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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111更 他動了心,他罪孽深重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25章 111更 他動了心,他罪孽深重

指骨抵著衣料碾磨肌膚, 激起一陣陌生的滋味。

裴嫣屏住呼吸,臉頰,耳根, 乃至全身, 一瞬轟地燒燙起來。

心跳砰砰狂跳,震得她神魂皆亂, 懵懂的少女一動不敢動,全部感官集中到了裙底。

裴嫣感受到了那隻手的存在。

帳中一時靜得可怕,連遠處巡營的腳步聲,夜風穿過營帳的聲響, 都變得越來越清晰。

還有帳外裴景越逐步逼近的足音。

危機將至。

裴君淮心裡清楚, 必須立刻抽手離開。

可他的手臂僵在那裡,竟不再聽自己使喚。

軟肉貼著薄薄布料緊密裹住了指根。

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裴君淮的指骨禁不住失控顫抖。

藥油浸透的裙襬變得滑膩, 彷彿下一瞬就會融化,讓他的指頭直接觸碰到那致命的柔軟。

裴君淮呼吸一窒。

理智在瘋狂叫器著立刻抽離,可他太緊張了,渾身僵住,竟一時無法動作。

帳內安靜得可怕。

藥香,裴嫣裙襬間淡淡的馨香,以及瀰漫開的曖昧氣息交織在一起, 將兩人牢牢困於其中。

裴君淮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也聽到了皇妹同樣紊亂急促的呼吸聲。

他看到裴嫣臉頰紅透了,長睫顫抖著, 驚慌失措遮藏不住少女心事。

皇妹已經慌了,他身為兄長必須保持冷靜,獨自應對危機。

裴君淮按住心神。

他的指骨往外緩緩抽離, 只是輕輕彎屈一瞬。

只是這麼一瞬,微小的動作攪得裴嫣魂魄一顫,驚慌至極。

裴嫣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識再度並緊想要抵抗那一點令她魂飛魄散的滋味。

這無異於雪上加霜,裴君淮喉底滾出一聲低沉壓抑的悶哼。

他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急促跳動,每一寸面板都變得極度敏戚。

裕望瀕臨失控。

他們誰也不敢正眼看著對方。

兄妹的名義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鎖懸在頭頂,讓這無意間的肌膚相觸變得驚心、背德,將人逼瘋。

帳外,裴景越的聲音又響起了。

他似乎離得更近了些,笑意慵懶:“嗯?沒人應聲?看來我是來得不巧了?”

聲音朦朦朧朧穿透帳帷,敲在帳內兩人緊繃的心絃上。

裴嫣望向裴君淮求救,神情慌亂無措。

裴君淮冒汗了。他極力控制著力度,將手指緩緩抽出。可越是緊張,越是慌亂,細微的動作反而更像是一種曖昧不清的摩挲。

裴嫣受不住了,身子軟得癱倒下去。

她羞窘難當,一手緊緊攥住裙裾,另一隻手按住了裴君準的手腕,不知是要推開他,還是阻止他繼續動。

帳外的聲音似乎又響了一下,模糊不清,帳內卻無人有心去聽。

他們被困在了這方寸之間,被困在了這突然發生的、難以啟齒的變故里,動彈不得。

心跳與紊亂的呼吸交織、碰撞、顫抖,訴說著人性最原始的渴望。

“分開。”

裴君淮緊閉雙眸,從齒縫間一個字一個字艱難擠出低語,提醒她:“裙裾纏住了,你的膝蓋,分開。”

裴嫣愣了一愣,唰地燒紅了臉。

她慌忙分開雙膝。

裴君淮迅速將手抽回。

雙方十分默契地各自背過身去,假裝無事發生。

心臟怦怦急跳,在寂靜的夜色裡震顫。

人在心神不寧的時候,會變得分外忙碌。

裴君淮突然起身,藉著整理案几上散落的藥瓶瓷罐,掩飾自己失態的舉止。

他刻意背對著皇妹,調整呼吸默唸清心律意圖,可胸腔裡的心臟卻跳得越來越狂,急欲掙脫兄妹名義的束縛。

裴嫣亦不輕鬆。

她拉扯裙襬,手忙腳亂地將裙裾層層放下,蓋住那一截方才被皇兄握在掌中揉按藥油的足踝。

少女的臉頰紅得滴血,連耳垂都染上了緋色,只能深深垂著頭,假裝忙於整理衣襟。

可她手指卻抖得連最簡便的絲帶繫結都屢次滑脫。

帳簾被人自外間“唰”地一聲掀開。

夜晚涼風瞬間湧入,隨之一道挺拔的身影進入視線。

裴景越含笑站在門口,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帳內。

先是望見了背對著他、專心整理藥案的裴君準,停頓一瞬。

“這麼晚了,太子殿下還在照顧皇妹?”

