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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反應劇烈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65章 第 65 章 反應劇烈

裴嫣俯在榻邊, 胃裡那股翻攪的噁心感遲遲不退。折騰得她冷汗直冒,衣裳都被虛汗浸溼了。

聽到裴君淮急聲要喚太醫,裴嫣心頭一緊, 也顧不上難受, 伸手便拽住了太子的袖擺。

“不要!不要尋太醫!”

裴嫣氣息虛弱,艱難求道:“可能是方才食粥咽得太急了, 嗆著了,緩一緩就好。”

裴君淮扶著她清瘦的肩,看著裴嫣小臉蒼白痛苦的模樣,心疼得緊。

“嗆著豈會如此難受?莫要再逞強瞞著我了。”

他見裴嫣嘔得眼淚翻湧, 心裡萬分焦急:“聽話, 裴嫣,你臉色很不好, 讓太醫來看看才穩妥。”

“真的不用。”裴嫣抬起淚眸, 不斷懇求他,“皇兄,我如今是甚麼身份,你我最清楚。承蒙皇兄冒險相救,我才能藏身東宮,茍全性命。”

“太醫來來往往,人多眼雜, 萬一被人瞧出端倪, 又該如何是好?我必須足夠小心,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裴嫣捂住胸口, 等那陣噁心勁兒過去,喘勻了氣,繼續道:

“況且, 我是懂醫術的,尋常脈象也能診得。如今我既已醒了,身上何處不適自己清楚,不過是身子太虛,加上高熱初退,脾胃不和,反應才激烈些。靜養兩日,飲食清淡些便好,皇兄何必再為了我興師動眾?”

裴君淮看著她,沉默不語。

裴嫣眼神澄澈,透出擔憂,是真怕洩露行跡,引來禍端。

裴君淮又何嘗不知其中風險?只是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作痛,總覺得不踏實。

昨夜老太醫臨走前沉重古怪的神色,定然別有意義。

他似乎有甚麼秘事刻意隱瞞著。

“皇兄,”裴嫣見裴君淮猶豫,又輕喚一聲,“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攥著裴君淮的手,輕輕搖晃:“我惜命,不會拿自己身子開玩笑。若真覺得形勢不好,便再告訴皇兄,到時再喚太醫也不遲。”

裴嫣難得這樣主動靠近他,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裴君淮扛不住,頓時軟了心腸,只得隨她而去。

他反手握住裴嫣的小手,合在掌心暖著,嘆了口氣:“依你,往後凡事都依你,但若有任何不適,不許瞞我。”

裴嫣輕輕點頭,胃裡那陣翻騰也漸漸平息。

她身子脫力,軟軟靠回裴君淮懷裡,閉目緩著氣。

“還難受麼?躺下歇息吧。”

裴君淮將她放平,蓋好被褥,坐在床邊靜靜守著。

日光愈發明亮。

裴嫣歇了片刻,精神稍復,睜開眼,便見裴君淮仍坐在原處,不知守了她多久。

裴嫣細看皇兄的模樣,太子一向儀容整肅,而今卻難掩疲憊,眼底佈滿血絲,想來是一夜未曾安睡,一直守著直至她醒來。

裴嫣心裡酸楚。皇兄是國朝儲君,日理萬機,肩上擔著整個王朝的政務,卻為了她費了諸多心血。

“皇兄一直守在這裡,早朝的時辰是不是過了?皇兄快去忙正事,我已經沒事了,不必為我耽誤功夫。”

裴君淮握住她手:“無妨。我告了假,今日不朝。奏章晚些再看也不遲。”

他憐惜地撫摸著裴嫣消瘦的面頰:“照顧你,亦是正事,我必須親力親為方能安心。”

“可是,可是……”裴嫣急出眼淚,“我這副樣子,總是給皇兄添麻煩。若不是我……若不是因為我……”

“裴嫣,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裴君淮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你從來不是麻煩,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失了分寸,與你置氣,不知節制,才害你病成這樣。該道歉的是我,該愧疚的也是我。”

裴君淮望著她,滿目心疼:“別讓我走,讓我守著,我心裡才好受些。”

裴嫣怔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裴君淮,皇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總是從容不迫,冷靜沉穩。何曾有過這般低聲下氣的時候,竟還對她落了淚?

