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心意 “沒辦法,那就做你的情人……
18歲的夏佳希討厭池嶼。
這種討厭她從不遮掩, 於是他飽嘗她的厭煩。
在他擅自迷戀她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從來沒有在她心裡佔據過哪怕一席之地。
“你是不是以為你輕飄飄說一句愛我,我就會痛哭流涕、感動無比?真好笑。你懂甚麼是愛嗎, 池嶼?”
那時他說他愛她。
她不接受, 也不認可他。
“我怎麼可能愛你?我一點兒也不愛你。我討厭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真的很討厭你!我寧願去死都不想看見你!”
她不理解, 也不屑理解他。
她對他向來是沒有絲毫探索欲的。她不好奇他的任何。她只想讓他離她遠點。
於是他也試圖與她分開,不能說是分開,應該說是他曾經試圖讓她如願以償地擺脫他。
但當她給他發來那封郵件,他腐爛在死水裡的命運便再度煥發生機。從前在她身上體察到的一切, 隨著她的到來, 再次翻湧著沸騰。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她的愛。
為了討取她的歡心,他壓抑自己的佔有慾, 裝成她喜歡的那種溫馴又無害的樣子, 一步步哄她來愛他。
而夏佳希則仍然保有一種近乎不諳世事的純真與磊落。
是厭惡是喜歡,從來都不吝表達。
他聽著她,便知道她是真心的。
所以當她說到“我就喜歡你”時,方才還在池嶼眼裡盤桓的幾絲玩味頓時一掃而空。
他的目光驟然加深,遊刃有餘的表情因她不經意的告白而陷入長久的僵硬。
夏佳希也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根本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在自己都還無法完全接納這份感情之前,先一步向他表明心跡。
她微微張嘴想找補一句, 最終卻沒有將拙劣的解釋說出口。
兩個人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車內一時靜寂, 只有雨聲朦朧地響動。
少頃,夏佳希轉彎駛過最後一個路口, 開進小區停下車,伸手去解安全帶。
先一步解開安全帶的池嶼卻傾身過來,精準抓住她的安全帶係扣, 又給她摁了回去。
夏佳希不明所以:“怎麼了?”
“剛才你說你喜歡我。是哪種喜歡?”
“……”她想矇混過關,便以輕鬆的語氣說,“就是——朋友嘛,朋友之間的喜歡。”
她的眼神不住閃了閃,試圖避開他的目光。
剛移開臉,池嶼便握住她的下頜,指腹微微施力,迫她再次看向他。
他雙眸中閃爍的光亮散發出某種誘人的灼意。
夏佳希的心跳怔忪著快了好幾拍。
“只是朋友而已?”
“……”
他微一低頭覆上她的唇,一寸一寸地點吻,動作輕柔到足以使突然的親吻變得理所當然:“僅僅是…這樣嗎?”
他的盤問就這樣順勢摻入接吻的間隙,叫她半恍惚地開始坦白:“不僅僅是這樣,我想我……”
“嗯?你愛我是嗎?”
他掌住她的後頸,略帶喑啞且柔和的聲音引發她的顫動,“告訴我,你愛我。”
路燈光在池嶼身後悉數漫開,暈染著他的輪廓。被他那雙眼睛執意地注視著,夏佳希感到自己的意識好像開始迷離。
被他濡溼的雙唇微微開啟,她幾乎就要說,我愛你。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夏佳希的腦海中倏然閃過一個畫面。
林時宜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掠過去,她哽咽的聲音飄渺起來。
“佳希。答應我。”
“永遠不要愛上池嶼,好不好?”
夏佳希渾身發冷,所有的旖旎像退潮般散去,她推開了池嶼:“……我現在說不出口。”
看見她眼中清楚的驚惶與抗拒,池嶼的眸光黯了下去,徒留幾分苦悶的微笑。
他用指腹摩挲她的臉龐:“現在不愛我也沒關係。”
“我不是那個意思。”夏佳希又說,“池嶼,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有一件事我沒有弄清楚,我想確認了再和你說。”
“你想確認甚麼?”