目光繼而轉向裴嫣身上。

少女鬢髮微亂,垂著頭遮掩滿臉羞紅。

帳內氣氛透著說不清的古怪。

裴景越挑眉:“看來小王來得不是時候?皇妹這般悶悶不樂,莫非又是因著功課的緣故,被太子殿下責罰了?”

“不!不是……太子皇兄不是在懲罰我……”

裴嫣心臟狂跳,嗓音顫抖:“勞四皇兄掛心了,方才在敷藥,未能即刻分心應答四皇兄,望皇兄見諒。”

“原是如此。”裴景越恍然,頷首一笑:“無妨,自家兄妹何須顧慮這些虛禮。方才在帳外喚了幾聲未見回應,還以為皇妹又歇下了,或是……”

他話音一頓,笑著望向裴君淮:“或是太子殿下忙於教導皇妹課業,無瑕抽身,小王不便打擾。”

裴景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這才慢步踱入帳中,看向裴嫣膝上遮掩的薄毯:

“傷處可好些了?御醫怎麼說?”

“多謝皇兄關心,已好多了,御醫說未傷及筋骨,靜靜將養時日便好。”

裴嫣垂著眼睫回答,慌得直冒冷汗。

裴君淮就站在她帳前,存在感強得裴嫣無法忽視。

方才短暫而驚心動魄的糾纏餘溫未散,仍在灼燒著她膝間肌膚。

四皇兄怎麼還不離開……

裴嫣心虛,羞得臉頰越來愈熱。

“求你了,求求你……”

她在心底小聲碎碎念,祈禱裴景越趕緊走。

可裴景越又問了幾句傷勢和起居,變著花招延續話題,根本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

太子皇兄也壞。

竟然不幫她,就這麼站在榻前靜靜看著她羞窘。

裴嫣慌得快要哭了。

病急亂投醫,她腦中靈光一現,忽然冒出個主意。

“四皇兄……對了,溫儀有禮物要給贈予皇兄!”

裴嫣俯身在榻前抽屜翻找,攥住一隻小木匣。

“那夜雨急,多蒙皇兄相送,護我周全。小妹失儀,哭泣時弄汙了皇兄的手帕,心中實在過意不去。這是我親手做的,針線鄙陋,遠不及宮中繡娘,只勝在一份心意,望皇兄莫要嫌棄。”

“嫌棄?怎麼會呢。”

裴景越朗笑,伸手接過帕子細細端詳,目光滿是讚許:

“皇妹蕙質蘭心,親手所制,勝卻金玉無數。正所謂‘千金易得,真心難求’,皇兄得此厚贈,歡喜尚且不及,何來嫌棄之說?”

“四皇兄喜歡便好。”裴嫣心虛地笑了笑。

裴君淮冷眼看著裴景越從皇妹手裡取走方帕,只覺一股血氣直衝心頭。

相伴十餘載的情分,他原本以為裴嫣那一針一線是為他而縫。

孰料裴嫣竟為別的男人如此費心,笑語晏晏喚著旁人“皇兄”。

裴君淮忽然開口,無情打破這一幕兄友妹恭的場面。

“皇妹倒是越發知禮了,一樁小事,也值得備禮相謝。”

語氣冷冰冰的,細究卻是釀著一股酸意。

裴嫣心思單純,情感遲鈍,沒聽懂裴君淮的言外之意。

她以為皇兄在誇獎自己。

“這是太子皇兄昔日教誨的。皇兄不是常言,‘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麼?四皇兄待我以誠,我自當報之以禮。”

裴嫣認真作答,引用了皇兄曾經教導她的道理。

皇妹此言一出,裴君淮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這確是他親口所授,可……可裴嫣竟用他親手傳授的道理,去回報另一個男人的恩情!

