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修字 噓,鬧醒孩子了
裴嫣靠在裴君淮懷裡, 伸手輕輕回抱住他。
“皇兄。”裴嫣小聲喚道。
“怎麼了?”裴君淮低頭看她。
裴嫣仰起臉,有點兒難為情:
“我肚子又餓了。”
“才用過早膳,餓得這麼快?”裴君淮低頭看向她的小腹, 那裡高高隆著, 把衣裳撐得很緊。
裴嫣點了點頭。
“近些時日餓得很快,有時候剛吃完沒多久, 又覺得餓了。”
裴君淮聽著,很是擔心她的身體。
“吃這麼多,身子怎麼還是這麼瘦?”
裴嫣身形清瘦,四肢還是細細的, 整個人看起來只有肚子大了, 很是可憐。
裴君淮看得心疼,俯身摩挲著她的小腹, 交待道:
“別總欺負孃親, 她身子弱,經不起你這樣鬧。”
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一下。
“聽話,等你出來,爹爹好生養著你,隨你怎麼鬧都行。這幾個月你先乖乖和孃親待在一起,不許折騰她。”
“他這麼小,哪裡能聽得懂大人說話。”裴嫣低頭, 看著父子兩方互動, 無奈地笑了。
“肚子好餓,皇兄, 我們回去煮飯吧。”
裴君淮站起身,牽起她的手。
兩人慢慢往回走。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很暖和。
村道來往的百姓遠遠看見他們, 都笑著打招呼。
走到周嫂子家門口,忽然聽見有人喊裴嫣:
“裴姑娘,裴姑娘!”
裴嫣停住腳步,回頭看去。
周嫂子從院子裡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拎著個籃子。
看見裴君淮也在,周嫂步履一僵,想起太子殿下的身份,神情登時變得拘謹。
“裴姑娘,”周嫂子繞開太子,走到裴嫣跟前,笑著說,“姑娘這是去哪兒了?”
裴嫣乖乖向嫂子問好:“方才去尋劉木匠,想打一張新榻。”
“打張新榻?”周嫂子愣了愣,“家裡的榻壞了?
裴嫣點點頭,臉微微紅了。
周嫂子看看她,又看看她身邊的裴君淮,想說些甚麼,卻不敢開口。
裴君淮看出這位鄰里的拘謹,微微笑了笑,語氣溫和:
“大嫂不必如此客氣,這些日子,多謝您照顧舍妹。”
周嫂子匆忙擺手。
“殿下……公子您這是哪裡的話……”
她差點說漏嘴太子殿下的身份,著急改口:
“是裴姑娘救了俺娘在前。那日在船上,俺娘突發急症,多虧裴姑娘不眠不休守了一夜,這才給俺娘救了回來。救命之恩,俺們一家都記著呢。”
裴君淮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裴嫣她不眠不休守了一夜?”
周嫂子點頭。
“可不是嘛,那夜可兇險了。俺娘疼得死去活來,裴姑娘愣是一夜沒閤眼,守著俺娘,照顧得可仔細了。”
她說著話,看向裴嫣的目光裡滿是感激。
“也怪俺們,害得裴姑娘受累。她那時候身子本就不好,又熬了一夜,結果……結果動了胎氣,險些小產。”
裴君淮的臉色沉了下去,急聲追問:
“裴嫣動了胎氣?”
