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2章 第 92 章 裴君淮最會養孩子了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92章 第 92 章 裴君淮最會養孩子了

裴嫣臉皮薄, 拗不過裴君淮。

皇兄是個正人君子,守規矩懂禮數。

偏偏對著她的時候,蔫壞蔫壞的, 總是惹得她臉紅。

皇兄壞死了。

裴嫣抱怨一聲, 翻身背對著裴君淮,不理他了。

床榻窄小, 兩人被迫貼近。

裴君淮埋在她頸間,灼熱的呼吸拂在裴嫣肌膚,癢得她渾身難受。

裴嫣護著肚子,悄悄往裡挪動一下。

裴君淮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 沒有用力, 只是虛虛搭著,察覺懷中人微微一動, 攥著裴嫣的腰肢把她重又捉回胸膛。

“不是要睡覺麼, 偷偷摸摸地躲我?”

“你……你這人怎能得寸進尺呢……別碰我腰!”裴嫣在他掌中焦急掙動。

裴君淮順勢俯身,撐在裴嫣身上:“終於不叫殿下了?”

他厭惡那個陌生而疏離的稱謂從裴嫣口中喚出。

“我討厭你,”裴嫣快被皇兄惹哭了,“你來之前,我和孩子明明生活得好好的。”

她沒有心思與太子談情敘舊,護著小腹,吃力地推倒裴君淮。

“甚麼殿下不殿下的, 不能壓到我的肚子!”

裴君淮順著她的力道躺倒, 趁裴嫣一時不備,反手將人撈回懷中緊緊擁著。

“別惱了, 是皇兄的錯,皇兄不鬧你了,安心睡罷。”

裴嫣背對著他, 閉著眼,假裝睡著。

可她貼著裴君淮滾熱的身軀,哪能睡得著。

臉頰漲紅,心跳得太快,她怕皇兄聽見,只能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越是這樣,心越跳得慌。

裴嫣後悔,她這是引狼入室了。

早知方才便不該心軟,把皇兄領進廂房。

夜深了,雨勢也轉得急促。

裴嫣聽著噼啪雨聲,忽然又改了心意,想著幸好方才把皇兄領進了廂房避雨。

她摸了摸小腹,給自己編織藉口。

裴君淮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她只是因為愛這個孩子,才想對他好一點。

屋外雨急風驟。

裴嫣悄悄睜開眼。

身後的男人沒有動靜了。

她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裴君淮還是沒有動靜,想來是睡著了。

裴嫣輕輕動了動,想從太子懷裡挪開些許。可她一動,裴君淮按在她腰間的手臂便跟著移動。

裴嫣老實了,不敢再亂動。

躺著躺著,身子開始不適。

懷孕月份大了,夜裡總是這般難熬。躺得久了,腰腹覺得酸,骨頭也開始疼。尤其是胯骨那裡,壓得久了又酸又麻。

裴嫣忍著不舒服。

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她悄悄抬起手,想去揉一揉腰。

手剛要抬起,又怕動靜太大,驚醒裴君淮,她只得慢慢地,輕輕挪動身子,想換一個姿勢,讓骨頭換個地方受力。

才微微動彈了一下,身後忽然傳來裴君淮的聲音:

“怎麼了,還是睡不著?”

裴嫣身子一僵。

皇兄竟然還未入睡。

裴嫣抿了抿唇,不說話,繼續裝睡。

身後的人卻動了。

裴君淮往她這邊靠近,聲音就在裴嫣耳畔:

“是不是孩子又鬧你了?”

裴嫣不吭聲。

她不想搭理皇兄,若是回應了皇兄,他定然又要擔憂她,問個不停。

裴嫣也說不清自己在賭甚麼氣,就是不想開口。

她悄悄把手探進被褥中,自己揉著痠痛的腰肢。動作極輕,怕被裴君淮察覺。

黑暗中,裴君淮的手忽然覆了上來。

滾熱的手掌貼在裴嫣腰間,輕輕按了按。

“是這裡不舒服?”

