
“乖,不著急,孃親幫你。”裴嫣輕聲道,溫柔地拍拍小傢伙的襁褓。
她託著嬰孩的小腦袋,慢慢調整了一下位置。
嬰孩的小嘴終於碰到了,張開嘴費力地含住。
可他還是吃不到。
他太小了,力氣也小,吸了幾下肚裡仍然空空如也。
小傢伙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嘴鬆開,小臉往旁邊一偏,一副“我不吃了”的委屈模樣。
裴嫣盯著懷裡的嬰孩,忍不住笑了。
她小時候也是這般模樣,遇到難處就蹙著眉,委委屈屈想要放棄。
每次裴嫣委屈的時候,皇兄就會來哄她,給她帶喜歡的糕點,或是給她講話本故事哄睡。
如今輪到裴嫣來哄他們的孩子了。
“乖,別生氣了。”裴嫣伸手輕輕戳了戳嬰孩柔軟的小肚子。
“張開嘴巴,啊……”
這孩子比她想的更堅強,委屈了一會兒,又把小嘴張開,乖乖聽裴嫣的話繼續努力。
一下又一下,吸得嬰孩臉蛋都憋紅了,仍未嘗到甘甜的乳汁。
連番受到挫折打擊,小傢伙癟了癟嘴,又不肯吃了。
裴嫣輕輕把他的小臉扳回來,柔聲道:“再試試,這次一定能吃到。”
她托起小腦袋,幫著嬰孩仰起頭,讓他的小嘴正好含住。
“小嘴巴在哪裡,努力張開呀。”
小傢伙急得蹬緊小手小腳配合,他的力氣很弱,但分外努力。
小小的嘴巴動了動,嚥了下去。
他終於吃到了一口。
“如今高興了?”
裴嫣笑了,低頭看著孩子的小臉貼在自己懷裡,熱乎乎的,十分柔軟。
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和裴君淮的孩子。
裴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小傢伙吃了好一會兒,終於吃飽了。
他鬆開小嘴,高興地晃了晃腦袋,唇角微微翹了翹。
“你會笑了?”
裴嫣沒接觸過嬰孩,見到這般純真的笑顏,只覺驚喜,伸手輕輕撫著孩子的小臉。
嬰孩的臉蛋熱熱的,軟軟的,還帶著奶香。他的小嘴微微張著,忽然“噗”的一聲,吐出一個奶泡泡。
泡泡亮晶晶的,掛在小傢伙唇角。
裴嫣看得愣住了。
嬰孩似是知道孃親很喜歡他,唇角翹了翹,又吐出一個奶泡泡。
“寶寶,你這麼可愛呀?”裴嫣忍不住笑了。
小傢伙得到誇獎,高興地蹬了蹬小腳,乖乖躺在裴嫣懷裡,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蓉娘子從外頭進來,看見這一幕,也跟著笑了。
“公主,這孩子跟您親得很。尋常孩子剛出生,認不得人,誰抱都一樣。可您看他,在您懷裡多乖。”
裴嫣低頭看著小傢伙,捏了捏嬰孩柔軟的臉蛋:
“他真乖,只有餓的時候才會蹙蹙眉。”
蓉娘子走過來,順嘴接了一句話:“這孩子是來報恩的,這麼小就知道體恤孃親,不哭不鬧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裴嫣怔怔望著嬰孩,心底泛起酸楚。
這個孩子不哭不鬧,是因為他哭不出聲。
“是啊,他很乖,是個很好的孩子。”
裴嫣低下頭,憐惜地親吻孩子小小的額頭。
蓉娘子一愣,陡然回過神來,意識到方才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這……唉……”
蓉娘子自覺失言,勾起了裴嫣的傷心事,匆忙改個話題找補:
“公主有沒有發現,小殿下的眉眼像極了您?”