周嫂子點點頭,沒察覺儲君的異樣情緒,自顧自說下去:
“那日船過險灘,顛得厲害。裴姑娘本就累了,又給俺娘治了一夜的病,精疲力盡,當時就見了紅,流了很多血,姑娘疼昏了過去,可把俺們嚇壞了。”
裴君淮的手攥緊了。
他轉頭望向裴嫣。
裴嫣低著頭,不敢看皇兄。
周嫂子繼續說:“幸而姑娘和這孩子福大命大,遇到了素夫人,這才撿回兩條命。姑娘動了胎氣,整日躺著休養,養了月餘才慢慢養好這一胎呢。”
“那時候裴姑娘可真是可憐,一個人懷著孩子孤身在外,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俺看著都心疼。”
裴君淮被這番話剜得心頭滴血。
他只知裴嫣辛苦,卻未能設身處地感受她究竟遭受過怎樣的苦楚,不知她還經歷過這些事。
裴君淮盯著裴嫣看。
皇妹低著頭,手捂著肚子,背影微微顫抖。
周嫂子道:“素夫人說了,這孩子能保住真是萬幸。裴姑娘底子弱,又受了那麼大罪,換作旁人,怕是……”
她說不下去,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明白了,多謝您告知。”裴君淮聲息喑啞,盡是苦澀。
周嫂子這才發覺太子殿下臉色不對,慌忙止住了口,小心翼翼問:
“公子……您、您沒事吧?
“無礙。”裴君淮面色凝重,緩緩開口。
周嫂子看看儲君,又看看裴嫣,心裡明白了些甚麼。
她忙笑著說:“瞧我,一說起來就沒完。公子千萬別往心裡去,裴姑娘如今不是好好的嘛,這孩子也康健結實,將來生出來,肯定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
裴君淮朝她端正行了一禮:“多謝您照顧裴嫣。”
周嫂子慌得趕忙擺手。
“受不得這麼大的禮數,公子別這麼說,俺們鄉下人沒甚麼本事,能幫一點是一點。裴姑娘人好,俺們樂意幫。”
院子裡周家孩童喧鬧,周嫂子話沒說完,拎著籃子匆匆趕回去了。
村道上安靜下來。
裴君淮垂眸,靜靜望著裴嫣。
裴嫣不肯看他,心虛地低著頭,手覆在肚子上輕輕撫著。
“裴嫣。”他喚。
裴嫣沒有抬頭,有意躲避皇兄的目光。
“裴嫣,看著我。”
裴君淮伸手輕輕抬起她的臉。
裴嫣淚眸紅紅的,睫毛上掛著點點淚光。
裴君淮望著她流淚的眼睛,聲音啞得厲害:
“為甚麼不告訴我之前發生過的這些事?”
裴嫣搖頭,小聲說道:
“沒事,都過去了。”
“沒事?你險些傷到自己的身子,病成那般模樣,這叫沒事?”
裴君淮把她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裴嫣,對不起。”
裴嫣怔愣:“皇兄……”
“對不起,”裴君淮心痛,“我來晚了,你需要我的時候,我總是不能陪在你身邊。”
“不怪皇兄,”裴嫣仰起臉,伸手抹去他眼角淚水,“是我不好,執意離開京城,不想讓皇兄找到。”
裴君淮呼吸急促,把她抱得更緊了。
“裴嫣,以後不管發生甚麼,都要告訴我,不許再一個人扛著。”
裴嫣望著儲君紅透的眼眶,輕輕點頭。
“一言為定,”裴君淮攥緊她的手,“你餓了,我們回家做飯。”
“好。”裴嫣由著儲君牽手,慢慢往家走。
“皇兄,孩子得以保全至今日,多虧了外婆和周嫂他們。大家都很照顧我,幫我安胎休養,每日都給我做好吃的,沒有他們,我一個人真的撐不過來。”
“我知道,”裴君淮讓她放心,“我會好好感謝他們的。”
他攙扶著裴嫣往家走,周嫂子又從院子裡追出來。
“裴姑娘,裴姑娘留步!”
周嫂子小跑著過來:“這不巧了嘛,我剛做好飯,你們一塊兒來吃吧。”
裴嫣不好意思,忙擺手婉拒。
“周嫂,不用麻煩了,我們回去自己做。”
周嫂子不依,拉著她的手。
“麻煩甚麼呀,就多兩雙筷子的事兒。你們要是回去動火燒柴做,那才是麻煩。裴姑娘你身子重,哪能讓你再忙活。還有太子殿下……呃這位公子……”
周嫂子彆扭改口,“這位公子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更得好好招待。”
裴嫣還要推辭,周嫂子已經把她拉進院子了。
裴君淮微微笑著,跟在後面護著裴嫣,防止她摔著碰著。
院子裡,周大郎見客人進來,趕忙站起身。
他悶聲悶氣地招呼了裴君淮,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只能呆呆站在那兒。
兩個小孩從屋裡跑出來,都認得裴嫣,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大的孩童歡喜地問:“裴姐姐,裴姐姐,你今日在我們家吃飯嗎?”