裴嫣被他按得身子一顫。

她睜開眼,緩緩側過頭,正對上裴君淮的目光。

黑暗裡,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擔憂地望著她。

“別、別碰我。”

裴嫣下意識往被褥裡縮了縮,聲音裡露出幾分怯意。

裴君淮不放手,反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手掌繼續在裴嫣腰上輕輕推拿按摩。

“你睡不著,是因為身子不適?不能用藥調理麼?”

裴嫣被他按磨著,骨頭那股酸脹之感漸漸緩解了些。

“是月份重了,腹中孩子壓得骨頭痛,用藥哪能治得了這個。再者說也不是甚麼大事,時日久了,便也習慣了。”

裴君淮的手一僵。

“習慣了?”

裴嫣點點頭,手還護在肚子上,不再多說。

裴君淮望著她疼得微微蹙起的眉,想起方才她那些小動作,一個人悄悄揉腰舒緩疼痛的模樣。

皇妹說她習慣了,語氣說得那般雲淡風輕。

她習慣了一個人忍著孕期疼痛,一個人熬著夜,獨自扛住所有。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裴嫣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一個人,都是她一人默默承受著。

裴君淮鑽心的痛,疼得眼眸漸漸溼潤了。

“有孕之後,你夜裡時常睡不好?”

裴嫣點了點頭:“嗯,要麼腰痛,要麼胯骨痛,有時候睡著覺忽然腿抽筋了,近些時日還會頻繁起夜。”

總之哪裡都不舒服。

裴君淮沉默了,心裡翻湧得厲害。

他的手掌扶裴嫣腰上,輕輕按揉幫她緩解疼痛。

從前在東宮,裴嫣待在他身旁睡得多麼安穩,眉頭舒展,呼吸綿長。偶爾做噩夢,他溫柔地抱著裴嫣安撫,皇妹便能很快平靜下來。

離開他的這段時日,裴嫣一個人待在冰冷的土屋裡,夜裡疼得睡不著,也只能自己咬牙忍著,再無皇兄能陪伴身側溫柔安撫。

無數個黑夜,裴嫣承受了那麼多委屈與酸楚。

而他甚麼都不知道。

“對不住,是皇兄不好,皇兄來晚了。”裴君淮心痛難忍,眼中滾落淚水。

裴嫣沒有應聲。

她真的不覺得日子苦,可皇兄一哭,她心裡便酸得要命,忍不住也想流淚。

裴君淮低頭,抵在她髮間反覆呢喃致歉。手掌壓在裴嫣腰上認真按揉,彌補遲來的照顧。

揉得裴嫣骨頭間那股酸脹之感漸漸散去,身子也鬆快了些。

裴嫣終於鬆懈下來,不再想著掙開他。

腹中的小傢伙溫柔地動了動,和裴君淮一同陪著裴嫣。

黑暗中,睏意漸漸湧上來。

裴嫣靠在裴君淮懷裡,慢慢閉上了眼。

雨夜很冷,她心裡卻萌生出溫暖的感覺。

離開這麼久,她不得不承認,和皇兄待在一起,她便能覺得幸福。

——————

眼看著皇妹終於安然入睡了,裴君淮卻遲遲沒去休息。

他體貼地攬著裴嫣,繼續按揉裴嫣的腰肢,幫她緩解痠痛,好能睡得舒服些。

天還未亮,屋裡還黑著。

裴嫣睡得不沉。

孕身重了,夜裡總是睡不安穩,方才被裴君淮按著腰,倒是舒坦了些,睏意也上來了。

腰痠腿疼解決了,肚子裡卻忽然一陣空落落的難受。

裴嫣醒了。

她睜開眼,摸了摸肚子。

腹中小傢伙沒動,安安靜靜的,也被裴君淮給哄睡著了。

裴嫣餓了。

這股餓意來得突然,胃裡空得厲害,一陣一陣地泛著酸。

她輕輕動了動,想從裴君淮懷裡掙脫出來。

才一動,身後的男人便警覺驚醒。

“骨頭又痛了?”裴君淮分外細心體貼,抬手覆上裴嫣的腰,要替她繼續按揉。

裴嫣搖了搖頭,小聲說:

“不是腰疼,是我餓了。”

“餓了?”裴君淮一愣,微微撐起身去看望她。

從前在東宮時,皇妹用飯向來準時,早膳午膳晚膳,從不耽擱。夜裡也從不見她喊餓。

“怎麼這個時候突然餓了?”