裴嫣心口疼得發脹。

積蓄多日的委屈、懼怕,被裴君淮這幾句道歉輕易勾出。

“我不怪皇兄……”裴嫣想說不是他的錯,可話到嘴邊,成了一聲哽咽。

“皇兄待我最好了,我怎麼會怪罪皇兄呢……”

“殿下。”

一直靜立在外的東宮總管適時地開口,擔憂勸慰道:“殿下,您已熬了一整夜,眼都未合。公主既已醒了,高熱也退了,不若您先去歇息片刻?您若累倒了,公主怕是更要心疼自責了。”

裴嫣聞言連忙點頭,也顧不得哭了,急急道:“公公說的是,皇兄,你快去歇息,我已經大好了,真的,你快去!”

她說著,竟掙扎著要坐起來推裴君淮,眼裡泛著淚光,神情焦急。

裴君淮見她如此,哪裡還敢再堅持。他最見不得裴嫣流淚,尤其這淚還是為他而流。

儲君按住裴嫣的肩,不讓她起身,妥協道:“好,我去歇息。你好生躺著,不許再動。”

他抹去裴嫣頰邊的淚,低聲叮囑:“我就在隔壁暖閣歇一會兒,有事立刻讓宮人來叫我,嗯?”

裴嫣乖乖點頭,催促道:“快去吧,皇兄。”

裴君淮這才起身,又仔細囑咐了服侍的宮人幾句,讓他留心殿內有事速報,這才肯安心離開。

寢殿靜了下來。

裴嫣抱著被褥,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東宮總管過來問安,換了茶水放在床頭小几上,又替裴嫣整理了炭火,保證供暖。

他年約四旬,面容敦厚,是裴君淮的心腹,自裴嫣被秘密帶入東宮,一應起居照料也多是他親自安排,口風極嚴。

“公主可要用些蜜水潤潤喉?”總管笑著問候。

裴嫣搖搖頭,猶豫著,輕聲問他:“公公,太子皇兄他一直如此辛勞嗎?”

總管嘆了口氣:“太子殿下肩上的擔子重,朝中事務繁雜,近來尤甚。不過殿下年輕,精力旺盛,往日也還支撐得住。只是……”

他抬眼,看了裴嫣一眼,又低下頭去,話語意味深長:“太子殿下近來心緒不寧,難免損耗心神。公主您被殿下護在這東宮之內,不知外面如今已經不太平了。”

裴嫣心中一跳:“不太平?公公這是何意。”

總管面露為難,躊躇半晌,才壓低了聲首,隱晦地道:“有些事,殿下不欲讓公主煩心,奴才本不該多嘴。只是……奴才瞧著殿下近日憔悴,心中不忍。”

“公主,殿下待您如何,您心中有數。有些事,非殿下所願,但身處其位,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公主莫要太過責怪殿下,他亦有他的難處。”

這番話聽得裴嫣雲裡霧裡,心裡隱隱不安:“究竟發生了甚麼事?還請公公說清楚些。”

“公主的母親魏貴妃,她是何等人物,公主難道全不知情麼?”

母妃。

裴嫣心神震顫。

她怎麼會不知?她只是不敢深想,不願相信,躲在這東宮一隅,恍若外面的風雨與她無關。

可總管這隱晦的提點,讓她無法再自欺欺人。

母妃從未放棄復辟魏朝的念頭,她是知道的。

裴嫣心性單純,她以為新朝根基已穩,他們或許會知難而退。

如今看來,是她太天真了。總管說外面不太平,說裴君淮身不由己,有難處,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衝突已起,母妃他們的動作被察覺了。

裴嫣心慌,不知如何是好。

她喘不過氣,緊張得身子顫抖。

越是慌亂,身子便越虛弱,那股噁心勁兒突然又衝了上來。

裴嫣匆忙捂住嘴,伏在床邊嘔了起來,吐得眼淚直冒。

“公主!”

總管驚慌,連忙上前扶住她,見她嘔得止不住顫抖,臉色煞白,不由得憂心忡忡:

“這……這絕不是簡單的脾胃不和。公主,您這樣不行,還是讓奴才去稟報太子殿下,請太醫來診治一番罷!”

“不!不要去!”裴嫣強壓下嘔吐的衝動,抓住總管的手臂,“不要告訴皇兄,不要再給他添煩擾了。”

她不能讓裴君淮知情。不僅僅擔心自己藏匿東宮會洩露行跡,更是擔心自己的身份。

她是魏貴妃的女兒,母妃若真想謀逆,她便是罪眷。

裴君淮待她越好,裴嫣心中那份負罪感便越重。

她怎能再因為身子不適,去給皇兄添亂,讓他分心?