妒火灼燒著太子的理智。

裴景越唇角勾起一抹得色的挑釁。

他眼見一貫沉穩鎮靜的太子殿下,隱隱壓將不住怒意,瀕臨失控邊緣。

壞著心思開始挑撥離間。

“說來,太子殿下待皇妹也未免過於嚴苛了,那日竟惹得皇妹從殿下帳中哭著奔出……想是與殿

下動輒考校功課、督促進學脫不了干係。女兒家嘛,如珠似寶,自當嬌養憐惜,何須如此苛責?”

裴景越笑著望向裴嫣:“若是我有這樣相伴長大的妹妹,定當視若明珠,捧在掌心幹般寵愛,萬般迴護,便是她要天上星子,也設法為她摘來,豈忍令她受半分委屈?”

“荒謬!”裴君淮冷聲打斷這人。

“嬌寵無度,終成玩物。裴嫣非供人賞玩之瓶花,亦非依附攀援之藤蘿。習得詩書明理,通曉世事,方能立身自立,此方為長遠之愛!”

局勢陡然變得緊張。

裴嫣心性純善,最怕因己之故惹人生隙。

眼看著兩位皇兄因她起了爭執,慌忙伸開手臂橫亙在二人之間:“四皇兄,太子皇兄,莫要再爭了……”

裴景越仍在挑釁:

“太子可莫忘了昔日之言,皇妹大婚之期,這嫁妝排場務必要備得風光體面。不過……”

他按住裴嫣慌亂遮擋的手:

“如今皇妹與我愈發親近,情誼日篤。屆時無論東宮如何,我這做四哥的,定當傾力再為皇妹添上一份紅妝,風風光光送她出門,必不教她再受半分委屈。”

“皇兄少說兩句!”

裴嫣急著堵他的話,胡亂找藉口:“待得時候有些久了,天色已晚,四皇兄快回去歇息罷。”

“晚?”

裴景越回身,盯著裴君淮上上下下打量一通,“這時辰也不晚啊,太子殿下不也正在此地看望皇妹,未曾離去麼。”

此言一出,帳中詭異地安靜下來。

裴君淮的目光與裴嫣短暫相接,又迅速各自移開,彷彿只是無意間交匯一瞬。

只有他們彼此心裡清楚,方才裴景越入帳前那短短几息境況如何。

窘迫,慌亂,不容深究的禁忌情緒藏匿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

帳內燭火跳躍,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儼然一派兄妹和睦、探病問安的溫馨景象。

若能忽略方才失控的一幕。

都是假象。

裴嫣羞得耳根發熱,她抱緊被褥往燈影昏暗處縮了縮,想藏住慌亂的心思。

裴君淮察覺少女心事,終於出面幫她遮掩。

“皇妹安好,四哥如今看過了,也該走了。你我離去,容皇妹靜養罷。”

裴嫣悄悄抬眸。

是錯覺麼

她總覺得太子皇兄對待四皇兄的態度十分不善,溫和表象之下藏有針鋒相對的意味。

裴景越聞言朗聲一笑,目光坦蕩看向裴嫣:“臣來探望皇妹傷勢,僅此而已。太子殿下不歡迎?若有怨懟不妨直言,溫儀皇妹還未發話呢,太子何故先行驅逐小王?”

“探望自是應當,”裴君淮寸步不讓,“只是夜色已深,四哥一向注重禮數,今日倒是不拘小節了。”

裴景越挑眉,笑意不減,反而更近一步:

“太子殿下是皇妹的兄長,小王亦是。兄長關懷妹妹,何須拘泥於時辰早晚?莫非東宮之關懷,竟不許旁人分薄半分?”

裴嫣心虛,急聲辯解:“多謝四皇兄掛念,我的傷已好多了,御醫說好生將養便是,並未傷及筋骨。”

“還是皇妹心腸軟,體貼為兄。”

裴景越笑意更深,彷彿贏了一場勝仗,越過裴君淮走到榻邊,十分自然地順勢落座。

“既如此,兄長便更該好好看看你。聽聞圍場驚馬險極,可還受了其他驚嚇?”