裴嫣摸摸他的腦袋。
“嗯,麻煩你們了。”
小的那個也湊過來,仰著臉看裴嫣。
“裴姐姐,你肚子裡的小寶寶甚麼時候出來呀?我跟著爹學了木工,新做了一艘小船,想和他一起玩。”
裴嫣笑了。
“不知道呢,過完這個春季罷。”
周嫂子在旁邊笑罵:“皮猴子,問這些做甚麼,快去擺碗筷招待姑娘,準備開飯了。”
兩個孩子嘻嘻哈哈地跑進屋。
周嫂子把裴嫣讓進屋,讓她在桌邊坐下,裴君淮挨著皇妹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都是家常菜餚,雖然簡單,但用料都很實在。
周嫂子又去廚房端了一碗羹湯出來,放在裴嫣面前。
“姑娘,這個專門給你熬的,補補身子。”
裴嫣忙聲道謝。
周嫂子擺擺手,招呼裴君淮。
“公子別客氣,快吃吧。鄉下地方,沒甚麼好東西,您別嫌棄。”
裴君淮微笑:“多謝周嫂。”
兩個小孩也拿起筷子,卻都不敢動肉,只夾青菜。
裴嫣看見了,調換碗碟,把擺在裴君淮面前的魚和肉菜移到孩童面前。
“吃吧,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多吃些。”
兩個孩子看看她,又看看周嫂子,見周嫂子點頭同意,才高高興興地吃起來。
裴君淮在旁邊靜靜看著裴嫣的舉動,眸中露出笑意。
他拿起乾淨筷子,先給裴嫣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多吃點菜。”
裴嫣點點頭:“兄長也吃。”
過了一會兒,裴君淮又把紅燒肉裡的瘦肉挑出來,夾到她碗裡。
“這個不膩。”
裴嫣碗裡的菜越堆越高,她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
“兄長,我自己來。”
裴君淮沒理會,繼續給她夾。
周嫂子在旁邊看著,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位公子,對裴姑娘可真是細心。夾菜盛湯,挑肥揀瘦,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麼溫柔的眼神,這麼體貼周道的照料,哪像是兄長對妹妹的關愛之情,活脫脫跟新婚夫妻似的,如膠似漆,濃情蜜意……
滿腦子甚麼歪念頭。
周嫂子倏然回過神,覺得自己想得太荒唐了。
兩個小孩吃得快,一會兒就放下碗跑出去玩了。周大郎吃完,也跟著去院子裡歇著。
桌上只剩下周嫂子陪著他們。
裴君淮還在給裴嫣夾菜,皇妹碗裡的菜堆得滿滿的。
“兄長,”裴嫣小聲說,“太多了,我吃不下。”
裴君淮這才停了手。
“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給我。”
裴嫣的臉微微紅了。
周嫂子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猜測越來越清晰。
裴姑娘一個人懷著孩子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從來不提孩子父親的身世。
眼前這位尋來的太子殿下身材修長,氣度不凡,對裴姑娘這般細心。若說他們是兄妹,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太子殿下看裴姑娘的眼神……
周嫂子悄悄笑了笑,也不說破。
吃完飯,裴君淮幫著收拾碗筷。
周嫂子急忙攔住。
“公子快別,您是客人,哪能讓您動手。
裴君淮微笑致意。
“多謝周嫂款待,裴嫣同我說了,這些時日幸得您照顧她,改日我們回請。”
周嫂子笑著擺手。
“公子客氣了,您和裴姑娘常來家裡坐坐就好。”
裴嫣也致謝,和周嫂子道了別,由裴君淮攙扶著往外走。
村道上,迎面來人,都是村裡的百姓,看見裴嫣笑著打招呼。
“裴姑娘,這位就是你兄長?長得可真俊。”
“可不是嘛,這模樣,比畫上的人還好看。”
裴嫣應著,臉微微有些紅。
村裡有名的媒婆也在隊伍當中,上下打量著裴君淮,眼裡滿是欣賞。
“這位公子,成親了沒有?我孃家有個侄女,今年十八,長得可水靈了,針線活也好。要不,我給你說說?”