“我沒事……”裴嫣喘著氣,難受得緊,“只是……只是心裡一時著急。緩緩就好。”

她懇求總管:“公公,方才的話不要再提,也不要告訴太子殿下,我知道了。”

總管看裴嫣可憐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他給裴嫣遞上清水漱口:“公主,您這又是何苦。殿下他……”

“我累了,公公。”裴嫣倉促打斷這話,不敢再聽。

“我想再睡一會兒。公公不必顧我,且去忙吧。”

總管無法,只得應聲退下,留她一人獨自靜靜思忖心事。

裴嫣緩慢縮排被褥裡。

皇兄,母妃;新朝,舊朝。

她夾在中間,該如何自處?

裴嫣不知道。

她難受得緊,胃裡不適,心口更是堵得發慌。

——————

入夜後,裴君淮又來了。

裴嫣抱著被子,靠在床頭愣神,聽見腳步聲,抬眼便見裴君淮屏風走了進來。

“皇兄這時候來了?”裴嫣驚訝,“皇兄怎麼不回自己寢殿歇息?”

她以為太子累了兩夜,該好好安寢才是。

裴君淮走到床邊坐下,見裴嫣氣色比晨間好些,才安心說道:“過來陪你。你病體未愈,夜裡若再起熱,或有不適,身邊不能無人。”

他伸手,探了探裴嫣額頭的溫度。

裴嫣被這親暱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自在,羞惱道: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況且還有宮人在,何須皇兄親自來。”

“換旁人守著你,我不放心。”

裴君淮著話,看了裴嫣一眼,似笑非笑:“又叫錯了,該改口了。”

改口?

裴嫣聽到暗示,臉頰瞬間漲紅。

夫君二字,她只在那夜被裴君淮逼至情動混亂時,喚過幾聲向他求饒。

如今彼此清醒相對,裴嫣如何能叫得出口?

一想起那夜種種,想起自己是如何在他身下哭求討饒,裴嫣便禁不住身子顫抖。

皇兄要得太兇了,榻上比不得平日那般溫柔,想想還是後怕。

“別怕,我不鬧你了。”

裴君淮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太醫叮囑了,你我房事需得節制,這些時日讓你好生休養。我既答應了,便不會食言。”

裴君淮這話本意是安撫,聽在裴嫣耳中,卻是將她昨夜那些不堪承受的嬌吟哭求,那些被迫出口的羞人話語,赤/果/果地擺在太醫面前。

裴嫣羞得臉頰漲紅,又氣又急,眸中湧出淚光:“我……我才沒有不節制!明明都是皇兄故意欺負人,鬧了一回又一回!”

話一出口,裴嫣驚覺失言。

她羞憤欲死,低頭把臉埋進被子裡。

裴君淮一怔,回味過來不禁悶笑出聲。

他收緊手臂,將羞惱的裴嫣緊緊圈在懷裡:“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欺負人,嫣兒說得對。”

他這樣坦然認錯,倒讓裴嫣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只能漲紅著臉,悶在他懷裡賭氣不出聲。

笑過之後,裴君淮稍稍鬆開她,扶著裴嫣的肩,讓她與自己面對面。

太子神情變得鄭重,喚她名字:“裴嫣,有件事,我要與你認真說。”

“從今往後,不許再服避子湯藥。那些藥性寒烈,最傷根本。太醫也說了,你底子虛,需得好好溫養。我答應你,往後儘量剋制,不再那般鬧你。”

裴君淮深深望著她,眼神溫柔:“你若實在不願要孩子,我們便不要。我不逼你,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留在身邊。有你,便足夠了。”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覆在裴嫣柔軟的小腹上:“以後不欺負你了,這裡,要好生養著。”

裴嫣怔怔看著太子,看著他眼中的珍重與憐惜。

白日裡東宮總管說過,太子殿下也有他的難處。

母妃的事沉沉壓在裴嫣心上,皇兄肩負江山,面對前朝的威脅,卻還在為她一句不願,妥協至此,將子嗣之事輕輕放過,只求她平安。

裴嫣心疼皇兄,心裡酸脹難受。

她想說些甚麼安慰裴君淮,可還未出聲,小腹被他溫暖的掌心輕撫著,竟又勾起胃裡一陣翻騰。

一股酸水突然湧上喉嚨。

“唔……”

裴嫣捂住嘴,推開裴君淮的手,再度俯身嘔吐。

這股噁心勁兒比前兩回的反應更為劇烈,嘔得她小腹抽痛。

“裴嫣!”裴君淮臉色驟變。

他匆忙起身,扶住裴嫣顫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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