這對兄妹一個笑語嫣然,一個關懷備至。

帳內氣氛溫暖融洽。

裴君淮立在原地。

看著裴景越與皇妹相談甚歡,他只覺一股躁鬱在血液裡衝撞,無法宣洩。

裴君淮一貫修身養性,克己守禮。

克己注重慾望節制,慎獨重在自律,如今他的自制力卻被一種陌生的情緒衝擊著,幾欲崩裂。

妒火煉燒,變了意味。

“皇兄?”

裴嫣的目光越過裴景越,飄了過來。

她見裴君淮神情陰鬱,不由得擔憂問候:“皇兄是否身體不適?”

“無礙。”

裴君淮終於開口。

他牽起唇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容。

君子如玉,溫潤而澤,恍惚方才一瞬的失態只是錯覺。

“你好好休息,孤明日再來看你。”

這間營帳,裴君淮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皇兄,皇兄……”

裴嫣焦急呼喚,也未能挽回皇兄。

太子皇兄看起來似乎生氣了。

裴嫣懵懂,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麼了?

“別管太子了。”

裴景越按住她,側身一擋,搶著佔據裴嫣的視線。

“皇妹偏心,厚此薄彼。只顧著太子,都不願同為兄說會兒話了。怎麼,我不算你的好哥哥?”

“當然算,多謝四皇兄特地來看我。”

裴嫣仰起臉,對著裴景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客氣,兄長應該的。”裴景越這回心裡舒坦了。

“你的傷恢復得如何了?”

“當時雖嚇得厲害,馬蹄幸而未踩踏實處,御醫說好生臥床將養些時日,便能慢慢行走人無事便是萬幸。”

“如此甚好,對了,擔心你用不慣太醫院的傷藥……為兄給你帶來一樣東西。”

裴景越看著皇妹,語氣難得溫和下來。

他自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放到裴嫣手心裡。

“喏,接著。”

裴嫣鬆開掌心,她近來隨桂嬤嬤研習醫術,便習慣性地拔開塞子,湊近輕嗅了一下。

裴景越見狀,忽然伸出手奪回藥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放入自己口中嚥下。

“沒毒,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裴嫣一怔,睜著眼眸望他,神情有些懵懂:“我並未懷疑四皇兄呀。”

她只是學習刻苦,想辨一辨其中藥材。

裴景越動作一僵,看著皇妹全然信任、至純至淨的眼神,面上慣有的戲謔笑意一瞬間凝固。

常年身處權力漩渦,裴景越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習慣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周遭一切,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方才吞藥自證的行為,不過是他疑心成性的本能反應。

這是第一回,有人願以最柔軟的真心坦誠待他,不懷疑,不設防。

“四皇兄會在我委屈難過時寬慰我,在我受傷時來探望我,我心裡只有感激,又怎會惡意揣度皇兄呢?”

裴嫣沒有察覺裴景越多疑複雜的心思,只是誠懇地望著他。

少女的眼眸明亮,清澈,像是盛滿星子的湖泊。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任何算計與陰謀都顯得格外骯髒。

裴景越靜靜望著她,沉默許久,心中滋味複雜。

“對你好是應該的,畢竟……你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最後的親人?

裴嫣眨了眨眼眸,很是疑惑。

父皇子女眾多,兄弟姐妹算起來豈止十數?

“四皇兄不喜歡其他的兄弟姐妹麼?”她試探著問。

裴景越卻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目光落在裴嫣柔軟的發頂,緩緩抬起手,似乎想如尋常兄長那般揉一揉妹妹的腦袋。

那隻手抬至半空,卻不知因何緣故生生頓住,最終僵硬地收回了身側。

他看著裴嫣懵懂的模樣,意味深長道一句:“有些事,不急。日後你自會明白。”

“眼下只需謹記一事,裴嫣,縱使為兄千錯萬錯,也絕不會害你。”

