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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加更】【2更】 “母妃,我懷了太子……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74章 【加更】【2更】 “母妃,我懷了太子……

深夜, 帝王寢殿。

一道妖媚身影,如同暗夜滋生的豔鬼,自一幅巨大山水畫軸後悄然滑出。

畫軸後並非牆壁, 而是一條密道入口。

女人身上裹著斗篷, 帽簷低垂,遮住大半面容。

她熟稔穿過重重殿閣, 避開守夜宮人,飄至帝王寢宮那架垂著明黃帳幔的龍榻前。

曾經征戰四方的亂世梟雄,如今也不過是一個病重垂危的老人

魏貴妃緩緩抬手,摘下了斗篷。

一張保養得宜的妖豔面孔顯露出來, 那雙總是含情帶媚的桃花眼裡, 充滿了恨意與快意。

她微微俯身,靠近那張蒼老的臉, 紅唇輕啟嗤笑一聲:

“老東西, 本宮身份何等尊貴,流著前朝最純正的皇族血脈,憑你也配讓本宮為你殉葬?”

榻上的皇帝昏睡不醒,對她的靠近毫無反應。

魏貴妃眼底恨意更濃,積壓多年急欲宣洩。

“本想留你這茍延殘喘的老廢物多活幾日,想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如何回到我魏氏手中……是你自己執意尋死,偏要下那道令本宮殉葬的旨意。既如此, 便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魏貴妃轉身, 對著那片畫軸籠罩的暗處,喚了一聲:“魏戩。”

一道陰影應聲而出, 站定在魏貴妃身後。

“姑母。”裴景越應道。

此處宮闕,本為前朝魏氏皇族傾盡國力所建,每一處殿宇, 每一條不為人知的密道夾層,都是魏氏的印記。

他們熟悉這座宮城,遠勝於如今的裴氏皇族。

魏貴妃盯著龍榻上垂死的帝王,彷彿在欣賞自己即將到手的獵物。

女人聲音激動顫慄:“好侄兒,動手吧。”

“為你那被老賊害死的祖父,為你壯志未酬便含恨而終的父王,為你被逼自盡的母妃……也為了我們魏氏的千秋基業報仇。”

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刻骨的仇恨與野望。

——————

東宮。

寢殿內溫暖安寧,榻上兩人相擁而眠。

裴嫣枕在裴君淮懷裡,孕期精力不濟,她睡得很沉。

裴君淮尚未深眠,只是閉目養神。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淒厲驚恐的呼喊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東宮深夜的寧靜。

“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人……有人深夜行刺!陛下形勢危急!”

裴嫣被這突然冒出的哭喊聲驚醒,惺忪睡眼緩緩睜開,她下意識便要撐起身子:“外面怎麼了?”

裴君淮伸手按住她的肩,將裴嫣輕輕按回枕上,扯過被褥,仔細替她掖好。

“無礙,我出去看看。你安心休息,好生養著身子,別胡思亂想。”

說完,裴君淮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溫柔安撫。

穩住了裴嫣,裴君淮不再耽擱,翻身坐起,掀過外袍披上。

他起身將欲離開,衣袖忽然被一隻顫抖的小手緊緊攥住。

裴君淮回身。

月光落在裴嫣仰起的臉上。

她清醒過來,眼中再無睡意,面色驚懼不安。

“皇兄,我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要發生甚麼不妙的事情……”

裴嫣望著他,眼中盛滿了依賴與不捨。

冥冥中的不祥預感,攪得她心緒不寧。

裴君淮感受到裴嫣恐懼的情緒,復又坐下,將她的小手裹進自己溫暖的掌心,用力握了握。

“別怕,東宮內外我留了足夠的暗衛。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護你周全。”

他的保證稍稍安撫了裴嫣。

可裴嫣仍不肯鬆開手。

她牽引著裴君淮的手,緩緩覆在了自己的小腹。

“還有他,也要保護好他,他也在等爹爹平安回來。”

裴君淮心頭驀然一震。

掌心之下悄然孕育著融合他們共同血脈的小生命。

這是裴嫣第一回主動將他與孩子聯絡在一起,承認這個秘密。

裴君淮心臟酸澀,被裴嫣攪得一塌糊塗。

他俯身,緩緩靠近裴嫣的小腹,溫柔撫摸:“對不住,是爹爹不好,方才把你給忘了。”

殿外的動靜越來越亂。

事態顯然急速惡化。

事不宜遲,裴君淮不能再停留。

他深深看了裴嫣最後一眼,想將裴嫣的模樣刻入心底。

裴君淮決然起身,不再回頭。

“緊閉宮門,任何人不得擅入!”