“他像我多一些麼?”裴嫣抱著嬰孩,輕輕搖晃哄睡。
“是呢。”蓉娘子笑道,“民婦這幾日看著,越看越像,比起太子殿下,小殿下更像您。小臉一皺,嘴巴一癟,神態跟您著急的時候一模一樣。”
裴嫣垂眸靜靜望著懷裡的孩子。
蓉娘子說孩子像她,或許是思念作祟,她卻從孩子臉上看見幾分裴君淮的影子。
裴嫣心頭微微一顫。
她忽然有些想念皇兄了。
她想讓裴君淮也看看這孩子,看一看小傢伙吐奶泡泡的可愛模樣。
小傢伙這麼乖,皇兄若是見到了,也會心生歡喜吧。
嬰孩翹起小腳,吃飽了便依偎在裴嫣懷裡,呵出奶香味的小哈欠。
裴嫣看著他唇角還掛著的那一點奶漬,伸出手輕輕拭去奶漬,動作溫柔,生怕驚醒了孩子安眠。
小傢伙渾然不覺,漸漸睡得香甜。他的小手蜷著,放在自己胸前輕輕動一下,像是夢裡還在吃奶。
裴嫣把他小小的身子捧在手掌裡,輕輕拍著嬰孩的背哄睡。
“睡吧,孃親在這兒。”
孩子像是聽懂了,小臉往她懷裡蹭了蹭,唇角微微勾起可愛的笑意。
午後的陽光照進屋來,暖融融地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裴嫣就這樣抱著懷中的嬰孩,仔細凝望著他的睡顏。
這孩子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更乖。眉頭舒展著,小臉軟軟的,嫩嫩的,像一塊新做好的嫩豆腐。
他的睫毛很長,蓋在眼眸上,鼻子小巧,嘴巴小小的,一切都是小小的,讓人看著心裡就軟成一團。
裴嫣抱著嬰孩,輕輕晃著。
“寶寶,爹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打仗。等他回來看見你,定然也會十分喜歡你。”
小傢伙不知道爹爹是甚麼,於他而已,爹爹還沒一頓香甜美夢重要呢。
他晃動小手,臉蛋往裴嫣懷裡又蹭了蹭,分外親暱。
裴嫣撫摸他柔軟的臉頰:“孃親也很喜歡你,最喜歡、最喜歡你了。”
小傢伙心滿意足,由她哄著慢慢睡去。
門自外輕輕推開。
素夫人端著熱好的湯飯進來,看見裴嫣還抱著孩子坐在那裡,便放輕了腳步。
“睡著了?”素夫人輕聲問。
裴嫣輕輕噓一聲,點了點頭。
素夫人湊過去,稀罕地望著孩子的臉蛋。
小傢伙睡得正香甜,渾然不覺有人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素夫人笑了,嘆道:“這孩子真是乖,我見過那麼多孩子,剛出生的,沒一個像他這麼乖的。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就算會哭,這脾氣也是乖得可愛。”
“外婆不必再安慰我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
裴嫣眼眶一熱,酸澀得想流淚。
她的孩子不會哭,先天失聲,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開口喚她孃親的機會。
腹中孕育的那些日子,小傢伙在她肚子裡動得厲害,她還嫌他鬧。
可如今孩子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裴嫣又心疼了。
素夫人看出了裴嫣的心思,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別想太多,孩子沒甚麼大毛病,好好地活下來了,你也好好的,能活著比甚麼都強。”
素夫人接過熟睡的嬰孩,小心翼翼放到榻上:“他很乖,這是心疼你,知道孃親獨自撫養他辛苦,不捨得鬧你,才忍著不哭呢。”
外婆交替著照顧孩子,讓裴嫣去繼續用膳。
“飯趁熱吃,湯趁熱喝,我待會兒出去看看蓉娘子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護衛說,等你出了月子咱們便動身搬去青州避難,得趁早把東西都收拾好。”
裴嫣應了一聲。
素夫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裴嫣一眼,安慰道:
“別想太多,太子那邊,會有訊息傳回來的。”
屋裡安靜了下來。
裴嫣低頭,看著襁褓裡脆弱的嬰孩。
小傢伙睡得很香,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嬰孩的小臉。
撫著,撫著,眼淚終於落下來,一滴接一滴落在小傢伙的臉上。
睡夢中的嬰孩動了動,眉頭微微蹙緊,似是感覺到了甚麼,往裴嫣懷裡拱去,想蹭掉臉上的淚水。
裴嫣匆忙抬手擦了擦臉,不敢再哭了。
她輕輕拍著嬰孩的背,哄著孩子繼續安睡。
“寶寶,你爹還不知道你提早出生了呢。他走的時候,還不知道你是男孩還是女孩,也不知道你長甚麼樣。離別前,他摸著孃親的肚子,跟你說了好多話,讓你乖一點,別累著孃親。”
“他曾經那麼期盼你的到來,可如今你出生了,他卻不在。”
眼淚不爭氣地又湧出來,裴嫣閉上眼,把臉埋在孩子的襁褓上。
嬰孩的身子軟軟的,透著奶香。
裴嫣貼著這個孩子,心底積攢的思念達到頂點。
皇兄置身北境的風雪裡,離別的日子裡會不會也像她想念他一樣,深深想念著自己。
裴嫣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很想皇兄,想得心裡生疼。
嬰孩在裴嫣懷裡動了,小手輕輕揮了一下,正好碰到裴嫣的臉。
裴嫣睜開眼,低頭看著襁褓裡的小傢伙。
嬰孩那隻小手就貼在她臉上,軟軟的,暖暖的。
裴嫣握住孩子的小手,抵在唇間吻了下。
“你也會想念爹爹麼?等爹爹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開了。”
孩子的小手動了動,像是在回應裴嫣。
裴嫣望著襁褓中可憐的嬰孩,視野漸漸被淚水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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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春天,來得比京城晚得多。