裴嫣的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撫了撫小傢伙。

“我餓了,也是他餓了。”

裴君淮怔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

裴嫣懷著孩子,一個人吃,兩個人養,餓得快些原是正常的。

這些道理明白歸明白,心裡卻還是疼了一下。

東宮那段日子裡,裴嫣待在他身邊,被他嬌養呵護,從不曾受過這些委屈。

那時候一日三餐都有御膳伺候,點心羹湯隨時備著,裴嫣想吃甚麼便有甚麼。

如今她一個人懷著孩子,住在這簡陋的村子裡,夜裡餓了,也只能自己忍著,或是尋些冷羹果腹,何等辛苦。

“你躺著,”裴君淮說著坐起身,幫裴嫣把被角掖好,“我去廚房給你煮飯吃。”

“煮東西?”裴嫣懵了。

“嗯,煮些熱飯,”裴君淮望著她,耐心地問:“你想吃甚麼?”

裴嫣仍是不吱聲。

她不想搭理裴君淮,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皇兄待她太好了。

可他們分別已久,以不似從前那般熟悉甜蜜。

從前何等親密無間,如今裴嫣只覺得彆扭。

裴君淮望著她,心裡有些澀。

他知道裴嫣還在彆扭著,不肯輕易讓他靠近。

他不怪裴嫣,是他虧欠裴嫣太多,多到不知從何補起。

裴君淮想了想,低聲說:“我記得你離京那時受孕反應明顯,身子不適,總是頻頻嘔吐。用飯也沒甚麼胃口,聞不得葷腥油膩。”

“這會兒給你煮些清粥可好?暖和,清淡,飲一碗能讓你胃裡舒服些。”

裴嫣聽著太子這些溫柔體貼的話語,眼眶忽然有些熱。

皇兄竟然還記得。

記得她那時候吐得昏天黑地,被小傢伙鬧得甚麼都吃不下,記得她聞不得油膩,改了胃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裴嫣都快忘了,可皇兄還記得。

皇兄很會養孩子,養大了她,還要這般耐心繼續照顧著。

裴嫣慢慢轉過身,面朝裡側,不再看裴君淮。

裴君淮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滋味複雜。

他知道裴嫣心裡有他,否則不會讓他留下,更不會縱容他得寸進尺上了她的榻。

裴君淮伸手,輕輕撫了撫裴嫣的頭髮。

“我去去就回,和孩子等著我回來。”

他起身披衣,推門出去了。

屋裡靜下來。

裴嫣躺在榻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腳步聲遠了,院子裡的門響了一聲。

皇兄進廚房了。

裴嫣閉上眼,想繼續睡,忽然睡不著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越想越睡不著。

皇兄下廚房煮飯,他能行嗎?

裴嫣知道那個灶臺難用得很。

農村的土灶,她學了多久才會用的。第一回生火,被煙嗆得喘不過來,險些動了胎氣。後來慢慢摸索,跟著周嫂子練了幾日才終於學會了。

柴要怎麼架,火要怎麼吹,甚麼時候添柴,甚麼時候撤火,一樣一樣,都是裴嫣自己試出來的。

皇兄呢?

他從小在東宮長大,錦衣玉食,哪裡用過農村這種土灶?怕是連灶膛怎麼使都不知道。

裴嫣睜開眼,心裡惴惴不安。

皇兄他……會不會把廚房燒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壓不下去了。

裴嫣越想越慌,越想越躺不住。

她輕輕撫著肚子,低聲和孩子傾訴,“你說,爹爹在廚房做甚麼呢?”