“……是林時宜的事。”
池嶼沒料到她會忽然提起一個與此情此景毫無關聯的名字:“和她能有甚麼關係?”
夏佳希欲言又止,想到自己那個荒唐的保證,最終還是搖頭:“我過兩天就和你說。總之,現在先回家吧。”
兩人下車,相顧無言乘上電梯,走進家門後池嶼又道:“其實你可以騙一騙我,我完全不介意。”
夏佳希握住門把的手一滯:“你想我騙你甚麼?”
他裹住她的手,帶著她關上門:“騙我說你愛我。”
夏佳希的臉又是一燙,將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我不想騙你。”
“你剛才不就在騙我嗎?”池嶼說,“你騙我,說你對我的喜歡是戀人之間的喜歡。”
“我哪有這麼說了?”夏佳希瞬間漲紅臉,“我說的是,我對你的喜歡不僅僅是朋友的程度。”
“不僅僅是朋友?”
他走近她,抬手虛貼在她頸側,徐徐俯身將她抵在牆前,“那你到底是把我成甚麼人在喜歡呢?”
看她閉口不答,池嶼開始問:“是備胎?”
“當然不是了!”夏佳希立刻否認。
“那就是男朋友?”
“……不是。”她的臉恐怕還是很紅。
踏出白月灣的大門,夏佳希便意識到自己確實無可挽回地喜歡上池嶼了。
她現在掙扎地負隅頑抗著,卻感覺自己隨時都會說著愛你愛你甚麼的親上去。
然而池嶼的提問還在繼續:“還是說,你把我當成老公了?”
夏佳希低著腦袋深吸一口氣,抱著豁出去了的決心——抱著這樣強烈的決心,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喝止他,而是抱住了池嶼。
她用雙臂環住他的腰身,同時感到自己堅守的原則承受著巨大的威脅。
——早知道她當初就不那樣信誓旦旦地答應林時宜了。
在林時宜說完“永遠不要愛上池嶼,好不好”時,夏佳希立刻就說:“我怎麼可能愛上池嶼那種人?哪怕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我都不可能愛上他!”
林時宜依舊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佳希,你是不是不肯答應我?”
“我答應你!我當然答應你了!”夏佳希最受不了眼淚攻勢,連忙抽光餐巾紙給她擦眼淚,“你放心好了,我是絕對不會愛上他的。那種人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如今夏佳希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食言,當然她並不覺得她的食言有多過分。一來是林時宜背叛她們的友誼在先,二來池嶼實在有些迷人得過頭了。
眼下唯一絆住她的就是池嶼和林時宜的過往。
這根刺仍舊紮在夏佳希心底,哪怕她現在不管不顧地抱著池嶼,也還是能感受到那一針鮮明的尖銳。
“……池嶼。”
窩在他懷裡的夏佳希悶悶地發出聲響,“我們能不能先別聊這個呢?”