太子厲聲下令:“調集所有暗衛,守住寢殿寸步不離!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

殿門合上。

裴君淮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裴嫣擁著被子坐起身,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她將手輕輕按在小腹,向孩子尋求安慰。

滿心的慌亂未能因裴君淮的承諾而平息,反而隨著裴君淮的離去,空落落懸著。

裴嫣不知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只能在這裡,等待著,祈禱著,護著腹中稚嫩的小生命。

殿外動靜混亂,裴嫣睡不著。

皇兄此去,究竟面對的是何種局面?何人如此膽大包天,膽敢行刺陛下。宮中守備森嚴,如何能得手?

越想,心越亂,她再也無法躺在榻上乾等。

裴嫣掀被下榻,繫好衣帶。

她走到寢殿門前,手觸及門閂,還未用力,門外便響起一道聲音:“公主請止步。殿下有令,為保公主周全,任何人不得出入寢殿。”

東宮總管憂心忡忡,親自守在外面。

裴嫣輕聲詢問:“公公,今夜究竟發生何事?”

“回公主,方才御前急報,有賊人深夜潛至陛下寢宮行刺。陛下被刺中要害,傷勢極為兇險,太子殿下已率親衛趕去護駕平亂了。”

行刺,重傷。

裴嫣被這一噩耗驚得心臟突突直跳,慌得難受。

她輕輕撫摸小腹,讓自己冷靜下來。

“深夜行刺……”

裴嫣心思細膩,從話語中一瞬抓住重點:

“宮中巡夜守備森嚴,殿外更有重重禁軍把守,賊人是如何潛入陛下寢宮的?守備之人難道毫無察覺?”

總管遲疑道:“據趕回來報信的宮人說,值守的禁軍與外殿侍衛未曾見到可疑之人強行闖入陛下寢宮,賊人彷彿憑空出現一般……”

憑空出現?

倘若不是從外闖入,還能如何接近皇帝?

裴嫣細細思忖,驀地心裡一寒,想到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

數月前大婚之夜,那個決定她命運轉折的夜晚。

她那被囚禁在冷宮的母妃,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在她的內殿。

魏貴妃帶著她逃婚,指給她一條隱藏的出路。

女人撫摸著古老的牆壁,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滿是與階下囚身份不符的驕傲:

“裴嫣,你看,這才是大魏皇朝真正的瑰寶。這座宮城,是我們魏氏先祖傾盡心力所建,每一磚一瓦,每一處殿閣樓臺,都暗合玄機。”

“那些不為外人知的密道,暗室,才是這座宮殿真正的血脈與靈魂。裴氏老賊佔了江山又如何?他永遠得不到,也永遠不會懂我們魏氏留下的真正瑰寶。”

密道

魏氏皇族留下的密道!

深夜憑空出現的刺客,對宮廷布局瞭如指掌,能避開所有明面守衛……除了透過只有魏氏核心族人才知曉的隱秘通道,還能有甚麼別的方法?

裴嫣恍然大悟。

今夜的動亂與魏貴妃脫不了干係。

不對……倘若僅僅是為了刺殺皇帝,一擊得手後,刺客理應設法透過密道迅速撤離,為何外面還會傳來持續的打鬥聲?

除非,行刺並非最終目的,或者,刺客並未打算離開。

母妃既然敢動手,便說明她籌謀已久,且有相當的把握。她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刺死皇帝那麼簡單。

弒君之後呢?這宮中還有誰是她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誰的存在會阻礙她,或者她背後勢力的下一步計劃……

裴嫣心慌。

她想到了裴君淮。

魏貴妃很可能還留在那裡,潛伏在皇帝寢宮的密道,等著下一個目標自投羅網。

皇兄此去救駕,正是踏入了另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不好!”

裴嫣失聲,再也顧不得甚麼儀態規矩,用力拍打著門板:

“皇兄有危險!快,快去調集人手,通知禁軍,立刻包圍陛下寢宮,仔細搜查每一處可能存在的暗門密道!”