小傢伙酣然沉浸夢鄉,不知外界發生了甚麼動亂。

孩子不理她,皇兄也不在身旁,沒人陪著敘閒話,裴嫣嘆了口氣,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算了,她親自去看看。

裴嫣下了榻,挑著燈籠往外走。

剛走到廚房門前,便被一陣濃煙嗆得直咳嗽。

裴嫣捂著嘴,退後兩步,眼淚都咳出來了。

廚房裡,裴君淮站在灶前折騰著甚麼。

灶膛裡的煙直往外冒,燻得滿屋子都是。青年臉上沾了灰,衣裳上也燻出了黑印,哪裡還有半點東宮太子矜貴清冷的模樣。

聽見裴嫣的咳嗽聲,裴君淮驀然回首。

看見皇妹站在門前,他臉色一變,快步奔了過來。

“你怎麼出來了?”裴君淮扶住裴嫣,把她往外帶,“廚房嗆人,你快些離開。”

裴嫣被他扶著往外走了幾步,抬起頭懵懵望著裴君淮:“你把廚房燒了?”

裴君淮面色有些不自然。

“沒事。”

裴嫣看著皇兄臉上的灰,看著他一身的狼狽,又望向廚房裡還在往外冒的滾滾濃煙。

“這……當真不是廚房燒了?”

裴君淮沉默一瞬,壓低聲音:

“這件事不要告訴外婆。”

太子望著裴嫣,眼神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窘迫。像是做錯了事,不想被長輩發覺。

裴嫣看著皇兄,忽然忍不住想笑。

太子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端正清雅,一絲不茍的,何曾有過這般狼狽的時候。

這般真實的模樣,反而拉近了這段時日兩人之間冰冷的隔閡。

裴嫣轉過身,摸了摸小腹,背地裡偷笑。

廚房裡烏黑的濃煙慢慢散了。

裴君淮把她送回屋門口,讓裴嫣等著用膳,自己又折返回去。

等通完風,太子回到灶前,單膝屈起蹲下,繼續燒柴生火。

裴嫣沒有回屋安睡。

她站在門前,靜靜望著裴君淮。

裴君淮蹲在那兒,身姿挺直,動作生疏得很。柴架得不對,火吹得不對,連火摺子都使不利索。

折騰了好一會兒,火還是沒著起來。

裴嫣看不下去了。

她慢慢走過去,在裴君淮身邊蹲下。

裴君淮一愣,剛要說話,裴嫣搶先伸手接過他手裡的火摺子。

“要這樣做。”

她把柴重新架了一遍,留出空隙讓風進去。然後吹著火摺子,湊到柴上。

火苗慢慢燃起來,裴嫣添了幾根細柴,輕輕吹了吹,火便旺了。

動作很熟練。

熟練得讓人心疼。

裴君淮望著皇妹,望著她俯身生火的模樣,心臟裂得生疼。

皇妹從前哪裡會這些。

在東宮時,她連茶都不必自己倒。吃飯有他伺候,穿衣有他伺候,沐浴更衣都有他這個太子親自服侍。

裴嫣甚麼都不會,甚麼都不用學會。

可如今,她蹲在這簡陋的土屋裡,辛苦地挺著身孕,給裴君淮示範怎麼生火。

素夫人那日說,裴嫣給鎮上的百姓看病,跟著鄰居務農,甚麼髒活累活粗活,她都經受過。

她學會了生火,學會了下地種菜,學會了在這窮鄉僻壤裡,把自己和孩子養活。

這三個月,皇妹到底吃了多少苦?

裴君淮深深望著她,心底止不住抽痛。

裴嫣沒能察覺皇兄的目光。

她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往灶膛裡添柴。

火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認真專注的神情。

肚子裡的小傢伙輕輕動了動,裴嫣摸摸他,伸手安撫一下,這時候才想起旁邊還杵著個裴君淮。

裴嫣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皇兄那麼聰明的人,生火燒柴時候怎麼笨笨的,教都教不會。

柴火終於燒穩了。

裴嫣撐著灶臺站起身,扶著腰,往鍋裡下了米,添了水。

裴君淮忙扶住她身子。

“我來看著,你去坐著歇著。”

裴嫣沒推辭,她慢慢走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

腹中飢腸轆轆,她和孩子一同等著皇兄做飯。

夜裡起了風,有些涼,裴君淮挽起袖,為她溫湯煮菜。

動作還是生疏,但比方才生火時強些。

太子低著頭,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清俊的輪廓,也照出他眼底那片沉重的痛楚。

裴君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夜裡總是這般頻繁醒來,因著有孕的緣故,睡不安穩?”

