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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犯了錯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21章 第 21 章 犯了錯

夜深了,東宮營帳燭火通明。

裴君淮坐在床榻前,靜靜望著榻上昏睡的皇妹。

燭光柔和,描摹著少女的面容。

裴嫣病懨懨的,睡得極不安穩。高熱退去,頰邊留有紅暈,沁出的汗珠濡溼了她的髮絲,黏在面頰上,更顯楚楚可憐。

裴君淮看得心疼,取過一方軟帕在溫水裡浸了又浸,擰得半乾,極輕極緩地為皇妹拭去額間細汗。

溼潤的帕子觸及肌膚,惹得昏睡中的裴嫣顫了顫。

“嗚……”

她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夢魘。

秀氣的眉尖緊緊蹙起,裴嫣唇間溢位含糊不清的囈語,一隻病弱無力的手顫抖著伸出被褥,在空中慌亂抓握著,急切尋求甚麼依託。

“別怕,有皇兄在,皇兄陪著你。”

裴君淮俯身欲安撫皇妹。

指節突然被裴嫣那隻滾熱的小手緊緊攥住。

裴君淮心跳驀地漏了一下。

小時候,裴嫣便會抓住他的手,由兄長牽著慢慢走路。

如今長大了,依然會抓住兄長的手,尋求安慰。

榻上的裴嫣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一雙水霧朦朧的眸子。

她撞上了裴君淮近在咫尺的目光。

“皇……兄?”

裴嫣病弱,頭腦不甚清醒。

她緩了一會兒神,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躺在皇兄的床榻上,裹著皇兄的衾被,每一回呼吸都浸染著皇兄身上清苦的藥香。

而她掌心握著的,也是兄長裴君淮的手。

“皇、皇兄……”

裴嫣如夢初醒,慌得立即鬆手,縮回被褥裡。

卻在半途被裴君淮緊緊攥住,不容她躲避。

“感覺如何?腿上的傷還疼得厲害麼?”

雙手交握,目光糾纏。

昏黃的燭光在兩人眉眼間流淌,帳中情勢倏然變得粘稠,曖昧。

“不、不疼了……”

裴嫣語無倫次,慌亂避開皇兄擔憂的目光。

她所有的感知都匯聚到了手腕被裴君淮握住的那一片肌膚上。

男人掌中熱意源源不斷傳來,燙得裴嫣愈發心慌。

她迷迷糊糊意識到,她與皇兄之間是否做錯了甚麼事?

躺在皇兄的榻上,蓋著他的衾被,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而今更是肌膚相觸……

臉頰熱得厲害,裴嫣不知這是自己害羞的表現,她茫然地望著裴君淮,緊張得快要哭了。

聽得皇妹說“不疼”,裴君淮心神稍安,緩緩恢復了理智。

掌心所觸,細膩柔軟,裴君淮心頭一顫,驚覺方才舉動太過親密,逾越了恪守的界限,突然鬆開手。

“對不住,是皇兄冒失了。”

他僵硬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皇妹那雙清澈的眼眸。

“溫儀無礙,”裴嫣慌忙搖頭,嘴上說著不在意,卻羞得扯起被子,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被褥裡遮藏。

躲也躲不掉,床帳,被褥間浸滿了裴君淮慣用的藥香,惹得裴嫣愈發心慌意亂。

“耽誤皇兄許久,我、我該回去了!”

裴嫣一心想逃,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便要坐起。

稍一動彈,不小心扯到了腿傷,劇痛驀地竄起。

裴嫣抑制不住痛吟出聲,疼得瞬間冒出冷汗。

“別動!”

裴君淮急忙俯身扶住皇妹病懨懨的身子。

“好生躺著,太醫說了你傷勢不輕,不宜挪動。這些時日,你便留在為兄這裡安心養傷。”

白日裡裴嫣驚馬受傷,事出突然,她的營帳太過偏遠,裴君淮憂心,當即將人抱回了東宮營帳召太醫診治。

如今皇妹傷情未穩,夜間又落了雨,寒氣溼重,豈能再讓她受奔波之苦。

“這如何使得?”裴嫣歉疚,“太打擾皇兄了。”

“無妨。”

裴君淮耐心為她掖好被褥邊角:“孤已稟過父皇,你安心在此養傷便是。”

他不想裴嫣再受人委屈被人欺負,養在身邊有他這位東宮儲君看顧著,旁人不敢冒犯,總能安穩些。

燭火晃動,映亮太子清俊的面容。

裴嫣怔怔望著,一時竟晃了神。

“為兄知你心性柔軟,總怕給人添麻煩。既來了皇兄身邊,若缺甚麼用度,只管安心向東宮索要,不要羞於開口。腿上傷處若有不適,也只管喚太醫過來複診,萬不可一忍再忍,誤了病情……”

裴君淮一件一件叮囑她,正說著話,忽然抬眸,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處。

帳中霎時靜極。

只聞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皇兄的目光深邃如潭,裴嫣看得心跳怦怦失控,羞窘地低下頭,慌忙將臉頰埋入浸滿清苦藥香的被褥裡。

又失態了。

裴君淮倏然回神,草率地尋了個藉口:

“太醫……嗯,太醫囑咐,傷藥需定時更換。孤……孤這便去尋女使過來。”

轉身便走,步履都亂了。

“不必喚女使!”