裴景越俯身,同裴嫣視線平齊: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

裴君淮踏出營帳,面上強撐的平靜瞬間消失。

這位正人君子面色沉鬱,眼底翻湧著痛苦的掙扎與自厭情緒。

回到僅一帳之隔的東宮居所,所有侍從皆被太子殿下屏退。

帳內寂靜,香爐中再度焚起苦澀的藥香,用以驅散儲君心底的魔障。

裴君淮跌坐在案前,閉上眼,試圖調息靜心。

相隔的那間帳篷卻不斷傳來歡聲笑語。

少女的笑聲靈動悅耳,無處不在,鑽入他的耳中,刺入他緊繃的思緒。

也不知裴景越說了甚麼花言巧語去蠱惑人心,竟引得皇妹這般歡欣。

太子心緒紊亂。

長久壓抑的妒火在今夜倏然燃燒,激得他舊病發作,竟比夢魘誘發的病症還要強烈千百倍。

裴君淮只覺周身血液灼燒,沸騰,叫囂著尋求宣洩。

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潛藏在這副溫潤君子相之下,連御醫都診斷不明的惡疾。

唯有極致的痛楚方能暫時鎮壓住躁鬱發作。

裴君淮驀地睜開眼眸,眼底一片血色。

視線茫然掃過,最終落在自己顫抖的手掌上。

帳幔之中,他的指骨擦過裴嫣膝間裙裾,那一瞬間隔著衣料柔軟而模糊的觸感,此時瘋狂地回溯,放大感受……

不!

裴君淮驟然驚醒。

那是他的皇妹,結有手足之情的皇妹。

一股深重的自厭情緒洶湧席捲,險些打碎裴君淮堅守的道心。

他是太子,是國之儲君,自幼讀聖賢書,恪守禮法人倫,言行舉止皆為天下表率。

他怎能……怎敢生出如此悖/逆/人/倫、罔顧綱常的妄念!

血液裡的躁意橫衝直撞,尋不到宣洩出口,幾欲將這位正人君子逼瘋。

面對裴嫣施與他的痛苦,昔日平息夢魘而焚燒的藥香竟不起作用了。

心神愈來愈凌亂,裴君淮扯開束袖,露出腕間一段緊纏的繃帶。

這是太子常年掩藏於華服之下,見不得光的隱秘。

只有他的皇妹裴嫣窺見過的秘密。

身軀裡邪火奔騰,無處宣洩。

裴君淮動作近乎粗//暴,抽出一柄鋒利短刃,反手便向臂上劃去。

寒光乍現。

鮮血瞬間湧出,沿著太子的手臂淚汩流淌而下。

一滴、兩滴……

砸落在裴君淮雪白袖間,洇開一灘殷紅溼痕。

痛楚阻斷了身軀裡肆虐的邪火。

喉結劇烈滾動,他痛得冷汗浸溼了全身

每一回落下刀鋒,都是對自身罪孽的一場清洗,對他本心動搖的懲戒。

裴君淮痛恨這失控的慾望,更痛恨只能依靠自戕來維持清醒的自己。

心底動搖的邪火無疑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存天理,滅人慾,倫常禮法如一座巨山壓住他的慾望。

他應當是光風霽月的儲君,應當是裴嫣心中光風霽月、完美無瑕的皇兄。

而非如今匿在陰影裡,飲痛止渴來壓抑對皇妹生出妄念的罪人。

若他們不是兄妹,便好了……

這一念頭冒出,裴君淮驚出一身冷汗。

他是儲君,是未來的天下共主,怎能對皇妹生出此等悖逆之心!

這一刻,裴君淮終於明白自己這些時日因何憤怒,因何頻頻失控。

他罪孽深重。

他想將皇妹留在身邊,不容任何人窺視,不容任何人靠近。

能用甚麼身份留住裴嫣?以兄長之名麼?

不,這遠遠不夠!

他沒有資格干涉皇妹的婚嫁,干涉她的人生。

裴君淮直覺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他只能將一切僭越的情愫壓抑在完美無瑕的面具之下,連靠近裴嫣都要藉著兄長關懷的名義,連嫉妒那些男子都要藏在兄長身份之下,偽裝成嚴正責備。

心底湧起深重的罪孽感。

為何他們偏偏是兄妹?這層親緣關係是保護,亦是天塹鴻溝,註定無法長相廝守。

若他們非親非故,該有多好……

可惜事與願違,裴嫣是他的妹妹。

此題無解,裴君淮被困在了這場雨裡。

他是裴嫣的兄長。

也只能做裴嫣的兄長。

作者有話說:【注】:確定無親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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