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雷雨夜 歡迎針對嚴承桉。從她身上下手……
這次風波, 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不到一天,“嚴承桉婚變”的訊息席捲全網,幾個月前的公開示愛照片被找出來仔細研究, 人們總能從中找到不少疑點。
更何況,我那天並沒有出鏡, 這下陰謀論更是甚囂塵上。
助理似乎聯絡過嚴承桉這件事。
他跟我打影片電話的時候故意提起安慰,神色坦然地說沒事,不必放在心上。
嚴承桉的俊臉就在影片裡,難得有一次,我實在沒心情欣賞他的容貌。
我盯著背景網頁上洶湧如潮的討論高樓,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彷彿有讀心術一般, 勾著嘴角問:“自己偷偷看甚麼呢?嘴都撇下去了。”
我被抓包,連忙故作沒事,一把關掉所有的網頁,說:“沒看甚麼啊。”
“真不用擔心, ”嚴承桉換了個姿勢,更近地湊過來,“要不,我把公司經營的工作全部跟你彙報一遍, 這樣能安心嗎?”
他一說,我就要想起以前被迫去到集團總部那個巨大的階梯會議室裡,聽一大堆讓人昏昏欲睡的資料包告。
“不要!”我馬上捂住耳朵, 以示決心, “我不聽, 你自己念給自己聽吧!”
“好吧,”嚴承桉遺憾地說,“晚安, 好夢。”
“晚甚麼安,”我把膝上型電腦鏡頭一轉,“這才是白天。”
“是麼,”嚴承桉表情平靜,吐出一句,“那祝我夢見你。”
說完半躺在床上,但影片還沒關。
我忍不住問:“夢見我甚麼?”
嚴承桉說,你可以提議,萬一夢到了呢?
我臉上一熱:“反正你不準夢一些……不好的事情。”
嚴承桉問,那怎麼樣才叫不好的事。
我撇著嘴,怒氣衝衝地瞪著螢幕裡的嚴承桉,他就是故意的。
現在,他見我把先前的憂愁忘卻,臉上帶著點得意揚揚的壞笑,嘴角還在輕輕抿著,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晚不安!”我也勾起嘴角,壞壞地笑,“祝你夢見我做壞事,然後你抓心撓肝地想……但就是見不到,哼哼!”
說完,我“啪”一聲關掉電腦,留著嚴承桉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悽悽慘慘慼戚。
☆
我站在更衣鏡前挑裙子,今天的日程安排不是出門逛街也不是採訪,而是到嚴家老宅去,看嚴承桉的爸爸媽媽。
自從上次鬧彆扭……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過他們了。現在總得跟他們見見面。
不過這次去,是要商討一件別的事。
☆
嚴家老宅一如既往地華麗壯闊,嚴母站在陽臺上瞧,嚴父站在一旁,拿花剪鉸自己的盆栽。
我才到樓下,就被嚴母叫住:“霈菱!”
她喜滋滋地迎下來:“哎呦,真是好久不見了,你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吧?”
我跟著他們寒暄幾句,又吃上了剛出爐的點心,坐在庭院裡賞花。
“那個……”我看著他們的臉,不知道該不該說,“前段時間,我和承桉有點矛盾……”
“你們夫妻倆的事,”嚴父聽罷,低著頭拍了拍膝蓋,“自己解決就好。我們長輩的,不多插手。”
“我和你爸爸年輕時創業,是很忽略承桉,導致他性格一直……有點奇怪,也不會表達。”嚴母嘆口氣,“說到底都是我們的錯,日子是你跟他磨合,你也不容易。”
我輕笑著默默點頭,抿抿嘴:“不過,我要說的是……我和承桉,想辦一次婚禮。”
“婚禮!”嚴母一聽,驚得手上的點心都差點沒拿住,“好呀好呀,我現在就託人去看日子,挑最好的黃道吉日!”
嚴父點頭:“也是應該的,當時甚麼儀式都沒有,多委屈你。要甚麼樣的,儘管跟我們說。”
我勾勾嘴角:“公開的,行嗎?”
我怕他們理解不準,又補上一句:“有記者或者直播那種。”
嚴父和嚴母都怔住了:“霈菱,你的意思是……”
我輕輕吸了口氣,才鼓起勇氣說:“最近網上有些傳聞,正好我也要跟承桉補辦婚禮,所以就想……乾脆辦一場公開的婚禮,這樣也一舉兩得嘛。”
“霈菱,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更是你自己的事情,”嚴母語重心長的,“不必為了他,為了桉頌,做這種犧牲。”
嚴父也勸我:“公開的婚禮不會像看到的那麼簡單,隨時可能出現更大的意外,實在太辛苦你了。”
兩位長輩一唱一和的,我也只好點頭答應,收回想法。
不過嚴母還是很積極地要去看黃道吉日,說:“霈菱放心,要甚麼樣的婚禮,就算承桉不好說話,咱們也讓他聽你的。”
嚴父呵呵地笑:“說這些做甚麼,那臭小子不一定聽我倆的,但早聽霈菱的了!”