裴嫣突然慌了,鑽出被褥,急聲阻止裴君淮。

“皇兄,我自己來,不要再驚動旁人了。”

她自小便知自己不比其他皇子皇女得寵,身邊僅有一位老嬤嬤照料,久而久之,凡事不願勞煩他人,生怕惹人厭煩,更懼人後閒言碎語。

“你一人如何能行?”裴君淮放心不下。

“我可以的,皇兄若不信,我便示範一回。”裴嫣堅持己見,緩慢而吃力坐起身。

她急著證明自己,自足踝掀起裙襬,便要動手上藥。

瑩白的肌膚逐漸顯露,裙襬將至膝上,裴君淮突然轉過身去。

“是孤疏忽了,你……你放心,孤絕非孟浪之人。

裴君淮拘謹地背對著她,疾步離開營帳。

“皇兄!”

裴嫣耳根紅得滴血。

太糟糕了,她不是故意調//戲皇兄的。

大病一場頭腦糊里糊塗,手上動作快了一步,人還沒緩過神,裙裾已經掀高了。

裴嫣不知如何是好,羞恥得想哭。

她捂著發熱的臉頰呆呆坐在被褥間,許久,聽見帳外隱隱透出只言片語。

是裴君淮在同宮人談話。

裴嫣悄悄豎起耳朵傾聽:

“殿下,奴才稟過了貴妃那處,貴妃敷衍得很,始終不曾問候一聲傷情如何,這不是擺明了態度不管公主死活麼。”

“父皇呢?如何說?”

“陛下的意思是交由東宮處置,但注意點到為止即可,不要打了高門貴女們的臉面。”

“……”

後面再說些甚麼,裴嫣已無心再聽了。

墮馬那一瞬,她以為自己要死掉了。

病中昏昏沉沉,她將生前事仔細想了一遭,樁樁件件皆是遺憾,除了皇兄,竟無一圓滿。

裴嫣想著,如果真的死在這一日,母妃總該來看她一眼罷。

父皇呢?會惋惜失去了一個和親公主,還是傷心失去了一個女兒呢?

甚麼也沒有。

除了太子皇兄,世上根本沒人真心在意她的生死安危。

裴嫣情緒落寞,緩緩低下頭,手指蘸了藥膏塗抹傷處。

“嘶啊!”

藥膏觸及傷口,裴嫣禁不住痛撥出聲,淚水一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想捂住痛處,可是摔傷的腿骨使不上力氣,像兩根殘廢的傀儡架子,笨重地癱倒在眼前。

沒用的東西。

不討人喜歡的廢物。

她想起從前嘉平皇姐譏諷的那些惡言惡語。

種種情緒刺激,裴嫣著急,拼命錘打這雙傷腿。

積攢好久的委屈這一刻湧上心頭,她將臉頰深深埋進被子裡哭。

“發生了何事!”

裴嫣的哭聲壓得極低,但裴君淮對她的反應十分警覺,聞聲迅疾入帳探看。

“無、無礙,”裴嫣捂住臉,不肯給皇兄看。

“只是上藥碰著有些疼,緩一緩就好了……”

裴嫣哭得顫抖。

她看起來那般嬌弱,卻偏偏倔強地不肯出聲求助。

“孤去尋女使來!”

“不要!”

裴嫣慌忙阻攔,聲音裡透著驚懼的哀求,“皇兄,我不想、不想被她們瞧見這般模樣,不想再聽那些閒言碎語!”

她不想成為他人談資,惹來憐憫或是嘲笑。

“皇兄,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自行處置……”

聽著皇妹壓抑的抽泣聲,裴君淮心疼得透不過氣。

他尊重皇妹卑微又倔強的心思。

裴君淮內心幾經掙扎,艱難地做出決定。

“既如此,讓為兄幫你。”

他背對著裴嫣,舉止剋制:“放下裙襬,遮擋好,孤為你上藥。”

裴嫣怔住,下意識拒絕:“不,我不能再勞煩皇兄……”

“若不想多受痛楚,便聽話。”

裴君淮不容裴嫣拒絕,一貫的溫柔的態度罕見強硬起來。

他抬手撩開層疊的床帳,重新坐回榻邊。

帳內因太子的侵入而昏暗下來。

兩人的目光刻意避開彼此。

裴嫣屏住呼吸,感覺到身側的床褥微微下陷。

緊接著,皇兄寬大有力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裙襬,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裴嫣禁不住顫了一下。

裴君淮手掌的溫度灼人,力道卻穩而輕緩。

這位正人君子恪守禮法,並未直視皇妹的身子,僅憑感覺,便將她的傷腿輕輕托起,置於自己膝上。

裙襬如流水般滑落,堆疊在腿丨根,反而欲蓋彌彰。

這份隱秘的肢體接觸愈顯驚心動魄。

裴君淮修長的指節蘸了藥膏,探入裙襬之下,緩緩尋向傷處。

指節裹著冰涼的藥膏,觸上了裴嫣腿側的肌膚。

一瞬間,兩人俱是觸電般,心神一顫。

觸感粗糙,溫熱,無比清晰,太子這雙手習字練武,生有薄繭。

冰涼的藥膏與裴君淮手掌的溫度形成奇異對比,每一回塗抹、每一回揉開藥膏的力道,都激得裴嫣心神慌亂。

疼痛與羞怯交織,裴嫣緊緊咬住唇,才能抑制喉嚨裡溢位古怪的聲音。

她能清楚感受到皇兄指節每一點移動,每一分用意。

裴君淮克己守禮,專注於傷處,絕無半分褻瀆之意。

可正是這份心無旁騖的剋制與專注,反而讓這一場肌膚接觸變得格外折磨人。

帳內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藥膏塗抹的黏膩聲響,及雙方壓抑的,紊亂的呼吸聲。

裴君淮極為剋制,不肯逾越界限半分,目光始終落在帳幔之外,不肯直視裴嫣。

掌心之下,少女的肌膚溫熱,柔軟,因他的觸碰而緊張地繃緊,又因疼痛而鬆懈輕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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