已經是三月天了,軍帳外仍然颳著凜冽的風。風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吹過來,裹著沙土擊打在帳篷上。
帳篷裡燃著炭火,熱氣剛冒出來,便被鑽進軍帳的冷風吹散了大半。
裴君淮神情凝重,手裡攥緊了一份軍報。
這是今日剛送來的前線戰報,韃靼的主力退到了北山一帶,據探子回報,他們在那裡紮了營,依仗著山勢險要,似乎是想休整一段時日之後捲土重來。
裴君淮在心裡盤算了幾遍,如何佈陣,如何設伏,如何利用地形一舉將敵軍趕出疆土,還北境百姓一片安寧的草原。
這幾日他沒怎麼閤眼,滿腦子都是行軍佈陣的事,把自己埋在軍務裡。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了,冷風猛地灌進來。
裴君淮抬起頭,看見是他的親衛統領走了進來。
統領一身戎裝,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觀他端正的站姿,凌厲的眼神,分明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東宮暗衛。
裴君淮目光微微一凝,心裡驀地湧上一股沉重的不安。
“殿下,”副將上前一步,抱拳行禮,“京中來信,暗衛親自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要緊的事。”
暗衛跪下行禮,從懷裡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呈上。
裴君淮接過信,擺了擺手。
副將會意,帶著暗衛退了出去。
裴君淮靜靜凝望著手裡的信,心跳莫名失控,快得難以冷靜。
從離京到現在,他一直和京城保持著聯絡。東宮那邊每隔幾日便有訊息傳來,說裴嫣安好,胎兒也安好,她在邠州養著胎,一切都順利。
那些信裴君淮親眼看過無數遍,每看一封,心裡便安定一分,想著裴嫣在邠州好好的,他便能安心待在北境打仗。
可這一回,是暗衛親自送來的。
暗衛輕易不動,動,便是有大事發生。
裴君淮的手微微顫動,遲疑著撕開了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有兩頁。
他先看第一頁,信上說,京城周邊幾個州府接連出現動亂,有人蓄意縱火,製造恐慌,意圖動搖人心。
留在中原的暗探已經探查清楚,那些人是衝著京城去的,是想趁太子殿下不在的時候生事,攪亂局勢。
裴君淮皺起眉,離京之前,那些被他用雷霆手段壓下去的暗湧,終究還是賊心不死。
“亂臣賊子,其罪當誅。”
太子冷聲斥了一句,心裡更多的是擔憂。京城周邊亂起來,波及百姓如何是好,還有,此番動亂是否會嚇著裴嫣?她還懷著孩子,月份即將臨盆生產,受不得驚嚇。
裴君淮繼續往下看,護衛在信裡說,他們已經決定護著公主轉移去青州。青州地勢偏僻,山多路險,又有他的舊部駐守,比邠州安全許多。等太子殿下平定北境歸來,再去青州接回公主便是。
這個安排,和裴君淮當初設想的差不多。他離京前就交待過,一旦有事,便往青州撤。那裡是他精心挑選的地方,易守難攻,又有可靠的人守著,裴嫣待在那裡,他可以安心。
裴君淮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的字很少。
寥寥幾行,寫得也很匆忙,不像第一頁那樣工整細緻,倒像是倉促之間添上去的。
可這幾行字,卻讓裴君淮如遭雷劈,瞬間僵住了。
“公主於邠州城外早產,胎位不正,產程艱難。幸得民婦相助,母子平安。小殿下早產,體弱,至今未聞哭聲。公主安好,請殿下勿念。”
裴君淮的目光僵硬地定在那一行字上。
裴嫣早產,胎位不正,產程艱難……
這幾個詞,字字像釘子一樣狠狠釘進裴君淮的心裡。
裴君淮盯著慌亂倉促的字跡,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裴嫣早產了,還未足月便突然誕下了孩子。
他算過日子,明明還有將近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她本該安安穩穩地待在東宮裡,太醫日日把脈,穩婆隨時待命,由宮人精心照顧著,平平安安地生下他們的孩子。
可皇妹卻在這等危急的時候,提前生產了。
她身邊只有素夫人,沒有太醫,沒有穩婆,在那種混亂的時候,在那種簡陋的地方,獨自承受著這些。
難產疼痛難忍,幾同酷刑,信上幾行字如鋒利的刀子紮在裴君淮心上。
皇妹受不得苦,受傷時疼得掉眼淚,孕吐時難受得甚麼都吃不下,他哄著喂幾口粥她便紅了眼眶。孕期夜裡睡不著時,安安靜靜躺在他懷裡,生怕給裴君淮添麻煩。
裴嫣這般柔弱,是如何熬過那一場艱難的生產的?
她那麼怕疼的人,是怎麼忍下來的?她疼的時候,有沒有人握著她的手給予安慰?她害怕的時候,有沒有人抱住她?
裴嫣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裴嫣身邊。
皇妹疼的時候,他不在。她怕的時候,他也不在。
裴君淮的手顫抖著攥緊了那封信,攥得信紙都皺了起來。
他的心臟疼得喘不過氣,疼得幾欲裂開。
他不敢想象,裴嫣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該有多麼害怕。
皇妹一定想他了。
她一定在心裡喊了無數遍皇兄。
可他不在,他甚麼都不知道,讓裴嫣一個人承受了這些。
裴君淮的手顫抖得更厲害,那封信被他攥在手裡,信紙的邊緣都被他攥出了裂痕。
他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熱,熱得發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