裴嫣聽了,心裡不是滋味,低著頭悶悶不樂
裴君淮感覺到皇妹的情緒,立即開口阻止誤會。
“抱歉,在下已有妻室。”
婦人愣了一下,神情很是失望。
“哎呀,原來公子已經成親了。那可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旁邊另一個婦人接話:“公子這般好模樣,又年輕有為,想必妻子也是頂頂好的人物吧?”
“她的確很好。”
裴君淮靜靜看著裴嫣,眸中笑意溫柔:
“我妻心性純善,天真爛漫,常懷悲憫之心,出淤泥而不染,世所稀也。我視之如珍寶,心甚愛之。此生能長伴她左右,實乃生平第一大幸事,如何不令我傾心以待?”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溫柔的目光從未離開過裴嫣一刻。
裴嫣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恨不能逃離現場。
可裴君淮還攥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不讓她掙開。
那些婦人聽了,都羨慕地笑起來。
“公子真是個重情義的,提起妻子就這麼高興。”
“那可不,人家小兩口感情好著呢。”
“行了行了,別耽誤人家照顧妹妹了,快回去吧。”
裴君淮微笑致意,護著裴嫣回家。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那些婦人的說笑聲。
裴嫣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裴君淮垂眸看她,見她耳朵都紅透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怎麼了?”他問。
裴嫣不答。
裴君淮握緊她的手,輕聲說:
“方才我所言,字字都是真心話。”
裴嫣的臉漲得更紅了。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裴君淮一眼,又低下頭去。
羞惱著,也有一點藏不住的歡喜。
她心裡歡喜。
她也很喜歡皇兄。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院門口,裴嫣靠在門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裴君淮望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著。
“怎麼,這麼怕人問?”
“皇兄還好意思說,”裴嫣小聲抱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甚麼……說甚麼……”
裴嫣羞惱,說不下去了。
裴君淮把她攬進懷裡抱著,故意逗她:
“說甚麼?說我很喜歡妻子?”
裴嫣不吭聲,把臉埋在皇兄懷裡。
裴君淮笑了,收緊手臂,把她抱了起來:
“裴嫣,我是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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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溫存一番,皇妹肚子還餓著,這是當前頭等大事,太子殿下淨手下廚去了。
裴嫣回了廂房歇息,手覆在身上,輕輕舒了口氣。
方才在外面,那些婦人要給皇兄說親的時候,她心裡下意識的反應酸溜溜的。
這會兒一個人待著,裴嫣想起自己方才吃醋的模樣,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不該為這點小事計較,可她當時心裡亂糟糟的,忍不住失落。
算了,裴嫣搖搖頭,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想,尋些散事做一做,分散思緒。
她從櫃子底下摸出一個小瓷瓶,裝著素夫人給她配的藥油。
月份漸重,藥油抹在肚皮上能防止孕期長紋。裴嫣的肚子已經不小了,最近總覺著面板繃得發緊,緊得她難受,是該好好呵護一番。
她在床邊坐下,把衣襟解開,藥油倒在手心,搓熱了慢慢往肌膚上抹。
手夠不到底下,裴嫣費力地撐著身子,想把藥油抹勻,可怎麼使勁也觸不著,抹了一會兒便覺得崾酸。
門忽然開了。
裴君淮站在廂房門前。
裴嫣倏然一愣。
她衣裳敞著,毫無遮掩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
裴嫣急得臉頰漲紅了。
她慌忙攏緊衣裳,“皇兄,你怎麼突然進來了……”
裴君淮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藥瓶上。
“你在做甚麼?”