☆
我的想法是沒得到實施,嚴母給我推薦了好幾家獨立的婚紗設計公司,讓我慢慢地挑選婚紗款式,一定要選中最中意的。
到了夜裡,我躺在臥室的床上看嚴母發過來的連結,裡面各式各樣的婚紗看到頭昏眼花,從魚尾到蓬蓬裙,每一件都好看。
一旁播放著的電視背景音裡,卻忽然響起甚麼。
“插播一條臨時新聞,桉頌總裁嚴承桉今日回國,對婚變傳聞做出正面回應。”
我手一頓,眼神從婚紗移動到電視螢幕上。
螢幕裡的人,是嚴承桉。
他身上還穿著大衣,眼皮還帶著輕微的浮腫,想是剛從飛機上下來。
窗外像是得知訊息,嘩啦啦的雨聲猛然降下,轟隆隆的雷聲在雲層間演奏。
我只好把電視的聲音再調得大一些。
記者拿著話筒問,不知多少的閃光燈在鏡頭後面,把嚴承桉的眼睛照得晶晶發亮。
雷聲愈發地大,就連隔音的玻璃也不太管用,劇烈到窗戶都在輕微地震動。
我只好抱緊了抱枕,眼神盯著螢幕下方的字幕。
“網路上盛傳的婚變請問是否屬實?”
“那是以偏概全的訊息。”
“以偏概全?意思是您和妻子確實發生了矛盾嗎?您的婚姻現在是否名存實亡?”
“是的,我想每個人的婚姻關係都會發生或多或少的矛盾,這是生活中必然出現的磨合。如果我今天在這裡說,我和妻子的生活完美得像童話故事,那才是謊言。”
嚴承桉仍然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記者尖銳的問題對他而言,彷彿不過是耳畔拂過的清風。
“您的婚姻現狀如何?請從正面回答。”
嚴承桉毫不掩飾地勾起嘴角:“很幸福。”
記者追問:“但您當初為何秘密隱婚,始終隱藏妻子的身份,又為何在過年時突然公開示愛?您所做的決策是因為婚姻愛情,還是隻是為了桉頌在進行商業炒作?”
“隱藏身份,是出於對我們私人生活的考量。我的妻子不喜歡太多的閃光燈和話筒,也不喜歡被鏡頭時時刻刻對準,保護她的隱私,是我身為丈夫的義務。”
嚴承桉的脖頸微微繃起,眼神也逐漸嚴肅起來:“但我沒想到,我對她的保護,經過他人心裡的想象後會演變成對她的中傷。所以你們說的公開示愛,也只是我希望給她更多的安全感,減少多餘的流言蜚語。”
一道亮紫色的閃電猛地劃破天空,將天際分裂成若干細碎的塊。
緊接著雷聲轟鳴,巨大到我根本聽不清嚴承桉的話。
“至於商業炒作……”嚴承桉輕蔑地笑著,“沒有企業會不炒作。但我敢承諾,桉頌進行的宣傳,沒有一樣存在虛假和欺詐——同時也包括我對她的愛。”
“最後,她為爺爺撰寫的回憶錄,我也是在爺爺發出來以後才有幸拜讀,這和桉頌年前就做好的投資計劃存在某種意義上的巧合,只能歸功於夫妻之間的心有靈犀。
爺爺是霈菱非常重要的親人,如果有對於桉頌和我本人的意見和矛盾,歡迎針對嚴承桉。從她身上下手,未免太卑劣。”
“轟隆”一聲,雷聲宛若天空中砸下的巨石,彷彿要將天地徹底破碎。
耳膜感到尖銳的疼,心臟也被雷聲震得隨之狂跳,可是隔著窗戶望出去,漆黑的天際上還有一道又一道數不清的細小閃電滑過。
好像一條又一條細小的遊蛇,在預告著接下來的雷電多麼駭人。
臥室裡的燈都關了,只剩下電視還在發出幽幽的亮光。
緊急採訪結束,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嚴承桉直視鏡頭的雙眼,尖銳得好似一柄能刺破天空的利刃。
我心亂如麻,不知是該為剛才的採訪心跳加速,還是為接下來世界末日般的雷聲恐懼不已。
臥室的門,流露出一道細窄的光線。
光線越來越寬,直到光線下出現一個我無比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木質香水氣息,走路時還能聽見軟皮鞋跟叩擊在木地板上的輕微響動。
我怔怔地望著,眼球乾澀到要流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轟隆隆!——”
“啊!——”
我沒來得及喚出他姓名,就本能一般捂住耳朵,失聲尖叫。
腳步聲飛速趕來,摻雜在強烈的雷聲間隙。
溫暖而有力的雙臂將人連同抱枕緊緊摟在懷中,耳廓被人用寬厚手掌再次捂住,他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別怕。”