“是,老奴這便去!但請公主千萬留在殿內,絕不可外出!殿下嚴令,縱使……縱使他身有不測,也絕不能讓公主踏出東宮遭遇危險!”

“你快去!”裴嫣連聲催促。

門外傳來總管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裴嫣背靠著門板,心臟狂跳。

她知曉總管的話是對的,皇兄留下嚴令是為了保護她。

可是隻憑禁軍漫無目的地搜尋,未必能及時找到宮城之中機關巧妙的暗處。

母妃既然敢發動宮變,必然做了完全準備,有內應,有隱藏的力量,絕無可能輕易應對。

時間,如今皇兄他們最缺的便是時間。

裴嫣低頭,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她一咬牙,扶著身子緩緩站起。

裴嫣迅速環顧寢殿,目光落在了窗間。

窗戶不大,足以容她纖細的身形透過。外面是寢殿後方一處僻靜的小花園,此刻想必守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門。

裴嫣快步走到窗邊,提起裙襬攀上窗臺。

動作拉扯到小腹,隱隱作痛,她捂住腹部,忍住心頭的恐懼,冒險鑽出了窗臺。

——————

皇帝寢宮外一片混亂血腥。

叛軍人數不多,但個個驍勇狠辣,且對地形頗為熟悉,借勢負隅頑抗。

地上倒伏了不少雙方兵士的屍首,血流滿地。

裴君淮提劍上殿,一身血雨撕開了叛軍頑抗的陣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裴君淮心底越來越沉。

他留下人手繼續清剿殘敵,自己則攜親衛闖入皇帝寢宮救駕。

內殿一片狼藉,珍貴的擺設碎了一地,數名御前侍衛,宮人紛紛倒在血泊中,早已氣絕。

最為慘烈的是那架龍榻,明黃色的被褥被鮮血浸透了大片。

皇帝仰面躺在榻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胸口插著一柄利刃,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父皇!”裴君淮匆忙奔至龍榻。

他全神貫注於眼前慘狀,不曾注意背後。

在他身後,那面繪著萬里江山圖的巨大屏風旁,與周圍浮雕渾然一體的木板悄悄滑開了一線縫隙。

一隻塗著血紅蔻丹的手伸了出來。

魏貴妃目光陰沉如毒蛇,緊緊盯住了龍榻前的裴君淮。

“咔噠。”

一聲機關閉合聲突然響起。

那道剛剛開啟一線的縫隙,迅速重新合攏。

魏貴妃那隻探出的手,險些來不及縮回,被閉合的木板輕輕夾了一下。

女人倉促收回手,她顧不上痛楚,豔麗的面容填滿了怒意。

這道暗門的機關絕無可能自行關閉,除非有人從外面觸發了更高一級的閉鎖機關。

何人所為?

密道內除了她和裴景越,還有忠心的魏氏死士,如今皆被這突然的變故驚住。

幾人霍然轉身,目光聚向密道入口。

那裡立著一道柔弱的身影。

裴嫣跑得很急,她臉色蒼白,額髮被汗水浸溼,撐著石壁喘息,一隻手緊緊捂在小腹。

“裴嫣!”裴景越滿目驚愕,“你消失這麼久,竟然還在宮中?”

他一直以為數月前那個逃婚的夜晚,裴嫣藉由姑母提供的密道順利離宮,遠走高飛,從此隱姓埋名。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等緊要關頭,在這最隱秘的密道之中,再度見到裴嫣。

“是你關了暗門?”魏貴妃不悅。

裴嫣扶著石壁,努力站穩身子。

她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危險的人物。

“母妃,收手吧。外面……外面禁軍包圍了寢宮,太子殿下也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你們走不掉的。”

“走不掉?”魏貴妃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本宮既然來了,便沒打算輕易走。裴嫣,你讓開。”

她不關心裴嫣,只對裴景越吩咐:“你想辦法,潛出去務必趁亂取了太子的性命!”

“皇帝老兒已死,只要太子一除,裴氏皇族便再無嫡系正統,朝局必亂,便是我魏氏復起的最佳時機!”

“不行!”