裴嫣小聲說:“抹藥油。”
“藥油?”裴君淮接過藥瓶,看了看,“塗抹這些有甚麼功效?”
裴嫣遮掩衣裳:“舒緩肌膚,減少孕期長紋。”
裴君淮皺眉思忖,隱約聽御醫提過這麼一回事。
他低頭看著裴嫣的肚子,裴嫣攏著衣襟,慌得沒來得及繫好衣帶,露出孕身。
“你自己動手方便麼?”
裴嫣行動艱難,肚子高高隆著,底下那一塊兒根本夠不到,只能隨便抹抹上面。
裴君淮倒了些藥油在掌中。
“我幫你。”
“我不。”裴嫣難為情,縮著身子躲他。
“衣裳脫了,躺下。”裴君淮用溫和的語氣發出命令。
裴嫣紅著臉,只得聽話,慢慢把衣裳解開。
裴君淮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孕身,能感受到小傢伙的動靜。
男人的力道很輕,很柔,撫過裴嫣的身體慢慢滑下,把藥油抹勻。
裴嫣慌得不敢看他。
裴君淮的手每動一下,她的心便隨之急顫一下。
身子不爭氣地起了反應。
癢意從被裴君淮碰過的地方蔓延開來,裴嫣咬著齒關,不敢出聲。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
裴君淮手掌按在最底下,裴嫣觸不到的地方。
男人修長的指骨輕輕撫過,裴嫣驀地一顫,忍不住輕哼出聲。
裴君淮聞聲一怔,抬起頭,望向裴嫣。
皇妹的臉紅透了,眼眶裡水潤潤的,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裴君淮心尖一跳。
“裴嫣,你怎麼了。”
裴嫣臉燒得厲害,她知道皇兄看見甚麼了,她身上起了反應,瞞不過去。
裴君淮的手還停在她身底,那地方離得太近,無意間蹭到一處,指骨帶出黏膩,沾著淋漓水色。
裴君淮慢慢回味過來:“裴嫣,你是不是想要了?”
裴嫣身子一僵。
“沒有,”她聲音發抖,“皇兄別亂說。”
“沒有?此話當真?”男人的手沒有離開,反而輕輕攪動。
裴嫣一瞬間整個人都軟了。
“皇兄!”她的聲音透出哭腔。
裴君淮望著皇妹這副可憐模樣,心裡又軟又癢。
他低下頭,在裴嫣上輕輕印了一下。
“想要就說,為兄又不會笑你。”
裴嫣哭著抵抗他的誘引:“不成,昨夜榻都晃塌了,不能再胡鬧了。”
裴君淮循循善誘:“榻塌了,可我們如今睡在地上。”
“不、不行,”裴嫣往後躲,“肚子太重了,我怕傷到孩子。”
“我知道。”裴君淮按住她的肩,“我會輕些。
皇妹還要掙動,裴君淮忽然俯身,貼在她頸上輕輕咬了一下。
裴嫣想說的話一瞬之間被太子攪得忘了。那一點肌膚被裴君淮含住,細細地廝磨,熱意自齒間化開,順著氣息流遍全身。
“別、別……”裴嫣聲音打著顫。
裴君淮沒停,滾熱的氣息拂過她一寸寸肌膚。裴嫣心跳一滯,呼吸漸漸亂了,隆起的孕身隨之微微顫著。
裴君淮抬起頭看她,見她眼眶泛紅,一副可憐模樣,不由輕笑:
“都這樣了,還要忍著?孩子都有了,還講那些虛禮做甚麼。”
裴嫣垂下眼眸,睫毛顫得厲害。她不肯承認,可身子的反應實在太過誠實。
裴君淮緩緩撫過她的面頰,小別勝新婚,四個月的分別,彼此都熬得辛苦。
太子不再多言,勾住裴嫣的衣帶,輕輕一挑。
衣裳層層滑落,裴君淮扶起她,按著裴嫣坐倒在身上。
裴嫣攥住他的手臂,身子驀地一顫,伏倒在裴君淮肩頭。
“皇兄,皇兄,”她聲音軟得不成樣子,哭著求饒。
孕中身子本就不同往日,每一寸都脆弱極了,連呼吸都打著顫。
裴君淮也不好受,那一下險些讓他失了分寸。他攥著裴嫣的孕身,不敢妄動,只等那股強悍的勁兒平復下去。
兩人就這樣靜靜擁著。
“坐穩,你自己來。”裴君淮啞著嗓子開口。
裴嫣紅著臉,小心翼翼地來,怕傷著裡面的小傢伙。
裴君淮雙手扶著她,不敢用太大力,只輕輕託著,怕她失了平衡。
太慢了,太輕了,在心頭慢慢磨著,又痛又癢。