裴嫣被他問了一聲,眼眸溼潤了。

她想,或許是鍋裡的熱氣漫上來,燻得她眼睛有些發澀,才會不舒服。

裴嫣低下頭,不想讓皇兄看見她落淚。

“這三個月,你便住這裡?”裴君淮盛湯,繼續問道。

“嗯。”

裴嫣低著頭,盯著自己沾了泥的鞋尖,悶悶道。

她就是住在這等簡陋的地方,腳踩泥土,靠山吃山。

“自己洗衣做飯?”

“嗯。

“孕期身子不適,夜裡腿抽筋,誰給你揉?”

裴嫣沒有應聲。

夜裡腿抽筋的時候,她只能自己忍著。攥著被子,等那一陣疼過去。

沒人給她揉按,也沒人知道她有多疼。

裴君淮把鍋蓋蓋上,轉過身,望著她。

裴嫣坐在那兒,低著頭,小小的一個人,挺著沉重的肚子,縮在那矮凳上,像是怕被他看見似的。

裴君淮心裡疼得厲害。

他走過去,在裴嫣面前蹲下。

裴嫣察覺到皇兄的動作,身子微微一顫,想躲。

“裴嫣,別躲我。”裴君淮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皇妹的手很涼,很小,他握著不敢用力,就那麼輕輕地握著。

裴君淮抬頭,目視著裴嫣,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

隔著薄薄的衣裳,他能感覺到裴嫣隆起的小腹,這裡孕育著裴嫣和他的孩子,流有他們共同血脈的孩子。

裴君淮一遍遍仔細撫著,望著她的小腹,沉默著,慢慢地,紅了眼眶。

她一個人。

這三個月,她一個人懷著他們的孩子,忍著夜裡翻來覆去的疼,扛著所有苦痛。

而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在東宮錦衣玉食,她在鄉下吃苦受累。他派人四處尋找裴嫣的下落,卻從未想到裴嫣就在這樣一個偏僻的村子裡,辛苦地煎熬著。

裴君淮心疼得說不出話。

他只能握著裴嫣的手,覆著她的肚子,一遍一遍地撫著。

裴嫣感覺到皇兄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心裡忽然一陣酸楚。

她垂眸,望見裴君淮紅透的眼眶,望見他眼底那片淚光。

相顧無言,裴君淮也在靜靜望著她。

太子忽然低下頭,把臉埋進裴嫣手心。

裴嫣感覺掌心一陣溼熱。

眼淚一滴一滴滾落手裡。

裴嫣愣住了。

皇兄他……

他在哭麼?

她低頭望著太子顫抖的肩膀,心裡那股酸澀忽然湧上來,眼眶也熱了。

“你不許惹我傷心……”

裴嫣捂著肚子,泣不成聲:“我還餓著呢……”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響著,米香慢慢飄出來。

裴君淮這才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淚已經止住了。

他望著裴嫣流淚的眼睛,輕輕笑了一下。

“不難過了,粥好了,我去盛給你吃。”

裴嫣點點頭。

裴君淮站起身,盛了一碗熱粥,端到她面前。

“慢慢吃,別燙著。”

裴嫣接過勺子,低頭慢慢喝了一口。

粥煮得有些稀,米粒也沒全開花,可吃在嘴裡,卻覺得暖得很。

她又喝了一口。

裴君淮坐在裴嫣旁邊,靜靜注視著她,忽然開口:

“裴嫣,跟我回東宮罷。”

裴嫣的手僵了一下。

“跟我回去,”裴君淮伸手,抹去她的淚水:“往後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吃苦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