池嶼從這種罕見的語氣裡鑑別出了撒嬌的意味,身體一動,心臟不住發軟。
“沒辦法了。”他不禁抬手揉撫她的頭髮,另一隻手將她摟得更緊,唇角漾開難抑的笑意,“那就做你的情人吧。”
-
週二,夏佳希準點上班。
江延沒有來。
這兩天陳若良讓她專心處理與麗顏的糾紛,不用出去跑採訪,江延來不來問題都不大。
而麗顏的事又有徐懷舟負責,她幾乎不用怎麼操心,只要配合他就行了。
這樣一來,她反而空了下來。
人一空就容易胡思亂想。
夏佳希盯著好友通訊錄中的“林時宜”三個字發了一會兒呆。她的拇指就懸在她的名字上方,始終沒有點進去。但她知道,她必須要和她問個清楚。
只有和林時宜問清楚當初的真相,她才能對自己和池嶼的關係徹底做一個了斷。
她無法否認自己對池嶼的心意,但她更無法在心存芥蒂的情況下去愛他。
【方燁:距離@夏佳希去白月灣吃飯已經過去一夜了,你是不是被有錢人給囚/禁了?】
【方燁:扣1000塊我去救你(交通費另算)】
【夏佳希:人家是有錢又不是有病,沒事囚禁我幹嘛】
【章會燦:那昨晚我倆聊99+條你都不吭聲,我們還以為你被強取豪奪了】
【夏佳希:因為昨晚發生太多事了啦】
【夏佳希:「60s語音」】
【方燁:池嶼外婆居然是池滿秋啊?他家這麼有實力的嗎?】
【夏佳希:我也很震驚!】
【方燁:你們有沒有看過《一葉知秋》,是以池滿秋為原型改編的電影,我看了電影才知道她(成功女士的微笑.jpg)】
【夏佳希:笑死我也是】
【方燁:以前我說池嶼是豪門太子爺,你們還說我爽文看多了】
【方燁:不對啊,那池嶼現在怎麼混得這麼差?】
【夏佳希:「32s語音」】
【夏佳希:大概是他不願意繼承家業,為了擺脫家人的控制所以出來了】
【方燁:世界上居然真有人混得不好就得回去繼承家業?他為甚麼想不開要出來吃苦啊?我看他是班上少了】
【方燁:一人血書讓池嶼來替我上班】
【章會燦:池嶼居然是池滿秋和柳城的外孫啊?!!】
【夏佳希:你怎麼才聽到第一條啊!】
【章會燦:那你們肯定不知道他們家的事】
【夏佳希:(放個耳朵.jpg)】
【方燁:(放個耳朵.jpg)】
【章會燦:池滿秋和柳城一直把外孫當作集團繼承人來培養,對外孫的隱私保護很周全,全網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洩露出來。據說那個繼承人從小就是一個大冰山,雖然天資聰穎,但是特別冷漠高傲,很少出席社交場合……】
【夏佳希:你這都聽誰說的】
【夏佳希:池老太太半夜打電話給你了?】
【章會燦:很多年前我在某瓣北寧名流圈八卦小組看到的。當時好像是柳城去世,然後就有很多池氏地產的小道訊息】
【章會燦:(上流社會的小把戲罷了.jpg)】
【方燁:我去,你們不覺得時間線很吻合嗎?】
【方燁:池嶼不是休學了一年從宜雅轉到我們學校來的嗎?該不會是給他外公守孝了一年然後在爭遺產大戰中敗北被驅逐到公立學校來了吧細思極恐!】
【夏佳希:你這話營銷號的味道也太重了】
【夏佳希:池嶼休學是因為他生病了好吧】
【夏佳希:自說自話的就推理出這麼多天方夜譚了(你喝點農藥調理一下啊.jpg)】
【章會燦:當時那個八卦小組還說被寄予厚望的外孫突發罕見病,所以池滿秋只好把集團暫時交給外人打理,嘖可惜那個帖子被刪了】
【章會燦:其實池嶼扛不住壓力離家出走也不難理解。柳城這個人雖然是舉世聞名的天才建築師,但性格冷酷又嚴苛,對內管教非常嚴厲。據說他孫子小時候一和他共處一室就嚎啕大哭】
【夏佳希:哈哈哈你說的是江延吧,江延感覺就是那種一點苦都不肯吃的型別】
【方燁:那然後呢?池知秀叫你去說啥了啊?】
【夏佳希:「46S語音」】
【方燁:啊?!啊?!啊?!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劇情也是給你演上了?】
【方燁:(錢包瘋狂長出血肉.jpg)】
【夏佳希:「29S語音」】
【方燁:你居然不要錢,你怎麼能和錢過不去啊?!】
【夏佳希:我也不缺錢用,要那麼多錢來幹甚麼】
【方燁:躺平啊!】
【夏佳希:我才不要躺平!】
【方燁:(你喝點農藥調理一下啊.jpg)】
【章會燦:你不會在搞甚麼真愛至上那死出吧】
【章會燦:你不會在搞甚麼真愛至上那死出吧】
【章會燦:你不會在搞甚麼真愛至上那死出吧】
【方燁:(愛來愛去的到底在幹甚麼啊.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