裴君淮的呼吸漸漸重了起來。
裴嫣也受不了,她咬著唇,額角沁出細汗,漸漸失了章法。
“皇兄,還不夠。”她小聲喚著裴君淮,聲音細細的,透出祈求的意味。
裴君淮知道她想要甚麼。
他眸光一暗,猛然攥緊了她。
裴嫣身子急顫,慌忙伸手捂住自己,怕被外面聽見,可一聲聲壓抑的嗚咽還是從指縫漏了出來。
裴君淮氣息愈重,他看著懷中裴嫣紅透的臉頰,高高隆起的孕身,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別!”裴嫣嗓音驀地變了調,透出哭腔,“別這樣,驚到孩子了!”
裴君淮急忙伸手護住她,可那股感覺已經上來了,收不住。
睡夢中的小傢伙忽然動了一下,憋著勁兒很用力地踢一下,表達小小的抗議。
裴嫣痛哼一聲,手心緊緊捂著,“皇兄,孩子醒了。”
裴君淮也感覺到了,這一下動靜不小,像是被他們吵醒了美夢,開始鬧脾氣。
兩人上下對望著,都愣住了。
小傢伙不甘示弱,牟足小小的力氣,又動了一下。
裴嫣承受不住胎兒鬧騰,伏倒在裴君淮肩上,渾身顫得可憐。
裴君淮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撫。
“皇兄……”
裴嫣望著太子,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裴君淮看著皇妹這副可憐的模樣,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汗。
裴嫣難為情:“孩子似乎生氣了。”
“別擔心,我有分寸,你只顧快活便可。”裴君淮又沉進來,親了親她的眼眸。
裴嫣靠在皇兄懷裡,呼吸還有些不穩。
方才的親近激得她渾身發軟,如今窩在裴君淮懷裡一動也不想動。
她喜歡這樣,甚麼也不用想,甚麼也不用做,只是這樣待著,依偎在裴君淮溫暖的懷抱裡。
“裴嫣。”裴君淮抱著她,忽然開口。
“嗯?”裴嫣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等孩子生下來,你身子休養好了,我們便成婚吧。”
裴嫣一愣,緩緩睜開疲倦的眼眸。
午後的日光照在裴君淮臉上,他靜靜望著她,眼神溫柔而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成……婚?”裴嫣嗓音輕顫。
“嗯。”裴君淮篤定,“不再以兄妹的名義,而是以夫妻的身份示眾,堂堂正正的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裴嫣望著太子深邃的眼眸。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甜蜜,溫暖,還有一分酸澀。
從前那些藏在暗處的日子,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禁忌沉淪,禁錮在道德禮法與虛假兄妹名義之下的危險情愫……
裴嫣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裴君淮會這般認真地對她說,想堂堂正正地向天下人宣告,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眼淚忽然湧了出來,來不及擦,就一顆一顆往下掉。
裴君淮看見她哭,忙伸手給她擦淚。
“怎麼哭了?不願意嫁給我?”
裴嫣搖了搖頭:“我願意的。”
作者有話說:看到評論區寶寶開學咯允醬調整時間適應大家,
明天開始晚上8-9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