裴嫣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向前踉蹌一步,竟用自己虛弱的身子抵在了暗門之上。

她雙臂張開,想要阻擋所有人的去路。

“母妃,求你了,不要再殺人了!皇兄他……他從未對不住我們。”

“從未對不住?”魏貴妃被她這句話激怒,逼近裴嫣。

“裴嫣,你身上流著我大魏皇室最尊貴的血,卻口口聲聲替仇人之子求情?你忘了你外祖一家是怎麼死的?”

“不是的,皇兄他不是那樣的人!”裴嫣哭著求情。

她知道母妃心中的仇恨根深蒂固,非言語所能化解。

眼看裴景越又要動作,情急之下,裴嫣不知哪來的勇氣撲過去,在死士反應過來之前,竟一舉抽出了他鞘中的短刀!

刀身沉重,裴嫣握不住,卻毫不猶豫地將刀刃架在了自己纖細的脖頸上!

“不要過來!”

裴嫣失聲喊道:“母妃若再讓人去害皇兄,我……我便自戕於此!”

密道內陷入寂靜。

在場眾人皆愣住了,那被奪了刀的死士,一時競不敢上前搶奪。

魏貴妃看著女兒以死相逼,臉色愈發陰沉。

“裴嫣,逃婚那夜,本宮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看重自己的性命,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本宮不妨再教你第二件事,那便是,不要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重要。尤其當你無法掌控它的時候。”

話音未落,魏貴妃猝然出手,扣住裴嫣持刀的手腕!

裴嫣只覺得腕骨劇痛,手指一鬆,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讓開!”魏貴妃用力一推,狠狠搡在裴嫣肩頭。

裴嫣虛弱的身子根本抵擋不住這股力道,重重摔倒在地。

落地瞬間,她下意識護住了小腹。

孩子,她的孩子……

摔落的鈍痛從身底傳來,小腹牽扯起一陣不適感。

裴嫣慌了,捂著腹部的手一直顫抖。

她想爬起身,心慌氣短,竟一時使不上力氣,只能虛弱地伏在地上,仰頭絕望地看著步步逼近的貴妃。

裴景越看著妹妹摔倒在的可憐模樣,終究不忍心。

他邁步上前,伸手想去扶起裴嫣:“你先起來,不要觸怒姑母。”

裴嫣的手悄悄摸到了掉落在地的短刀。

男人俯身靠近的剎那,她用盡全部力氣抓起那把短刀,抵在了裴景越的脖頸。

“不許過來,否則我殺了他!”裴嫣哭著道。

魏貴妃怔住了,看向裴嫣的眼神充滿了驚怒。

兩側死士拔刀對準裴嫣,卻因裴景越在她刀下不敢妄動。

裴景越緩緩低頭,看向虛弱的裴嫣。

他勾唇一笑,拇指抵住刀鋒:“刀不是這麼握的。力道要沉,心要狠。好妹妹,你這樣握刀,是殺不死人的。”

裴景越屈指輕輕一彈。

嗡!

裴嫣只覺得一股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她手腕一陣麻木,掌心再也握不住,短刀脫手掉落。

死士見狀,立刻上前擒拿裴嫣。

裴嫣心中一片悲涼。她知道,單憑自己根本攔不住母妃。

方才奪刀,威脅,已是她能做的極限。

裴嫣估算著時間,先前她讓東宮總管去調集的禁軍增援,按理應該快到了。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再拖延,為裴君淮多爭取哪怕一刻時間。

裴嫣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地上那把短刀上。

這一回,她沒有再去撿刀指向別人。

她捂著小腹,緩慢地挪動身體,將那把刀握在手中。

裴嫣顫抖著雙手握住刀柄,將鋒利的刀尖,緩緩抵向了自己頸間。

她眼中閃過痛苦與掙扎,淚水洶湧而出。

“母妃,我有身孕了。”

短短一語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在幽閉的密道之中。

魏貴妃震驚,死死盯住裴嫣。

“你……有身孕了?”

“我懷了太子的骨肉。”

裴嫣低頭,望著小腹流淚:

“這是魏氏與裴氏共同的血脈,母妃,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趁手的工具麼?流著兩朝皇室血脈的孩子,身份特殊,母妃可以用他來做很多事。”

巨大的悲慟催得她泣不成聲。

裴嫣哽咽著,壓緊頸間的刀鋒:

“母妃,你不要過來,否則我便帶著這個孩子一起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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